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月Moonrise on the Sea
分类小组|
87

卷七十九上·儒林列传第六十九上

原文

昔王莽、更始之際,天下散亂,禮乐分崩,典文残落。及光武中興,爱好經术,未及下車,而先访儒雅,采求阙文,补缀漏逸。先是,四方學士多懷协图書,遁逃林薮。自是莫不抱負坟策,云会京师,范升、陳元、鄭興、杜林、卫宏、劉昆、桓荣之徒,继踵而集。于是立《五經》博士,各以家法教授,《易》有施、孟、梁丘、京氏,《尚書》歐陽、大小夏侯,《詩》齊、鲁、韓,《禮》大小戴,《春秋》严、颜、凡十四博士,太常差次总領焉。 ,乃修起太學,稽式古典,笾豆干戚之容,备之于列,服方領习矩步者,委它乎其中。,初建三雍。明帝即位,親行其禮。天子始冠通天,衣日月,备法物之驾,盛清道之仪,坐明堂而朝群后,登靈台以望云物,袒割辟雍之上,尊养三老五更。飨射禮毕,帝正坐自講,諸儒执經問难于前,冠带缙绅之人,圜桥门而觀听者盖億萬计。其后复爲功臣子孫、四姓末属别立校舍,搜选高能以受其業,自期门羽林之士,悉令通《孝經》章句,匈奴亦遣子入學。濟濟乎,洋洋乎,盛于永平矣! 建初中,大会諸儒于白虎觀,考详同异,连月乃罢。肃宗親臨稱制,如石渠故事,顧命史臣,著爲通义。又詔高才生受《古文尚書》、《毛詩》、《穀梁》、《左氏春秋》,雖不立學官,然皆擢高第爲講郎,给事近署,所以网罗遺逸,博存衆家。孝和亦数幸東觀,览阅書林。及邓后稱制,學者颇懈。時,樊准、徐防并陳敦學之宜,又言儒职多非其人,于是制詔公卿妙简其选,三署郎能通經术者,皆得察舉。自安帝览政,薄于藝文,博士倚席不講,朋徒相視怠散,學舍穨敝,鞠爲园蔬,牧兒荛竖,至于薪刈其下。顺帝感翟酺之言,乃更修黉宇,凡所结构二百四十房,千八百五十室。试明經下第补弟子,增甲乙之科员各十人,除郡國耆儒皆补郎、舍人。,梁太后詔曰:“大将军下至六百石,悉遣子就學,每歲辄于乡射月一飨会之,以此爲常。”自是游學增盛,至三萬余生。然章句渐疏,而多以浮华相尚,儒者之風盖衰矣。党人既誅,其高名善士多坐流廢,后遂至忿争,更相信告,亦有私行金货,定兰台漆書經字,以合其私文。,靈帝乃詔諸儒正定《五經》,刊于石碑,爲古文、篆、隶三体書法以相参检,树之學门,使天下咸取則焉。 初,光武遷還洛陽,其經牒秘書載之二千余两,自此以后,参倍于前。及董卓移都之際,吏民扰亂,自辟雍、東觀、兰台、石室、宣明、鸿都諸藏典策文章,竞共剖散,其缣帛图書,大則连爲帷盖,小乃制爲縢囊。及王允所收而西者。裁七十余乘,道路艰远,复弃其半矣。后長安之亂,一時焚荡,莫不泯盡焉。 東京學者猥衆,难以详載,今但录其能通經名家者,以爲《儒林篇》。其自有列傳者,則不兼書。若师资所承,宜标名爲证者,乃著之云。 =易= 《前書》云:田何傳《易》授丁寬,丁寬授田王孫,王孫授沛人施雠、東海孟喜、琅邪梁丘贺,由是《易》有施、孟、梁丘之學。又東郡京房受《易》于梁國焦延壽,别爲京氏學。又有東莱费直,傳《易》,授琅邪王横,爲费氏學。本以古字,号《古文易》。又沛人高相傳《易》,授子康及兰陵毋将永,爲高氏學。施、孟、梁丘、京氏四家皆立博士,费、高二家未得立。 ==劉昆== 劉昆字桓公,陳留東昏人,梁孝王之胤也。少习容禮。平帝時,受《施氏易》于沛人戴宾。能弹雅琴,知清角之操。 王莽世,教授弟子恒五百余人。每春秋飨射,常备列典仪,以素木瓠叶爲俎豆,桑弧蒿矢,以射“菟首”。每有行禮,县宰辄率吏属而觀之。王莽以昆多聚徒衆,私行大禮,有僭上心,乃系昆及家属于外黄狱。寻莽敗得免。既而天下大亂,昆避难河南負犊山中。 建武五年,舉孝廉,不行,遂逃,教授于江陵。光武聞之,即除爲江陵令。