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二　光武十王列傳　第三十二

【卷四十二 光武十王列传 第三十二】 【东海恭王强】 东海恭王刘强。建武二年，立他的母亲郭氏为皇后，刘强被立为皇太子。建武十七年郭皇后被废，刘强常常忧惧不安，屡次通过左右近臣以及诸位王子表达自己的诚恳心意，愿意做一名藩王。光武帝不忍心答应，犹豫了好几年，才最终应允。建武十九年，封为东海王，建武二十八年，前往封国。光武帝因刘强被废黜并非因为过错，去就之间又合乎礼节，所以特别优待他，给予丰厚的封赏。兼食鲁郡的赋税，合计二十九个县。赐给他虎贲、旄头这样的仪仗，宫殿中设置悬挂钟磬的架子，规格比拟天子的车驾。刘强前往封国就任时，屡次上书辞让归还东海的封地，又借助皇太子的名义坚决推辞。光武帝不许，深为嘉许感叹，把刘强的奏章拿给公卿传看。当初，鲁恭王喜好营造宫室，修建了灵光殿，十分壮丽，当时这座宫殿仍然保存，所以朝廷下诏让刘强定都鲁地。他入朝时，跟随光武帝封禅泰山，因此留在了京师。第二年春天，光武帝驾崩。这年冬天，他才返回封国。 此后，刘强患病，显宗派中常侍钩盾令带着太医乘坐驿车前去探视病情，下诏命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前往鲁地探望。等到他去世，临终之际上疏谢恩说： 【说明：原文仅存"临命上疏谢曰："引导语，此篇临终谢恩的奏疏正文，在数据源中缺失，未予臆造补全。】 天子读到这封奏疏后悲痛不已，跟随太后前往津门亭发丧致哀。派司空持符节主持护理丧事，大鸿胪担任副手，宗正、将作大匠负责办理丧事，用超常的礼节加以厚葬，赐予升龙旗、旄头、鸾辂、龙旗、虎贲卫士一百人。下诏命楚王刘英、赵王刘栩、北海王刘兴、馆陶公主、比阳公主以及京师的亲戚四姓夫人、小侯们都前来会葬。皇帝追思刘强一向坚守谦逊节俭之德，不愿因厚葬而违背他的心意，于是特意下诏给中常侍杜岑以及东海国的傅、相说："大王恭谨谦逊、喜好礼制，以德行善终一生，送葬的物品，务必力求简约节省，衣物只需能够遮蔽形体即可，用茅草编制的车、粗陋的瓦器，物品都要比规定的制度更为简省，以此彰显大王超然独行、卓尔不群的志向。将作大匠只需留下负责营建陵墓和祠庙。" 刘强在位十八年，享年三十四岁。他的儿子靖王刘政继位。刘政生性淫乱放荡、行为轻薄。此后中山简王去世，刘政前往中山会葬，私自娶取了中山简王的姬妾徐妃，又私自迎娶了从掖庭放出的宫女。豫州刺史、鲁国相上奏请求诛杀刘政，朝廷下诏削去了薛县的封地。 刘政在位四十四年去世，儿子顷王刘肃继位。此后，封刘肃的二十一个弟弟都为列侯。刘肃性情谦逊节俭，遵循恭王刘强的法度。永初年间，因西羌尚未平定，进献钱二千万。元初年间，又进献缣帛一万匹，以此帮助国家的费用，邓太后下诏褒扬采纳了这份心意。 刘肃在位二十三年去世，儿子孝王刘臻继位。此后，封刘臻的两个弟弟刘敏、刘俭为乡侯。刘臻以及弟弟蒸乡侯刘俭都有笃厚的德行，母亲去世时，兄弟二人都悲痛得吐血、哭肿了眼眶。等到脱下丧服穿上练服、红色便服之时，兄弟二人又追念起当初丧父之时，年纪尚幼，哀悼的礼节有所欠缺，于是又重新补行丧礼。刘臻性情敦厚而有恩义，常常分出自己的租税俸禄来赈济各位叔伯兄弟。国相籍褒把这些情况详细上报朝廷，顺帝十分嘉许这份德行，颁下制诏给大将军、三公、大鸿胪说："东海王刘臻凭借近亲藩王的尊贵地位，年少便承袭了王爵，享受着众多的福祉，未曾经历过什么艰难困苦，却能够克制自己、遵循礼制，孝顺恭敬出于天性，侍奉亲人竭尽仁爱，办理丧事竭尽哀思，降低自己的仪仗、以士人的礼节自处，睡卧草席服丧长达三年。他与兄弟们和睦相处，抚恤赡养孤苦弱小的族人，至孝纯厚完备，仁义兼备弘大，朕对此深感嘉许。劝勉善行、激励风俗，是治国应当优先考虑的事。从前东平孝王刘敞兄弟践行孝道，为母亲守丧完全合乎礼制，因此获得了增加食邑的封赏。《诗经》说：'永世都能尽孝，常常怀念先祖。'如今增加刘臻的封邑五千户，刘俭五百户，广开他们的封地疆域，以此来报答他们的德行。" 刘臻在位三十一年去世，儿子懿王刘祗继位。此后，派儿子刘琬到长安进献奏章，献帝封刘琬为汶阳侯，拜为平原相。 刘祗在位四十四年去世，儿子刘羡继位。建安二十年，曹魏受禅，把他封为崇德侯。 【沛献王辅】 沛献王刘辅，封为右翊公。建武十七年，郭皇后被废为中山太后，因此改封刘辅为中山王，兼食常山郡的赋税。建武二十年，又改封为沛王。 当时法令禁网还比较宽松，诸位王子都留在京师，争相修饰自己的名誉，争相以礼节交结四方的宾客。寿光侯刘鲤，是更始帝的儿子，得到刘辅的宠幸。