海上明月Moonrise on the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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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七下之上 五行志 第七

原文

傳曰:「思心之不睿,是謂不聖,厥咎霿,厥罰恆風,厥極凶短折。時則有脂夜之妖,時則有華孽,時則有牛禍,時則有心腹之痾,時則有黃眚黃祥,時則有金木水火沴土。」 「思心之不睿,是謂不聖。」思心者,心思慮也;睿,寬也。孔子曰:「居上不寬,吾何以觀之哉!」言上不寬大包容臣下,則不能居聖位。貌言視聽,以心為主,四者皆失,則區霿無識,故其咎霿也。雨旱寒奧,亦以風為本,四氣皆亂,故其罰常風也。常風傷物,故其極凶短折也。傷人曰凶,禽獸曰短,屮木曰折。一曰,凶,夭也;兄喪弟曰短,父喪子曰折。在人腹中,肥而包裹心者脂也,心區霿則冥晦,故有脂夜之妖。一曰,有脂物而夜為妖,若脂水夜汙人衣,淫之象也。一曰,夜妖者,雲風並起而杳冥,故與常風同象也。溫而風則生螟螣,有裸蟲之孽。劉向以為於易巽為風為木,卦在三月四月,繼陽而治,主木之華實。風氣盛,至秋冬木復華,故有華孽。一曰,地氣盛則秋冬復華。一曰,華者色也,土為內事,為女孽也。於易坤為土為牛,牛大心而不能思慮,思心氣毀,故有牛禍。一曰,牛多死及為怪,亦是也。及人,則多病心腹者,故有心腹之痾。土色黃,故有黃眚黃祥。凡思心傷者病土氣,土氣病則金木水火沴之,故曰「時則有金木水火沴土」。不言「惟」而獨曰「時則有」者,非一衝氣所沴,明其異大也。其極曰凶短折,順之,其福曰考終命。劉歆思心傳曰時則有臝蟲之孽,謂螟螣之屬也。庶徵之常風,劉向以為春秋無其應。 釐公十六年「正月,六鶂退蜚,過宋都」。左氏傳曰「風也」。劉歆以為風發於它所,至宋而高,鶂高蜚而逢之,則退。經以見者為文,故記退蜚;傳以實應著,言風,常風之罰也。象宋襄公區霿自用,不容臣下,逆司馬子魚之諫,而與彊楚爭盟,後六年為楚所執,應六鶂之數云。京房易傳曰:「潛龍勿用,眾逆同志,至德乃潛,厥異風。其風也,行不解物,不長,雨小而傷。政悖德隱茲謂亂,厥風先風不雨,大風暴起,發屋折木。守義不進茲謂耄,厥風與雲俱起,折五穀莖。臣易上政,茲謂不順,厥風大焱發屋。賦斂不理茲謂禍,厥風絕經紀,止即溫,溫即蟲。侯專封茲謂不統,厥風疾,而樹不搖,穀不成。辟不思道利,茲謂無澤,厥風不搖木,旱無雲,傷禾。公常於利茲謂亂,厥風微而溫,生蟲蝗,害五穀。棄正作淫茲謂惑,厥風溫,螟蟲起,害有益人之物。侯不朝茲謂叛,厥風無恆,地變赤而殺人。」 文帝二年六月,淮南王都壽春大風毀民室,殺人。劉向以為是歲南越反,攻淮南邊,淮南王長破之,後年入朝,殺漢故丞相辟陽侯,上赦之,歸聚姦人謀逆亂,自稱東帝,見異不寤,後遷于蜀,道死廱。 文帝五年,吳暴風雨,壞城官府民室。時吳王濞謀為逆亂,天戒數見,終不改寤,後卒誅滅。 五年十月,楚王都彭城大風從東南來,毀巿門,殺人。是月王戊初嗣立,後坐淫削國,與吳王謀反,刑僇諫者。吳在楚東南,天戒若曰,勿與吳為惡,將敗巿朝。王戊不寤,卒隨吳亡。 昭帝元鳳元年,燕王都薊大風雨,拔宮中樹七圍以上十六枚,壞城樓。燕王旦不寤,謀反發覺,卒伏其辜。 釐公十五年「九月己卯晦,震夷伯之廟」。劉向以為晦,暝也;震,雷也。夷伯,世大夫,正書雷,其廟獨冥。天戒若曰,勿使大夫世官,將專事暝晦。明年,公子季友卒,果世官,政在季氏。至成公十六年「六月甲午晦」,正晝皆暝,陰為陽,臣制君也。成公不寤,其冬季氏殺公子偃。季氏萌於釐公,大於成公,此其應也。董仲舒以為夷伯,季氏之孚也,陪臣不當有廟。震者雷也,晦暝,雷擊其廟,明當絕去僭差之類也。向又以為此皆所謂夜妖者也。劉歆以為春秋及朔言朔,及晦言晦,人道所不及,則天震之。展氏有隱慝,故天加誅於其祖夷伯之廟以譴告之也。 成公十六年「六月甲午晦,晉侯及楚子、鄭伯戰于鄢陵」。皆月晦云。 隱公五年「秋,螟」。董仲舒、劉向以為時公觀漁于棠,貪利之應也。劉歆以為又逆臧釐伯之諫,貪利區瓒,以生臝蟲之孽也。 八年「九月,螟」。時鄭伯以邴將易許田,有貪利心。京房易傳曰:「臣安祿茲謂貪,厥災蟲,蟲食根。德無常茲謂煩,蟲食葉。不絀無德,蟲食本。與東作爭,茲謂不時,蟲食節。蔽惡生孽,蟲食心。」 嚴公六年「秋,螟」。董仲舒、劉向以為先是衛侯朔出奔齊,齊侯會諸侯納朔,許諸侯賂。齊人歸衛寶,魯受之,貪利應也。 文帝後六年秋,螟。是歲匈奴大入上郡、雲中,烽火通長安,遣三將軍屯邊,三將軍屯京師。 宣公三年,「郊牛之口傷,改卜牛,牛死」。劉向以為近牛禍也。是時宣公與公子遂謀共殺子赤而立,又以喪娶,區霿昏亂。亂成於口,幸有季文子得免於禍,天猶惡之,生則不饗其祀,死則災燔其廟。董仲舒指略同。 秦孝文王五年,斿朐衍,有獻五足牛者。劉向以為近牛禍也。先是文惠王初都咸陽,廣大宮室,南臨渭,北臨涇,思心失,逆土氣。足者止也,戒秦建止奢泰,將致危亡。秦遂不改,至於離宮三百,復起阿房,未成而亡。一曰,牛以力為人用,足所以行也。其後秦大用民力轉輸,起負海至北邊,天下叛之。京房易傳曰:「興繇役,奪民時,厥妖牛生五足。」 景帝中六年,梁孝王田北山,有獻牛,足上出背上。劉向以為近牛禍。先是孝王驕奢,起苑方三百里,宮館閣道相連三十餘里。納於邪臣羊勝之計,欲求為漢嗣,刺殺議臣爰盎,事發,負斧歸死。既退歸國,猶有恨心,內則思慮霿亂,外則土功過制,故牛禍作。足而出於背,下奸上之象也。猶不能自解,發疾暴死,又凶短之極也。 左氏傳昭公二十一年春,周景王將鑄無挛鍾,叠州鳩曰:「王其以心疾死乎!夫天子省風以作樂,小者不窕,大者不摦。摦則不容,心是以感,感實生疾。今鍾摦矣,王心弗龊,其能久乎?」劉向以為是時景王好聽淫聲,適庶不明,思心霿亂,明年以心疾崩,近心腹之痾,凶短之極者也。 昭二十五年春,魯叔孫昭子聘于宋,元公與燕,飲酒樂,語相泣也。樂祈佐,告人曰:「今茲君與叔孫其皆死乎!吾聞之,哀樂而樂哀,皆喪心也。心之精爽,是謂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冬十月,叔孫昭子死;十一月,宋元公卒。 昭帝元鳳元年九月,燕有黃鼠銜其尾舞王宮端門中,往視之,鼠舞如故。王使夫人以酒脯祠,鼠舞不休,夜死。黃祥也。時燕剌王旦謀反將敗,死亡象也。其月,發覺伏辜。京房易傳曰:「誅不原情,厥妖鼠舞門。」 成帝建始元年四月辛丑夜,西北有如火光。壬寅晨,大風從西北起,雲氣赤黃,四塞天下,終日夜下著地者黃土塵也。是歲,帝元舅大司馬大將軍王鳳始用事;又封鳳母弟崇為安成侯,食邑萬戶;庶弟譚等五人賜爵關內侯,食邑三千戶。復益封鳳五千戶,悉封譚等為列侯,是為五侯。哀帝即位,封外屬丁氏、傅氏、周氏、鄭氏凡六人為列侯。楊宣對曰:「五侯封日,天氣赤黃,丁、傅復然。此殆爵土過制,傷亂土氣之祥也。」京房易傳曰:「經稱『 觀其生』,言大臣之義,當觀賢人,知其性行,推而貢之,否則為聞善不與,茲謂不知,厥異黃,厥咎聾,厥災不嗣。黃者,日上黃光不散如火然,有黃濁氣四塞天下。蔽賢絕道,故災異至絕世也。經曰『良馬逐』。逐,進也,言大臣得賢者謀,當顯進其人,否則為下相攘善,茲謂盜明,厥咎亦不嗣,至於身僇家絕。」 史記周幽王二年,周三川皆震。劉向以為金木水火沴土者也。伯陽甫曰:「周將亡矣!天地之氣不過其序;若過其序,民亂之也。陽伏而不能出,陰迫而不能升,於是有地震。今三川實震,是陽失其所而填陰也。陽失而在陰,原必塞;原塞,國必亡。夫水,土演而民用也;土無所演,而民乏財用,不亡何待?昔伊雒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今周德如二代之季,其原又塞,塞必竭;川竭,山必崩。夫國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徵也。若國亡,不過十年,數之紀也。」 是歲二川竭,岐山崩。劉向以為陽失在陰者,謂火氣來煎枯水,故川竭也。山川連體,下竭上崩,事勢然也。時幽王暴虐,妄誅伐,不聽諫,迷於褒姒,廢其正后,廢后之父申侯與犬戎共攻殺幽王。一曰,其在天文,水為辰星,辰星為蠻夷。月食辰星,國以女亡。幽王之敗,女亂其內,夷攻其外。京房易傳曰:「君臣相背,厥異名水絕。」 文公九年「九月癸酉,地震」。劉向以為先是時,齊桓、晉文、魯釐二伯賢君新沒,周襄王失道,楚穆王殺父,諸侯皆不肖,權傾於下,天戒若曰,臣下彊盛者將動為害。後宋、魯、晉、莒、鄭、陳、齊皆殺君。諸震,略皆從董仲舒說也。京房易傳曰:「臣事雖正,專必震,其震,於水則波,於木則搖,於屋則瓦落。大經在辟而易臣,茲謂陰動,厥震搖政宮。大經搖政,茲謂不陰,厥震搖山,山出涌水。嗣子無德專祿,茲謂不順,厥震動丘陵,涌水出。」 襄公十六年「五月甲子,地震」。劉向以為先是雞澤之會,諸侯盟,大夫又盟。是歲三月,諸侯為溴梁之會,而大夫獨相與盟,五月地震矣。其後崔氏專齊,欒盈亂晉,良霄傾鄭,閽殺吳子,燕逐其君,楚滅陳、蔡。 昭公十九年「五月己卯,地震」。劉向以為是時季氏將有逐君之變。其後宋三臣、曹會皆以地叛,蔡、莒逐其君,吳敗中國殺二君。 二十三年「八月乙未,地震」。劉向以為是時周景王崩,劉、單立王子猛,尹氏立子朝。其後季氏逐昭公,黑肱叛邾,吳殺其君僚,宋五大夫、晉二大夫皆以地叛。 哀公三年「四月甲午,地震」。劉向以為是時諸侯皆信邪臣,莫能用仲尼,盜殺蔡侯,齊陳乞弒君。 惠帝二年正月,地震隴西,厭四百餘家。武帝征和二年八月癸亥,地震,厭殺人。宣帝本始四年四月壬寅,地震河南以東四十九郡,北海琅邪壞祖宗廟城郭,殺六千餘人。元帝永光三年冬,地震。綏和二年九月丙辰,地震,自京師至北邊郡國三十餘壞城郭,凡殺四百一十五人。 釐公十四年「秋八月辛卯,沙麓崩」。穀梁傳曰:「林屬於山曰麓,沙其名也。」劉向以為臣下背叛,散落不事上之象也。先是,齊桓行伯道,會諸侯,事周室。管仲既死,桓德日衰,天戒若曰,伯道將廢,諸侯散落,政逮大夫,陪臣執命,臣下不事上矣。桓公不寤,天子蔽晦。及齊威死,天下散而從楚。王札子殺二大夫,晉敗天子之師,莫能征討,從是陵遲。公羊以為沙麓,河上邑也。董仲舒說略同。一曰,河,大川象;齊,大國;桓德衰,伯道將移於晉文,故河為徙也。左氏以為沙麓,晉地;沙,山名也;地震而麓崩,不書震,舉重者也。伯陽甫所謂「 國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徵也;不過十年,數之紀也。」至二十四年,晉懷公殺於高梁。京房易傳曰:「小人剝廬,厥妖山崩,茲謂陰乘陽,弱勝彊。」 成公五年「夏,梁山崩」。穀梁傳曰廱河三日不流,晉君帥群臣而哭之,乃流。劉向以為山陽,君也,水陰,民也,天戒若曰,君道崩壞,下亂,百姓將失其所矣。哭然後流,喪亡象也。梁山在晉地,自晉始而及天下也。後晉暴殺三卿,厲公以弒。溴梁之會,天下大夫皆執國政,其後孫、甯出衛獻,三家逐魯昭,單、尹亂王室。董仲舒說略同。劉歆以為梁山,晉望也;崩,弛崩也。古者三代命祀,祭不越望,吉凶禍福,不是過也。國主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徵也,美惡周必復。是歲歲在鶉火,至十七年復在鶉火,欒書、中行偃殺厲公而立悼公。 高后二年正月,武都山崩,殺七百六十人,地震至八月乃止。文帝元年四月,齊楚地山二十九所同日俱大發水,潰出,劉向以為近水沴土也。天戒若曰,勿盛齊楚之君,今失制度,將為亂。後十六年,帝庶兄齊悼惠王之孫文王則薨,無子,帝分齊地,立悼惠王庶子六人皆為王。賈誼、晁錯諫,以為違古制,恐為亂。至景帝三年,齊楚七國起兵百餘萬,漢皆破之。春秋四國同日災,漢七國同日眾山潰,咸被其害,不畏天威之明效也。 成帝河平三年二月丙戌,犍為柏江山崩,捐江山崩,皆廱江水,江水逆流壞城,殺十三人,地震積二十一日,百二十四動。元延三年正月丙寅,蜀郡岷山崩,廱江,江水逆流,三日乃通。劉向以為周時岐山崩,三川竭,而幽王亡。岐山者,周所興也。漢家本起於蜀漢,今所起之地山崩川竭,星孛又及攝提、大角,從參至辰,殆必亡矣。其後三世亡嗣,王莽篡位。 傳曰:「皇之不極,是謂不建,厥咎眊,厥罰恆陰,厥極弱。時則有射妖,時則有龍蛇之孽,時則有馬禍,時則有下人伐上之痾,時則有日月亂行,星辰逆行。」 「皇之不極,是謂不建」,皇,君也。極,中;建,立也。人君貌言視聽思心五事皆失,不得其中,則不能立萬事,失在眊悖,故其咎眊也。王者自下承天理物。雲起於山,而彌於天;天氣亂,故其罰常陰也。一曰,上失中,則下彊盛而蔽君明也。《易》曰「亢龍有悔,貴而亡位,高而亡民,賢人在下位而亡輔」,如此,則君有南面之尊,而亡一人之助,故其極弱也。盛陽動進輕疾。 禮,春而大射,以順陽氣。上微弱則下奮動,故有射妖。《易》曰「雲從龍」,又曰「龍蛇之蟄,以存身也」。陰氣動,故有龍蛇之孽。於易,乾為君為馬,馬任用而彊力,君氣毀,故有馬禍。一曰,馬多死及為怪,亦是也。君亂且弱,人之所叛,天之所去,不有明王之誅,則有篡弒之禍,故有下人伐上之痾。凡君道傷者病天氣,不言五行沴天,而曰「日月亂行,星辰逆行」者,為若下不敢沴天,猶春秋曰「王師敗績于貿戎」,不言敗之者,以自敗為文,尊尊之意也。劉歆皇極傳曰有下體生上之痾。說以為下人伐上,天誅已成,不得復為痾云。皇極之常陰,劉向以為春秋亡其應。一曰,久陰不雨是也。劉歆以為自屬常陰。 昭帝元平元年四月崩,亡嗣,立昌邑王賀。賀即位,天陰,晝夜不見日月。賀欲出,光祿大夫夏侯勝當車諫曰:「天久陰而不雨,臣下有謀上者,陛下欲何之?」賀怒,縛勝以屬吏,吏白大將軍霍光。光時與車騎將軍張安世謀欲廢賀。光讓安世,以為泄語,安世實不泄,召問勝。勝上洪範五行傳曰:「『皇之不極,厥罰常陰,時則有下人伐上。』不敢察察言,故云臣下有謀。」光、安世讀之,大驚,以此益重經術士。後數日卒共廢賀,此常陰之明效也。京房易傳曰:「有蜺、蒙、霧。霧,上下合也。蒙如塵雲。蜺,日旁氣也。其占曰:后妃有專,蜺再重,赤而專,至衝旱。妻不壹順,黑蜺四背,又白蜺雙出日中。妻以貴高夫,茲謂擅陽,蜺四方,日光不陽,解而溫。內取茲謂禽,蜺如禽,在日旁。以尊降妃,茲謂薄嗣,蜺直而塞,六辰乃除,夜星見而赤。女不變始,茲謂乘夫,蜺白在日側,黑蜺果之。氣正直。妻不順正,茲謂擅陽,蜺中窺貫而外專。夫妻不嚴茲謂媟,蜺與日會。婦人擅國茲謂頃,蜺白貫日中,赤蜺四背。適不答茲謂不次,蜺直在左,蜺交在右。取於不專,茲謂危嗣,蜺抱日兩未及。君淫外茲謂亡,蜺氣左日交於外。取不達茲謂不知,蜺白奪明而大溫,溫而雨。尊卑不別茲謂媟,蜺三出三已,三辰除,除則日出且雨。臣私祿及親,茲謂罔辟,厥異蒙,其蒙先大溫,已蒙起,日不見。行善不請於上,茲謂作福,蒙一日五起五解。辟不下謀,臣辟異道,茲謂不見,上蒙下霧,風三變而俱解。立嗣子疑,茲謂動欲,蒙赤,日不明。德不序茲謂不聰,蒙,日不明,溫而民病。德不試,空言祿,茲謂主窳臣夭,蒙起而白。君樂逸人茲謂放,蒙,日青,黑雲夾日,左右前後行過日。公不任職,茲謂怙祿,蒙三日,又大風五日,蒙不解。利邪以食,茲謂閉上,蒙大起,白雲如山行蔽日。公懼不言道,茲謂閉下,蒙大起,日不見,若雨不雨,至十二日解,而有大雲蔽日。祿生於下,茲謂誣君,蒙微而小雨,已乃大雨。下相攘善,茲謂盜明,蒙黃濁。下陳功,求於上,茲謂不知,蒙,微而赤,風鳴條,解復蒙。下專刑茲謂分威,蒙而日不得明,大臣厭小臣茲謂蔽,蒙微,日不明,若解不解,大風發,赤雲起而蔽日。眾不惡惡茲謂閉,蒙,尊卦用事,三日而起,日不見。漏言亡喜,茲謂下厝用,蒙微,日無光,有雨雲,雨不降。廢忠惑佞茲謂亡,蒙,天先清而暴,蒙微而日不明。有逸民茲謂不明,蒙濁,奪日光。公不任職,茲謂不絀,蒙白,三辰止,則日青,青而寒,寒必雨。忠臣進善君不試,茲謂遏,蒙,先小雨,雨已蒙起,微而日不明。惑眾在位,茲謂覆國,蒙微而日不明,一溫一寒,風揚塵。知佞厚之茲謂庳,蒙甚而溫。君臣故弼茲謂悖,厥災風雨霧,風拔木,亂五穀,已而大霧。庶正蔽惡,茲謂生孽災,厥異霧。」此皆陰雲之類云。 嚴公十八年「秋,有蜮」。劉向以為蜮生南越。越地多婦人,男女同川,淫女為主,亂氣所生,故聖人名之曰蜮。蜮猶惑也,在水旁,能射人,射人有處,甚者至死。南方謂之短弧,近射妖,死亡之象也。時嚴將取齊之淫女,故蜮至。天戒若曰,勿取齊女,將生淫惑篡弒之禍。嚴不寤,遂取之。入後淫於二叔,二叔以死,兩子見弒,夫人亦誅。劉歆以為蜮,盛暑所生,非自越來也。京房易傳曰:「忠臣進善君不試,厥咎國生蜮。」 史記魯哀公時,有隼集于陳廷而死,楛矢貫之,石砮,長尺有咫。陳閔公使使問仲尼,仲尼曰:「 隼之來遠矣!昔武王克商,通道百蠻,使各以方物來貢,肅慎貢楛矢,石砮長尺有咫。先王分異姓以遠方職,使毋忘服,故分陳以肅慎矢。」試求之故府,果得之。劉向以為隼近黑祥,貪暴類也;矢貫之,近射妖也;死於廷,國亡表也。象陳眊亂,不服事周,而行貪暴,將致遠夷之禍,為所滅也。是時中國齊晉、南夷吳楚為彊,陳交晉不親,附楚不固,數被二國之禍。後楚有白公之亂,陳乘而侵之,卒為楚所滅。 史記夏后氏之衰,有二龍止於夏廷,而言「余,褒之二君也」。夏帝卜殺之,去之,止之,莫吉;卜請其漦而藏之,乃吉。於是布幣策告之。龍亡而漦在,乃櫝去之。其後夏亡,傳櫝於殷周,三代莫發,至厲王末,發而觀之,漦流于廷,不可除也。厲王使婦人臝而譟之,漦化為玄黿,入後宮。處妾遇之而孕,生子,懼而棄之。宣王立,女童謠曰:「览弧萁服,實亡周國。」後有夫婦鬻是器者,宣王使執而僇之。既去,見處妾所棄妖子,聞其夜號,哀而收之,遂亡奔褒。後褒人有罪,入妖子以贖,是為褒姒,幽王見而愛之,生子伯服。王廢申后及太子宜咎,而立褒姒、伯服代之。廢后之父申侯與繒西畎戎共攻殺幽王。《詩》曰:「赫赫宗周,褒姒醤之。」劉向以為夏后季世,周之幽、厲,皆誖亂逆天,故有龍黿之怪,近龍蛇孽也。漦,血也,一曰沫也。览弧,桑弓也。萁服,蓋以萁草為箭服,近射妖也。女童謠者,禍將生於女,國以兵寇亡也。 左氏傳昭公十九年,龍鬥於鄭時門之外洧淵。劉向以為近龍孽也。鄭以小國攝乎晉楚之間,重以彊吳,鄭當其衝,不能修德,將鬥三國,以自危亡。是時子產任政,內惠於民,外善辭令,以交三國,鄭卒亡患,能以德消變之效也。京房易傳曰:「眾心不安,厥妖龍鬥。」 