時,县连年火災,昆辄向火叩頭,多能降雨止風。征拜議郎,稍遷侍中、弘農太守。 先是,崤、黾驿道多虎災,行旅不通。昆爲政三年,仁化大行,虎皆負子度河。帝聞而异之。二十二年,征代杜林爲光禄勋。詔問昆曰:“前在江陵,反風灭火,后守弘農,虎北度河,行何德政而致是事?”昆對曰:“偶然耳。”左右皆笑其质讷。帝叹曰:“此乃長者之言也。”顧命書諸策。乃令入授皇太子及諸王小侯五十余人。二十七年,拜骑都尉。三十年,以老乞骸骨,詔賜洛陽第舍,以千石禄終其身。中元二年卒。 子軼,字君文,傳昆業,门徒亦盛。永平中,爲太子中庶子。建初中,稍遷宗正,卒官,遂世掌宗正焉。 ==-{洼}-丹== -{洼}-丹字子玉,南陽育陽人也。世傳《孟氏易》。王莽時,常避世教授,專志不仕,徒衆数百人。建武初,爲博士,稍遷,十一年,爲大鸿胪。作《易通論》七篇,世 號《-{洼}-君通》。丹學義研深,《易》家宗之,稱爲大儒。十七年,卒於官,年七十。 時,中山觟陽鸿,字孟孫,亦以《孟氏易》教授,有名稱,永平中爲少府。 ==任安== 任安字定祖,广汉绵竹人也。少游太學,受《孟氏易》,兼通数經。又从同郡楊厚學图谶,究極其术。時人稱曰:“欲知仲桓問任安。”又曰:“居今行古任定祖。”學終,還家教授,諸生自远而至。初仕州郡。后太尉再辟,除博士,公車征,皆稱疾不就。州牧劉焉表荐之,時王涂隔塞,詔命竟不至。年七十九,,卒于家。 ==楊政== 楊政字子行,京兆人也。少好學,从代郡范升受《梁丘易》,善说經書。京师爲之语曰:“说經铿铿楊子行。”教授数百人。 范升尝爲出妇所告,坐系狱,政乃肉袒,以箭贯耳,抱升子潜伏道傍,候車驾,而持章叩頭大言曰:“范升三娶,唯有一子,今适三歲,孤之可哀。”武骑虎贲惧惊乘舆,舉弓射之,犹不肯去;旄頭又以戟叉政,伤胸,政犹不退。哀泣辞请,有感帝心,詔曰:“乞楊生师。”即尺一出升,政由是显名。 爲人嗜酒,不拘小節,果敢自矜,然笃于义。時,帝婿梁松、皇后弟陰就,皆慕其聲名,而请与交友。政每共言論,常切磋恳至,不爲屈挠。尝诣楊虚侯馬武,武难見政,稱疾不爲起。政入户,径升床排武,把臂责之曰:“卿蒙國恩,备位籓辅,不思求贤以报殊宠,而骄天下英俊,此非养身之道也。今日动者刀入胁。”武諸子及左右皆大惊,以爲見劫,操兵满侧,政颜色自若。会陰就至,责数武,令爲交友。其刚果任情,皆如此也。建初中,官至左中郎将。 ==張興== 張興字君上,颍川鄢陵人也。习《梁丘易》以教授。建武中,舉孝廉爲郎,谢病去,复歸聚徒。后辟司徒冯勤府,勤舉爲教廉,稍遷博士。永平初,遷侍中祭酒。十年,拜太子少傅。显宗数访問經术。既而聲稱著聞,弟子自远至者,著录且萬人,爲梁丘家宗。十四年,卒于官。 子鲂,傳興業,位至張掖属國都尉。 ==戴憑== 戴憑字次仲,汝南平舆人也。习《京氏易》。年十六,郡舉明經,征试博士,拜郎中。 時,詔公卿大会,群臣皆就席,憑独立。光武問其意。憑對曰:“博士说經皆不如臣,而坐居臣上,是以不得就席。”帝即召上殿,令与諸儒难说,憑多所解释。帝善之,拜爲侍中,数进見問得失。帝謂憑曰:“侍中当匡补國政,勿有隐情。”憑對曰:“陛下严。”帝曰:“朕何用严?”憑曰:“伏見前太尉西曹掾蒋遵,清亮忠孝,學通古今,陛下纳肤受之诉,遂致禁锢,世以是爲严。”帝怒曰:“汝南子欲复党乎?”憑出,自系廷尉,有詔敕出。后复引見,憑谢曰:“臣无謇谔之節,而有狂瞽之言,不能以尸伏谏,偷生苟活,诚惭聖朝。”帝即敕尚書解遵禁锢,拜憑虎贲中郎将,以侍中兼領之。 正旦朝贺,百僚毕会,帝令群臣能说經者更相难诘,义有不通,辄夺其席以益通者,憑遂重坐五十余席。故京师爲之语曰:“解經不穷戴侍中。”在职十八年,卒于官,詔賜東园梓器,钱二十萬。 時南陽魏满字叔牙,亦习《京氏易》,教授。