刘鲤怨恨刘盆子害死了他的父亲，便借助刘辅结交的门客，报复杀害了刘盆子的哥哥、原式侯刘恭，刘辅因此获罪被关押在诏狱之中，三天后才得以出狱。从此以后，诸位王子的宾客大多因触犯刑罚而获罪，各自开始遵循法度。建武二十八年，前往封国就任。 此后，封刘辅的儿子刘宝为沛侯。此后，封刘宝的弟弟刘嘉为僮侯。 刘辅矜持庄重、行事有法度，喜好经书，善于讲说《京氏易》《孝经》《论语》传注以及图谶之学，撰有《五经论》，当时人称之为《沛王通论》。他在封国内谨慎守节，始终如一，被称为贤王。显宗对他十分敬重，屡次加以赏赐。 刘辅在位四十六年去世，儿子釐王刘定继位。此后，封刘定的十二个弟弟为乡侯。 刘定在位十一年去世，儿子节王刘正继位。此后，封刘正的两个弟弟为县侯。 刘正在位十四年去世，儿子孝王刘广继位。刘广患有顽疾。安帝下诏命刘广的祖母周氏统领王府的事务。周氏明察公正、有礼法，汉安年间去世，顺帝下诏说："沛王的祖母太夫人周氏，秉性贤淑谨慎，以仁德引导沛王，命光禄大夫追赠她王妃的印绶。" 刘广在位三十五年去世，儿子幽王刘荣继位。在位二十年去世，儿子孝王刘琮继位。去世，儿子恭王刘曜继位。去世，儿子刘契继位；曹魏受禅，把他封为崇德侯。 【楚王英】 楚王刘英，建武十五年被封为楚公，建武十七年晋爵为王，建武二十八年前往封国就任。他的母亲许氏不受宠爱，所以刘英的封国是诸王中最贫穷弱小的。建武三十年，把临淮郡的取虑、须昌二县增益给楚国。自从显宗还是太子之时，刘英就常常独自归附亲近太子，太子也特别亲近喜爱他。等到显宗即位，刘英屡次受到赏赐。永平元年，特意封刘英舅父的儿子许昌为龙舒侯。 刘英年少时喜好游侠，结交往来宾客，晚年更加喜好黄老之学，学习修行佛教的斋戒祭祀之法。永平八年，皇帝下诏令天下犯死罪的人都可以缴纳缣帛赎罪。刘英派郎中令奉上黄色细绢、白色细绢共三十匹送到国相处，说："我托身于藩国辅佐之位，过错恶行累积深重，如今欣逢陛下天大的恩德，特此奉送缣帛，用来赎免我的罪愆。"国相把这件事上报朝廷。皇帝下诏回复说："楚王诵读黄老的精微言论，崇尚佛教的仁慈祭祀，斋戒沐浴三个月，与神明立誓盟约，又有什么可嫌疑的呢，又怎会有什么悔恨愧疚呢？把这份赎罪的缣帛退还给他，用来资助他供奉伊蒲塞（优婆塞）、桑门（沙门）的丰盛斋饭吧。"于是把这份诏书颁布晓谕各诸侯国的中傅。刘英此后便大肆结交方术之士，制作金龟、玉鹤，刻上文字作为祥瑞的符信。 永平十三年，有个叫燕广的平民男子告发说刘英与渔阳人王平、颜忠等人制作图谶书籍，图谋叛逆，此事被下交查办核实。主管官员上奏说刘英招纳聚集奸邪狡猾之徒，制造图谶，擅自封授官职品秩，设置诸侯王、公、将军、二千石这样的官位，犯下大逆不道之罪，请求处死他。皇帝因至亲骨肉之情而不忍心，于是废黜了刘英的王爵，把他流放到丹阳的泾县，赐给他汤沐邑五百户。派大鸿胪持符节护送，让伎人奴婢、工匠技师、鼓吹乐队都随行跟从，可以乘坐辎軿车，携带兵器弓弩，在路上射猎，尽情自我娱乐。刘英的子女中已封为侯、公主的，食邑仍照旧不变。楚太后不必上交印玺绶带，仍留住在楚王宫中。 第二年，刘英到了丹阳，自杀身亡。在位三十三年，封国被废除。皇帝下诏派光禄大夫持符节前去吊唁祭奠，按礼法赠送助丧的财物，加赐列侯的印绶，用诸侯的礼节把他安葬在泾县。派中黄门负责照料保护他的妻子儿女。把楚王府中所有没有涉及言辞牵连的属官全都放了出来。 皇帝下制诏给许太后说："国家刚听闻楚王的事情时，还盼望这不是真的。等到确知这是真实的情况后，心中十分悲痛忧灼，本想宽宥保全王的性命，让他能够安享天年，然而王却不顾念太后，最终没能自己免于此祸。这是天命，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啊！太后您要保重身体，抚养幼小的子女，勉强多加饮食。各位许氏亲属都盼望楚王能够富贵，这也是人之常情啊。朕已经下诏给主管官员，凡是没有参与谋划的人，都让他们安心保有田宅。"于是封燕广为折奸侯。楚王一案因此拖延了好几年，供词言辞相互牵连，从京师的亲戚、诸侯、州郡的豪杰到负责审案的官吏，相互阿附陷害，因此获罪处死或流放的人多达数千人。 永平十五年，皇帝驾临彭城，在内殿接见许太后以及刘英的妻儿，悲痛哭泣，感动了左右侍从。此后，肃宗封刘英的儿子刘种为楚侯，另外五个弟弟都封为列侯，但都不得设置国相、大臣、属吏。此后，许太后去世，皇帝又派光禄大夫持符节前去吊唁祭奠，趁机留下来主持护理丧事，赠送助丧钱五百万。又派谒者备齐王府应有的官属前去迎接刘英的灵柩，改葬在彭城，加赐王侯规格的赤色绶带、羽饰车盖、华丽的车饰，如同嗣位王侯的仪典，追加爵位，谥号为"楚厉侯"。