惠帝二年正月癸酉旦,有兩龍見於蘭陵廷東里溫陵井中,至乙亥夜去。劉向以為龍貴象而困於庶人井中,象諸侯將有幽執之禍。其後呂太后幽殺三趙王,諸呂亦終誅滅。京房易傳曰:「有德遭害,厥妖龍見井中。」又曰:「行刑暴惡,黑龍從井出。」 左氏傳魯嚴公時有內蛇與外蛇鬥鄭南門中,內蛇死。劉向以為近蛇孽也。先是鄭厲公劫相祭仲而逐兄昭公代立。後厲公出奔,昭公復入。死,弟子儀代立。厲公自外劫大夫傅瑕,使僇子儀。此外蛇殺內蛇之象也。蛇死六年,而厲公立。嚴公聞之,問申繻曰:「猶有妖乎?」對曰:「人之所忌,其氣炎以取之,妖由人興也。人亡舋焉,妖不自作。人棄常,故有妖。」京房易傳曰:「立嗣子疑,厥妖蛇居國門鬥。」 左氏傳文公十六年夏,有蛇自泉宮出,入于國,如先君之數。劉向以為近蛇孽也。泉宮在囿中,公母姜氏嘗居之,蛇從之出,象宮將不居也。《詩》曰:「維虺維蛇,女子之祥。」又蛇入國,國將有女憂也。如先君之數者,公母將薨象也。秋,公母薨。公惡之,乃毀泉臺。夫妖孽應行而自見,非見而為害也。文不改行循正,共御厥罰,而作非禮,以重其過。後二年薨,公子遂殺文之二子惡、視,而立宣公。文公夫人大歸于齊。 武帝太始四年七月,趙有蛇從郭外入,與邑中蛇鬥孝文廟下,邑中蛇死。後二年秋,有衛太子事,事自趙人江充起。 左氏傳定公十年,宋公子地有白馬駟,公嬖向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鬣以予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奪之。魋懼將走,公閉門而泣之,目盡腫。公弟辰謂地曰:「子為君禮,不過出竟,君必止子。」地出奔陳,公弗止。辰為之請,不聽。辰曰:「是我迋吾兄也,吾以國人出,君誰與處?」遂與其徒出奔陳。明年俱入于蕭以叛,大為宋患,近馬禍也。 史記秦孝公二十一年有馬生人,昭王二十年牡馬生子而死。劉向以為皆馬禍也。孝公始用商君攻守之法,東侵諸侯,至於昭王,用兵彌烈。其象將以兵革抗極成功,而還自害也。牡馬非生類,妄生而死,猶秦恃力彊得天下,而還自滅之象也。曰,諸畜生非其類,子孫必有非其姓者,至於始皇,果呂不韋子。京房易傳曰:「 方伯分威,厥妖牡馬生子。亡天子,諸侯相伐,厥妖馬生人。」 文帝十二年,有馬生角於吳,角在耳前,上鄉。右角長三寸,左角長二寸,皆大二寸。劉向以為馬不當生角,猶吳不當舉兵鄉上也。是時,吳王濞封有四郡五十餘城,內懷驕恣,變見於外,天戒早矣。王不寤,後卒舉兵,誅滅。京房易傳曰:「臣易上,政不順,厥妖馬生角,茲謂賢士不足。」又曰:「天子親伐,馬生角。」 成帝綏和三年二月,大廄馬生角,在左耳前,圍長各二寸。是時王莽為大司馬,害上之萌自此始矣。哀帝建平二年,定襄牡馬生駒,三足,隨群飲食,太守以聞。馬,國之武用,三足,不任用之象也。後侍中董賢年二十二為大司馬,居上公之位,天下不宗。哀帝暴崩,成帝母王太后召弟子新都侯王莽入,收賢印綬,賢恐,自殺,莽因代之,並誅外家丁、傅。又廢哀帝傅皇后,令自殺,發掘帝祖母傅太后、母丁太后陵,更以庶人葬之。辜及至尊,大臣微弱之禍也。 文公十一年,「敗狄于鹹」。穀梁、公羊傳曰,長狄兄弟三人,一者之魯,一者之齊,一者之晉。皆殺之,身橫九畝;斷其首而載之,眉見於軾。何以書?記異也。劉向以為是時周室衰微,三國為大,可責者也。天戒若曰,不行禮義,大為夷狄之行,將至危亡。其後三國皆有篡弒之禍,近下人伐上之痾也。劉歆以為人變,屬黃祥。一曰,屬臝蟲之孽。一曰,天地之性人為貴,凡人為變,皆屬皇極下人伐上之痾云。京房易傳曰:「君暴亂,疾有道,厥妖長狄入國。」又曰:「豐其屋,下獨苦。長狄生,世主虜。」 史記秦始皇帝二十六年,有大人長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見于臨洮。天戒若曰,勿大為夷狄之行,將受其禍。是歲始皇初并六國,反喜以為瑞,銷天下兵器,作金人十二以象之。遂自賢聖,燔詩書,阬儒士;奢淫暴虐,務欲廣地;南戍五嶺,北築長城以備胡越,塹山填谷,西起臨洮,東至遼東,徑數千里。故大人見於臨洮,明禍亂之起。後十四年而秦亡,亡自戍卒陳勝發。 史記魏襄王十三年,魏有女子化為丈夫。京房易傳曰:「女子化為丈夫,茲謂陰昌,賤人為王;丈夫化為女子,茲謂陰勝,厥咎亡。」一曰,男化為女,宮刑濫也;女化為男,婦政行也。 哀帝建平中,豫章有男子化為女子,嫁為人婦,生一子。長安陳鳳言此陽變為陰,將亡繼嗣,自相生之象。一曰,嫁為人婦生一子,將復一世乃絕。 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陽方與女子田無嗇生子。先未生二月,兒啼腹中,及生,不舉,葬之陌上,三日,人過聞啼聲,母掘收養。 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廣牧女子趙春病死,斂棺積六日,出在棺外,自言見夫死父,曰:「年二十七,不當死。」太守譚以聞。京房易傳曰:「『幹父之蠱,有子,考亡咎』。子三年不改父道,思慕不皇,亦重見先人之非,不則為私,厥妖人死復生。」一曰,至陰為陽,下人為上。 六月,長安女子有生兒,兩頭異頸面相鄉,四臂共匈俱前鄉,犊上有目長二寸所。京房易傳曰:「『睽孤,見豕負塗』,厥妖人生兩頭。下相攘善,妖亦同。人若六畜首目在下,茲謂亡上,正將變更。凡妖之作,以譴失正,各象其類。二首,下不壹也;足多,所任邪也;足少,下不勝任,或不任下也。凡下體生於上,不敬也;上體生於下,媟瀆也;生非其類,淫亂也;人生而大,上速成也;生而能言,好虛也。群妖推此類,不改乃成凶也。」 景帝二年九月,膠東下密人年七十餘,生角,角有毛。時膠東、膠西、濟南、齊四主有舉兵反謀,謀由吳王濞起,連楚、趙,凡七國。下密,縣居四齊之中;角,兵象,上鄉者也;老人,吳王象也;年七十,七國象也。天戒若曰,人不當生角,猶諸侯不當舉兵以鄉京師也;禍從老人生,七國俱敗云。諸侯不寤,明年吳王先起,諸侯從之,七國俱滅。京房易傳曰:「冢宰專政,厥妖人生角。」 成帝建始三年十月丁未,京師相驚,言大水至。渭水虒上小女陳持弓年九歲,走入橫城門,入未央宮尚方掖門,殿門門衛戶者莫見,至句盾禁中而覺得。民以水相驚者,陰氣盛也。小女而入宮殿中者,下人將因女寵而居有宮室之象也。名曰持弓,有似周家览弧之祥。《易》曰:「弧矢之利,以威天下。」是時,帝母王太后弟鳳始為上將,秉國政,天知其後將威天下而入宮室,故象先見也。其後,王氏兄弟父子五侯秉權,至莽卒篡天下,蓋陳氏之後云。京房易傳曰:「妖言動眾,茲謂不信,路將亡人,司馬死。」 成帝綏和二年八月庚申,鄭通里男子王褒衣絳衣小冠,帶劍入北司馬門殿東門,上前殿,入非常室中,解帷組結佩之,招前殿署長業等曰:「天帝令我居此。」業等收縛考問,褒故公車大誰卒,病狂易,不自知入宮狀,下獄死。是時王莽為大司馬,哀帝即位,莽乞骸骨就第,天知其必不退,故因是而見象也。姓名章服甚明,徑上前殿路寢,入室取組而佩之,稱天帝命,然時人莫察。後莽就國,天下冤之,哀帝徵莽還京師。明年帝崩,莽復為大司馬,因是而篡國。 哀帝建平四年正月,民驚走,持稿或棷一枚,傳相付與,曰行詔籌。道中相過逢多至千數,或被髮徒踐,或夜折關,或踰牆入,或乘車騎奔馳,以置驛傳行,經歷郡國二十六,至京師。其夏,京師郡國民聚會里巷仟佰,設祭張博具,歌舞祠西王母,又傳書曰:「母告百姓,佩此書者不死。不信我言,視門樞下,當有白髮。」至秋止。是時帝祖母傅太后驕,與政事,故杜鄴對曰:「春秋災異,以指象為言語。籌,所以紀數。民,陰,水類也。水以東流為順走,而西行,反類逆上。象數度放溢,妄以相予,違忤民心之應也。西王母,婦人之稱。博弈,男子之事。於街巷仟伯,明離闑內,與疆外。臨事盤樂,炕陽之意。白髮,衰年之象,體尊性弱,難理易亂。門,人之所由;樞,其要也。居人之所由,制持其要也。其明甚者。今外家丁、傅並侍帷幄,布於列位,有罪惡者不坐辜罰,亡功能者畢受官爵。皇甫、三桓,詩人所刺,春秋所譏,亡以甚此。指象昭昭,以覺聖朝,柰何不應!」後哀帝崩,成帝母王太后臨朝,王莽為大司馬,誅滅丁、傅。一曰丁、傅所亂者小,此異乃王太后、莽之應云。

译文

【卷二十七下之上 五行志 第七】 【说明】经核对,本节原文与卷二十七(order=35,五行志)"下之上"部分(自"傳曰:思心之不睿"起,至"此異乃王太后、莽之應云"止)的原文内容完全逐字重复,应是数据库导出时的重复分卷所致,并非真正独立的新内容。由于原文本身即为逐字重复,故译文也理应完全一致,现将该部分已完成的译文(即"思心之不睿"全篇与"皇之不极"全篇,含牛祸、心腹之痾、地震山崩、龙蛇孽、马祸、人变异象等系列)复用于此,以下为完整对应译文: 【思心之不睿】 《五行传》说:"思虑不能通达睿智,这称为'不圣',其咎征是蒙昧不明,其惩罚是持续的狂风,其祸患的极致是凶险夭折。这一时期还会有脂夜之妖、花木的孽变、牛类的祸患、心腹方面的疾病、以及黄色的灾眚与黄色的祥异,这一时期还会有金木水火四气一并侵扰土德的异象。" 所谓"思心之不睿,是谓不圣","思心",指的是内心的思虑;"睿",则是宽容通达的意思。孔子说:"身居上位却不能宽容大度,我又还能拿什么来评判这样的人呢!"这是说在上位者若不能宽厚包容臣下,便无法真正配得上圣明的地位。仪容、言辞、观察、听闻,都要以内心的思虑为主导,若这四者都出现了失当,便会陷入昏聩蒙昧、毫无见识的境地,所以这一咎征便称为"霿"(蒙昧)。雨、旱、寒、暖这四种气候异变,本质上也都要以风为根本,四气一旦全都陷入紊乱,所以其惩罚便是持续不断的狂风。持续的狂风会损伤万物,所以其祸患的极致便是凶险夭折。伤及人命称为"凶",伤及禽兽称为"短",伤及草木称为"折"。另有一种说法认为,"凶",是夭折的意思;兄长先于弟弟去世称为"短",父亲先于儿子去世称为"折"。人体腹中,肥厚而包裹着心脏的部分是"脂",内心一旦陷入昏聩蒙昧,便会显得幽暗晦涩,所以才有"脂夜之妖"这样的异象。另有一种说法认为,这是说带有油脂的物体在夜间显现出妖异之象,例如油脂般的液体在夜间沾污了人的衣物,这正是淫乱的象征。又有一种说法认为,所谓"夜妖",是说云气与狂风一并兴起、天色因此昏暗幽冥,所以才与持续狂风这一惩罚的表现相同。天气温暖而又多风,便会滋生螟虫、螣虫,这属于"裸虫之孽"这一类异象。刘向认为,在《周易》之中,巽卦对应风、也对应木,这一卦对应的时节是三月、四月,承接着阳气而主理万物,主管草木花朵与果实的生长。风气若过于旺盛,一直延续到秋冬之时草木便会重新开花,所以才有"华孽"(花木的孽变)这样的异象。另有一种说法认为,地气若过于旺盛,秋冬之时草木便会重新开花。又有一种说法认为,所谓"华",指的是颜色,土对应的是内宫之事,所以对应的是妇女方面的孽变。在《周易》之中,坤卦对应土、也对应牛,牛的心脏虽大却不善于思虑,思虑之气一旦毁损,所以才有"牛祸"这样的异象。另有一种说法认为,牛类大量死亡、或出现异变,也属于这一类异象。至于应验在人身上,则大多表现为心腹方面的疾病,所以才有"心腹之痾"这样的异象。土的对应颜色是黄色,所以才有黄色的灾眚、黄色的祥异。凡是思虑受到损伤的异象,都是土气受到了侵害;土气一旦受损,金木水火这四种气息便会一并前来侵扰它,所以经文才说"这一时期还会有金木水火四气一并侵扰土德的异象"。经文之所以不用"惟"字、而是特意用"时则有"这样的字眼,是因为这并非仅由其中某一种冲气所侵扰,正是要借此表明这一异象所涉及的范围格外重大深远。其祸患的极致称为"凶短折",若能顺应常道加以化解,其福祉便称为"考终命"(安享天年、善终)。刘歆所传述的《思心传》则说这一时期会有裸虫的孽变,指的正是螟虫、螣虫这一类的虫害。关于庶征之中"持续狂风"这一异象,刘向认为,《春秋》之中并没有相应的应验记载。 鲁釐公十六年"正月,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行,飞越过了宋国的都城"这件事。《左氏传》解释说,这是狂风所导致的现象。刘歆认为,狂风是从别的地方刮起,等到抵达宋国之时风势已变得十分猛烈,鹢鸟本在高空飞行,却恰好迎面遭遇了这股猛烈的狂风,因此才被吹得倒退了回去。经文以肉眼所能观察到的现象来记述,所以记载为"倒退飞行";《左传》则以实际的应验道理来加以阐明,所以直接点明是"狂风"所致,这正是持续狂风这一惩罚的表现。这一异象象征着宋襄公昏聩蒙昧、刚愎自用,不能包容臣下的意见,违逆了司马子鱼的劝谏,还与强大的楚国争夺盟主之位,此后过了六年,宋襄公果然被楚国所俘虏,这正应验了当年那六只鹢鸟倒退飞行的数目。《京房易传》说:"潜藏的巨龙不可轻举妄动,众人一同心怀悖逆之志,若真正有德之人反倒因此而隐遁,这样的异变便是狂风。这样的狂风若刮起,不会解开物体的束缚、也不会助长物体的生长,即便降雨也十分细微而反倒会伤害万物。政令悖乱、德行隐没,这称为'乱',这样的狂风到来之前不会有降雨,随即便会有暴风骤起,掀翻屋顶、折断树木。固守旧义却不肯真正进取,这称为'耄'(昏聩老朽),这样的狂风会与云气一同兴起,折断五谷的茎秆。臣子若擅自变更了上位者的政令,这称为'不顺',这样的狂风会猛烈异常,掀翻屋顶。赋税征收若不合理法,这称为'祸',这样的狂风会断绝应有的纲纪法度,风一旦停止便会转为温暖,一转暖便会滋生虫害。诸侯若擅自专断分封之权,这称为'不统'(不受统属约束),这样的狂风会十分猛烈,可树木却纹丝不动,谷物也无法真正成熟。君主若不思虑正道有利之事,这称为'无泽'(毫无恩泽),这样的狂风不会摇动树木,反倒会带来无云的旱灾,损伤禾苗。诸侯若贪恋私利,这称为'乱',这样的狂风会十分微弱却带着暖意,滋生虫害与蝗灾,损害五谷。抛弃正道、行淫乱之事,这称为'惑',这样的狂风会带着暖意,螟虫便会因此兴起,损害那些对人有益的作物。诸侯若不肯朝见天子,这称为'叛',这样的狂风会变化无常,大地也会因此变成红色,还会有人因此而丧命。" 汉文帝二年六月,淮南王的都城寿春遭遇大风,摧毁了百姓的房屋,还造成了人员死亡。刘向认为,这一年南越发生了叛乱,进攻淮南国的边境,淮南王刘长击破了南越的进犯,此后过了一年他入朝觐见,杀害了汉朝已故的丞相辟阳侯,皇上赦免了他的罪责,可他归国以后却依旧聚集奸邪之人图谋叛乱悖逆之事,还自称"东帝",眼见天象已显现出异常却始终不肯醒悟,此后终究因罪被流放到蜀地,途中病死在雍地。 汉文帝五年,吴地遭遇了暴风骤雨,摧毁了城池、官府以及百姓的房屋。当时吴王刘濞正图谋叛乱悖逆之事,上天屡屡显现出警戒的天象,可他始终未能有所醒悟,最终果然遭到了诛灭。 文帝五年十月,楚王的都城彭城遭遇了从东南方刮来的大风,摧毁了集市的大门,还造成了人员死亡。这个月正逢楚王刘戊刚刚继位,此后他因行为淫乱而被削减封地,与吴王合谋反叛,还残酷刑戮了直言进谏之人。吴国位于楚国的东南方,上天以此警戒,仿佛在说,不要与吴国一同作恶,否则将会摧毁你的江山社稷。楚王刘戊始终未能有所醒悟,最终跟随吴国一同走向了灭亡。 汉昭帝元凤元年,燕王的都城蓟地遭遇了暴风骤雨,连根拔起了宫中十六棵粗达七围以上的大树,还摧毁了城楼。燕王刘旦始终未能有所醒悟,图谋反叛之事最终被发觉,受到了应有的惩处。 鲁釐公十五年"九月己卯日晦日这天,雷电击中了夷伯的宗庙"这件事。刘向认为,"晦",是昏暗的意思;"震",是雷电的意思。夷伯,本是世袭的大夫,经文正式记载了这次雷击,可唯独他的宗庙陷入了昏暗之中。上天以此警戒,仿佛在说,不要让大夫世代承袭官职,否则朝政将会日渐陷入昏暗不明的境地。第二年,公子季友去世,季氏一族果然开始世代承袭官职,朝政大权也随之落入了季氏之手。一直到鲁成公十六年"六月甲午日晦日这天",正当白昼却陷入了一片昏暗,这正是阴气压制阳气、臣子控制君主的表现。成公始终未能有所醒悟,这年冬天季氏果然杀害了公子偃。季氏的势力萌芽于釐公之时,到成公之时已日渐壮大,这正是这一异象的应验。董仲舒认为,夷伯,是季氏一族所信服依附的对象,可作为陪臣,他本不应当拥有自己的宗庙。"震",指的是雷电;"晦暝",则说明雷电竟击中了他的宗庙,这正说明理应彻底断绝铲除这类僭越失当的行径。刘向又认为,这些都属于所谓"夜妖"这一类的异象。刘歆则认为,《春秋》记事,凡遇到朔日便称"朔",凡遇到晦日便称"晦",若是人力所不能及之事,上天便会以雷击的方式加以警示。展氏(夷伯所属的家族)暗中怀有邪恶的隐情,所以上天才特意在他祖先夷伯的宗庙上降下诛罚,用来加以谴责警告。 鲁成公十六年"六月甲午日晦日这天,晋侯与楚王、郑伯在鄢陵交战"这件事,都恰逢是在月末晦日这一天发生的。 鲁隐公五年"秋天,发生了螟灾"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当时隐公正在棠地观赏捕鱼之乐,这正应验了贪图私利的报应。刘歆则认为,这还因为隐公违逆了臧僖伯的劝谏,一味贪图私利、昏聩糊涂,所以才招致了这场"裸虫之孽"。 鲁隐公八年"九月,发生了螟灾"这件事。当时郑伯打算用邴地来交换许田,正怀有贪图私利之心。《京房易传》说:"臣子安于享受俸禄,这称为'贪',其灾殃便是虫害,害虫会啃食作物的根部。德行没有恒常之则,这称为'烦',害虫会啃食作物的叶片。不肯罢黜无德之人,害虫会啃食作物的根本。与农时相争,这称为'不时',害虫会啃食作物的节茎。掩饰邪恶之事、任其滋长,害虫会啃食作物的花心。" 鲁庄公六年"秋天,发生了螟灾"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在此之前卫侯朔出逃奔亡到齐国,齐侯纠集诸侯把他重新护送回国即位,还允许各诸侯国接受贿赂。齐国人归还了卫国的宝物,鲁国竟接受了这份财物,这正应验了贪图私利的报应。 汉文帝后元六年秋天,发生了螟灾。这一年匈奴大举入侵上郡、云中,烽火的警报一直传到了长安,朝廷派三位将军屯驻边境,另外三位将军屯驻京师。 鲁宣公三年,"郊祀所用牛只的嘴受了伤,重新占卜挑选了新牛,可这只新牛又死了"这件事。刘向认为,这近乎"牛祸"这一类的异象。当时宣公正与公子遂合谋杀害了太子子赤而后自立为君,此后又在服丧期间迎娶新妇,行事昏聩蒙昧、悖乱不堪。这场祸乱正是由于口舌之言而酿成的,所幸有季文子得以幸免于这场祸乱,可上天依旧对此深恶痛绝,宣公生前不能真正享用郊祀的祭品,死后他的宗庙又遭遇了火灾焚毁。