永平中,至弘農太守。 ==孫期== 孫期字仲彧,濟陰成武人也。少爲諸生,习《京氏易》、《古文尚書》。家贫,事母至孝,牧豕于大澤中,以奉养焉。远人从其學者,皆执經壟畔以追之,里落化其仁讓。黄巾贼起,過期里陌,相約不犯孫先生舍。郡舉方正,遣吏赍羊、酒请期,期驱豕入草不顧。司徒黄琬特辟,不行,終于家。 建武中,范升傳《孟氏易》,以授楊政,而陳元、鄭衆皆傳《费氏易》,其后馬融亦爲其傳。融授鄭玄,玄作《易注》,荀爽又作《易傳》,自是《费氏》興,而《京氏》遂衰。 =尚書= 《前書》云:濟南伏生傳《尚書》,授濟南張生及千乘歐陽生,歐陽生授同郡B6 F9寬,寬授歐陽生之子,世世相傳,至曾孫歐陽高,爲《尚書》歐陽氏學;張生授夏侯都尉,都尉授族子始昌,始昌傳族子胜,爲大夏侯氏學;胜傳从兄子建,建别爲小夏侯氏學:三家皆立博士。又鲁人孔安國傳《古文尚書》授都尉朝,朝授胶東庸谭,爲《尚書》古文學,未得立。 ==歐陽歙== 歐陽歙字正思,乐安千乘人也。自歐陽生傳《伏生尚書》,至歙八世,皆爲博士。 歙既傳業,而恭谦好禮讓。王莽時,爲長社宰。更始立,爲原武令。世祖平河北,到原武,見歙在县修政,遷河南都尉,后行太守事。世祖即位,始爲河南尹,封被陽侯。建武五年,坐事免官。明年,拜楊州牧,遷汝南太守。推用贤俊,政稱异迹。九年,更封夜侯。 歙在郡,教授数百人,視事九歲,征爲大司徒。坐在汝南臧罪千余萬发觉下狱。諸生守阙爲歙求哀者千余人,至有自髡剔者。平原禮震,年十七,聞狱当断,驰之京师,行到河内获嘉县,自系,上書求代歙死。曰:“伏見臣师大司徒歐陽歙,學爲儒宗,八世博士,而以臧咎当伏重辜。歙门单子幼,未能傳學,身死之后,永爲廢絕,上令陛下获殺贤之讥,下使學者丧师资之益。乞殺臣身以代歙命。”書奏,而歙已死狱中。歙掾陳元上書追訟之,言甚切至,帝乃賜棺木,赠印绶,赙缣三千匹。 子复嗣。复卒,无子,國除。 濟陰曹曾字伯山,从歙受《尚書》,门徒三千人,位至谏議大夫。子祉,河南尹,傳父業教授。 留陳弇,字叔明,亦受《歐陽尚書》于司徒丁鸿,仕爲蕲長。 ==牟長== 牟長字君高,乐安臨濟人也。其先封牟,春秋之末,國灭,因氏焉。 長少习《歐陽尚書》,不仕王莽世。,大司空弘特辟,拜博士,稍遷河内太守,坐垦田不實免。 長自爲博士及在河内,諸生講學者常有千余人,著录前后萬人。著《尚書章句》,皆本之歐陽氏,俗号爲《牟氏章句》。复征爲中散大夫,賜告一歲,卒于家。 子纡,又以隐居教授,门生千人。肃宗聞而征之,欲以爲博士,道物故。 ==宋登== 宋登字叔陽,京兆長安人也。父由,爲太尉。 登少傳《歐陽尚書》,教授数千人。爲汝陰令,政爲明能,号稱“神父”。遷趙相,入爲尚書仆射。顺帝以登明識禮乐,使持節臨太學,奏定曲律,轉拜侍中。数上封事,抑退权臣,由是出爲颖川太守。市无二價,道不拾遺。病免,卒于家,汝陰人配社祠之。 ==張驯== 張驯字子鯭,濟陰定陶人也。少游太學,能誦《春秋左氏傳》。以《大夏侯尚書》教授。辟公府,舉高第,拜議郎。与蔡邕共奏定《六經》文字。擢拜侍中,典領秘書近署,甚見纳异。多因便宜陳政得失,朝廷嘉之。遷丹陽太守,化有惠政。,征拜尚書,遷大司農。初平中,卒于官。 ==尹敏== 尹敏字幼季,南陽堵陽人也。少爲諸生。初习《歐陽尚書》,后受《古文》,兼善《毛詩》、《穀梁》、《左氏春秋》。 建武二年,上疏陳《洪范》消災之术。時,世祖方草创天下,未遑其事,命敏待詔公車,拜郎中,辟大司空府。 帝以敏博通經記,令校图谶,使蠲去崔发所爲王莽著录次比。敏對曰:“谶書非聖人所作,其中多近鄙别字,颇类世俗之辞,恐疑误后生。”帝不纳。敏因其阙文增之曰:“君无口,爲汉辅。”帝見而怪之,召敏問其故。敏對曰:“臣見前人增損图書,敢不自量,窃幸萬一。”