章和元年，皇帝驾临彭城，接见了刘英的夫人以及六个儿子，厚加赏赐。 刘种此后改封为六安侯。去世后，儿子刘度继位。刘度去世，儿子刘拘继位，此后世代传承封国。 【济南安王康】 济南安王刘康，封为济南公，建武十七年晋爵为王，建武二十八年前往封国就任。建武三十年，把平原郡的祝阿、安德、朝阳、平昌、隰阴、重丘六个县增益给济南国。此后，封刘康的儿子刘德为东武城侯。 刘康在封国之内不遵循法度，结交往来宾客。此后，有人上书告发刘康招揽州郡的奸邪狡猾之徒渔阳人颜忠、刘子产等人，又多次赠送他们缯帛，查考图谶书籍，图谋不轨之事。此事被下交审查核实，主管官员举报弹劾了他，显宗因骨肉至亲之情，不忍心穷究到底追查此事，只是削去了祝阿、隰阴、东朝阳、安德、西平昌五个县的封地。 此后，肃宗又归还了先前削去的封地，刘康于是大量积聚财货，大肆修建宫室，奴婢多达一千四百人，马厩中的马匹多达一千二百匹，私田八百顷，奢侈放纵、随心所欲，游玩观赏毫无节制。永元初年，济南国的国傅何敞上疏劝谏刘康说："我听闻诸侯的道义，在于自我节制、谨守法度，这样才能够保全自己的社稷，安定自己的百姓。大王凭借骨肉至亲的身份，享有封地的赋税，理应施行政令，明确自己的典章法度，出入进止，都应当有一定的期限法度，车马仆役，也应当依循品级规定。然而如今您的奴婢、马厩中的马匹都各有一千多，增添这些无用的人口，只会自我蚕食消耗财力。宫中的婢女被幽闭隔绝，失去了她们应有的人伦天性，也会扰乱天地间的和顺之气。您又大肆兴建内室府第，触犯了各种禁令，耗费多达巨万，然而工程还未完成一半。文饰过于繁复就会导致质朴的荒废，木材（宫室）过于奢华就会导致人力（民生）的耗损，这些都不是用来奉行礼制、承顺君上，把福祉传之无穷的做法啊。所以楚国修建章华台而招致凶祸，吴国兴建姑苏台而最终灭亡，齐景公拥有千驷之马，百姓却对他毫无称颂之词。如今您屡次游玩于各处府第，从早到晚毫无节制，这也不是防患于未然、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谨慎之道啊。愿大王能够修养恭谨节俭之德，遵循古代的制度，减省奴婢的人口，削减乘马的数量，斥退私田的丰厚产业，节制游玩宴饮的排场，以礼法来规范自己的起居生活，那么我何敞才敢安心自保。恳请大王能够深思我这番愚见。"刘康向来敬重何敞，虽然对他并无嫌隙不满之意，但最终还是未能改正。 刘康在位五十九年去世，儿子简王刘错继位。刘错做太子时，喜爱刘康的乐妓宋闰，派医官张尊去招她却未能得手，刘错发怒，亲自用剑刺杀了张尊。国相举报上奏此事，皇帝下诏不予追究。此后，封刘错的七个弟弟为列侯。 刘错在位六年去世，儿子孝王刘香继位。此后，封刘香的四个弟弟为列侯。刘香德行笃厚，喜好经书。 当初，叔父刘笃有罪未能受封，西平昌侯刘昱因触犯法令失去了侯爵，刘香于是上书请求分出自己的爵位封地，封刘笃的儿子刘丸、刘昱的儿子刘嵩，都封为列侯。 刘香在位二十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 此后，顺帝立刘错的儿子阜阳侯刘显为继承人，这便是釐王。在位三年去世，儿子悼王刘广继位。此后，封刘广的弟弟刘文为乐城亭侯。 刘广在位二十五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东平宪王苍】 东平宪王刘苍，封为东平公，建武十七年晋爵为王。 刘苍年少时便喜好经书，向来颇有智慧才思，容貌俊美、须髯漂亮，腰带围长八围，显宗对他十分喜爱器重。等到显宗即位，拜他为骠骑将军，配置长史、掾史等属员四十人，官位在三公之上。 此后，封刘苍的两个儿子为县侯。永平二年，把东郡的寿张、须昌，山阳的南平阳、橐、湖陵五个县增益给东平国。当时中兴已经三十多年，四方没有战乱之患，刘苍认为天下已经教化太平，理应修明礼乐制度，于是与公卿共同商议确定了南北郊祭祀的冠冕车服制度，以及光武帝庙祭祀时登歌、八佾之舞的具体数目，相关内容记载在《礼乐志》《舆服志》之中。皇帝每次巡狩四方，刘苍常常留守京师，侍奉护卫皇太后。 永平四年春天，皇帝车驾出行不远，观览城中的第宅，不久又听闻皇帝将要到河内举行大规模的校猎，刘苍当即上书劝谏说："臣听闻按照时令，正值仲春农事繁忙之时，不应聚集众人兴办劳役。古书说：'田猎不按时节，饮食不合礼仪，出入没有节制，那么树木就不能顺应生长曲直的常理。'这正是违背了春天时令的表现。臣知道陛下如今出行，一切从简省约，所经过之处的官吏百姓，都会传诵召公甘棠树下听讼的美德。