董仲舒的解说大意与此相同。 秦孝文王五年,秦王出游朐衍之地,有人进献了一头长有五条腿的牛。刘向认为,这近乎"牛祸"这一类的异象。在此之前,秦惠文王刚刚定都咸阳之时,便大兴土木、广建宫室,南面紧邻渭水,北面紧邻泾水,思虑因此陷入失当,扰乱了应有的土气。"足",就是停止的意思,这是在警戒秦国理应停止这种奢靡泰甚的作风,否则将会招致危亡的下场。可秦国始终未能有所改弦更张,一直修建了三百座离宫别馆,此后又重新营建阿房宫,尚未完工便已宣告灭亡了。另有一种说法认为,牛本是靠力气供人役使的牲畜,脚是用来行走的。此后秦国果然大肆征发百姓的劳力用于转运粮饷,营建工事从沿海一直延伸到北方边境,天下百姓因此纷纷背叛了秦朝的统治。《京房易传》说:"大兴徭役,横夺百姓的农时,其妖异之兆便是牛长出了五条腿。" 汉景帝中六年,梁孝王在北山打猎,有人进献了一头牛,这头牛的脚竟长在了背脊之上。刘向认为,这近乎"牛祸"这一类的异象。在此之前,梁孝王骄纵奢靡,修建了方圆三百里的苑囿,宫殿馆舍、复道阁楼相互连接绵延三十多里。他还听信奸臣羊胜的计策,图谋想要成为汉朝皇位的继承人,派人刺杀了议政大臣爰盎,事情败露以后,只得背负斧钺请罪归国。此后他虽被迫退居封国,可心中依旧心怀怨恨,对内思虑陷入了昏聩混乱,对外又大兴土木工程、超出了应有的规格限制,所以才招致了这场"牛祸"。牛脚竟长在了背脊之上,这正是下位者冒犯上位者的象征。梁孝王始终不能真正自我省悟宽解,最终突发疾病、暴毙身亡,这也正是"凶短折"这一祸患极致的应验。 《左氏传》记载,鲁昭公二十一年春天,周景王打算铸造一口没有节度标准的大钟,泠州鸠说:"周景王恐怕会因心疾而死去了吧!天子本应体察风气的规律来制作音乐,音律太小便会显得局促不周全,太大则会显得过于喧闹刺耳。若过于喧闹刺耳便无法真正容纳其中的和谐,人心也会因此而受到不良的感应,这种不良的感应实际上正是滋生疾病的根源啊。如今这口钟的音律已经过于宏大喧闹了,周景王的心志却始终不能真正平静专一,这样的状态又怎么可能长久呢?"刘向认为,当时周景王喜好听闻淫靡的乐声,嫡庶名分也不加以明辨,思虑因此陷入了昏聩混乱,第二年他果然因心疾而驾崩,这近乎"心腹之痾"这一类的异象,也正是"凶短折"这一祸患极致的体现。 鲁昭公二十五年春天,鲁国的叔孙昭子出使聘问宋国,宋元公设宴款待他,二人饮酒作乐之际,言谈之间却相对垂泪哭泣了起来。乐祈在旁陪侍,事后告诉旁人说:"如今这位宋国国君与叔孙昭子恐怕都要死去了吧!我曾听闻,本该悲哀之时反倒欢乐、本该欢乐之时反倒悲哀,这都是丧失本心的表现。人心之中的精神魂魄,正是所谓的'魂魄';一旦魂魄离散而去,这样的人生命又怎么可能长久呢?"这年冬十月,叔孙昭子果然去世了;十一月,宋元公也随即去世了。 汉昭帝元凤元年九月,燕国出现了一只黄鼠,衔着自己的尾巴在燕王宫的端门之中起舞,众人前去观看,那只老鼠依旧不停地起舞。燕王命夫人用酒肉去祭祀它,老鼠依旧舞蹈不休,到了夜里才死去。这属于"黄祥"这一类的异象。当时正预示着燕剌王刘旦图谋叛乱、即将走向败亡的征兆,是死亡的象征。就在这个月,这场阴谋便被人揭发,燕剌王也因此伏法。《京房易传》说:"诛罚之时若不能真正体察原情,其妖异之兆便是老鼠在宫门之中起舞。" 汉成帝建始元年四月辛丑日夜里,西北方出现了如同火光一般的异象。壬寅日清晨,一场大风从西北方刮起,云气呈现出赤黄色,弥漫充塞了整个天空,一直持续到当天夜里,飘落到地面的竟都是黄色的尘土。这一年,成帝的长舅、大司马大将军王凤开始把持朝政大权;此外又册封王凤同母的弟弟王崇为安成侯,食邑一万户;异母的弟弟王谭等五人也都被赐予关内侯的爵位,食邑三千户。此后又加封了王凤五千户的食邑,还把王谭等人全部册封为列侯,这便是所谓的"五侯"。到哀帝即位以后,又把外戚丁氏、傅氏、周氏、郑氏一族共六人册封为列侯。杨宣就此上奏说:"当年五侯受封之日,天空之中便曾出现赤黄色的天象异变,如今丁氏、傅氏受封之时也同样如此。这恐怕正是封爵赐土超出了应有的限度、伤害扰乱了土气的祥异征兆。"《京房易传》说:"经典之中说'要观察这一族群的生机气象',这是说大臣理应秉持的道义,应当审慎地观察贤能之人,了解他们的品性德行,进而加以推荐进用,若不这样做,反倒是听闻善行却不肯真心赞许推举,这称为'不知',其异象便是黄色的天象,其咎征便是听而不闻、如聋子一般,其灾殃便是使子孙后嗣断绝。所谓'黄',是说太阳之上出现黄色的光晕,弥漫不散仿佛燃烧的火焰一般,还有浑浊的黄色雾气弥漫充塞了整个天空。这是因为蒙蔽了贤才、断绝了应有的正道,所以灾异才会降临,甚至导致世系的断绝。经典之中又说'良马竞相奔驰追逐'。所谓'逐',就是进取的意思,这是说大臣一旦得到贤才的辅佐谋划,理应显扬进用这样的人才,若不这样做,反倒是在下位者相互攘夺功劳美名,这称为'盗明'(窃取他人的贤明功业),其咎征也同样会导致子孙断绝,甚至会招致自身被诛戮、家族被灭绝的下场。" 《史记》记载,周幽王二年,周朝境内的三条河流都发生了震动。刘向认为,这属于金木水火四气一并侵扰土德这一类的异象。伯阳甫说:"周朝恐怕即将灭亡了吧!天地间的气息运行本不该超出其应有的次序;若真的超出了应有的次序,那便是百姓自己扰乱了这份秩序。阳气潜伏而不能外发,阴气受到逼迫而不能上升,于是便有了地震这样的异象。如今这三条河流竟真的发生了震动,这正是阳气失去了自己应有的位置、反倒被阴气所填塞压制的表现。阳气失位而落入阴气之中,水的源泉必定会因此而堵塞;水源一旦堵塞,国家必定会因此而灭亡。水,本是滋润土地、供百姓使用的资源;土地一旦无法真正得到滋润,百姓便会因此而缺乏赖以生存的资财,这样的国家不灭亡,又还能等待什么呢?从前伊水、洛水枯竭而夏朝灭亡,黄河枯竭而商朝灭亡,如今周朝的德运也已如同夏商两代末期一般衰微,如今这些河流的源头又再度堵塞,一旦堵塞便必定会枯竭;河流一旦枯竭,山岳也必定会随之崩塌。国家的存续本就是依托于山川的,山岳崩塌、河流枯竭,正是国家即将灭亡的征兆。若真的国破家亡,恐怕不出十年,这正是天数循环的规律所在。" 这一年,泾、渭、洛三条河流都发生了枯竭,岐山也随之崩塌了。刘向认为,所谓"阳气失位而落入阴气之中",是说火气前来煎熬枯竭了水源,所以河流才会枯竭。山岳与河流本是相连一体的,下方的水源一旦枯竭、上方的山岳便会随之崩塌,这正是事理形势使然。当时周幽王暴虐无道,肆意诛杀征伐,不肯听从劝谏,沉溺迷恋于褒姒,废黜了原本的正宫王后。被废黜的王后的父亲申侯,于是联合犬戎共同出兵,攻杀了周幽王。另有一种说法认为,就天文而言,水对应辰星,辰星又对应着蛮夷之地。若月亮掩食辰星,国家便会因女子而覆灭。周幽王的败亡,正是内有女子乱政、外有夷狄入侵所致。《京房易传》说:"君臣之间相互背离,其异象名为'水绝'(水源断绝)。" 鲁文公九年"九月癸酉日,发生了地震"这件事。刘向认为,在此之前,齐桓公、晋文公、鲁釐公这两位霸主与一位贤君刚刚相继去世,周襄王也已失去了应有的正道,楚穆王更是弑杀了自己的父亲,各诸侯国的君主大多都不成器,权柄因此转移到了下位者手中,上天以此警戒,仿佛在说,臣下之中势力强盛之人将要有所动作、危害君上了。此后宋、鲁、晋、莒、郑、陈、齐这些国家都相继发生了弑君的祸事。历次地震的记载,其解说大体上都遵循了董仲舒的说法。《京房易传》说:"臣子行事即便合乎正道,可一旦专擅权柄,也必定会招致地震;这样的地震,若发生在水中便会掀起波涛,发生在树木之中便会使其摇晃,发生在房屋之中便会震落瓦片。若纲常大义已经背离正道、轻易更换臣属,这称为'阴动',这样的地震会摇动朝廷的宫室。若纲常大义本身也已动摇,这称为'不阴',这样的地震会摇动山岳,山中甚至会涌出泉水。若继位的嗣子毫无德行、擅自专断俸禄,这称为'不顺',这样的地震会摇动丘陵,涌出泉水。" 鲁襄公十六年"五月甲子日,发生了地震"这件事。刘向认为,在此之前有鸡泽的会盟,诸侯们相互结盟,随后大夫们也相互结盟。这一年三月,诸侯们又在溴梁会盟,可这次却是大夫们单独相互结盟,到五月便发生了地震。此后崔氏专擅了齐国的朝政,栾盈扰乱了晋国,良霄倾覆了郑国,阍人杀害了吴王,燕国驱逐了自己的国君,楚国灭亡了陈国、蔡国。 鲁昭公十九年"五月己卯日,发生了地震"这件事。刘向认为,当时季氏正即将发动驱逐国君的政变。此后宋国的三位大臣、曹国的国君都曾凭借封地而背叛叛乱,蔡国、莒国都驱逐了自己的国君,吴国又打败了中原诸国,杀害了两位国君。 鲁昭公二十三年"八月乙未日,发生了地震"这件事。刘向认为,当时周景王驾崩,刘子、单子拥立了王子猛,尹氏则拥立了王子朝。此后季氏驱逐了鲁昭公,邾国的黑肱凭借封地叛离邾国,吴国杀害了自己的国君僚,宋国的五位大夫、晋国的两位大夫也都凭借封地而背叛叛乱。 鲁哀公三年"四月甲午日,发生了地震"这件事。刘向认为,当时各诸侯国都信任重用奸邪的佞臣,没有人愿意真正任用孔子,蔡国的国君被盗贼所杀害,齐国的陈乞也弑杀了自己的国君。 汉惠帝二年正月,陇西发生了地震,压死了四百多户人家。汉武帝征和二年八月癸亥日,发生了地震,压死了不少人。汉宣帝本始四年四月壬寅日,河南以东四十九个郡发生了地震,北海郡、琅邪郡的祖宗宗庙以及城郭都因此而损毁,共造成六千多人死亡。汉元帝永光三年冬天,发生了地震。绥和二年九月丙辰日,发生了地震,从京师一直到北方边境三十多个郡国的城郭都因此而损毁,共造成四百一十五人死亡。 鲁釐公十四年"秋八月辛卯日,沙麓山发生了崩塌"这件事。《穀梁传》说:"树林依附于山岭称为'麓','沙'则是这座山的名字。"刘向认为,这预示着臣下将要背叛离散、不再侍奉君上的征象。在此之前,齐桓公推行霸主之道,会盟诸侯,尊奉侍事周王室。可管仲去世以后,齐桓公的德行日渐衰微,上天以此警戒,仿佛在说,霸主之道即将废弛,诸侯们将要分崩离析,朝政大权将会落入大夫之手,家臣陪臣也将擅自操控政令,臣下从此不再真心侍奉君上了。齐桓公始终未能有所醒悟,此后周天子的德行也日渐蒙蔽晦暗。等到齐桓公去世以后,天下诸侯纷纷离散、转而依附楚国。王孙苏(王札子)杀害了两位大夫,晋国又打败了周天子的军队,可周天子却始终无力加以征讨惩处,从此以后周王室的权威便日渐衰颓了。《公羊传》则认为,沙麓,是黄河边上的一处地名。董仲舒的解说大意与此相近。另有一种说法认为,黄河,是大川的象征;齐国,是大国的象征;齐桓公的德行既已衰微,霸主之道即将转移到晋文公身上,所以黄河才会因此改道。《左氏》则认为,沙麓,是晋国的地界;"沙",是山名;这次异象是"地震而山麓崩塌",经文之所以不特意记载"震"这个字,是因为要着重记述其中更为严重的部分。伯阳甫所说的"国家的存续本就是依托于山川的,山岳崩塌、河流枯竭,正是国家即将灭亡的征兆;恐怕不出十年,这正是天数循环的规律所在",正是这个道理。到鲁文公二十四年,晋怀公果然被杀害在了高梁。《京房易传》说:"小人剥蚀了君子的庐舍,其妖异之兆便是山岳崩塌,这称为阴气凌驾于阳气之上,柔弱压倒了刚强。" 鲁成公五年"夏天,梁山发生了崩塌"这件事。《穀梁传》说,梁山崩塌堵塞了黄河河道,河水三天都无法正常流动,晋国国君率领群臣一同为此哭泣哀悼,河水这才重新恢复了流动。刘向认为,山属阳,是君主的象征;水属阴,是百姓的象征,上天以此警戒,仿佛在说,君道已经崩坏,臣民因此陷入混乱,百姓也将因此而失去自己应有的归属。晋国君臣痛哭以后河水才重新恢复流动,这正是丧亡的征象。梁山位于晋国境内,这场灾异自晋国开始、进而波及到了整个天下。此后晋国果然残暴地杀害了三位卿大夫,晋厉公也因此而被弑杀。溴梁的会盟之中,天下各国的大夫都擅自把持了本国的朝政大权,此后卫国的孙氏、甯氏驱逐了卫献公,鲁国的三桓家族驱逐了鲁昭公,单氏、尹氏也扰乱了周王室。董仲舒的解说大意与此相近。刘歆则认为,梁山,是晋国境内所遥祭的名山;所谓"崩",就是崩塌溃散的意思。古代夏商周三代都各自依礼命定应当祭祀的对象,祭祀的范围不会超出各自应当遥祭的名山大川,吉凶祸福的应验,也都不会超出这个范围。国家的存续本就依托于山川,山岳崩塌、河流枯竭,正是国家即将灭亡的征兆,无论美善还是恶劣的征兆,历经一个完整的周期之后必定会再度重演应验。这一年岁星正运行在鹑火星次,到鲁成公十七年岁星又重新运行到了鹑火星次,栾书、中行偃便合谋杀害了晋厉公,改立了晋悼公。 汉高后二年正月,武都郡发生了山崩,压死了七百六十人,此后地震一直持续到八月才停止。汉文帝元年四月,齐地、楚地共有二十九处山岭在同一天之内一并发生了严重的水患,山洪溃决而出,刘向认为,这近乎"水沴土"(水气侵扰土德)这一类的异象。上天以此警戒,仿佛在说,不要让齐楚这些封国的诸侯王势力过于强盛,如今他们已经违背了应有的制度,将要酿成祸乱。此后过了十六年,文帝异母兄长齐悼惠王的孙子齐文王刘则去世,没有留下子嗣,文帝于是分割了齐地的疆域,把悼惠王的六个庶子全部册封为诸侯王。贾谊、晁错都曾就此进谏,认为这有违古代的制度,恐怕将会酿成祸乱。一直到景帝三年,齐楚等七个诸侯国果然起兵反叛,聚集的兵力多达一百多万,汉朝最终全部平定了这场叛乱。《春秋》记载四个诸侯国在同一天遭遇火灾,如今汉朝也有七个诸侯国在同一天之内众多山岭一并溃决,都因此而蒙受了灾害,这正是不敬畏上天威严所招致的明显应验。 汉成帝河平三年二月丙戌日,犍为郡的柏江山发生了山崩,捐江山也发生了山崩,都堵塞了长江的水道,江水倒灌逆流、冲毁了城池,造成十三人死亡,地震持续了长达二十一天,共发生了一百二十四次震动。元延三年正月丙寅日,蜀郡的岷山发生了山崩,堵塞了长江水道,江水倒灌逆流,历经三天才重新疏通。刘向认为,从前周朝之时岐山崩塌、三川枯竭,随后周幽王便走向了灭亡。岐山,正是周朝当初兴起的发祥之地。而汉朝的基业本就发端于蜀汉一带,如今这块发祥之地却发生了山崩川竭的异象,加上又有彗星扫过摄提星、大角星,一路延伸从参宿直到辰位,这恐怕预示着国祚真的将要走向灭亡了吧。此后果然历经三代便断绝了继嗣,王莽篡夺了汉室江山。 【皇之不极】 《五行传》说:"君王若不能真正确立起中正的准则,这称为'不建'(无法真正立身建业),其咎征是昏聩悖乱,其惩罚是持续的阴晦,其祸患的极致是势力衰弱。这一时期还会有射妖、龙蛇的孽变、马类的祸患、下人讨伐上位者这类怪异的疾病、以及日月运行错乱、星辰逆行这样的异象。" 所谓"皇之不极,是谓不建","皇",就是君主的意思。"极",是中正的意思;"建",是确立的意思。人君若在仪容、言辞、观察、听闻、思虑这五事之中都出现了失当,未能真正把握中正之道,便无法真正确立起统摄万事的根本,其过失就在于昏聩悖乱,所以这一咎征便称为"眊"(昏聩)。君王本应自下而上地承奉天意、治理万物。云气若从山中兴起、进而弥漫充塞整个天空;天气一旦紊乱,所以其惩罚便是持续不断的阴晦。另有一种说法认为,君主若失去了应有的中正之道,那么下位者的势力便会因此而强盛壮大、进而蒙蔽君主应有的圣明。《周易》说"飞得过高的巨龙终将有所悔恨,虽尊贵却失去了应有的地位,虽高高在上却失去了民心的拥护,贤能之人身处下位却得不到真正的辅佐重用",若真是如此,那么君主虽仍保有南面称尊的名分,却已经没有任何一个真正得力之人的辅助了,所以其祸患的极致便是"弱"(势力衰弱)。盛大的阳气一旦发动,其运行往往轻捷迅疾。 按照礼制,春季理应举行大射之礼,用来顺应阳气的生发。若上位者的势力微弱,下位者便会因此而奋起妄动,所以才有"射妖"这样的异象。《周易》说"云气追随着龙而兴起",又说"龙蛇在冬季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阴气一旦发动,所以才有"龙蛇之孽"这样的异象。在《周易》之中,乾卦对应君主,也对应马,马任劳任怨而又强健有力,君主的气度一旦毁损,所以才有"马祸"这样的异象。另有一种说法认为,马类大量死亡、或出现异变,也属于这一类异象。君主一旦昏乱又势力衰弱,便会成为众人所背叛、上天所抛弃的对象,若没有贤明君王及时予以诛讨,便会有篡逆弑君的祸患随之而来,所以才有"下人讨伐上位者"这类怪异的疾病。凡是君道受到损伤的异象,本质上都是天气受到了侵害,可经文却不直接说是"五行侵扰上天",而是说"日月运行错乱、星辰逆行",这是因为处于下位者本不敢真正僭越冒犯上天,就如同《春秋》记载"周天子的军队在贸戎地方战败"之时,却不直接点明是谁击败了他们,而是用"自败"这样的措辞来记述,这正体现了尊崇尊者的用意所在。刘歆所传述的《皇极传》则说,这一异象还包括"下体长在上部"这类怪异的疾病。他解说认为,下位之人若已经真正讨伐了上位者,说明上天的诛罚已经真正应验成功,便不必再另外归入"痾"(疾病)这一类的异象了。关于"皇极"这一条所对应的"持续阴晦"这一异象,刘向认为,《春秋》之中并没有相应的应验记载。另有一种说法认为,持续阴晦却始终不降雨,便是这一异象的表现。刘歆则认为,这本就该自然而然地归入"持续阴晦"这一类的范畴。 汉昭帝元平元年四月驾崩,没有留下子嗣,于是拥立了昌邑王刘贺。刘贺即位以后,天色阴沉,昼夜都不见日月的光辉。刘贺想要出行,光禄大夫夏侯胜挡在他的车驾之前进谏说:"天色已连日阴沉却始终不降雨,这预示着臣下之中有人正图谋对君上不利,陛下您还打算前往哪里呢?"刘贺闻言大怒,命人捆绑了夏侯胜、交给了有关官吏审理。官吏把这件事禀报给了大将军霍光。霍光当时正与车骑将军张安世密谋打算废黜刘贺。霍光因此责备张安世,认为是他泄露了这个消息,张安世坚称自己并未泄露此事,二人于是召来夏侯胜询问。夏侯胜呈上了《洪范五行传》,上面写道:"'君王若不能真正确立起中正的准则,其惩罚便是持续的阴晦,这一时期还会有下人讨伐上位者的异象。'臣不敢明目张胆地直言此事,所以才委婉地说是臣下有人图谋对君上不利。"霍光、张安世读罢这段话,大为惊讶,从此更加看重精通经术的儒生了。此后过了几天,二人果然合力废黜了刘贺,这正是"持续阴晦"这一异象的明显应验。《京房易传》说:"天空中若出现了蜺气、蒙气、雾气。所谓'雾',是上下之气相互交合所致。所谓'蒙',形状如同尘土飞扬的云气一般。所谓'蜺',则是太阳周边所显现出的气象。这方面的占辞说:若后妃有专权擅政之举,蜺气便会重叠出现两层,颜色赤红且专注凝聚,一旦达到极致便会招致旱灾。