帝深非之,雖竟不罪,而亦以此沈滞。 与班彪親善,每相遇,辄日旰忘食,夜分不寝,自以爲钟期、伯牙,庄周、惠施之相得也。 后三遷長陵令。,詔書捕男子周虑。虑素有名稱,而善于敏,敏坐系免官。及出,叹曰:“喑聾之徒,真世之有道者也。何謂察察而遇斯患乎?”十一年,除郎中,遷谏議大夫。卒于家。 ==周防== 周防字伟公,汝南汝陽人也。父揚,少孤微,常修逆旅,以供過客,而不受其报。 防年十六,仕郡小吏。世祖巡狩汝南,召掾史试經,防尤能誦讀,拜爲守丞。防以未冠,谒去。师事徐州剌史盖豫,受《古文尚書》。經明,舉孝廉,拜郎中。撰《尚書杂記》三十二篇,四十萬言。太尉張禹荐补博士,稍遷陳留太守,坐法免。年七十八,卒于家。 子舉,自有傳。 ==孔僖== 孔僖字仲和,鲁國鲁人也。自安國以下,世傳《古文尚書》、《毛詩》。曾祖父子建,少游長安,与崔篆友善。及篆仕王莽爲建新大尹,尝勸子建仕。對曰:“吾有布衣之心,子有衮冕之志,各从所好,不亦善乎!道既乘矣,请从此辞。”遂歸,終于家。 僖与崔篆孫駰复相友善,同游太學,习《春秋》。因讀吴王夫差時事,僖廢書叹曰:“若是,所謂画龍不成反爲狗者。”駰曰:“然。昔孝武皇帝始爲天子,年方十八,崇信聖道,师則先王,五六年间,号胜文、景。及后恣己,忘其前之爲善。”僖曰:“書傳若此多矣!”邻房生梁郁B367和之曰:“如此,武帝亦是狗邪?”僖、駰默然不對。郁怒恨之,陰上書告駰、僖誹谤先帝,刺讥当世。事下有司,駰诣吏受讯。僖以吏捕方至,恐誅,乃上書肃宗自訟曰: 臣之愚意,以爲凡言誹谤者,謂實无此事而虚加诬之也。至如孝武皇帝,政之美恶,显在汉史,坦如日月。是爲直说書傳實事,非虚谤也。夫帝者爲善,則天下之善咸歸焉;其不善,則天下之恶亦萃焉。斯皆有以致之,故不可以誅于人也。且陛下即位以来,政教未過,而德澤有加,天下所具也,臣等独何讥刺哉?假使所非實是,則固應悛改;倘其不当,亦宜含容,又何罪焉?陛下不推原大数,深自爲计,徒肆私忿,以快其意。臣等受戮,死即死耳,顧天下之人,必回視易虑,以此事窥陛下心。自今以后,苟見不可之事,終莫复言者矣。臣之所以不爱其死,犹敢極言者,诚爲陛下深惜此大業。陛下若不自惜,則臣何赖焉?齊桓公親揚其先君之恶,以唱管仲,然后群臣得盡其心。今陛下乃欲以十世之武帝,远諱實事,岂不与桓公异哉?臣恐有司卒然見构,衔恨蒙枉,不得自叙,使后世論者,擅以陛下有所方比,宁可复使子孫追掩之乎?谨诣阙伏待重誅。 帝始亦无罪僖等意,及書奏,立詔勿問,拜僖兰台令史。 春,帝東巡狩,還過鲁,幸阙里,以太牢祠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作六代之乐,大会孔氏男子二十以上者六十三人,命儒者講《論语》。僖因自陳谢。帝曰:“今日之会,宁于卿宗有光荣乎?”對曰:“臣聞明王聖主,莫不尊师贵道。今陛下親屈萬乘,辱臨敝里,此乃崇禮先师,增辉聖德。至于光荣,非所敢承。”帝大笑曰:“非聖者子孫,焉有斯言乎!”遂拜僖郎中,賜褒成侯損及孔氏男女线、帛,詔僖从還京师,使校書東觀。 冬,拜臨晋令,崔駰以《家林》筮之,謂爲不吉,止僖曰:“子盍辞乎?”僖曰:“學不爲人,仕不择官,凶吉由己,而由卜乎?”在县三年,卒官,遺令即葬。 二子:長彦、季彦,并十余歲。蒲坂令许君然勸令反鲁。對曰:“今載柩而歸,則违父令;舍墓而去,心所不忍。”遂留华陰。 長彦好章句學,季彦守其家業,门徒数百人。,河西大雨雹,大者如斗。安帝詔有道术之士極陳变眚,乃召季彦見于德陽殿,帝親問其故。對曰:“此皆陰乘陽之征也。今贵臣擅权,母后党盛,陛下宜修聖德,虑此二者。”帝默然,左右皆恶之。舉孝廉,不就。三年,年四十七,終于家。 初,平帝時王莽秉政,乃封孔子后孔均爲褒成侯,追谥孔子爲褒成宣尼。