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　第五

【说明】卷十七为《汉兴以来诸侯王年表》，原文表格数据在流传中已散佚，仅存卷首说明文字与"索隐述赞"，现将这些部分完整译出。 太史公说：殷商以前的分封制度，年代太过久远，已难详考。周朝分封诸侯有五个等级：公、侯、伯、子、男。周初把伯禽封在鲁国、把康叔封在卫国，封地各方圆四百里，这是本着亲近骨肉之义、褒奖有德之人的原则；把太公封在齐国，封地相当于五个侯爵的封地，这是为了尊崇他辅佐建国的辛劳功勋。武王、成王、康王时先后分封的诸侯有数百个，其中同姓宗室就有五十五个，封地大的不超过百里，小的也有三十里，用来辅佐拱卫周王室。管叔、蔡叔、康叔、曹国、郑国这些封国，封地或有增加、或有削减，各不相同。到周厉王、周幽王以后，王室的权威逐渐衰缺，诸侯中的强国便趁势兴起，天子势力衰微，无法再纠正这种局面。这并不是因为周朝的德行不够纯厚，而是因为当时的形势本身已经衰弱了。 汉朝建立后，只设诸侯王、列侯两个等级。高祖晚年立下规矩：凡不是刘氏宗族而被封王的，凡没有功劳而被皇上封侯的，天下人应当共同诛讨他们。高祖的子弟同姓封王的共有九个诸侯国，其中只有长沙王是异姓，此外因功受封为列侯的功臣有一百多人。从雁门、太原以东直到辽阳，是燕国、代国的封地；常山以南，越过太行山向左转，渡过黄河、济水，从阿地、甄地以东一直到海边，是齐国、赵国的封地；从陈地以西，向南到九疑山，向东带着长江、淮河、谷水、泗水，直到会稽，是梁国、楚国、淮南国、长沙国的封地：这些封国都在外部与匈奴、南越等相邻接。而内地北至太行山以东，几乎全都是诸侯的封地，大的诸侯国拥有五六个郡，连绵的城池数以十计，还设置有百官和宫室观宇，规格已经僭越了天子的礼制。汉朝朝廷直辖的只有三河、东郡、颍川、南阳，以及从江陵以西到蜀地、从北面的云中到陇西，加上京畿的内史，一共十五个郡，而其中还有不少地方分封给了公主和列侯作为食邑。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天下刚刚安定，同姓宗室骨肉之亲还很少，所以广泛分封庶出的子弟为诸侯，用来镇守安抚四方，藉以拱卫辅佐天子。 汉朝安定天下一百年间，宗室之间的亲属关系逐渐疏远，诸侯之中有的骄纵奢靡，习惯听信邪臣的计谋而胡作非为，严重的甚至发动叛乱，轻微的也触犯法度，因而危及自己的性命，导致身死国灭。天子鉴于上古分封的经验教训，此后才推行恩惠，让诸侯得以推恩把自己的封国土地分给子弟，所以齐国分成七个小国，赵国分成六个，梁国分成五个，淮南分成三个，加上天子的庶出子弟被封为王、诸侯王的庶出子弟被封为侯，总共有一百多个封国。吴楚七国之乱前后，各诸侯有的因为犯罪而被削减封地，因此燕国、代国失去了北部边境的郡，吴国、淮南、长沙失去了南部边境的郡，齐、赵、梁、楚等国境内的支郡、名山、湖泊、海滨也都收归汉朝直辖。诸侯的势力逐渐削弱，大的诸侯国不过十几座城池，小的列侯封地不过几十里，对上足以进贡履行职责，对下足以供养祭祀祖先，用以拱卫辅助京师。而汉朝直辖的郡有八九十个，与诸侯的封地相互交错，如同犬牙一般彼此嵌合，掌握着险要的关塞和地理形势之利，形成强干弱枝的格局，尊卑等级分明，天下万事也就各得其所了。 臣司马迁谨慎地记录下自高祖以来直到太初年间历代诸侯的情形，把他们封地增减变动的时间编成谱表，让后世的人能够查阅参详。诸侯的形势即便强大，归根结底还是要以仁义为根本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表格：汉兴以来诸侯王世系年表，原文数据已散佚，不录。） 【索隐述赞】汉朝拥有天下之后，得以纵览历代兴亡的教训。开国之初对功臣立誓河山永固，封赏的文书言辞庄重隆盛。淮阴侯韩信被改封到楚地，彭越受封于梁地。荆王、燕王都是刘氏至亲，齐国、赵国封地繁盛如同棠棣之花。诸侯封地犬牙交错、彼此牵制，正如麒麟之趾般祥瑞有光。到了文帝、景帝之时，历代都出现过贤明的诸侯王。鲁恭王、梁孝王，还有济北王、城阳王，他们的仁德贤能足以记载于史册，忠烈的事迹也由此得以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