虽然如此，行动若不合乎礼制，就不是用来垂范四方的做法啊。愿陛下能借着巡视田野的机会，顺道察看农事庄稼，从容游赏，然后便按下节仗回銮。等到秋冬之时，再振奋军威神灵，整肃法驾仪仗，配备周密的护卫，陈设羽旄仪仗。《诗经》说：'庄严恭谨的仪容威仪，正是德行的体现。'臣不胜内心的愤懑之情，冒昧亲笔书写此信，恳请能到陛下的行在所，尽情陈述我这份至诚的心意。"皇帝看了奏章后，当即返回了宫中。 刘苍在朝辅政多年，多有隆盛增益的贡献，然而他自认为以至亲的身份辅佐朝政，声望一天天加重，心中因此感到不安，于是上疏归还自己的职任，说： 【说明：原文仅存"上疏归职曰："引导语，此篇请求辞去辅政之职的奏疏正文，在数据源中缺失，未予臆造补全。】 皇帝下优待的诏书没有听从他的请求。 此后他屡次陈情请辞，言辞十分恳切。永平五年，皇帝这才准许他返回封国，但没有听从他交还上将军印绶的请求。把骠骑长史改任为东平太傅，掾属改任为中大夫，令史改任为王家郎。加赐钱五千万，布十万匹。 永平六年冬，皇帝驾临鲁地，征召刘苍随驾一同返回京师。第二年，皇太后驾崩。安葬完毕后，刘苍才返回封国，皇帝特赐宫人奴婢五百人，布二十五万匹，以及珍宝服饰器物。 永平十一年，刘苍与诸位王子一同入朝京师。一个多月后，返回封国。皇帝亲临送别，凄然怀念，于是派使者送去亲笔诏书给东平国的中傅说："自从与刘苍辞别之后，朕独自坐着郁郁不乐，因此登车返回，伏在车轼上吟咏叹息，遥望远方、长久怀念，实在令朕心中劳苦不堪，每每诵读到《采菽》这首诗，便更增添了叹息之情。前几天朕问东平王在家中什么事情最快乐，王说行善最快乐，这话说得实在意味深长，与他坦荡宽厚的胸怀十分相符。如今送去列侯的印绶十九枚，诸位王子中年满五岁以上、能够行趋拜之礼的，都让他们佩带上。" 永平十五年春，皇帝巡幸东平，赐给刘苍钱一千五百万，布四万匹。皇帝把自己所撰写的《光武本纪》拿给刘苍看，刘苍因此进献了《光武受命中兴颂》。皇帝十分赞赏这篇文章，因其文辞典雅，特意命校书郎贾逵为它撰写训诂注解。 肃宗即位后，对刘苍的尊重恩宠礼遇超过了前朝，诸位王子都无人能与他相比。建初元年，发生地震，刘苍上呈应变便宜之策，此事被留在宫中未加公开处理。皇帝回信说： 【说明：原文标注"帝报书曰："，然回信正文在数据源中缺失，未予臆造补全。】 此后皇帝想要为原陵、显节陵修建县邑，刘苍听闻此事后，急忙上疏劝谏说："臣恭敬地听闻，朝廷将要为两座陵墓修建外城县邑，臣先前还以为这不过是道路上的传闻，怀疑这消息并不确实，近来让随从官吏古霸去探问湼阳公主的病情，使者回来后，臣才知道诏书已经下达。臣私下想到，光武皇帝一生躬行节俭朴素的德行，深切体察生死始终的分寸道理，勤勤恳恳地叮嘱陵墓的规制，所以营建陵地之时，都遵照古代的典章，下诏说'不要修建高大的山陵，池塘只需能够引流通水即可'。孝明皇帝极尽孝道而无所违逆，恭谨地承继践行了这一遗训。至于他自己所营建的陵墓，更是格外节俭简省，谦逊的美德，在这方面达到了极致。臣愚昧地认为，陵园县邑的兴起，最早开始于强暴的秦朝。古人尚且不愿意让坟墓的位置过于显著昭彰，又何况是修筑外城、建立都邑一般的规模呢！这样做对上违背了先帝圣明的心意，对下营造了毫无益处的工程，白白耗费国家的费用，惊扰动摇了百姓，这不是招致祥和之气、祈求丰年的做法啊。而且从吉凶的世俗定数来说，也不希望无缘无故地修缮营建坟墓，兴起这样的工程。从古代的法度来考察并不合乎礼制，从当今的时宜来衡量也有违人心，从吉凶祸福的角度来探求也未见得会带来什么福祉。陛下秉持着虞舜那样至纯的孝性，追怀祖考的深切思念，然而又担心身边的近臣会有过度的议论，因而连累了圣心。臣刘苍实在是痛心于两位先帝纯厚德行的美善，不能借此机会畅达传扬于无穷的后世啊。恳请陛下能够体恤采纳臣这番哀痛的心意。" 建初三年，皇帝在南宫犒赏卫士，趁机跟随皇太后巡行掖庭的池阁楼台，于是查阅了阴太后从前使用的器物服饰，凄然动容，便命人留下五色时衣各一套，以及平常所穿的衣服共五十箱，其余的全都分赠给留在京师的诸位王子公主及其子孙，各有等差。皇帝特意赐给刘苍以及琅邪王刘京书信说："中大夫奉命出使，亲自听闻了你们的近况动静，朕对此感到多么欣慰啊！岁月飞驰而过，先帝的山陵也渐渐遥远了，朕孤独的心中凄怆不已，这可怎么办才好呢！近来在南宫犒赏卫士，趁机查阅浏览了从前的衣物，听闻老师曾说：'旧物还在，而故人已经不在了，虽不明言哀伤，而哀伤之情自然而来。'这话说得确实不假啊。想来贤王孝顺友爱的德行，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如今送去光烈皇后的假髻、丝巾各一件，以及衣服一箱，可以时常拿出来瞻仰，以慰藉你如凯风寒泉一般思念母亲的深情，也想让后世子孙能够见识到先皇后服饰的规制。