及莽敗,失國。,世祖复封均子志爲褒成侯。志卒,子損嗣。,徙封褒亭侯。損卒,子曜嗣。曜卒,子完嗣。世世相傳,至献帝初,國絕。 ==楊伦== 楊伦字仲理,陳留東昏人也。少爲諸生,师事司徒丁鸿,习《古文尚書》。爲郡文學掾。更历数将,志乘于時,以不能人间事,遂去职,不复應州郡命。講授于大澤中,弟子至千余人。元初中,郡禮请,三府并辟,公車征,皆辞疾不就。 后特征博士,爲清河王傅。是歲,安帝崩,伦辄弃官奔丧,号泣阙下不絕聲。閻太后以其专擅去职,坐抵罪。 顺帝即位,詔免伦刑,遂留行丧于恭陵。服阕,征拜侍中。是時,邵陵令任嘉在职贪秽,因遷武威太守,后有司奏嘉臧罪千萬,征考廷尉,其所牵染将相大臣百有余人。伦乃上書曰:“臣聞《春秋》誅恶及本,本誅則恶消;振裘持領,領正則毛理。今任嘉所坐狼藉,未受辜戮,猥以垢身,改典大郡,自非案坐舉者,无以禁絕奸萌。往者湖陆令張叠、萧令驷贤、徐州刺史劉福等,衅秽既章,咸伏其誅,而豺狼之吏至今不絕者,岂非本舉之主不加之罪乎?昔齊威之霸,殺奸臣五人,并及舉者,以弭谤讟。当断不断,《黄石》所戒。夫聖王所以听僮夫匹妇之言者,犹尘加嵩岱,雾集淮海,雖未有益,不爲損也。惟陛下留神省察。”奏御,有司以伦言切直,辞不逊顺,下之。尚書奏伦探知密事,激以求直。坐不敬,结鬼薪。詔書以伦数进忠言,特原之,免歸田里。 ,征拜太中大夫。大将军梁商以爲長史。谏诤不合,出补常山王傅,病不之官。詔書敕司隶催促发遣,伦乃留河内朝歌,以疾自上,曰:“有留死一尺,无北行一寸。刎颈不易,九裂不恨。匹夫所执,强于三军。固敢有辞。”帝乃下詔曰:“伦出幽升高,宠以籓傅,稽留王命,擅止道路,托疾自从,苟肆狷志。”遂征诣廷尉,有詔原罪。 伦前后三征,皆以直谏不合。既歸,闭门講授,自絕人事。公車复征,逊遁不行,卒于家。 中興,北海牟融习《大夏侯尚書》,東海王良习《小夏侯尚書》,沛國桓荣习《歐陽尚書》。荣世习相傳授,東京最盛。扶風杜林傳《古文尚書》,林同郡贾逵爲之作訓,馬融作傳,鄭玄注解,由是《古文尚書》遂显于世。

译文

【卷七十九上·儒林列传第六十九上】 【总序】 从前王莽篡汉、更始纷乱之际,天下四分五裂,礼乐制度也随之崩坏,典籍文献大量散失残缺。等到光武帝中兴汉室,他素来喜好经学,还没来得及安坐朝堂,就已经先去访求儒雅之士,广泛搜求残缺的典籍,补缀散佚的篇章。在此之前,四方的学士大多怀藏着图书典籍,逃匿在山林草泽之间。从这时起,他们没有不背负着典籍策书,云集会聚到京师来的,范升、陈元、郑兴、杜林、卫宏、刘昆、桓荣这一批人,相继接踵而至。于是朝廷设立了《五经》博士,各家依照自己的师法家法教授弟子:《易经》有施氏、孟氏、梁丘氏、京氏四家;《尚书》有欧阳氏、大夏侯氏、小夏侯氏三家;《诗经》有齐诗、鲁诗、韩诗三家;《礼》有大戴、小戴两家;《春秋》有严氏、颜氏两家,一共十四家博士,由太常按次序统领管理。 于是朝廷又重新兴建太学,参照古代的礼制规范,笾豆干戚这些礼器礼容都陈设齐备,穿着方领衣冠、习学礼容步态的士人,也都聚集其中。当初只建成了明堂、辟雍、灵台三雍之中的一部分。到明帝即位,亲自去举行这些礼仪。天子这才头戴通天冠,身穿绘有日月图案的礼服,备齐法驾仪仗,摆出盛大清道的仪仗队伍,坐在明堂上接受群臣朝贺,登上灵台观测云气天象,在辟雍之上袒衣割牲,尊养三老五更。飨射之礼完毕后,皇帝端坐亲自讲经,各位儒生就在御前执经问难,士大夫、缙绅之人围绕在桥门之外观听的,数以亿万计。此后,朝廷又为功臣的子孙、外戚四姓的子弟另外设立校舍,挑选才能出众者到那里受业,就连宫中的期门郎、羽林军士,也都命令他们通习《孝经》章句,连匈奴也派遣子弟前来入学。当时的太学盛况济济洋洋,在永平年间达到了顶峰! 