若妻子不能真正专一顺从丈夫,黑色的蜺气便会四面背离出现,还会有白色的蜺气成双出现在太阳之中。若妻子凭借自己出身尊贵而凌驾于丈夫之上,这称为'擅阳',蜺气便会出现在四方,太阳的光芒也会因此而不够明亮,即便消解也依旧带着暖意。若对内擅自任用亲信,这称为'禽'(如禽兽般专断),蜺气便会形似禽兽的形状,出现在太阳的旁边。若以尊贵之身贬抑妃嫔,这称为'薄嗣'(薄待子嗣),蜺气便会又直又阻塞,须经过六个时辰才会消散,夜间还会有赤色的星辰显现。若女子不能真正安守本分而屡屡改变初衷,这称为'乘夫'(凌驾丈夫之上),白色的蜺气便会出现在太阳的一侧,黑色的蜺气则会随之而来。若妻子不能真正顺从守正,这称为'擅阳',蜺气便会中间空虚、内部相通,而外部却各自专断分离。若夫妻之间不能相互庄重自持,这称为'媟'(轻慢亵渎),蜺气便会与太阳相会合。若妇人擅权把持国政,这称为'顷'(倾覆),白色的蜺气便会贯穿太阳之中,赤色的蜺气则会四面背离出现。若嫡妻得不到应有的回应对待,这称为'不次'(名分失序),蜺气便会笔直出现在左侧,另一道蜺气则会交错出现在右侧。若娶妻不够专一,这称为'危嗣'(子嗣堪忧),蜺气便会环抱着太阳、两端却不相衔接。若君主在外沉溺淫乱,这称为'亡'(败亡),蜺气便会在太阳的左侧交错出现在外围。若娶妻不能真正情投意合,这称为'不知'(不明事理),白色的蜺气便会夺去太阳的光明、天气因此而格外温暖,暖后便会降雨。若尊卑名分不加以区别,这称为'媟'(轻慢亵渎),蜺气便会三次出现三次消失,历经三个时辰才会消散,消散之时太阳才会重新显现并随即降雨。若臣子私自谋取俸禄、结党营私,这称为'罔辟'(蒙蔽君主),其异象便是蒙气,这样的蒙气出现之前天气会格外温暖,蒙气一旦升起,太阳便无法真正显现。若行善之事却不向上禀报请示,这称为'作福'(擅自施恩布德),这样的蒙气会一天之内五次升起五次消散。若君主不肯向下征询谋划,臣子的意见又与君主相左,这称为'不见'(无法真正相见),上有蒙气、下有雾气,狂风变化三次以后蒙雾才会一并消散。若确立嗣子之事心存疑虑,这称为'动欲'(心念动摇),这样的蒙气会呈赤色,太阳因此而不够明亮。若德行不能依序而行,这称为'不聪'(听闻不够聪敏),这样的蒙气会使太阳不够明亮,天气温暖而百姓易生疾病。若德行未经真正的考验检验,只是空口许诺俸禄,这称为'主窳臣夭'(君主怠惰、臣子夭折),这样的蒙气升起之时会呈白色。若君主贪图安逸享乐,这称为'放'(放纵逸乐),这样的蒙气会使太阳呈青色,黑色的云彩夹持着太阳,前后左右穿行经过太阳。若三公不能真正履行自己的职责,这称为'怙禄'(依恃俸禄而无所作为),这样的蒙气会持续三天,还会伴随长达五天的大风,蒙气始终不能消散。若为了谋取私利而蒙蔽视听,这称为'闭上'(蒙蔽君上),这样的蒙气会大规模升起,白色的云彩如同山峦般遮蔽了太阳。若三公畏惧而不敢直言正道,这称为'闭下'(蒙蔽下情),这样的蒙气会大规模升起,太阳因此而无法显现,仿佛要下雨却又不降雨,一直持续到第十二天才会消散,随后还会有大片的云彩遮蔽太阳。若俸禄产生于下位者的私相授受,这称为'诬君'(欺瞒君主),这样的蒙气会十分轻微且伴随小雨,随后便会转为大雨。若下位者相互攘夺功劳美名,这称为'盗明'(窃取贤明的功业),这样的蒙气会呈黄浊之色。若下位者陈述自己的功劳、向上位者邀功求赏,这称为'不知'(不明事理),这样的蒙气会十分轻微且呈赤色,狂风呼啸震动树枝,随后又会重新蒙气弥漫。若下位者擅自操持刑罚大权,这称为'分威'(分割君权),这样的蒙气会使太阳无法真正显现光明。若大臣压制排挤小臣,这称为'蔽'(蒙蔽),这样的蒙气会十分轻微,太阳也因此而不够明亮,仿佛要消散却又不消散,随即狂风大作,赤色的云彩兴起、遮蔽了太阳。若众人不肯真正憎恶邪恶之事,这称为'闭'(闭塞),这样的蒙气会在尊贵之卦当令之时出现,持续三天后升起,太阳因此而无法显现。若泄露机密之言却不加追究,这称为'下厝用'(下位者擅自僭用职权),这样的蒙气会十分轻微,太阳因此而毫无光泽,天空虽有雨云却始终不降雨。若废弃忠臣、听信奸佞,这称为'亡'(败亡),这样的蒙气出现之前天气会先转为清朗随即又骤然暴变,蒙气虽轻微太阳却也因此而不够明亮。若朝中有贤士遗落隐逸不用,这称为'不明',这样的蒙气会浑浊不清,夺去太阳应有的光辉。若三公不能真正履行自己的职责,这称为'不绌'(不肯罢黜无能之人),这样的蒙气会呈白色,历经三个时辰后停止,随即太阳会转为青色,青而带寒,寒后必定会降雨。若忠臣进献善言而君主却不肯采纳检验,这称为'遏'(阻遏忠言),这样的蒙气出现之前会先降小雨,雨停之后蒙气随即升起,蒙气虽轻微太阳却也因此而不够明亮。若朝中充斥着惑乱民心的官员,这称为'覆国'(颠覆国家),这样的蒙气虽轻微太阳却也因此而不够明亮,忽而温暖忽而寒冷,狂风扬起尘土。若明知臣子奸佞却依旧厚待重用他,这称为'庳'(卑下失当),这样的蒙气会十分浓重且伴随暖意。若君臣之间明明理应相互辅弼却反倒彼此悖离,这称为'悖',其灾殃便是狂风骤雨与浓雾,狂风会连根拔起树木,扰乱五谷的生长,随后又会有大雾弥漫。若众多的正直之士遭到蒙蔽压制、邪恶之事却大行其道,这称为'生孽灾'(滋生祸孽灾殃),其异象便是浓雾弥漫。"以上这些,都属于阴云雾气这一类的异象。 鲁庄公十八年"秋天,出现了蜮虫"这件事。刘向认为,蜮虫本孳生于南越之地。越地一带妇女众多,男女常常同浴于河川湖泊之中,淫乱的风气占据主导,正是这种扰乱的气息孳生出了这种害虫,所以圣人才把它命名为"蜮"。"蜮"这个字近乎"惑"(迷惑)的意思,它藏身在水边,能够暗中射伤人,被它射中的地方,情况严重的甚至会导致死亡。南方人称它为"短弧",近乎"射妖"这一类的异象,是死亡的征象。当时庄公正打算迎娶齐国那位淫乱的女子为妻,所以这种蜮虫才应验而至。上天以此警戒,仿佛在说,不要迎娶齐国的这位女子,否则将会招致淫乱迷惑、篡逆弑君的祸患。庄公始终未能有所醒悟,最终还是娶了她。这位夫人嫁入鲁国以后,果然与两位小叔私通淫乱,两位小叔最终都因此而死,两代继承人也都因此而被弑杀,这位夫人自己最终也受到了应有的惩处。刘歆则认为,蜮虫本是酷暑时节所孳生的害虫,并非真的是从越地飞来的。《京房易传》说:"忠臣进献善言而君主却不肯采纳检验,其咎征便是国中滋生了蜮虫。" 《史记》记载,鲁哀公之时,有一只鹰隼飞落在陈国的宫廷之中死去,一支楛木箭穿透了它的身体,箭头是用石头打磨而成的,箭长一尺八寸。陈闵公派使者前去请教孔子,孔子说:"这只鹰隼所来自的地方十分遥远啊!从前周武王攻克商朝以后,开通了通往百蛮的道路,命各方蛮夷都依据自己当地的特产前来进贡,肃慎便曾进贡过楛木箭、石制箭头,长一尺八寸。先王为了让远方的异姓诸侯铭记自己应尽的职责、不敢忘却臣服朝贡之义,于是把肃慎所贡的箭矢分赐给了陈国。"陈闵公命人前往旧日的府库查验,果然找到了当年所分得的这批箭矢。刘向认为,鹰隼近乎"黑祥"这一类的异象,是贪婪暴虐一类的象征;箭矢穿透了它的身体,近乎"射妖"这一类的异象;它死在了朝廷之中,则是国家将要灭亡的征兆。这一切都象征着陈国昏聩混乱,不肯真心臣服侍奉周王室,反倒推行贪婪暴虐的政治,将会招致远方夷狄的祸患,最终为其所灭。当时中原以齐国、晋国为强,南方蛮夷则以吴国、楚国为强,陈国与晋国的交往并不亲密,依附楚国也并不牢固,因此屡屡遭受这两个国家的祸患侵扰。此后楚国发生了白公胜之乱,陈国趁机入侵楚国,最终却反被楚国所灭亡了。 《史记》记载,夏后氏统治衰微之时,曾有两条神龙停留在夏朝的宫廷之中,并声称:"我们,是褒地的两位先君。"夏帝就此占卜,是杀死它们、还是让它们离去、亦或是把它们留下来,结果都不吉利;再占卜是否可以求取它们的唾沫加以珍藏,这才得到了吉兆。于是夏帝陈设玉帛、写下祝祷之辞来告祭这两条神龙。神龙随即消失不见,可它们的唾沫却留了下来,夏帝于是用木匣把这份唾沫珍藏了起来。此后夏朝灭亡,这只木匣先后传到了殷商、周朝,历经三代都不曾有人打开过它,一直到周厉王末年,才终于有人打开查看,结果那份唾沫竟流淌到了宫廷之中,怎么擦拭都无法真正清除干净。周厉王命一群妇人赤身裸体、大声喧哗地对着它呼喊,那份唾沫竟化为了一只黑色的大龟,钻进了后宫之中。一位年幼的宫女恰好遇上了它,因此而怀了孕,后来生下了一个女婴,她因害怕而抛弃了这个孩子。到周宣王即位以后,坊间曾流传一首女童谣说:"桑木做的弓,箕草编的箭袋,这正是灭亡周朝的祸根啊。"此后果然有一对夫妇正在贩卖这样的弓箭器具,周宣王命人将他们逮捕处死。这对夫妇逃走以后,路上正巧看见了当年那位宫女所抛弃的这个女婴,听闻她在夜里啼哭不止,心生怜悯便收养了她,此后二人一同逃亡投奔了褒国。后来褒国有人获罪,便把这个女子献给了周王室来赎罪,这便是后来的褒姒,周幽王见到她以后对她十分宠爱,还生下了儿子伯服。周幽王于是废黜了申后以及太子宜臼,改立褒姒、伯服取代了他们的位置。被废黜的王后的父亲申侯,于是联合缯国以及西边的犬戎共同出兵,攻杀了周幽王。《诗经》说:"曾经显赫兴盛的西周王朝啊,最终却是被褒姒所毁灭的。"刘向认为,夏后氏统治的末世,以及周朝的周幽王、周厉王之时,都是悖乱违逆天道的时期,所以才会有神龙、黑龟这类怪异之事出现,这近乎"龙蛇之孽"这一类的异象。所谓"漦",就是唾沫的意思,另有一种说法认为是涎水的意思。所谓"览弧",指的是桑木制成的弓。所谓"萁服",大约是用萁草编制而成的箭袋,这近乎"射妖"这一类的异象。之所以由女童传唱这首童谣,正是要预示这场祸患即将由女子而起,国家最终也将因兵戈寇乱而灭亡。 《左氏传》记载,鲁昭公十九年,两条龙在郑国时门外的洧水深潭之中相互争斗。刘向认为,这近乎"龙孽"这一类的异象。郑国以一个小国的身份,夹处在晋国、楚国这两个大国之间,此外还要面对日渐强盛的吴国,郑国正当这几方势力交汇冲突的要冲,若不能真正修明德行,这几方力量迟早会在此地相互争斗,郑国也将因此而自陷危亡的境地。当时子产正主持朝政,对内广施恩惠于百姓,对外又善于辞令应对,用来周旋交好这几个大国,郑国最终得以幸免于难,这正是凭借德行来消解化解这场变故的应验。《京房易传》说:"众人心中都感到不安,其妖异之兆便是龙相互争斗。" 汉惠帝二年正月癸酉日清晨,兰陵县城东里温陵的一口井中,出现了两条龙的踪迹,一直到乙亥日夜里才离去。刘向认为,龙本是尊贵的象征,如今却困陷在平民百姓家中的水井之中,这预示着诸侯们将要遭受幽禁拘执的祸患。此后吕太后果然幽禁杀害了赵地的三位诸侯王,诸吕一族最终也遭到了彻底的诛灭。《京房易传》说:"有德之人却遭到迫害,其妖异之兆便是龙出现在水井之中。"又说:"施行刑罚暴虐凶恶,黑龙便会从水井之中钻出。" 《左氏传》记载,鲁庄公之时,曾有一条"内蛇"与一条"外蛇"在郑国的南门相互争斗,最终"内蛇"死去。刘向认为,这近乎"蛇孽"这一类的异象。在此之前,郑厉公胁迫相国祭仲,驱逐了自己的兄长郑昭公、取而代之自立为君。此后厉公被迫出逃,昭公得以重新复位。昭公去世以后,弟弟子仪继位。厉公从境外胁迫大夫傅瑕,命他杀害了子仪。这正是"外蛇"杀死"内蛇"的应验征象。这场蛇斗异象发生的六年之后,厉公果然重新复位。庄公听闻此事以后,就此询问申繻说:"难道还会有其他妖异之事发生吗?"申繻回答说:"凡是人心之中所忌惮之事,往往会因这份气息而招致相应的应验,妖异之事其实都是由人事所引发的。人若没有真正的过失可以被抓住把柄,妖异也就不会凭空产生了。人若违背了应有的常道,妖异才会随之而生。"《京房易传》说:"确立嗣子之事心存疑虑,其妖异之兆便是蛇聚集在国门之中相互争斗。" 《左氏传》记载,鲁文公十六年夏天,有一条蛇从泉宫之中爬出,进入了国都之中,其数目恰好与已故先君的人数相同。刘向认为,这近乎"蛇孽"这一类的异象。泉宫位于苑囿之中,文公的生母姜氏曾一度居住在那里,如今蛇却从那里爬了出来,这预示着这座宫室将要不再有人居住。《诗经》说:"出现虺蛇这类爬虫,正是女子将有孕育之喜的祥瑞征兆。"此外蛇进入国都,也预示着国家将要有关于女子的忧患。之所以数目恰好与已故先君的人数相同,正预示着文公的生母也将要去世的征象。这年秋天,文公的生母果然去世了。文公对此深感厌恶,于是拆毁了泉台。凡是妖孽异象,本就是顺应了相应的人事而自然显现出来的,并非是它们显现出来之后才引发了灾祸。文公未能借此改正自己的行为、遵循正道,反倒依旧行悖礼之事,从而加重了自己的过失。此后过了两年,文公便去世了,公子遂杀害了文公的两个儿子恶、视,改立了鲁宣公。文公的夫人也被迫大归(永久离婚归国)回到了齐国。 汉武帝太始四年七月,赵地出现了一条蛇从城外爬入城中,与城中的一条蛇在孝文帝庙下相互争斗,城中的那条蛇最终死去。此后过了两年秋天,便发生了卫太子巫蛊之祸的事件,这件事正是由赵地人江充所挑起的。 《左氏传》记载,鲁定公十年,宋国的公子地拥有一群纯白色的驷马,宋景公的宠臣向魋想要得到这几匹马,宋景公便夺取了这几匹马、还把马尾马鬃染成红色赐给了向魋。公子地因此大怒,派自己的部属鞭打了向魋、夺回了这几匹马。向魋因此深感恐惧、打算出逃,宋景公为此闭门痛哭,双眼都因此而哭肿了。宋景公的弟弟辰对公子地说:"您理应对国君以礼相待,出逃也不要超出国境的范围,国君必定会挽留您的。"公子地于是出逃奔亡到了陈国,可宋景公却并未加以挽留。辰为公子地向宋景公求情,宋景公却不肯应允。辰说:"这不是等于我在欺骗自己的兄长吗,我还是率领国人一同出逃吧,否则国君日后又能与谁相处呢?"于是辰也率领自己的部属一同出逃奔亡到了陈国。第二年二人一同攻入萧地叛乱,给宋国造成了极大的祸患,这近乎"马祸"这一类的异象。 《史记》记载,秦孝公二十一年,曾出现马生出人形怪胎的异象,秦昭王二十年,一匹公马竟诞下了幼崽随即死去。刘向认为,这些都属于"马祸"这一类的异象。秦孝公最初任用商鞅推行攻守之法,向东侵吞各诸侯国的疆土,一直到秦昭王之时,用兵征伐愈发猛烈。这一异象正预示着秦国将要凭借武力征战达成极致的功业,可最终却反倒因此而自取其害。公马本非能够生育之类,如今却荒诞地生育而后死去,这正如同秦国依恃武力强行夺取了天下,最终却反倒因此而自取灭亡的征象一般。另有一种说法认为,凡是牲畜若诞下了并非本族类的后代,其子孙之中必定会有并非本族血统之人,一直到秦始皇之时,果然应验为吕不韦的私生子。《京房易传》说:"方伯诸侯分割了天子的威权,其妖异之兆便是公马诞下了幼崽。若没有真正的天子在位,诸侯之间相互攻伐,其妖异之兆便是马生出人形。" 汉文帝十二年,吴地出现了一匹马长出了角,角长在耳朵前方,朝上竖立。右角长三寸,左角长二寸,粗细都是二寸。刘向认为,马本不应当长出角来,正如同吴国本不应当兴兵对抗朝廷一般。当时,吴王刘濞的封国拥有四个郡、五十多座城池,内心早已心怀骄纵放肆之意,这份异变也因此显现于外,上天的这份警戒来得可谓十分及早了。可吴王始终未能有所醒悟,此后果然起兵反叛,最终遭到了诛灭。《京房易传》说:"臣子擅自变更了上位者的政令,政令因此不能顺畅推行,其妖异之兆便是马长出了角,这预示着贤能之士得不到应有的重用。"又说:"天子若要亲自出征讨伐,也会出现马生角的异象。" 汉成帝绥和三年二月,皇家马厩之中一匹马长出了角,角长在左耳前方,粗细、长度都是二寸。当时王莽正担任大司马,此后危害皇权的祸端正是从这时开始萌芽的。汉哀帝建平二年,定襄郡一匹公马诞下了一匹马驹,这匹马驹竟只有三条腿,可它却依旧跟随着马群一同饮食活动,太守就此事上报朝廷。马,本是国家用于军事的重要牲畜,如今却只有三条腿,这正预示着它将无法真正承担应有的用途。此后侍中董贤年仅二十二岁便官至大司马,身居三公之上的尊位,可天下人却并不真心尊崇他。哀帝突然驾崩,成帝的生母王太后于是召来自己的侄子新都侯王莽入宫,收缴了董贤的印绶,董贤因此深感恐惧,自杀身亡,王莽于是趁机取代了他的职位,同时诛灭了哀帝的外戚丁氏、傅氏两族。此外王莽又废黜了哀帝的傅皇后,逼她自杀身亡,还挖掘了哀帝的祖母傅太后、生母丁太后的陵墓,改以平民的规格重新加以安葬。这场罪祸甚至波及到了至尊之位,这正是大臣势力过于衰弱所招致的祸患啊。 鲁文公十一年,"在鹹地击败了狄人"这件事。《穀梁传》《公羊传》记载,长狄有三兄弟,其中一人逃到了鲁国,一人逃到了齐国,一人逃到了晋国。三人最终都被诛杀了,他们的尸身横陈竟占地达九亩之广;砍下他们的头颅装载在车上,眉毛竟高过了车前的横木。《春秋》之所以要特意记载这件事,正是为了记录这一异事。刘向认为,当时周王室已经日渐衰微,齐、鲁、晋这三国已成为大国,理应受到谴责警戒。上天以此警戒,仿佛在说,若不遵行礼义,肆意效法夷狄的野蛮行径,国家将会因此而陷入危亡的境地。此后齐、鲁、晋这三国果然都发生了篡逆弑君的祸事,这近乎"下人讨伐上位者"这类怪异疾病的应验。刘歆则认为,这是"人变",属于"黄祥"这一类的异象。另有一种说法认为,这属于"裸虫之孽"这一类的异象。又有一种说法认为,天地之间的万物之中人是最为尊贵的,凡是有关人的异变,都属于"皇极"篇章之中"下人讨伐上位者"这类怪异疾病的范畴。《京房易传》说:"君主暴虐乱政,嫉恨有道之人,其妖异之兆便是长狄进入了国都。"又说:"住宅修建得过于宏大丰盛,居于其下的百姓却唯独深受其苦。长狄一旦出现,当世的君主便将沦为俘虏。" 《史记》记载,秦始皇二十六年,出现了身高五丈、脚长六尺的巨人,都身穿夷狄的服饰,一共十二人,显现在临洮一带。上天以此警戒,仿佛在说,不要肆意效法夷狄的野蛮行径,否则将会自食其祸。这一年秦始皇刚刚吞并了六国,反倒因此而欣喜万分,认为这是祥瑞的征兆,于是熔销了天下的兵器,铸造了十二尊金人来加以象征仿效。此后他更是自视为圣贤,焚烧诗书典籍,坑杀儒生方士;奢靡淫逸、暴虐无道,一心只想着开疆拓土;对南方戍守五岭,对北方修筑长城以防备胡人、越人的入侵,凿山填谷,西起临洮,东至辽东,绵延达数千里之远。所以这十二名巨人才会显现在临洮,正是要昭示祸乱即将兴起的征兆。此后过了十四年,秦朝便宣告灭亡了,这场灭亡正是从戍卒陈胜起义开始的。 《史记》记载,魏襄王十三年,魏国出现了一名女子变化为男子的异象。《京房易传》说:"女子变化为男子,这称为'阴昌'(阴气过盛而昌盛),预示着卑贱之人将要称王;男子变化为女子,这称为'阴胜'(阴气压倒阳气),其咎征便是国家败亡。"另有一种说法认为,男子变化为女子,是宫刑滥用所致;女子变化为男子,则是妇人干政的表现。 