如今鲁国的孔氏，尚且还保存着孔子当年乘坐的车舆、佩戴的冠履，可见德行显赫昭著之人，其精神灵光也能流传久远。至于光武皇帝所用的器物服饰，已经分赐给了各诸侯国，所以就不再另行赠送了。 另外还赠送大宛良马一匹，血从它前肩胛骨上方的小孔中渗出。朕常听闻武帝歌咏天马'沾赤汗'的诗句，如今才亲眼见到这样的景象。近来叛乱的敌虏仍在屯聚为患，将帅都在外征战，朕忧心忡忡，未曾有过片刻的安宁。愿贤王保重精神，多加调养。这番苦口良言，恳切告诫之语，盼望您能像久旱盼甘霖一般重视它。" 建初六年冬，刘苍上疏请求入朝。第二年正月，皇帝准许了他的请求。特意赐给他置办行装的钱一千五百万，其余各位王子各赐一千万。皇帝因刘苍冒着寒露前来，派谒者赐给他貂裘，以及太官准备的食物珍果，派大鸿胪窦固持符节到郊外迎接。皇帝还亲自巡视了他的府邸，预先设置了帷帐，钱帛器物无不齐备充足。皇帝下诏说："《礼记》说伯父归宁自己的封国，《诗经》说叔父建立起元子的地位，这都是极致的尊敬。从前萧相国被特许上朝不必直呼其名，这是优待忠臣贤良的做法。何况是既是至亲又是尊长的人呢！沛王、济南王、东平王、中山王这四位王，在朝赞礼时都不必直呼其名。" 刘苍到达之后，升殿才行拜礼，天子亲自还礼答拜。此后诸位王子入宫，皇帝总要用辇车相迎，直到禁省的门口才下车。刘苍因蒙受的恩宠超过了应有的礼制，心中十分不安，上疏推辞说："臣听闻尊贵的人自有恒常的尊位，卑贱的人自有相应的威仪等级，卑贱高贵各有次序排列，上下的关系才能合乎道理。陛下您以至高的德行广施恩泽，慈爱骨肉至亲，既已赐臣得以奉朝请的资格，能够近在咫尺瞻仰天子的仪容，然而陛下却屈尊至贵之身，降低礼节对待臣下，每逢赐宴接见，总要离席变容以示礼敬，中宫皇后也亲自行礼相拜，这已经超过了应有的典章制度。臣惶恐战栗，实在是心中不能安宁，每次朝见时，都局促不安、手足无措。这恐怕不是用来彰显对群臣的表率、安定臣子之心的做法啊。" 皇帝阅览奏章后深为感叹，对他更加褒扬尊崇。按照旧有的典章，诸位王子的女儿都封为乡主，然而皇帝却唯独特别封刘苍的五个女儿为县公主。 建初七年三月，大鸿胪上奏请求遣送诸位王子返回封国，皇帝特意留下刘苍，赐给他宫廷秘藏的典籍、《列仙图》、道术秘方。到了八月饮酎大祭结束后，主管官员又上奏请求遣送刘苍回国，皇帝这才答应。亲笔诏书赐给刘苍说："骨肉至亲的天性，确实不应以远近来区分亲疏，然而屡次得见你的容颜，这份情谊比从前更加深重了。念及贤王久劳辛苦，也希望能让你返回封国休息，本想批复大鸿胪的这份奏请，却又不忍心下笔，只好转交给小黄门去办理，朕心中眷恋不舍，怅然若失、无法言语。"于是皇帝亲自到郊外为他饯行送别，流泪而别。又赐给他天子所用的车驾服饰、珍宝车马，钱帛多达亿万计。 刘苍返回封国后，患病，皇帝派名医快马赶去诊治，小黄门侍奉汤药，使者的车驾在路上络绎不绝。又设置了千里驿马，传递询问他的起居状况。第二年正月刘苍去世，皇帝下诏告谕东平国的中傅，把刘苍自建武年间以来的奏章，以及所撰写的书、记、赋、颂、七言诗、别字、歌诗，全都收集整理呈览。派大鸿胪持符节，五官中郎将担任副手监理丧事，以及将作大匠所派的使者共六人前往，命四姓小侯以及各诸侯国的王、公主都到东平奔丧会葬，前后赐钱共一亿，布九万匹。等到安葬之时，策书说："在这三月己卯之日，皇帝说：可叹贤王功业彰显，勤劳王室，亲自接受了策命，昭示于前代。出京担任藩屏辅弼之职，能够谨慎修明德行，遵循礼法从不逾越，这份美名早已传闻于天下。上天不肯垂怜庇佑，不肯回报你这份仁德，让朕痛失这道屏障，朕从早到晚都悲痛不已，不知何时才能终止这份哀思。如今下诏命主管官员加赐鸾辂、乘马，龙旗九旒，虎贲卫士一百人，恭送贤王的灵柩启程。若非我的宪王，还有谁能担当得起这样的礼遇呢！魂魄若有灵知，愿能安享这份殊荣。呜呼哀哉！" 刘苍在位四十五年，儿子怀王刘忠继位。第二年，皇帝于是分出东平国的封地，封刘忠的弟弟刘尚为任城王，其余五人为列侯。 刘忠在位一年去世，儿子孝王刘敞继位。此后，皇帝东巡狩猎，驾临东平王宫，皇帝追思怀念刘苍，对刘苍的几个儿子说："思念故人，来到他的故乡；处所依旧，故人已逝。"说罢泪流沾湿了衣襟，于是驾临刘苍的陵墓，为他陈设虎贲卫士、鸾辂、龙旗的仪仗，以彰显他的德行，用太牢的隆重礼仪祭祀他，亲自跪拜祭奠的坐席，痛哭尽哀，在陵前赐下御用的宝剑。当初，刘苍返回封国时，他任骠骑将军时的属吏丁牧、周栩因刘苍敬重贤才、礼贤下士，不忍心离去，于是留下担任王府的大夫，几十年间侍奉了祖孙两代。