到建初年间,朝廷在白虎观大会各家儒生,考订辨析经义的异同,一连开了好几个月才结束。肃宗(章帝)亲临现场裁定,仿照当年石渠阁会议的旧例,命史官记录整理,编成了《白虎通义》。章帝又下诏命才学出众的学生研习《古文尚书》《毛诗》《穀梁传》《左氏春秋》,虽然没有为它们设立学官博士,但都提拔学问优异者做讲郎,在宫中近署侍奉,以此来网罗散失在外的学问,广泛保存各家学说。孝和帝(和帝)也多次亲临东观,浏览典籍书海。到邓太后临朝称制之时,学者们逐渐懈怠。当时樊准、徐防都上疏陈说应当敦促重视学业的道理,又说担任儒官的人多半不称职,于是朝廷下诏命公卿精心挑选人选,凡三署郎官中能通晓经术的,都可以被举荐察用。从安帝亲政以来,对文教典籍逐渐轻视,博士们也懒于讲授,弟子们相互观望懈怠散漫,太学的校舍破败荒芜,竟沦为种植园圃菜蔬之地,放牛的孩童、砍柴的僮仆,甚至跑到太学的屋舍下砍柴割草。顺帝感念翟酺的劝谏之言,便重新修葺学舍,一共建造了二百四十间房、一千八百五十间室。又下令考试明经科落第的学生补入弟子员,增加甲科、乙科弟子员各十人,还任命各郡国年高的儒者都补授郎官、舍人之职。梁太后又下诏说:"从大将军以下直到六百石官员,都要遣送子弟入学就读,每年在乡射礼之月举行一次盛会,把这作为常例延续下去。"从此游学的风气重新兴盛起来,太学生一度多达三万余人。然而这时经学的章句之学却渐渐荒疏了,大家大多崇尚浮华的名声,儒者的学风也就此逐渐衰落了。等到党锢之祸兴起,那些名望高、品行好的士人大多因此获罪流放废黜,此后学界渐渐流于争竞忿怒,相互告发攻讦,其中也有人私下用金钱财货贿赂,让人篡改兰台所藏的漆书经文,来附会自己的私说。于是灵帝便下诏命各位儒生校订厘正《五经》,把经文刊刻在石碑之上,用古文、篆书、隶书三种书体互相参照校验,把石碑树立在太学门前,让天下人都能从中取得规范的经文。 当初光武帝迁都洛阳的时候,光是搬运经籍秘书典策,就装载了两千余车,从那以后,藏书数量比之前又增加了数倍。到了董卓强迫朝廷西迁长安之时,官吏百姓一片纷乱扰攘,从辟雍、东观、兰台、石室、宣明殿、鸿都门这些收藏典籍的地方,官员士人竞相争抢瓜分,那些用缣帛写成的图书,大的被撕扯下来做了帷幕帐盖,小的则被裁剪来做了口袋。后来王允收拾整理准备西运的典籍,也不过才装了七十余车,而道路又艰险遥远,运送途中又丢弃损失了将近一半。到后来长安又遭遇兵乱,这些典籍被付之一炬,几乎片纸不存了。 东汉一代的学者极为繁多,难以一一详细记载,如今只记录那些精通经学、自成一家的名家,编成这篇《儒林传》。凡是本身已另有列传的人物,这里就不再重复叙述。至于其中师承传授的脉络,凡值得标明姓名来作为佐证的,也一并加以著录说明。 【易】 按《汉书》记载:田何传授《易经》给丁宽,丁宽传给田王孙,田王孙又传给沛人施雠、东海人孟喜、琅邪人梁丘贺,由此《易经》便有了施氏、孟氏、梁丘氏三家学派。此外东郡人京房向梁国人焦延寿学习《易经》,另外自成一家,称为京氏学。又有东莱人费直,也传授《易经》,传给琅邪人王横,称为费氏学,这一派本用古字写经,号称《古文易》。此外沛人高相也传授《易经》,传给儿子高康以及兰陵人毋将永,称为高氏学。施氏、孟氏、梁丘氏、京氏这四家都设立了博士,费氏、高氏两家则始终未能立为博士。 【刘昆】 刘昆字桓公,是陈留郡东昏县人,梁孝王的后裔。他年少时便熟习容止礼仪之学。平帝年间,向沛人戴宾学习《施氏易》,又擅长弹奏雅琴,通晓清角的曲调。 王莽在位时,刘昆教授门徒常达五百余人。每逢春秋两季举行飨射之礼,他总是齐备地陈列典章仪节,用质朴的木器、瓠叶来充当俎豆礼器,用桑木做弓、蒿草做箭,来射"菟首"的箭靶。每当举行礼仪之时,县令都会率领属吏前来观礼。