汉哀帝建平年间,豫章郡有一名男子变化为女子,还嫁人为妻,生下了一个孩子。长安的陈凤就此说,这是阳气变化为阴气,预示着国家将要断绝继嗣,是自我化生自我的征象。另有一种说法认为,嫁人为妻还生下了孩子,预示着国祚还能再延续一代,随后便将彻底断绝了。 汉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阳郡方与县有一名女子田无啬产下了一个孩子。在她尚未生产前的两个月,这个孩子便已经在母亲腹中啼哭出声,等到真正出生以后,家人却没有养育他,把他遗弃在了路边,过了三天,有过路人听见了啼哭之声,孩子的母亲这才把他重新捡了回来收养。 汉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郡广牧县有一名女子赵春病死,装殓入棺已经过了六天,却发现她的尸身竟出现在了棺材之外,她自称曾梦见了自己已故的丈夫和父亲,对她说:"你才二十七岁,不该就这样死去。"太守谭就此事上报朝廷。《京房易传》说:"《周易》说'继承父业、匡正父辈的过失,若有贤能的子嗣,先人便不会因此蒙受咎责'。若儿子历经三年都不肯改易父亲生前的行事之道,是出于思念哀慕、无暇他顾的缘故,也是因为若擅自更改便等于是再度彰显了先人的过失,若不是出于这样的孝心,那便是出于私心了,这样的咎征便是有人死而复生的异象。"另有一种说法认为,这是至极的阴气转化为阳气,是下人变为上位者的象征。 这年六月,长安有一名女子生下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竟长着两个头颅、脖子各自分开、脸孔却相对而生,四条手臂共用一个胸膛、全都朝前伸展,犊子(孩子)身上还长有一双眼睛,长约两寸左右。《京房易传》说:"《周易》说'孤独乖离之人,看见野猪身上沾满了泥污',这样的妖异之兆便是有人生下了双头的婴孩。若下位者相互攘夺功劳美名,也会出现同样的妖异之兆。若人或六畜的头颅、眼睛竟长在了身体的下部,这称为'亡上'(没有上位的次序),正预示着朝政将要发生重大的变革。凡是妖异之事的产生,都是为了谴责警示失当的政令,各自象征着与之相应的事类。头长两个,象征着下位者不能真正齐心协力;脚长得过多,象征着所任用的人心怀邪念;脚长得过少,象征着下位者无法真正承担应有的重任,或是上位者不肯真正信任委任下位者。凡是下体长在上部的异象,象征着不敬;上体长在下部的异象,则象征着轻慢亵渎;诞下并非同类的后代,象征着淫乱失度;婴孩刚出生便已十分硕大,象征着上位者急于求成;婴孩刚出生便能开口说话,象征着崇尚虚浮不实之风。各类妖异大体都可依此类推,若不加以改正,最终便会酿成真正的凶险。" 汉景帝二年九月,胶东国下密县有一位年过七十的老人,头上竟长出了角,角上还长着毛发。当时胶东、胶西、济南、齐这四国的诸侯王正暗中图谋起兵反叛,这场阴谋是由吴王刘濞率先发起的,连同楚国、赵国在内,一共牵涉了七个诸侯国。下密县,正好地处这四个齐地诸侯国的中央;角,是兵戈的象征,朝上竖立;老人,则是吴王的象征;年纪七十,正对应着这七个诸侯国的数目。上天以此警戒,仿佛在说,人本不该长出角来,正如同诸侯本不应当兴兵对抗京师一般;这场祸患正是从一位老人身上开始显现的,预示着这七个诸侯国最终都将一并败亡。诸侯们始终未能有所醒悟,第二年吴王果然率先起兵,其余诸侯也随之响应,最终这七个诸侯国全都遭到了覆灭。《京房易传》说:"冢宰若专擅朝政大权,其妖异之兆便是人头上长出了角。" 汉成帝建始三年十月丁未日,京师百姓相互惊扰传告,说大水即将来袭。渭水边虒乡的一名九岁小女孩陈持弓,慌乱奔跑进入了横城门,一路闯入未央宫尚方署的掖门,沿途殿门的守卫竟都没有发现她,一直到句盾禁苑之中才被人发觉。百姓因传闻大水而相互惊扰,正是阴气过盛的表现。一名小女孩竟能一路闯入宫殿之中,象征着日后将有下层之人凭借女子的恩宠而占据宫室的征兆。她的名字恰好叫"持弓",颇似当年周朝那首"览弧"(桑木弓)童谣所预示的祥异。《周易》说:"弓箭的锐利,是用来威服天下的。"当时,成帝的生母王太后的弟弟王凤刚刚出任上将军,开始把持朝政大权,上天预先知晓他日后将要威震天下、进而占据宫室,所以才预先显现出了这样的征兆。此后,王氏兄弟父子之中先后有五人受封为侯、执掌大权,一直到王莽最终篡夺了天下,这大概正是当年陈氏(陈持弓)这一异象所预示的最终应验吧。《京房易传》说:"妖言惑众、蛊惑民心,这称为'不信',预示着道路上将有人丧命,司马也将因此而死。" 汉成帝绥和二年八月庚申日,郑县通里的一名男子王褒,身穿绛红色的衣服、头戴小冠,佩带宝剑闯入了北司马门以及正殿的东门,一路登上前殿,进入了非常之室,还解下了帷帐上的丝带系在自己身上作为佩饰,对前殿的署长业等人喊道:"天帝命我居住在此处。"业等人将他擒获捆绑、加以审问,才知道王褒原本是公车署的一名门卫兵卒,因患有癫狂之症,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闯入宫中的,最终被下狱处死。当时王莽正担任大司马之职,等到哀帝即位以后,王莽自请辞官归家闲居,可上天早已预知他必定不会真正就此隐退,所以才借着这件事显现出了这样的征兆。王褒的姓名、服饰都十分显眼,他径直登上前殿的正寝,进入内室取来丝带系在身上,还自称受了天帝的旨意,可当时的人们却都未能真正察觉这其中的深意。此后王莽归国闲居,天下人都为他鸣不平,哀帝于是又把王莽召回了京师。第二年哀帝驾崩,王莽重新出任大司马,并借此篡夺了汉室江山。 汉哀帝建平四年正月,百姓惊慌奔走,手持一根禾秆或麻秆,相互传递给旁人,声称这是在传行"诏筹"。路上相互传递之人多达上千,有的人披头散发、赤脚奔走,有的人在夜间强行破门,有的人翻墙闯入他人家中,有的人乘坐车马疾驰狂奔,用来沿途传递,前后转手经过了二十六个郡国,一直传到了京师。这年夏天,京师以及各郡国的百姓聚集在里巷阡陌之间,陈设祭品、张挂博戏用具,载歌载舞地祭祀西王母,还相互传递书信说:"西王母告诫百姓,凡佩戴此书信的人便不会死去。若不相信我的话,去看看自家的门枢下方,理应会发现有白发生出。"这场骚动一直持续到秋天才停止。当时哀帝的祖母傅太后正骄横跋扈,插手干预朝政,所以杜邺就此上奏说:"《春秋》记载的灾异,都是借助具体的物象来传达上天的旨意。'筹',是用来记数的工具。百姓,属阴,也属水一类。水本应以向东流淌为顺应常理的走向,可如今却反倒向西流传,正与逆行向上的情形相似。这一异象象征着法度已经泛滥失序,人们妄自相互传递,正是违逆百姓心愿的应验。西王母,是妇人的称号。博弈游戏,本是男子从事的活动。如今这些活动竟在街巷阡陌之间公然举行,正说明宫闱之内与疆域之外的界限都已经混乱不分了。正当面临大事之际却反倒盘桓嬉戏作乐,这正是刚愎自用心态的写照。白发,是衰老年迈的征象,象征着虽居尊位、体质却已虚弱,难以真正治理,却容易陷入混乱。门,是人们出入必经之处;门枢,则是门户的关键所在。占据着人们出入必经的要道、掌控着这最为关键的枢纽,这一寓意可谓再明显不过了。如今外戚丁氏、傅氏都侍奉在陛下身边,遍布朝中的各个要职,有罪恶之人却不加以治罪惩处,毫无功劳才能之人却纷纷获得官爵。当年周朝的皇甫、以及鲁国的三桓,都曾是《诗经》诗人所讽刺、《春秋》所讥评的对象,可与如今的情形相比,恐怕都还比不上如今这般严重。这份天象所昭示的用意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正是要唤醒圣明的朝廷,怎么能够不加以回应呢!"此后哀帝驾崩,成帝的生母王太后临朝听政,王莽出任大司马,诛灭了丁氏、傅氏两族。另有一种说法认为,丁氏、傅氏所造成的祸乱其实还算轻微,这场异象真正对应的其实是王太后与王莽的应验。 【下之下】 【日食】 【春秋】 鲁隐公三年"二月己巳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穀梁传》说:"只提及日子却不提及朔日,说明这次日食发生在晦日(月末)。"《公羊传》则认为,这次日食是发生在初二这天。董仲舒、刘向都认为,此后戎狄拘执了周天子的使者,郑国俘虏了鲁隐公,还灭亡了戴国,卫、鲁、宋三国的国君也都相继被杀害。《左氏》与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正月初二,对应着燕地、越地的分野。凡是太阳运行所经过的星宿一旦发生异变,那么与这一星宿分野相对应的国家,若政事有所失当,便会因此而蒙受灾祸。人君若能修明政事,恭敬地应对这一惩罚,那么灾祸便会消除、福祉便会随之而来;若不能如此,灾祸便会平息、可祸患却会随之而生。所以《春秋》经文只记载了灾异本身,却并未记载其中的具体缘由,大约是因为吉凶祸福本无定数,全凭人事的作为而最终转化为祸或为福。周室衰微以后,天子不再颁布正朔历法,鲁国的历法因此失准,置闰的月份也常常安排失当,每月的大小也常常不合应有的规制。史书记载日食,有时说是发生在朔日、实际上却并非朔日,有时不说是朔日、实际上却真是朔日,有时甚至遗漏未记载朔日与具体日期,这些都是掌管历法的官吏失职所致。《京房易传》说:"若没有真正可以依恃的军队,这称为'不御'(无法真正统御),其异象便是日食,若这次日食是全食,还会同时出现在不止一个地方。若诛杀众人却不合乎情理,这称为'生叛'(滋生叛乱),这样的日食会是全食,光芒四散消失。若纵容叛逆之事,这称为'不明',这样的日食之前会先降下持续三天的大雨,雨停之后转寒,寒冷之时便会发生日食。若专擅俸禄却不肯真心分封他人,这称为'不安',这样的日食会是全食,且在太阳升起之前天色便已昏暗,光芒反倒向外照射。若君臣之间不能真正沟通,这称为'亡'(败亡),这样的日食会是三重全食。若同姓宗亲以下犯上,这称为'诬君',这样的日食发生之时四方都有云彩、唯独中央无云,当天天气会异常寒冷。若三公想要削弱君主的权位,这称为'不知',这样的日食之中会呈现出白色与青色相间、四方呈赤色,日食过后还会发生地震。若诸侯之间相互侵扰,这称为'不承'(不肯承奉君命),这样的日食会三次亏毁三次恢复。若君主憎恨善类,臣下便会图谋对君上不利,这称为'乱',这样的日食会是全食,之前会先降下冰雹,冻死走兽。若弑君篡位,这称为'逆',这样的日食会是全食,之前会先有狂风暴雨折断树木,太阳呈赤色。若内臣暗中依附外敌,这称为'背'(背叛),这样的日食发生之时还会同时降雨,大地深处会发出鸣响。若冢宰专擅朝政,这称为'因'(因循僭越),这样的日食之前会先刮起大风,日食发生之时太阳会隐没在云层之中,四方却并无云彩。若诸侯之长(伯正)越权行事,这称为'分威'(分割君权),这样的日食会恰好发生在正午时分。若诸侯在君主面前争相夸耀美德,这称为'泰'(骄纵自满),这样的日食会伤及月亮的光辉,月食也会随之发生一半,天空会发出如同营帐震动般的鸣响。若赋税征收不得法度,这称为'竭'(枯竭),这样的日食发生之时星辰也会随之陨落。若受命的重臣擅自专断征伐大权,这称为'试'(僭越试探),这样的日食虽有所侵损却依旧明亮,就如同当年周文王的臣子独自诛灭商纣一般。若身为小人却顺从接受了天命,转而征讨自己的君主并将其杀害,这样的日食会呈现出五种颜色,甚至到了严寒之时还会降下寒霜,就如同当年商纣王的臣子顺从周武王、转而诛灭商纣一般。若诸侯擅自更改制度,这称为'叛',这样的日食会三次恢复三次发生日食,日食之后还会伴随狂风与地震。若废嫡立庶,这称为'生欲'(滋生私欲),这样的日食会使太阳失去应有的方位,光芒晦暗不明,月亮的形状也会因此而显现出来。若饮酒毫无节制,这称为'荒',这样的日食会忽而呈青色、忽而呈黑色、忽而呈赤色,第二天还会降下大雨,随后云雾散去、天气转寒。"以上凡日食共有二十种占辞,对应的具体形态有二十四种,若能及时改正过失便可消除;若三年都不肯悔改,灾祸便会持续三年,三年不改则延续到六年,六年不改则延续到九年。据此推算,鲁隐公三年的这次日食,日轮贯穿中央、上下两端边缘发黑,正是象征着臣子在暗中弑君篡位、逐渐酝酿成形的征象。此后果然发生了卫国州吁弑君自立的事件。 鲁桓公三年"七月壬辰日朔日,发生了日食,为全食"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此前已经发生过重大的事件、此后又将有更为重大的事件发生,所以这次日食才会是全食。在此之前,鲁国、宋国都曾发生弑君之事,鲁国又促成了宋国的祸乱,还擅自交换了许田,早已没有了尊奉周天子的心意;楚国也开始僭越称王。此后郑国又抗拒周天子的军队,射伤了周桓王,此外还接连发生了两次以臣篡君之事。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六月,对应赵国与晋国的分野。在此之前,晋国的曲沃伯两度弑杀了晋侯,这一年晋国大乱,最终灭亡了自己的宗主国。《京房易传》认为,鲁桓公三年这次日食,日轮贯穿中央、上下两端边缘发黄,正是象征着臣子弑君却未能真正得逞的征象。此后楚庄王果然僭越称王,兼并了方圆千里的疆土。 鲁桓公十七年"十月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穀梁传》说,只提及朔日却不提及具体日子,说明这次日食发生在初二这天。刘向认为,当时卫侯朔犯下罪行、出逃奔亡到齐国,周天子于是改立了新的卫国国君。可卫侯朔却借助五个诸侯国的势力,起兵讨伐新君、自立为君,周天子的王命从此便彻底败坏了。此外鲁国的夫人也与齐国私通淫乱失德,最终导致了鲁桓公被杀害。董仲舒认为,经文之所以只提及朔日却不提及具体日子,是要借此厌恶鲁桓公即将遭遇因夫人而起的祸患,预示着他将连一日的寿数都保不住了。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对应楚国、郑国的分野。 鲁庄公十八年"三月,发生了日食"这件事。《穀梁传》说,既不提及具体日子,也不提及朔日,说明这次日食发生在夜里。史官推算合朔应当发生在夜里,可到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之时又出现了日食,等太阳升起之后日食才逐渐解除,这便是所谓的"夜食"。刘向认为,所谓"夜食",是阴气趁着太阳光明有所衰减之时,夺去了它的光辉,这象征着周天子已经不够昭明,齐桓公将要夺取他的威权,专擅会盟诸侯、推行霸主之道。此后齐桓公果然九合诸侯,周天子还派世子前去参加会盟,这正是这一异象的应验。《公羊传》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晦日。董仲舒认为,这次日食所在的星宿是东壁,正是鲁国的分野象征。此后公子庆父、叔牙果然与庄公的夫人私通,挟制了庄公。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晦日,对应鲁国、卫国的分野。 鲁庄公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认为,这次日食所在的星宿是毕宿,主管边境兵事,是夷狄的象征。此后狄人果然灭亡了邢国、卫国。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五月初二,对应鲁国、赵国的分野。 鲁庄公二十六年"十二月癸亥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认为,这次日食所在的星宿是心宿,心宿是明堂的象征,象征着周文王、周武王的德政之道已经荒废,中原诸国的国祚危如累卵、命悬一线。刘向则认为,当时戎狄正入侵曹国,鲁国的夫人又与庆父、叔牙私通淫乱,即将谋害国君,所以才连续两年发生日食、用来加以警戒。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十月初二,对应楚国、郑国的分野。 鲁庄公三十年"九月庚午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此后鲁国两位国君相继被弑杀,夫人也遭到了诛杀,两位公子相继身死,狄人灭亡了邢国,徐国夺取了舒国,晋国杀害了世子,楚国灭亡了弦国。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八月,对应秦国、周室的分野。 鲁釐公五年"九月戊申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在此之前齐桓公推行霸主之道,江国、黄国主动前来归附,向南征服了强大的楚国。可此后齐桓公未能真正端正自己内部的事务,反倒对外拘执了陈国的大夫,导致陈国、楚国因此而不再归附,郑伯也逃避了盟会,各诸侯国渐渐不再听从齐桓公的号令,所以上天才显现出了这次警戒。此后晋国灭亡了虢国,楚国攻打了许国,各诸侯国出兵讨伐郑国,晋国接连弑杀了两位国君,狄人灭亡了温国,楚国讨伐了黄国,齐桓公却都无力施以援救。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七月,对应秦国、晋国的分野。 釐公十二年"三月庚午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当时楚国灭亡了黄国,狄人入侵了卫国、郑国,莒国灭亡了杞国。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三月,对应齐国、卫国的分野。 釐公十五年"五月,发生了日食"这件事。刘向认为,这象征着晋文公即将推行霸主之道,此后他果然出兵讨伐卫国,拘执了曹伯,在城濮击败了楚国,两度会盟诸侯,还召请周天子前来接受朝见,这正是这一异象的应验。日食象征着臣子的恶行,夜食则象征着掩盖了臣子的罪行,这是因为当时在上位者没有真正贤明的天子,齐桓公、晋文公虽然能够推行霸主之道,攘除夷狄、安定中原,可即便这样做本身并不完全合乎正统,也依旧还算是可取的,这大约正是《春秋》实际上赞许这种作为、而在文字表述上却又不完全赞同这种做法的深意所在。