皇帝听闻此事后，都把他们召到面前接见，既怜悯他们长期滞留卑位，又想借此彰显刘苍的美德，当即都提拔任命为议郎。丁牧后来官至齐国相，周栩官至上蔡令。此后，封刘苍的孙子刘梁为矜阳亭侯，刘敞的六个弟弟都封为列侯。刘敞为母亲守丧极为孝顺，国相陈珍把他的德行事迹上报朝廷。此后，邓太后增加他的封邑五千户，又封刘苍的两个孙子为亭侯。 刘敞在位四十八年去世，儿子顷王刘端继位。在位四十七年去世，儿子刘凯继位；在位四十一年，曹魏受禅，把他封为崇德侯。 史臣评论说：孔子说："贫穷而不谄媚，富贵而不骄横，还不如贫穷却能安乐自得，富贵却又喜好礼制的人。"像东平宪王刘苍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喜好礼制的人了。至于说到他辞别至亲、离开母后，这难道是想要苟且求取名声德行，而忘却了骨肉亲情、遗弃了道义吗！大概是因为地位一旦引人猜疑就会产生嫌隙，牵连过多亲近的关系就会招致大祸的丧失，这大概正是明智之人所要为之感叹的地方吧。唉！远离嫌隙以保全忠诚，解除牵累以成就孝道，这难道正是宪王的本意所在吗！东海恭王能够谦逊而知道自请废黜太子之位，"把他比作吴国的太伯，不也是可以的吗"！ 【子 任城孝王尚】 任城孝王刘尚，受封时，食邑为任城、亢父、樊三个县。 刘尚在位十八年去世，儿子贞王刘安继位。此后，封同母弟刘福为桃乡侯。永初四年，封刘福的弟弟刘亢为当涂乡侯。刘安性情轻率随便、贪婪吝啬，屡次穿着便服私自出入，在封国内游玩观赏，索取官属的车马刀剑，甚至连卫士的米粮肉食都要索取，从不肯付钱。此后，国相行弘上奏请求废黜他。安帝不忍心，让他用一年租税的五分之一来赎罪。 刘安在位十九年去世，儿子节王刘崇继位。顺帝时，羌人的部众屡次反叛，刘崇总要进献钱帛来资助边防的费用。等到皇帝驾崩，他又进献钱三百万来资助山陵的修建费用，朝廷嘉许他的心意但没有接受。在位三十一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 此后，桓帝立河间孝王的儿子参户亭侯刘博为任城王，以延续任城王的祭祀。 刘博有孝行，为母亲守丧完全依礼而行，增加封邑三千户。在位十三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 此后，灵帝又立河间贞王的儿子新昌侯刘佗为任城王，延续孝王的祭祀。在位四十六年，曹魏受禅，把他封为崇德侯。 【阜陵质王延】 阜陵质王刘延，封为淮阳公，建武十七年晋爵为王，建武二十八年前往封国就任。建武三十年，把汝南郡的长平、西华、新阳、扶乐四个县增益给淮阳国。 刘延性情骄纵奢侈，对待下属十分严酷。永平年间，有人上书告发刘延与姬妾的哥哥谢弇以及姐姐馆陶长公主的丈夫、驸马都尉韩光招纳奸邪狡猾之徒，制作图谶，祭祀诅咒。此事被下交审查核实，韩光、谢弇被处死，供词牵连所及，被处死或流放的人非常多。主管官员上奏请求处死刘延。显宗因刘延的罪过比楚王刘英要轻，所以特别加恩，改封他为阜陵王，食邑两个县。 刘延改封之后，屡次心怀怨恨。建初年间，又有人告发刘延与儿子刘魴图谋叛逆，主管官员上奏请求用囚车把他征召送到廷尉的诏狱之中。肃宗下诏说："王先前触犯大逆之罪，罪恶尤其深重，如同当年周朝的管叔、蔡叔，汉朝的淮南王一般。经典之中有着明确的大义，律法之中也有明确的刑罚规定。先帝不忍心割舍至亲的恩情，屈枉了国家的大法，替王承受了这份过失，群臣无不因此感到困惑。如今王竟丝毫没有悔改醒悟之意，悖逆之心始终未改，叛逆的图谋从内部溃败泄露，竟是由他的儿子刘魴告发出来的，这实在不是本朝所乐于听闻的事情。朕内心悲痛，不忍心把王交付法司论罪，如今将他降爵为阜陵侯，食邑一个县。他之所以招致这样的罪责，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啊，这真是应当引以为戒啊！"赦免了刘魴等人告发的罪责不再追究，派一名谒者监护阜陵国，不许他与官吏百姓私自往来。 此后，皇帝巡幸九江，赐信给刘延约定车驾在寿春相会。皇帝见到刘延以及他的妻儿，怜悯哀伤，于是下诏说："从前周朝分封的爵位有一千八百个，而姬姓宗室占了一半，这是用来作为拱卫王室的骨干支柱啊。朕南巡，眺望淮河、大海，心中惦记着阜陵，于是与刘延相见。他的志气意态已经衰退低落，形体容貌也不复往日，朕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万千，又是欣喜又是悲伤。如今重新封他为阜陵王，增加封邑四个县，连同先前的封地一共五个县。"