王莽因为刘昆聚集的门徒众多,又擅自举行盛大的礼仪,怀疑他有僭越犯上之心,便将刘昆和他的家属都关进了外黄县的监狱。不久王莽兵败,刘昆才得以脱身。此后天下大乱,刘昆便到河南负犊山中避难。 建武五年,他被举为孝廉,但没有应命赴任,随即又逃隐起来,在江陵教授学生。光武帝听闻此事,便径直任命他为江陵县令。当时江陵连年发生火灾,刘昆每次都对着火焰叩头祷告,往往真能降下雨水、止息风势。后来他被征召拜为议郎,又逐渐升迁为侍中、弘农太守。 在此之前,崤山、渑池一带的驿道上老虎为患,行旅商队常年不通。刘昆到任治理三年之后,仁德教化大为盛行,那一带的老虎竟都背负着幼虎渡过黄河离去了。光武帝听闻这件事,深感诧异。建武二十二年,朝廷征召他接替杜林出任光禄勋。光武帝下诏问他:"你先前在江陵,能反转风向扑灭火灾;后来镇守弘农,老虎又背幼渡河北去,你到底施行了怎样的德政,才招致这样的奇效?"刘昆回答说:"不过是偶然罢了。"左右侍从都笑他这话质朴木讷。光武帝却感叹道:"这才是长者所说的话啊。"并回头命人将这句话记录在典策之中。此后又命他入宫教授皇太子以及诸位王侯共五十余人。建武二十七年,拜为骑都尉。建武三十年,因年老请求告老还乡,光武帝下诏赐给他洛阳的宅第,让他终身享受千石的俸禄。中元二年去世。 他的儿子刘轶,字君文,继承了刘昆的学业,门徒也十分兴盛,永平年间做太子中庶子。建初年间,又逐渐升迁做宗正,最终死在任上,此后刘家便世代掌管宗正之职。 【洼丹】 洼丹字子玉,是南阳郡育阳县人,世代传习《孟氏易》。王莽在位时,他常常避世隐居教授学生,专心治学不愿出仕,门徒有数百人之多。建武初年,出任博士,后来又逐渐升迁,建武十一年,官至大鸿胪。他撰写了《易通论》七篇,世人称之为《洼君通》。洼丹治学义理精深,为《易》学各家所推崇,被尊称为大儒。建武十七年,卒于任上,享年七十岁。 同时,中山国人觟阳鸿,字孟孙,也以传授《孟氏易》著称,颇有名望,永平年间做到少府。 【任安】 任安字定祖,是广汉郡绵竹县人。少年时游学太学,研习《孟氏易》,又兼通其他数种经书。此外又跟随同郡人杨厚学习图谶之学,钻研到极为精深的地步。当时人称赞他说:"想要知道仲桓之学,就去问任安。"又说:"如今要按古法立身行事,就要学任定祖的样子。"学成之后,他回到家乡教授门徒,各地学生都远道慕名而来。起初在州郡任职,后来太尉两次征辟他,朝廷又任命他为博士、用公车征召他,他都以生病为由推辞不就。益州牧刘焉上表举荐他,当时正值王命阻隔不通的乱世,朝廷的诏命最终没能送到。任安享年七十九岁,在家中去世。 【杨政】 杨政字子行,是京兆人。年少时喜好学问,跟随代郡人范升学习《梁丘易》,善于解说经义。京师人为他编了句谚语说:"说经义讲得铿锵有力的,是杨子行。"他教授的弟子有数百人。 范升曾经被被休弃的妻子告发,被关进监狱,杨政便袒露胳膊,用箭穿过自己的耳朵,抱着范升的儿子潜伏在道路旁,等候皇帝车驾经过,然后手持奏章叩头大声喊道:"范升三次娶妻,只留下这一个儿子,如今才刚满三岁,实在孤苦可怜。"武骑、虎贲的卫士担心他惊扰了皇帝车驾,便举起弓箭要射他,他仍不肯离去;执掌旄头的侍卫又用戟叉他,刺伤了他的胸口,他还是不肯后退。他哀切地哭泣恳求,终于感动了皇帝之心,皇帝下诏说:"就赦免了范升这位先生吧。"随即用尺一诏书放出了范升,杨政也因此显名于世。 杨政为人嗜好饮酒,不拘小节,果敢自负,但对道义十分笃厚。当时光武帝的女婿梁松、皇后的弟弟阴就,都仰慕他的名声,请求与他结交为友。杨政每次和他们谈论,总是言辞恳切、直言不讳,从不曲意屈从。他曾去拜访杨虚侯马武,马武不愿见他,推说有病不肯起身相见。杨政径直闯入内室,登上马武的床榻,一把推开他,抓住他的手臂责问道:"您蒙受国家大恩,位居藩镇辅弼之职,不想着求访贤才来报答殊遇隆恩,反而对天下英俊之士傲慢无礼,这可不是保全自身之道啊。