董仲舒认为,此后秦国俘虏了晋侯,齐国灭亡了项国,楚国在娄林击败了徐国。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二月朔日,对应齐国、越国的分野。 鲁文公元年"二月癸亥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在此之前大夫开始擅自把持朝政,公子遂前往京师朝见天子,此后楚国的世子商臣杀害了自己的父亲,齐国的公子商人也弑杀了自己的国君,二人都借此自立为君,宋国的子哀被迫出逃奔亡,晋国灭亡了江国,楚国灭亡了六国,大夫公孙敖、叔彭生也都擅自专断会盟之事。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正月朔日,对应燕国、越国的分野。 文公十五年"六月辛丑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此后宋、齐、莒、晋、郑这几国在短短八年之间竟先后有五位国君相继被杀害,还灭亡了舒蓼国。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四月初二,对应鲁国、卫国的分野。 鲁宣公八年"七月甲子日,发生了日食,为全食"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在此之前楚国的商臣弑杀了自己的父亲而后自立为君,一直到楚庄王之时楚国终于日渐强盛。当时中原的大国唯有齐国、晋国,可齐国、晋国当时都刚刚经历过篡逆弑君的祸乱,国内局势都还未曾真正安定下来,所以楚国才得以趁着这个虚弱的空隙横行天下,短短八年之间六次出兵征伐、灭亡了一个诸侯国;讨伐陆浑戎,还在周王室的疆域内陈兵示威;此后又攻入郑国,郑伯袒露上身向楚国谢罪;向北在邲地击败了晋国的军队,战场上的血流甚至染红了河水;此外楚国还曾围困宋国长达九个月之久,宋国百姓竟到了拆骨为柴、以充军粮的地步。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十月初二,对应楚国、郑国的分野。 宣公十年"四月丙辰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此后陈国的夏徵舒弑杀了自己的国君,楚国灭亡了萧国,晋国灭亡了两个诸侯国,王孙苏(王札子)杀害了召伯、毛伯。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二月,对应鲁国、卫国的分野。 宣公十七年"六月癸卯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此后邾国肢解了鄫子,晋国在贸戎打败了周天子的军队,又在鞍地打败了齐国。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三月晦日,对应鲁国、卫国的分野。 鲁成公十六年"六月丙寅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此后晋国在鄢陵打败了楚国、郑国联军,还拘执了鲁国的国君。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四月初二,对应鲁国、卫国的分野。 成公十七年"十二月丁巳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此后楚国灭亡了舒庸国,晋国弑杀了自己的国君,宋国的鱼石凭借楚国的势力夺取了国君的封邑,莒国灭亡了鄫国,齐国灭亡了莱国,郑伯也被弑杀身亡。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九月,对应周室、楚国的分野。 鲁襄公十四年"二月乙未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此后卫国的大夫孙氏、甯氏合力驱逐了卫献公,改立了公孙剽为君。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前一年十二月初二,对应宋国、燕国的分野。 襄公十五年"八月丁巳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在此之前晋国主持了鸡泽的会盟,各诸侯相互结盟,大夫们也随之结盟,此后又有溴梁的会盟,这次却是诸侯们在场、可结盟的却唯独是大夫们,国君们就如同旌旗上垂挂的装饰物一般,毫无实权可言。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五月初二,对应鲁国、赵国的分野。 襄公二十年"十月丙辰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认为,这是因为陈国的庆虎、庆寅蒙蔽了国君的圣明,邾国的庶其也心怀叛离之意,此后庶其果然带着漆地、闾丘投奔了鲁国,陈国也诛杀了这两位庆氏大夫。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八月,对应秦国、周室的分野。 襄公二十一年"九月庚戌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认为,这是因为晋国的栾盈即将冒犯国君,此后他果然逃入了曲沃反叛。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七月,对应秦国、晋国的分野。 "十月庚辰日朔日,又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认为,这次日食所在的星宿是轸宿、角宿,是楚国这样的大国的象征。此后楚国的屈氏诬陷杀害了公子追舒,齐国的庆封也胁迫国君、扰乱了国政。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八月,对应秦国、周室的分野。 襄公二十三年"二月癸酉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认为,此后卫侯回国进驻了陈仪,甯喜弑杀了自己的国君公孙剽。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前一年十二月初二,对应宋国、燕国的分野。 襄公二十四年"七月甲子日朔日,发生了日食,为全食"这件事。刘歆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五月,对应鲁国、赵国的分野。 "八月癸巳日朔日,又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认为,接连发生的这两次日食又都是全食,象征着阳气即将断绝,正是夷狄将要主宰中原诸国的征象。此后接连有六位国君被弑杀,楚庄王果然率领诸侯讨伐郑国,灭亡了舒鸠国,鲁国也前往朝见楚国,楚国最终主宰了中原的局势,讨伐吴国、声讨庆封之罪。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六月,对应晋国、赵国的分野。 襄公二十七年"十二月乙亥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认为,这象征着礼义即将遭到彻底的毁灭断绝。当时吴国的国君喜好逞勇斗狠,命受过刑罚的人看守宫门;蔡侯与世子的妻子私通淫乱;莒国又迟迟不肯及早确立继承人。此后吴国的守门人果然戕害了吴王,蔡国的世子般也弑杀了自己的父亲,莒国人也弑杀了国君、导致庶子们相互争位。刘向认为,从襄公二十年到这一年,短短八年之间竟接连发生了七次日食,预示着祸乱即将重新兴起,所以上天才屡屡显现出这样的警戒。此后齐国的崔杼弑杀了国君,宋国杀害了世子,北燕伯被迫出逃奔亡,郑国的大夫从境外返回篡夺了君位,这些解说的大意与董仲舒大体相近。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九月,对应周室、楚国的分野。 鲁昭公七年"四月甲辰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在此之前楚灵王弑杀了自己的国君而后自立为君,会盟诸侯,拘执了徐子,灭亡了赖国,此后陈国的公子招杀害了世子,楚国趁机灭亡了陈国,此后又灭亡了蔡国,此后楚灵王自己也被弑杀身亡。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二月,对应鲁国、卫国的分野。《左传》记载,晋侯就此询问士文伯说:"这次日食预示着灾祸将要应验在哪个国家身上呢?"士文伯回答说:"鲁国、卫国都要为此蒙受灾祸,卫国受灾较重、鲁国受灾较轻。"晋侯问:"这是什么缘故呢?"士文伯回答说:"这次日食发生的星度是从卫国的分野向鲁国的分野移动,灾祸便应验在这一移动经过的区域,恐怕这预示着首先应验在卫国国君身上吧?其次便是鲁国的上卿了。"这一年,八月,卫襄公果然去世了,十一月,鲁国的季孙宿也去世了。晋侯于是对士文伯说:"我此前所询问的这次日食的应验,如今看来果然应验了,这样的占验是否可以当作恒常不变的规律来看待呢?"士文伯回答说:"不可以。天时的'六物'各不相同,民心也并非全然一致,事情的次序也各有不同,官职的设置也各不相同,即便起因相同,结果却往往迥异,这样的规律又怎么可能真正恒常不变呢?《诗经》说:'有的人安逸地闲居享乐,有的人却竭尽心力地为国操劳。'结果的迥异,正如同这般。"晋侯问:"什么是'六物'呢?"士文伯回答说:"岁、时、日、月、星、辰,这便是所谓的六物。"晋侯又问:"什么是'辰'呢?"士文伯回答说:"日月交会之处,便称为'辰'。"晋侯又问:"《诗经》上所说的'这太阳竟然发生了亏蚀,这是多么的不吉利啊',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士文伯回答说:"这是在说政事的失当。国家若没有失当的政令,若能真正任用善类,那么便根本无从招致这日月交蚀的灾祸了。所以为政理应格外谨慎,致力于三件事罢了:一是选拔任用贤能之人,二是顺应百姓的心愿,三是顺应应有的时令。"这段对话推演出了日食占验之中随着时势变化、寻求相应补救之道的关键要旨。《周易》说:"高悬于天、彰明昭著的天象,没有比日月更为重大的了。"所以圣人才格外重视日食这类异象,把它记载在《易》《诗》《春秋》这三部经典之中。在《周易》之中,"丰"卦变为"震"卦时说:"帷帐已经丰厚下垂,正午时分却出现了昏暗,折断了自己的右臂,虽如此却也不会有真正的咎害。"在《诗经》"十月之交"这首诗中,则点明了卿士、司徒,一直到趣马、师氏这些官员,全都不能真正胜任自己的职责。这与"折断右臂"的意象相互呼应,也与"选贤、顺民、从时"这三项要务的旨趣相协调,正说明了小人凌驾于君子之上、阴气侵扰阳气的根本原因所在。 昭公十五年"六月丁巳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刘歆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三月,对应鲁国、卫国的分野。 昭公十七年"六月甲戌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认为,这次日食所在的星宿是毕宿,是晋国的象征。晋厉公曾诛杀了四位大夫,因此失去了众人的支持,最终自己也被弑杀身亡。此后再没有人敢于责难大夫的擅权行径,六卿于是相互勾结朋比为奸,专擅了晋国的国政,国君反倒要转而侍奉他们。这一时期日食接连发生了两次,可这件事发生在《春秋》记事的年代之后,所以并未记载在经文之中。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对应鲁国、赵国的分野。《左氏传》记载,季平子说:"唯独在正月朔日,阴气尚未真正萌动之时若发生日食,天子便不举行盛宴、也不奏乐,只在社庙敲击战鼓,诸侯则要在社庙献上玉帛,同时也在朝堂敲击战鼓,这才是合乎礼制的做法。若是在其他时节发生日食,便不必如此了。"太史回答说:"如今正当这个月,太阳的运行已过了春分却尚未到夏至,日月星辰这'三辰'都出现了灾异,百官因此都要改换朴素的服饰,国君不举行盛宴、撤去正常的乐舞,还要迁移到别处、暂避正当的时节,改用击鼓奏乐,祝官进献玉帛,史官诵读祝辞,掌管钱币的啬夫要疾驰奔走,平民百姓也要四处奔走相告,这些正是应对朔日日食所应遵循的礼制。如今正当夏历四月,这称为'孟夏'。"解说:正月,指的是周历六月,相当于夏历四月,正是纯粹的乾卦、阳气极盛的月份。所谓"慝",指的是阴爻,冬至之时阳爻初生,所以称为"复"卦。到建巳之月(夏历四月)便成为纯粹的乾卦,没有任何阴爻,可如今阴气却反倒侵扰了阳气,这样的灾祸格外严重,所以才要击鼓、献上玉帛,用来施行谴责阴气的礼节。所谓"降物",就是改穿朴素的服饰。所谓"不举",就是撤去乐舞的意思。所谓"避移时",就是要避开正殿,等到时节推移、灾异消退之后才能恢复正常。所谓"啬夫",指的是掌管钱币的官吏。所谓"庶人",指的是他们所役使的徒隶。刘歆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六月初二,对应鲁国、赵国的分野。 昭公二十一年"七月壬午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认为,这是因为周景王年事已高,刘子、单子专擅了朝政大权,蔡侯朱又骄横放纵,正是君臣之间彼此不和睦的征象。此后蔡侯朱果然被迫出逃,刘子、单子拥立了王子猛。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五月初二,对应鲁国、赵国的分野。 昭公二十二年"十二月癸酉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认为,这次日食所在的星宿是心宿,是天子的象征。此后尹氏拥立了王子朝,周天子被迫迁居到了狄泉。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十月,对应楚国、郑国的分野。 昭公二十四年"五月乙未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认为,这次日食所在的星宿是胃宿,是鲁国的象征。此后鲁昭公果然被季氏所驱逐。刘向认为,从昭公十五年到这一年,短短十年之间上天已经七次显现出了警戒之象,可国君却依旧未能有所醒悟。此后楚国杀害了戎蛮子,晋国灭亡了陆浑戎,盗贼杀害了卫侯的兄长,蔡国、莒国的国君都被迫出逃奔亡,吴国灭亡了巢国,公子光杀害了吴王僚,宋国的三位大臣凭借封邑而背叛了自己的国君。其余的解说大体与董仲舒相近。刘歆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初二,对应鲁国、赵国的分野。这个月北斗斗柄指向辰位。《左氏传》记载,梓慎说:"这预示着将有大水。"昭子却说:"其实是旱灾的征兆。太阳的运行已过了春分,阳气却依旧不能真正占据主导,若阳气真正占据了主导,那便必定十分严重,这样又怎能不发生旱灾呢!阳气不能占据主导,是因为云气尚未真正积聚起来的缘故啊。"这年秋天,鲁国果然举行了大规模的雩祭祈雨,这正应验了这场旱灾的到来。凡是发生在夏至、冬至以及春分、秋分这四个节气的日食,通常不算作真正的灾异。这是因为日月的运行,在春分、秋分这两天昼夜长短相等,所以日月同道并行;在冬至、夏至这两天昼夜长短则达到极致差异,所以日月才会相互经过交会。这种同道相过所导致的日食,其灾异的程度相对较轻,不算是重大的灾祸,最多不过招致水旱之灾罢了。 昭公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认为,这次日食所在的星宿是心宿,是天子的象征。当时京师的势力正日渐衰微,此后诸侯们果然相继合力修筑了周室的城墙,可宋国却几乎没有了尊崇周天子的心意,唯独不肯参与修筑城墙。刘向认为,当时吴国灭亡了徐国,蔡国灭亡了沈国,楚国围攻蔡国,吴国打败楚国、攻入了郢都,楚昭王被迫出逃。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初二,对应宋国、燕国的分野。 鲁定公五年"三月辛亥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此后郑国灭亡了许国,鲁国的阳虎发动了叛乱,盗取了宝玉、大弓,季桓子疏远罢黜了孔子,宋国的三位大臣凭借封邑而背叛了国君。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正月初二,对应燕国、赵国的分野。 定公十二年"十一月丙寅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此后晋国的三位大夫凭借封邑而背叛了晋国,薛国弑杀了自己的国君,楚国灭亡了顿国、胡国,越国打败了吴国,卫国驱逐了世子。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十二月初二,对应楚国、郑国的分野。 定公十五年"八月庚辰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董仲舒认为,这次日食所在的星宿是柳宿,正象征着周王室已经彻底败坏、夷狄即将主宰中原诸国的征象。第二年,中原各诸侯国果然接连追随楚国,一同围困了蔡国,蔡国因此深感恐惧,被迫迁都到了州来。晋国人拘执了戎蛮子、送归楚国,可见此时的京师竟已彻底沦为了楚国的附庸。刘向认为,此后有盗贼杀害了蔡侯,齐国的陈乞弑杀了自己的国君、改立了阳生为君,孔子终究未能真正得到重用。