因阜陵地势低洼潮湿，把都城迁往寿春，加赐钱一千万，布一万匹，安车一乘，夫人以及各位儿子也各有等差的赏赐。第二年入朝。 刘延在位五十一年去世，儿子殇王刘冲继位。此后，下诏把先前颁布的有关刘延的事迹全部削除。 刘冲在位二年去世，没有继承人。和帝又封刘冲的哥哥刘魴，这便是顷王。此后，封刘魴的十二个弟弟为乡侯、亭侯。 刘魴在位三十年去世，儿子怀王刘恢继位。此后，封刘恢的五个兄弟为乡侯、亭侯。 刘恢在位十年去世，儿子节王刘代继位。此后，封刘代的兄长刘便亲为勃遒亭侯。 刘代在位十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 此后，桓帝立勃遒亭侯刘便亲为刘恢的继承人，这便是恭王。在位十三年去世，儿子孝王刘统继位。在位八年去世，儿子王刘赦继立；建安年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广陵思王荆】 广陵思王刘荆，封为山阳公，建武十七年晋爵为王。 刘荆性情刻薄急躁、阴险害人，颇有才能却喜好苛细的文法条例。光武帝驾崩，灵柩停放在前殿，刘荆哭泣却并不哀伤，反而撰写了一封匿名的书信，用方形的木匣封好，让家中的仆人假冒东海王刘强舅父大鸿胪郭况的名义写信给刘强，说："君王本来无罪，却平白无故遭到斥退废黜，兄弟之中甚至有人被捆绑投入牢狱的。太后失去了应有的地位，被单独安置在北宫居住，等到年老之时，又被远远斥逐居住在边地，海内之人对此深感痛心，见者无不为之心酸落泪。等到太后灵柩停放在堂上之时，洛阳的官吏依次逮捕斩杀她的宾客，甚至有一家三人同时伏尸在堂上的惨状，实在是太悲惨了！如今天下正逢国丧，弓弩的戒备布置得十分森严。近来梁松曾敕令虎贲卫士说：'官吏若因权宜行事而被指责，不必有所拘束顾忌，封侯的机会难以再得啊。'我私下为此深感悲哀，替王您感到心寒战栗。如今天下人都争相想着要伺机加害王，谋求功名，这样的心思哪里会有限量呢！倘若归并两国的部众，可以聚集百万之众，君王您做他们的主帅，击鼓前进、势不可挡，这份功业比推倒泰山、击破鸡蛋还要容易，比用四匹马拉车载运一根鸿毛还要轻松，这正是当年商汤、周武王起兵的态势啊。今年轩辕星座出现了白气，占星家以及好事之人，都说白气象征着丧事，轩辕星正是女主之位的象征。 此外太白金星此前出现在西方，到了午时兵祸就应当兴起。还有太子星的颜色发黑，到辰日就转而变成赤红色。黑色象征着疾病，赤红色象征着兵戈，王您要努力促成大事啊。高祖从一介亭长起家，陛下您从白水乡起兵，何况王您还是先帝的长子，本来就是当年的副主储君啊！对上可以求取天下大事必定成功，对下可以洗雪您沉沦被废黜的耻辱，报复那害死您母亲的深仇大恨。只要精诚所至，就能使金石为之开裂。应当做那秋日凛冽的寒霜，而不要做那困在笼中的绵羊。即便您想要做那困在笼中的绵羊，又怎么能够如愿呢！我私下听闻各位相面之人都说王您有帝王之贵相，这是上天所定的法则啊。人主一旦驾崩，就连乡间闾巷中的一伙盗贼尚且都想乘机作乱，图谋自己的野心，更何况是王您呢！那承受天命的君主，是上天所立的，是不能凭人力谋划求取的。然而如今的新皇帝不过是人力所拥立的，强者自然可以居于上位。愿君王能够成为高祖、光武皇帝所志向成就的那样人物，不要像扶苏、公子将闾那样只知向天哭喊而毫无作为啊。"刘强收到这封书信后惶恐不安，当即抓住了送信的使者，把这封信封好呈报了朝廷。 显宗因刘荆是自己的同母弟弟，隐瞒了这件事，把刘荆送出宫廷安置在河南宫居住。当时西羌反叛，刘荆因此未能得志，心里盼望着天下会因羌人的骚乱而发生变故，私下里招纳能够占星望气的方士与他一同谋划商议。皇帝听闻此事后，便把他改封为广陵王，遣送他前往封国。此后刘荆又找来相面之人对他说："我的相貌很像先帝。先帝三十岁得到天下，我如今也三十岁了，可以起兵了吗？"这个相面之人前去官府告发了他，刘荆惶恐不安，自己前往监狱投案。皇帝又再度加恩，没有彻底追究此事，下诏不许他再统属官吏百姓，只是仍旧照常享用租税，派国相、中尉谨慎地负责宿卫看管他。刘荆仍然不肯悔改。此后又派巫师祭祀诅咒，主管官员举报弹劾了他，请求处死他，刘荆自杀身亡。在位二十九年而死。皇帝怜悯哀伤他，赐谥号为"思王"。 永平十四年，封刘荆的儿子刘元寿为广陵侯，佩戴王侯规格的印玺绶带，享有刘荆原来封国的六个县；又封刘元寿的三个弟弟为乡侯。第二年，皇帝东巡狩猎，征召刘元寿兄弟到东平王宫会面，颁赐御用的服饰器物，又取来皇子所用的车马，全都赐给了他们。此后，肃宗下诏命刘元寿兄弟与诸位王子一同入朝京师。 刘元寿去世，儿子刘商继位。刘商去世，儿子刘条继位，此后世代传承封国。 【临淮怀公衡】 临淮怀公刘衡，受封后，还未及晋爵为王便去世了，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中山简王焉】 中山简王刘焉，封为左翊公，建武十七年晋爵为王。刘焉因是郭太后最小的儿子，唯独他被留在京师。建武三十年，改封为中山王。这年冬天，诸位王子前来辟雍会集，事毕之后各自返回封国，皇帝下诏命刘焉与他们一同前往封国，让虎贲官骑随行护卫。刘焉上疏推辞，显宗回复他说："凡是诸侯出境，必定要有左右护卫随行，所以当年夹谷之会，司马也随行护驾。如今五个诸侯国各自配有官骑一百人，整肃列队前行，都是北军中的胡人骑兵，精于骑射，弓箭一发必中，射中必能穿透眼眶。凡有文事，必有武备相配，这正是用来加重藩国职守的做法。王不必推辞。"皇帝因刘焉是郭太后所偏爱的儿子，特别加以恩宠，唯独准许他能够自由往来京师。永平十五年，刘焉的姬妾韩序犯了过错，刘焉将她勒死，国相上奏举报了此事，因此获罪被削去了安险县的封地。元和年间，肃宗又把安险县归还给了中山国。 刘焉在位五十二年，去世。自中兴以来一直到和帝之时，皇子刚受封便去世的，都赐助丧钱三千万，布三万匹；已袭爵为王去世的，赐助丧钱一千万，布一万匹。当时窦太后临朝听政，窦宪兄弟擅揽大权，窦太后以及窦宪等人，都是东海王家出身的外戚，所以与刘焉家族关系亲密而礼遇隆重，特意加赐助丧钱一亿。下诏命济南、东海二王都前来会葬。大兴土木修建陵墓，开辟神道，平毁了官吏百姓的坟墓多达上千座，征发的劳役多达一万余人。征调常山、钜鹿、涿郡的柏木、黄肠木材以及各种杂木，这三个郡都不能备齐所需，又调发其余州郡的工匠役徒以及运送材料的人员多达数千人。总共征发骚动了六州十八郡的人力物力，规模制度是其余诸侯国所无法相比的。 儿子夷王刘宪继位。此后，封刘宪的十一个弟弟为列侯。 刘宪在位二十二年去世，儿子孝王刘弘继位。此后，封刘弘的两个弟弟为亭侯。 刘弘在位二十八年去世，儿子穆王刘畅继位。此后，封刘畅的弟弟刘荆为南乡侯。 刘畅在位三十四年去世，儿子节王刘稚继位，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琅邪孝王京】 琅邪孝王刘京，封为琅邪公，建武十七年晋爵为王。 刘京性情恭谨孝顺，喜好经学，显宗尤其宠爱他，赏赐恩宠格外优厚，无人能与他相比。此后，把太山郡的盖县、南武阳、华县，东莱郡的昌阳、卢乡、东牟六个县增益给琅邪国。永平五年，才前往封国就任。光烈皇后驾崩，皇帝把太后遗留的金银珠宝财物全都赐给了刘京。刘京定都莒地，喜好修建宫室，穷尽了各种技艺工巧，殿堂馆舍的墙壁装饰带都用金银装饰。他屡次进献诗赋来称颂皇帝的德行，皇帝十分嘉许赞美，把这些诗赋交付史官记录。刘京的封国之中有城阳景王的祠庙，官吏百姓都虔诚地供奉祭祀。神灵屡次显灵传话，说宫殿之中多有不便利之处，刘京于是上书希望迁移王宫到开阳，用华县、盖县、南武阳、厚丘、赣榆五个县来交换东海郡的开阳、临沂二县，肃宗答应了他的请求。在位三十一年去世，安葬在东海郡即丘的广平亭，朝廷下诏把这个亭划归开阳管辖。 儿子夷王刘宇继位。此后，封刘宇的十三个弟弟为列侯。此后，封孝王的两个孙子为列侯。 刘宇在位二十年去世，儿子恭王刘寿继位。此后，封刘寿的八个弟弟为列侯。 在位十七年去世，儿子贞王刘尊继位。此后，封刘尊的四个弟弟为乡侯。 刘尊在位十八年去世，儿子安王刘据继位。此后，封刘据的三个弟弟为乡侯。 刘据在位四十七年去世，儿子顺王刘容继位。此后，派弟弟刘邈到长安进献奏章贡品，皇帝任命刘邈为九江太守，封为阳都侯。 刘容在位八年去世，封国断绝。 当初，刘邈到长安时，极力称赞东郡太守曹操对献帝的忠诚，曹操因此对刘邈心怀感激。此后，又重新立刘容的儿子刘熙为王。在位十一年，因图谋想要渡江而获罪，被处死，封国被废除。 【赞】 赞曰：光武帝的十个儿子，都受封土地、分封为王。沛献王刘辅尊崇礼法节操，楚王刘英被流放放逐。刘延既心怀怨恨诅咒，刘荆也心存觊觎不满。济南王刘康暗中图谋不轨，琅邪王刘京骄纵放荡。中山王、临淮王，都默默无闻、英年早逝。东平王刘苍崇尚善行，辞去中枢的辅政之位。谦逊恭谨的恭王刘强，实在是效法了吴太伯三让天下的美德。 【校勘记说明】：原文末尾附有大篇幅的"校勘记"，系历代版本校勘者对汲古阁本、武英殿本等不同版本文字异同、人名地名讹误的详细考订，属于古籍版本校勘的学术性附录，非本传记正文内容，故此处从略，不作逐条白话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