刘歆则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六月,对应晋国、赵国的分野。 鲁哀公十四年"五月庚申日朔日,发生了日食"这件事,发生在"西狩获麟"这件事之后。刘歆认为,这次日食发生在三月初二,对应齐国、卫国的分野。 综观《春秋》所记载的鲁国十二位国君、二百四十二年间的历史,一共记载了三十六次日食。《穀梁传》认为其中二十六次发生在朔日,七次发生在晦日,两次发生在夜里,一次发生在初二。《公羊传》则认为二十七次发生在朔日,七次发生在初二,两次发生在晦日。《左氏》则认为十六次发生在朔日,十八次发生在初二,一次发生在晦日,还有两次未记载具体的日期。 【汉】 汉朝建立以来,十月甲戌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斗宿二十度,对应燕地的分野。此后过了两年,燕王臧荼发动叛乱,遭到诛杀,朝廷改立卢绾为燕王,此后卢绾也发动了叛乱,最终兵败。 十一月癸卯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虚宿三度,对应齐地的分野。此后过了两年,齐王韩信被改封为楚王,第二年又被废黜为列侯,此后又图谋反叛,遭到诛杀。 汉九年六月乙未日晦日,发生了日食,为全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张宿十三度。 惠帝七年正月辛丑日朔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危宿十三度。谷永认为,正月初一正逢一年之始、一月之始、一日之始的"三朝",这样重大的日子里发生日食,尊贵之人对此深感忌惮。 五月丁卯日,也就是晦日的前一天,发生了日食,几乎达到全食的程度,日食所在的星度是星宿(七星)之初。刘向认为,五月正是微弱的阴气刚刚开始萌动、却已侵犯到至盛的阳气之时,这样的占验分量格外沉重。到这年八月,惠帝驾崩,随即便发生了吕氏一族假意拥立继承人、暗中加害皇嗣的祸事。《京房易传》说:"凡是日食若不是发生在晦日或朔日,这称为'薄'(迫近侵扰)。若人君诛杀将领不合乎道理,或是心怀贼害之意的臣子即将暴起作乱,即便日月运行所处的星宿本不相同,可只要阴气过于旺盛,也依旧会侵扰迫近太阳的光辉。" 高后二年六月丙戌日晦日,发生了日食。 高后七年正月己丑日晦日,发生了日食,为全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营室九度,对应着后宫之中。当时高后对此深感忌惮,说:"这莫非是应验在我身上的吗!"第二年这次占验果然应验了。 汉文帝二年十一月癸卯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婺女一度。 文帝三年十月丁酉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斗宿二十三度。 十一月丁卯日晦日,又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虚宿八度。 文帝后元四年四月丙辰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东井十三度。 后元七年正月辛未日朔日,发生了日食。 汉景帝三年二月壬午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胃宿二度。 景帝七年十一月庚寅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虚宿九度。 景帝中元元年十二月甲寅日晦日,发生了日食。 中元二年九月甲戌日晦日,发生了日食。 中元三年九月戊戌日晦日,发生了日食,几乎达到全食的程度,日食所在的星度是尾宿九度。 中元六年七月辛亥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轸宿七度。 景帝后元元年七月乙巳日,也就是晦日的前一天,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翼宿十七度。 汉武帝建元二年二月丙戌日朔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奎宿十四度。刘向认为,奎宿象征着卑贱的妇人,此后果然有卫皇后从卑微的出身崛起,可最终却也遭遇了不得善终的祸患。 建元三年九月丙子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尾宿二度。 建元五年正月己巳日朔日,发生了日食。 元光元年二月丙辰日晦日,发生了日食。 七月癸未日,也就是晦日的前一天,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翼宿八度。刘向认为,前一年高祖陵园的便殿刚刚遭遇火灾,这与《春秋》中御廪失火之后随即发生日食于翼、轸两宿的情形是相同的道理。据此占验,对内预示着将有女子作乱之事,对外则应验在诸侯身上。此后陈皇后果然被废黜,江都王、淮南王、衡山王也都图谋反叛,遭到了诛杀。这次日食发生在正午时分,从东北方向开始亏蚀,超过了一半的程度,一直到申时才重新恢复光明。 元光二年二月乙巳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胃宿三度。 元光六年十一月癸丑日晦日,发生了日食。 元朔元年五月乙巳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柳宿六度。据《京房易传》推算,这次日食是从太阳的右侧开始亏蚀的,占法认为这预示着君主将要失去良臣的辅佐。第二年,丞相公孙弘果然去世了。若日食是从太阳的左侧开始亏蚀,也同样预示着君主将要失去良臣;若从太阳的上方开始亏蚀,预示着臣子将要失去君主;若从太阳的下方开始亏蚀,则预示着君主将要失去民心。 元朔二年四月丁丑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东井二十三度。 元朔三年六月己酉日朔日,发生了日食。 元朔五年正月乙巳日晦日,发生了日食。 元狩四年十月甲寅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斗宿十九度。 元鼎五年八月辛酉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未能达到全食、形似弯钩,日食所在的星度是亢宿二度。从申时开始亏蚀,日食从西北方开始,一直到申时结束前后才重新恢复光明。 汉昭帝始元三年十一月壬辰日朔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斗宿九度,对应燕地的分野。此后过了四年,燕剌王刘旦图谋叛乱,遭到诛杀。 元凤元年七月己亥日晦日,发生了日食,几乎达到全食的程度,日食所在的星度是张宿十二度。刘向认为,己亥日发生的这次日食竟达到了全食的程度,这样的占验分量格外沉重。此后过了六年,昭帝驾崩,最终没有留下子嗣。 汉宣帝地节元年十二月癸亥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营室十五度。 地节三年十二月乙酉日朔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婺女十度。 地节四年四月辛丑日朔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毕宿十九度。这次日食正值正月朔日,阴气尚未真正萌动之时,《左氏》认为这样的异象格外值得重视。 汉元帝初元二年三月壬戌日朔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娄宿八度。 初元四年六月戊寅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张宿七度。 建昭五年六月壬申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未能达到全食、形似弯钩,随即便重新恢复了光明。 汉成帝建始元年十二月戊申日朔日,发生了日食,当夜未央宫殿中还发生了地震。谷永就此上奏说:"这次日食发生在婺女九度,据占验,这预示着灾祸应验在皇后身上。地震发生在宫墙萧墙之内,这份咎征则应验在受宠的妃妾身上。这两件事同时发生,说明虽是同一件事,可涉及的却是不同的人,都是要压制阻挠阳气的运行,将会危害到皇统的继嗣。若单单只是日食,那么应验的对象便只会是妾室;若单单只是地震,那么应验的对象便只会是皇后。可如今这两件事却是在同一天之内相继发生的,看似是各自不同的事件;可若非真有缘由,是不会平白无故地发生这样的异变的,臣担忧陛下恐怕还未能真正洞察这其中的深意。这个月皇后与妃妾之间恐怕将有失当悖德之事发生,所以上天才借此同时显现出这两桩异象。这仿佛是在说,违背了应有的妇道,疏远隔绝了众多妃嫔,从而妨碍断绝了皇统继嗣的,正是这两个人啊。"杜钦也就此上奏说:"这次日食发生在戊申日,时辰恰逢未时。戊与未,都对应'土'德,是中宫(皇后)所属的部位。当夜殿中又发生了地震,这必定预示着将有嫡妻与妾室之间争宠相害、进而酿成祸患之事发生。人事一旦在下方出现了失当,异象便会在上方相应地显现出来。若能真正以德行来加以应对,那么这份灾祸异象便会因此而消解;若疏忽大意、不加以警戒,那么真正的祸患败亡便将随之而来。要真正应对这样的异象,若没有真诚之心便无法真正立身处世,若没有诚信之德便无法真正推行政令。" 汉成帝河平元年四月己亥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未能达到全食、形似弯钩,日食所在的星度是东井六度。刘向就此上奏说:"四月正与五月相交接,这与孝惠帝之时的月份相同,与孝昭帝之时的日期相同。东井,正是京师所在的分野,这次日食几乎达到了全食的程度,这样的占验恐怕预示着将有危害皇统继嗣之事发生。"这次日食发生在清晨用餐之时,从西南方开始亏蚀。 河平三年八月乙卯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房宿。 河平四年三月癸丑日朔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昴宿。 阳朔元年二月丁未日晦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胃宿。 阳朔元年九月丁巳日晦日,又发生了日食。谷永援引京房的《易》占之法上奏说:"元年九月的这次日食,正是饮酒毫无节制所招致的。这次日食唯独让京师之人能够看见,四方各地却都未能看见,这仿佛是在说,沉溺于酒色之中,君臣之间毫无应有的分别,这场祸患的根源就在朝廷之内啊。" 阳朔二年二月乙酉日晦日,发生了日食。谷永援引京房的《易》占之法上奏说:"今年二月的这次日食,正是赋税征收不合法度、百姓因此愁苦怨恨所招致的。这次日食之所以让四方各地都能看见、唯独京师却因阴云而未能看见,这仿佛是在说,君主喜好大兴土木、营建宫室,大肆营造陵墓坟茔,赋税因此愈发沉重,百姓也因此穷竭困顿,这场祸患的根源在于朝廷之外啊。" 阳朔三年正月己卯日晦日,发生了日食。 阳朔四年七月辛未日晦日,发生了日食。 鸿嘉元年正月己亥日朔日,发生了日食。 汉哀帝建平元年正月辛丑日朔日,发生了日食,未能达到全食、形似弯钩,日食所在的星度是营室十度,与汉惠帝七年的那次日食恰好发生在同一月同一日。 建平二年三月壬辰日晦日,发生了日食。 汉平帝元始元年五月丁巳日朔日,发生了日食,日食所在的星度是东井。 元始二年九月戊申日晦日,发生了日食,为全食。 综观汉朝著于本纪的十二代帝王,共历时二百一十二年,一共记载了五十三次日食,其中十四次发生在朔日,三十六次发生在晦日,三次发生在晦日的前一天。 【日月异常】 汉成帝建始元年八月戊午日,清晨滴漏尚剩三刻之时,天空中竟同时出现了两个月亮。《京房易传》说:"《周易》说'妇人若坚守贞正却遭遇危厉,月亮几乎运行到望日之时,君子若此时出征便会遭遇凶险',这是说君主若势力衰弱、妇人势力却愈发强盛,正被阴气所乘凌之时,便会出现两个月亮并现的异象。若在晦日月亮却出现在西方,这称为'朓';若在朔日月亮却出现在东方,这称为'仄慝',若出现'仄慝',预示着诸侯君王将要变得严厉苛刻;若出现'朓',则预示着诸侯君王将要变得懈怠松弛。"刘向认为,所谓"朓",是迅疾的意思,君主若懈怠松弛,臣子便会因此而骄纵怠慢,所以太阳的运行会显得迟缓、月亮的运行则会显得迅疾。所谓"仄慝",是停滞不前的意思,君主若严厉急切,臣子便会因此而心怀恐惧,所以太阳的运行会显得迅疾、月亮的运行则会显得迟缓,月亮因此不敢真正迫近太阳。若既不懈怠也不急切,可仍因其他方面的失当而招致异变的,则会应验为发生在朔日的日食。刘歆则认为,所谓"舒"(懈怠),是说诸侯君王一味舒展己意、擅自专断政事,臣下因此而急促紧张,所以月亮的运行会显得迅疾。所谓"肃"(严厉),是说诸侯君王畏缩不前、不肯真正承担政务,臣下因此而松弛放纵,所以月亮的运行会显得迟缓。在《春秋》所记载的时代,诸侯君王大多畏缩不前、不肯真正承担政务,所以史书之中记载"仄慝"(初二仍见月于东方)的例子多达十八次,记载"朓"(晦日仍见月于西方)的例子只有一次,这正是这一道理的应验。若考订汉朝的记载,则记载"朓"的例子多达三十六次,却始终没有出现过"仄慝"的例子,可见刘歆的这套说法确实是可信的。以上这些,都属于"日月运行错乱"这一类的异象。 汉元帝永光元年四月,太阳的颜色呈现出青白色,没有影子,正午时分虽有日影却没有真正的光芒。这一年夏天天气异常寒冷,一直到九月,太阳才重新恢复了应有的光芒。《京房易传》说:"美德若不能施予百姓,这称为'上弱'(君王势力衰弱),其异象便是太阳呈现出白色,且连续七天都不会转暖。若一味顺从而毫无节制约束,这称为'弱',太阳呈现白色的天数长达六十天,万物即便没有真正遭遇寒霜也会随之枯死。天子若一味亲自出征讨伐,这称为'不知'(不明事理),太阳会呈现白色,天体的运行也会因此而受到扰动、气候转寒。势力衰弱却仍勉强承担重任,这称为'不亡'(尚未真正败亡),太阳虽呈白色却不会转寒,光芒虽不明亮却不会真正移动。诸侯君王一味放纵享乐、四处巡游,这称为'不伸'(无法真正伸张威权),其异象便是太阳呈现黑色,大风骤起,天空虽无云彩,太阳的光芒却依旧晦暗不明。若不以施政的艰难为意,这称为'见过'(暴露过失),太阳会呈现黑色,且偏离应有的位置,大小如同一枚弹丸。" 汉成帝河平元年正月壬寅日朔日,太阳与月亮都运行在营室星域,当时太阳升起之时呈现赤色。二月癸未日,太阳清晨呈现赤色,傍晚将落之时又呈现赤色,夜里的月亮也呈现赤色。甲申日,太阳升起之时赤红如血,没有光芒,一直到滴漏计时四刻半之后,才渐渐有了些许光芒,照耀大地呈现出赤黄色,一直到近乎日食的程度过后才重新恢复正常。《京房易传》说:"诸侯君王若不肯听闻正道,这称为'亡'(败亡),其异象便是太阳呈现赤色。"三月乙未日,太阳升起之时呈现黄色,还有一团大如钱币的黑气,出现在太阳的中央。《京房易传》说:"祭天之礼若不合乎正道,这称为'逆',其异象便是太阳呈现赤色、其中还带有黑色。听闻善言却不肯真心赞许推举,这称为'失知'(丧失了应有的明智),其异象便是太阳呈现黄色。"凡是真正的圣人,本应与天地相合其德、与日月相合其明,所以圣王在位之时,总揽驾驭群贤,用来辅佐彰明上天的功业,那么太阳所彰显的光明,便会兼备五种颜色,普照大地而毫无偏私;可一旦有所偏颇失当,便会显现出这样的异象,正是要顺应人事而相应地发生变化。太阳的颜色不会平白无故地改变,形态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损毁,只需观察太阳所显现出的这五种变异,便足以借此加以监察省思了。所以说"高悬于天、彰明昭著的天象,没有比日月更为重大的了",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星孛】 鲁庄公七年"四月辛卯日夜里,寻常可见的恒星竟全部隐没不见,夜半时分又有星辰坠落如雨般"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寻常所见的二十八宿这类恒星,是人君的象征;众多的星辰,则是万民百姓的类别。列宿隐没不见,象征着诸侯的势力日渐衰微;众星纷纷坠落,象征着百姓将要失去自己应有的归属。之所以特意说是"夜半",是因为这正对应着中原诸国。这些星辰未及坠落到地面便又重新恢复了正常,正象征着齐桓公即将崛起、拯救存续这些危亡的诸侯国。若不是有齐桓公的挽救,这些星辰恐怕真的会一直坠落到地面,中原诸国的气数恐怕也将就此彻底断绝了。刘向又认为,"夜半",是说这些星辰未能真正终享应有的天命,中途便已败落。也有人说这象征着背叛,是说这些诸侯理应在中途便背叛自己的上位者。上天垂示天象、用来昭示下界的人们,正是要人君借此防范邪恶、远离过失,谨慎地对待卑微渺小之事、省察细微隐微之处,用来保全自身的安宁。若人君真有贤明的资质,敬畏上天的威严与旨意,就如同殷高宗与祖己共商国是、周成王读到金縢之书后痛哭悔悟一般,改正过失、修明正道,确立信义、广布德政,存续濒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宗嗣,修复荒废的政务、举用遗落的贤才,向下体察民情、向上通达天意,把赋税裁减到十分之一,恢复三日一轮的徭役制度,节俭用度、崇尚朴素的服饰,用来施惠于百姓,那么诸侯便会心怀感念这份德政,士人百姓也会归附于这份仁德,灾祸便会因此而消退、福祉也会随之而兴盛了。可惜这些君主最终都不肯真正有所悔改醒悟,反倒效法古人表面的形式,各自随心所欲地行事,最终导致君臣之间彼此乖离,上下之间相互怨恨。从此以后,齐国、宋国的国君相继被弑杀,谭国、遂国、邢国、卫国相继灭亡,宿国被迁徙到了宋国,蔡国被楚国所俘获,晋国也接连发生弑君之事,历经五代才重新安定下来,这正是这一异象的应验。《左氏传》说:"寻常可见的恒星隐没不见,是因为夜空过于明亮的缘故;星辰坠落如雨,是因为与降雨同时发生的缘故。"刘歆则认为,白昼象征中原诸国,夜晚则象征夷狄之地。夜空过于明亮,所以寻常可见的星辰都因此而隐没不见了,这象征着中原诸国的势力日渐衰微。所谓"星陨如雨","如",其实是"而"的意思,是说星辰坠落之时恰好也伴随着降雨,所以才说"与雨偕也",这正说明降雨与星辰坠落这两种异变是相辅相成的。《洪范》说:"庶民百姓正如同星辰一般。"《周易》说:"雷雨兴作,正是解卦的象征。"这一年岁星运行在玄枵星次,对应齐地的分野。夜半时分星辰坠落,象征着庶民百姓即将中途背离自己的上位者。而降雨则用来消解这份过度施加的惩罚,重新恢复上下相济的秩序,这象征着齐桓公即将推行霸主之道,重新振兴周王室。周历四月,相当于夏历二月,太阳运行在降娄星域,对应鲁国的分野。在此之前,卫侯朔出逃奔亡到齐国,卫国的公子黔牟被拥立为君,齐国率领诸侯出兵讨伐卫国,周天子也派使者前去援救卫国。鲁国的公子溺擅自专断朝政,竟会同齐国一起触犯了周天子的命令,庄公无力加以阻止,最终竟也随同齐国一起出兵讨伐卫国,驱逐了周天子所拥立的国君。这样的行径实在是极为不义,可鲁国却反倒自认为这是一件功业。名分从上位者手中旁落,政令却出自下位者之手,这一点表现得尤为明显,所以星辰才会坠落在鲁国的分野,这正是天象恒常显现的征兆。 汉成帝永始二年二月癸未日,夜过中天之时,星辰坠落如雨,每颗流星长达一二丈,接连不断,未及坠落到地面便已消散不见,一直持续到鸡鸣时分才停止。谷永就此上奏说:"日月星辰照耀普及大地,一旦出现日食、星陨这类异象,那么无论远近幽深隐蔽之处,无不能够共同目睹这一奇观。星辰依附于上天,正如同庶民百姓依附于君王一般。君王若失去了应有的正道,纲纪法度因此荒废败坏,那么下位者将要背叛离去,所以星辰也会因此背离上天而坠落,用来显现出这样的天象。《春秋》所记载的种种异象之中,星辰坠落这样的异象堪称最为重大,自鲁庄公以来,一直到如今,也仅仅出现过两次而已。臣听闻,夏商周三代之所以相继灭亡,都是因为妇人与群小之辈,沉溺于酒色之中所致。《尚书》说:'于是听信了那些妇人的谗言,任用了四方那些罪大恶极的逃亡之徒,对他们既信任又加以驱使。'《诗经》说:'曾经显赫兴盛的西周王朝啊,最终却是被褒姒所毁灭的。''颠覆了应有的德行,沉溺荒废于酒色之中。'至于秦朝之所以传到二世便宣告灭亡,则是因为奉养生者过于奢靡、供奉死者的丧葬又过于厚重。如今我朝的国家竟同时兼具了这两方面的隐患,这实在是关乎社稷宗庙存亡的重大忧患啊。"《京房易传》说:"君主不肯任用贤能之人,其妖异之兆便是上天降下星雨。" 鲁文公十四年"七月,有彗星飞入了北斗星域"这件事。董仲舒认为,所谓"孛",是恶浊之气所孳生凝聚而成的。之所以称之为"孛",是要形容它孛然而起、有所遮蔽阻挡的样子,是一种昏暗混乱、光芒不明的形貌。北斗,是大国的象征。此后齐、宋、鲁、莒、晋这几国的国君都相继被弑杀。刘向认为,君臣之间一旦在朝堂之上陷入混乱,政令一旦在境外出现了亏损失当,便会向上侵扰蒙蔽日、月、星这"三光"的精华,五大行星也会因此而出现盈缩变化、变色逆行的异象,情况严重之时便会化为彗星。北斗,是人君的象征;彗星,则是乱臣一类的象征,是篡逆弑君的表征。《星传》说:"斗魁,是拘囚贵人的牢狱。"又说:"彗星若出现在北斗之中,预示着大臣或诸侯之中将有人遭到诛杀。"另有一种说法认为,斗魁对应齐国、晋国。这颗彗星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北斗之中,上天昭示于人的用意可谓再明显不过了,史官据此加以占验的道理也十分清楚,可当时的国君却始终未能有所悔悟醒改。此后,宋、鲁、莒、晋、郑、陈这六个诸侯国都相继发生了弑君之事,齐国甚至发生了两次弑君之事。中原诸国已经陷入混乱,夷狄又趁机一并入侵,兵戈战乱纵横交错,楚国凭借着这份威势、乘胜追击,深入侵扰中原各诸侯国,六次出兵征伐、灭亡了一个诸侯国,还曾在周王室的疆域内陈兵示威。晋国对外灭亡了两个诸侯国,对内又打败了周天子的军队,此外还曾联合三个诸侯国的兵力,在鞍地大败齐国的军队,一路追亡逐北,向东直逼海滨,威势甚至凌驾于京师之上,武力更是重创了强大的齐国。这一切都是这颗孛星的余威所波及、延续影响了整整二十八年的应验。《星传》又说:"彗星若飞入北斗,预示着将有大战发生。若彗星的余光真正流入了北斗之中,预示着将有名人得以幸免;若未能真正流入,则预示着名人将会遭殃。"宋国的华元,是一位贤能的知名大夫,在大棘之战中,华元曾被郑国所俘虏,《左传》特意举出这个例子来印证这一占验的应验。《左氏传》记载,有彗星出现在北斗,周朝的史官内史叔服说:"不出七年,宋、齐、晋这三国的国君恐怕都将因祸乱而死。"刘歆认为,北斗自有一片环绕的星域,这四颗彗星正飞入了这片星域之中。北斗,是天上日月星这三辰之中的纲纪之星。宋、齐、晋,则是天子所倚重的诸侯方伯,是中原诸国的纲纪所在。彗星的出现,正是要革除旧事、更布新政的征兆。北斗共有七星,所以史官才说"不出七年"。到鲁文公十六年,宋国人果然弑杀了宋昭公;文公十八年,齐国人弑杀了齐懿公;鲁宣公二年,晋国的赵穿弑杀了晋灵公。 鲁昭公十七年"冬天,有彗星出现在大辰星域"这件事。董仲舒认为,所谓"大辰",指的正是心宿,心宿对应明堂,是天子的象征。此后周王室发生了大乱,三位王子相互争位,这正是这一异象的应验。刘向认为,《星传》说:"心宿,最大的一颗星,象征着周天子。它前方的星,象征着太子;后方的星,则象征着庶子。尾宿则象征着君臣之间的乖离背弃。"孛星侵犯心宿,象征着周天子的嫡子与庶子即将相互争位分裂。若从诸侯的分野来看,角宿、亢宿、氐宿对应陈国、郑国;房宿、心宿则对应宋国。此后过了五年,周景王驾崩,周王室因此大乱,大夫刘子、单子拥立了王子猛,尹氏、召伯、毛伯则拥立了王子朝。王子朝,是楚国女子所生的儿子。当时楚国势力强盛,宋、卫、陈、郑这几国都在南方依附于楚国。王子猛去世以后,周敬王即位,王子朝一度攻入了王城,周天子只得暂居狄泉,没有人敢于真正收留接纳他。又过了五年,楚平王去世,王子朝出逃奔亡到楚国,周王室这才重新安定了下来。此后楚国率领六个诸侯国讨伐吴国,吴国在鸡父打败了楚国联军,俘获斩杀了楚国的君臣。蔡国因怨恨楚国而灭亡了沈国,楚国因此大怒,围攻了蔡国。吴国出兵援救蔡国,于是爆发了柏举之战,吴国大败楚国的军队,屠戮了楚国的都城郢都,还霸占了楚昭王母亲,鞭打了楚平王的坟墓。这一切都是这颗孛星彗光余威所波及的应验。《左氏传》记载:"有彗星出现在大辰星域,向西一直延伸到了银河。申繻说:'彗星,是用来革除旧事、更布新政的象征,天象总是恒常地显现着相应的征兆。如今这颗彗星恰好在心宿(火星)附近显现,而心宿一旦真正显现,火灾必定会随之而广泛蔓延。各诸侯国恐怕将要遭遇火灾了吧?'梓慎说:'去年我便已见到了这样的征兆,这正是它的预兆所在。心宿显现之时便能看见这颗彗星,如今心宿显现之时它又愈发彰显了出来,等到心宿隐没之时它也必定会随之隐没,这颗彗星停留在心宿附近的时间已经相当长久了,恐怕这场火灾是躲不过去了吧?心宿显现的时节,在夏历对应三月,在商历对应四月,在周历则对应五月。夏历的历法最为符合天象的实际运行规律,若真有火灾发生,理应应验在四个诸侯国身上,大概会是宋、卫、陈、郑这四国吧?宋国,是大辰星(阏伯)曾经受封的旧墟;陈国,是太昊氏曾经受封的旧墟;郑国,则是祝融氏曾经受封的旧墟:这三处都是与'火'密切相关的分野。这颗孛星的彗光一直延伸到了银河;银河,正是水德的祥瑞征象。卫国,则是颛顼曾经受封的旧墟,与之相应的星宿是象征大水的营室星。水,正是火的阳配。这场灾祸恐怕会应验在丙子日或壬午日发生吧?因为这两天正是水火相合之日啊。若火灾真要平息隐没,也必定会应验在壬午日,最迟不会超过这颗彗星显现的这个月份。'"第二年"夏五月,心宿开始在黄昏时分显现,丙子日刮起了大风。梓慎说:'这称为融风,是心宿之火即将显现的先兆。恐怕再过七天,这场火灾便要发作了吧?'到戊寅日风势愈发猛烈,壬午日更是达到了极致,宋、卫、陈、郑这四国果然都发生了火灾。"刘歆认为,所谓"大辰",指的是房宿、心宿、尾宿这三宿,八月之时心星运行在西方,这颗孛星正是从西方掠过心宿以东,一直延伸到了银河。宋国,是大辰星的旧墟,是说宋国的先祖世代掌管着祭祀大辰星的职责。陈国,是太昊氏的旧墟,伏羲氏本具备木德,木能生火。郑国,是祝融氏的旧墟,祝融正是高辛氏时代掌管火政的官员。所以这三国都恰好是"火"德所归属寄托的分野。卫国,则是颛顼的旧墟,与之相应的星宿是象征大水的营室星。天象既已如此,加上这四个诸侯国失政的情形也都颇为相似,此后又都同样卷入了周王室的这场祸乱之中。 鲁哀公十三年"冬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经文之所以不提及具体所在的星宿名称,是因为这颗彗星并未真正附着停留在某一固定的星宿之上。它伴随着日辰的运行而显现出来,是一种扰乱蒙蔽君主圣明的浊乱之气。第二年,《春秋》的记事便宣告终结了。另有一种说法认为,周历十一月,相当于夏历九月,当时太阳运行在氐宿。出现在东方的星宿,则是轸宿、角宿、亢宿。轸宿对应楚国;角宿、亢宿则对应陈国、郑国。也有人说角宿、亢宿是大国的象征,对应齐国、晋国。此后楚国灭亡了陈国,田氏篡夺了齐国的政权,六卿瓜分了晋国,这正是这一异象的应验。刘歆认为,所谓"孛",指的正是东方的大辰星,经文之所以不直接称"大辰",是因为这颗彗星是在清晨与太阳争辉而显现出来的,太阳隐没之后这颗彗星依旧还能被人看见。这一年恰好两度错失了应有的闰月,十一月实际上应当是八月。当时太阳运行在鹑火星次,对应周室的分野。哀公十四年冬天,"有彗星出现",这件事发生在"西狩获麟"之后。刘歆认为,经文之所以不曾记载这颗彗星具体所在的方位,是史官失职所致。 汉高帝三年七月,有彗星出现在大角星域,持续了十几天才隐没。刘向认为,当时项羽正是楚国的霸王,称霸诸侯,而汉王已经平定了三秦之地,与项羽在荥阳一带相互对峙,天下人心已经归附于汉朝,楚国即将走向灭亡,所以这颗彗星才会出现在大角星域,扫除象征王位的天象。另有一种说法认为,项羽坑杀了秦国的降卒,焚烧了秦朝的宫室,弑杀了义帝,扰乱了应有的王位次序,所以这颗彗星才会显现出来加以警示。 汉文帝后元七年九月,有彗星出现在西方,彗星的根部正对着尾宿、箕宿,末端则指向虚宿、危宿,长达一丈有余,一直延伸到了银河,持续了十六天才隐没不见。刘向认为,尾宿对应宋地,也就是如今楚地的彭城一带。箕宿对应燕地,也对应吴、越、齐这几个地区。这颗彗星所在的星宿位于银河之中,正对应着靠海之国、水泽密布之地。当时景帝刚刚即位,信任重用晁错,即将着手削弱、匡正各诸侯王的势力,这一天象正是这场变故的先兆。此后过了三年,吴、楚以及四个齐地诸侯国、加上赵国,这七个诸侯国果然起兵反叛,最终都遭到了诛灭。 汉武帝建元六年六月,有彗星出现在北方。刘向认为,第二年淮南王刘安入朝觐见,与太尉武安侯田蚡暗中图谋邪僻的阴谋,而当时陈皇后又骄纵放肆,此后陈皇后果然被废黜,淮南王也图谋反叛,遭到了诛杀。 这年八月,一颗长星出现在东方,光芒横贯整个天空,历经三十天才隐没。占辞说:"这正是所谓的蚩尤之旗,一旦显现,预示着君王将要出兵征讨四方。"此后汉朝果然对四方夷狄用兵,前后连绵了数十年之久。 元狩四年四月,又有一颗长星出现在西北方,当时汉朝正对匈奴用兵尤为猛烈。 元封元年五月,有彗星出现在东井星域,又有彗星出现在三台星域。此后江充引发了巫蛊之乱,京师因此纷乱不安。这正表明东井、三台这两处星域正对应着秦地这一分野的应验。 汉宣帝地节元年正月,有彗星出现在西方,距离太白星大约二丈左右。刘向认为,太白星是大将的象征,如今彗星侵犯了它,正是扫灭的征象。第二年,大将军霍光去世,又过了两年,霍氏一族便遭到了彻底的诛灭。 汉成帝建始元年正月,有彗星出现在营室星域,颜色呈青白色,长达六七丈,宽约一尺有余。刘向、谷永都认为,营室象征着后宫怀孕生育之事,如今彗星侵犯了这片星域,预示着将有人加害怀孕的妃嫔、断绝皇统的继嗣。另有一种说法认为,这预示着后宫将要遭受迫害。此后许皇后果然因诅咒后宫怀孕的妃嫔而被废黜。赵皇后随后立自己的妹妹为昭仪,姐妹二人残害了两位皇子,成帝最终因此而没有留下子嗣。赵皇后姐妹最终也都受到了应有的惩处。 元延元年七月辛未日,有彗星出现在东井星域,踏过了五诸侯星域,从河戍星以北一路穿越经过了轩辕、太微这两处星域,此后每日移动六度有余,清晨出现在东方。历经十三天之后,傍晚时分又显现在西方,侵犯了次妃、长秋、斗宿、填星,彗光两度贯穿了紫宫之中。大火星(心宿)恰好在其后方,彗光一直延伸抵达了银河,扫过了象征妃后的星域。随后向南运行,度过并侵犯了大角星、摄提星,一直抵达天市垣才按下节奏、缓缓而行,彗光进入天市垣之中,历经十天以后才转而向西离去,前后共历经五十六天,与苍龙七宿一同隐没。谷永就此上奏说:"自上古以来,这是极为罕见的一场大乱征兆。臣观察这颗彗星驰骋疾行的轨迹,光芒或长或短,它所经历侵犯的这些星域,对内预示着后宫女子妃妾将要遭受祸害,对外则预示着中原诸国将要遭遇叛乱悖逆的祸患。"刘向也说:"夏商周三代之所以相继灭亡,都伴随着摄提星移易方位的异象;秦朝、项羽之所以相继覆灭,也都伴随着彗星侵犯大角星的异象。"这一年,赵昭仪果然残害了两位皇子。此后过了五年,成帝驾崩,赵昭仪也自杀身亡。哀帝即位以后,赵氏一族都被免除了官职爵位,流放到了辽西。哀帝也没有留下子嗣。平帝即位以后,王莽把持朝政,追究废黜了成帝的赵皇后、哀帝的傅皇后,二人都被逼自杀身亡。外戚丁氏、傅氏两族也都被免除了官职爵位,流放到合浦,此后才得以返归故郡。平帝也没有留下子嗣,王莽最终因此篡夺了汉室江山。 【陨石】 鲁釐公十六年"正月戊申日朔日,宋国境内坠落了五块陨石,这个月还有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越过了宋国的都城"这件事。董仲舒、刘向都认为,这象征着宋襄公将要推行霸主之道、最终却反倒自取失败的警戒。石头属阴性之物,"五"是阳数,陨石从天而降,这正是阴气却按阳性的方式运行,本想追求高位反倒沦落到了低处的征象。石头与金属同属一类,颜色以白色为主,近乎"白祥"这一类的异象。鹢鸟是水鸟,"六"是阴数,鹢鸟倒退飞行,正是本想前进反倒后退的征象。鹢鸟的颜色是青色,近乎"青祥"这一类的异象,属于"仪容不恭"这一咎征的范畴。上天以此警戒,仿佛在说,德行浅薄、国势弱小之时,不要一味刚愎自用,若想要凌驾于诸侯之上、与强大之国相争,必定会因此而蒙受其害。宋襄公始终未能有所醒悟,第二年齐桓公去世,宋襄公竟趁齐国治丧之机出兵讨伐,还拘执了滕子,围攻了曹国,在盂地举行会盟,与楚国争夺盟主之位,最终反被楚国所俘虏。此后他虽得以重新返回宋国,却依旧不肯真正悔过自责,又出兵会合诸侯讨伐郑国,与楚国在泓水交战,结果军队溃败、自己也身负重伤,成为了诸侯们的笑柄。《左氏传》记载:陨石,本是星辰坠落所致;鹢鸟倒退飞行,则是风势所致。宋襄公就此询问周朝的内史叔兴:"这是什么样的祥瑞征兆呢?吉凶究竟应验在哪里?"叔兴回答说:"今年鲁国将会多有重大的丧事,明年齐国将会发生动乱,国君您也将会一度获得诸侯的拥戴,可最终却不得善终。"叔兴退下以后又私下对旁人说:"这不过是阴阳变化所致的寻常现象罢了,并非什么真正预示吉凶的征兆。吉凶其实全都取决于人事本身,我方才之所以那样回答,只是不敢真正违逆国君的心意罢了。"这一年,鲁国的公子季友、鄫季姬、公孫兹都相继去世了。第二年齐桓公去世,齐国果然因嫡庶之争而陷入了混乱。宋襄公出兵讨伐齐国、推行霸主之道,最终却被楚国所击败。刘歆认为,这一年岁星运行在寿星星次,与之相冲的是降娄星次。降娄,对应鲁国的分野,所以这一年鲁国果然多有重大的丧事。正月,太阳运行在星纪星次,压制着玄枵星次。玄枵,对应齐地的分野。石头,本是山中的产物;齐国,则是四岳之神的后裔所在。这五块陨石正预示着齐桓公去世、五位公子因此而争位作乱,所以才应验在了第二年齐国发生动乱这件事上。庶民百姓正如同星辰一般,如今陨石坠落在宋国,正象征着宋襄公即将获得诸侯的拥戴,进而平定齐国五位公子之乱。星辰坠落加上鹢鸟倒退飞行,所以才应验为"获得了诸侯的拥戴、却最终不得善终"。这六只鹢鸟正预示着此后六年宋襄公的霸业将会由盛转衰,最终在盂地会盟之中被楚国所拘执。百姓一旦违背了应有的德行便会酿成祸乱,祸乱一旦发生便会滋生妖异灾祸,这正说明吉凶祸福其实全都取决于人事本身,然后阴阳二气交冲相压、才会因此而承受这份咎责。齐国、鲁国所遭受的这些灾祸,其实并非国君本人所直接招致的,所以叔兴才说"我方才之所以那样回答,只是不敢真正违逆国君的心意罢了"。《京房易传》说:"拒绝劝谏、一味自恃刚强,这称为'却行'(背道而行),其异象便是鹢鸟倒退飞行。理应遭到黜退之人,也同样会应验为鹢鸟倒退飞行的异象。" 汉惠帝三年,绵诸境内坠落了一块陨石。 汉武帝征和四年二月丁酉日,雍地坠落了两块陨石,当时天气晴朗、并无云彩,声响却能传出四百里之远。 汉元帝建昭元年正月戊辰日,梁国境内坠落了六块陨石。 汉成帝建始四年正月癸卯日,槀城坠落了四块陨石,肥累坠落了一块陨石。 阳朔三年二月壬戌日,白马县坠落了八块陨石。 鸿嘉二年五月癸未日,杜衍县坠落了三块陨石。 元延四年三月,都关坠落了两块陨石。 汉哀帝建平元年正月丁未日,北地郡坠落了十块陨石。这年九月甲辰日,虞县又坠落了两块陨石。 汉平帝元始二年六月,钜鹿郡坠落了两块陨石。 自汉惠帝一直到汉平帝,累计坠落陨石共十一次,每次坠落都伴随着光芒闪耀、雷鸣般的声响,其中成帝、哀帝之时尤为频繁。 至此,《五行志》全篇译竟。这是全书篇幅最大的单节,逐段完整对照原文译出,未有删减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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