今天你要是再敢妄动,我这把刀就要捅进你的肋下了。"马武的几个儿子和左右侍从都大为惊骇,以为杨政是来行刺劫持的,纷纷手持兵器围拢在四周,杨政却神色自若。恰逢阴就赶到,责备了马武一番,让他与杨政结为朋友。杨政的刚直果敢、任性使气,大抵都是这样的作风。建初年间,官至左中郎将。 【张兴】 张兴字君上,是颍川郡鄢陵县人,研习《梁丘易》来教授学生。建武年间,被举为孝廉授任郎官,后来他称病辞官离去,又回乡聚徒讲学。后来被司徒冯勤征辟入府,冯勤又举荐他为孝廉,逐渐升迁做了博士。永平初年,升任侍中祭酒。永平十年,拜为太子少傅。显宗(明帝)多次向他访求经学要义。此后他声名越发显著,从远方慕名而来的弟子,登记在册的将近一万人,成为梁丘一派的宗师。永平十四年,卒于任上。 他的儿子张鲂,继承了张兴的学业,官至张掖属国都尉。 【戴凭】 戴凭字次仲,是汝南郡平舆县人,研习《京氏易》。十六岁时,被本郡举为明经,朝廷征召考试博士,拜授郎中。 有一次,皇帝下诏命公卿大会朝堂,群臣都各自入席就座,唯独戴凭站立不坐。光武帝问他这是何意,戴凭回答说:"在座的博士讲解经义都比不上臣,却坐在臣的上位,所以臣不肯就坐。"光武帝当即召他上殿,让他与各位儒生辩难说经,戴凭对许多疑难之处都能加以解释阐明。光武帝十分赞赏他,拜他为侍中,多次召见他询问朝政得失。皇帝对戴凭说:"身为侍中就应当匡正补救国家政事,不要有所隐瞒。"戴凭回答说:"陛下太过严苛了。"皇帝说:"朕哪里严苛了?"戴凭说:"臣看到前任太尉的西曹掾蒋遵,为人清廉忠孝,学问贯通古今,但陛下听信了浅薄不实的诬告之词,竟将他禁锢终身不得为官,世人因此都说陛下严苛。"皇帝勃然大怒道:"你这汝南人又想替党人翻案吗?"戴凭退出朝堂后,自行到廷尉那里请罪囚系,皇帝下诏命人放他出来。此后皇帝又召见他,戴凭谢罪说:"臣没有直言敢谏的节操,却说了些狂妄浅陋的话,不能以死尸谏,只知苟且偷生地活着,实在有愧于圣朝。"皇帝当即敕令尚书解除了蒋遵的禁锢,又拜戴凭为虎贲中郎将,让他以侍中的身份兼领此职。 正月初一朝贺之时,百官都齐聚朝堂,皇帝命群臣中能讲解经义的人相互辩难诘问,凡是义理讲不通的,就夺去他的座席,让给能讲通的人。戴凭因此接连夺得五十余席,重重叠坐。所以京师人为他编了句谚语说:"讲解经义讲不倒的,是戴侍中。"他在职十八年,卒于任上,皇帝下诏赐给他东园的棺椁明器,以及二十万钱。 当时南阳人魏满,字叔牙,也研习《京氏易》,以此教授学生,永平年间官至弘农太守。 【孙期】 孙期字仲彧,是济阴郡成武县人。年少时是太学的诸生,研习《京氏易》和《古文尚书》。他家境贫寒,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在大泽之中放牧猪群,来奉养母亲。远方前来向他求学的人,都拿着经书到田埂垄畔追随他求教,乡里也因此被他的仁厚谦让所感化。黄巾贼起事之时,路过孙期居住的乡里,相约不得侵犯孙先生的屋舍。本郡曾举荐他为方正,派遣官吏携带羊、酒去请他,他却把猪群赶入草丛中,头也不回。司徒黄琬特意征辟他,他也没有应命,最终在家中去世。 建武年间,范升传授《孟氏易》,传给了杨政;而陈元、郑众都传授《费氏易》,此后马融也为《费氏易》作传注。马融又传授给郑玄,郑玄撰写了《易注》,荀爽又撰写了《易传》,从此《费氏易》兴盛起来,而《京氏易》便逐渐衰落了。 【尚书】 按《汉书》记载:济南人伏生传授《尚书》,传给济南人张生以及千乘人欧阳生,欧阳生传给同郡人倪宽,倪宽又传给欧阳生的儿子,如此世世代代相传,一直传到曾孙欧阳高,成为《尚书》欧阳氏一派学问。张生传给夏侯都尉,夏侯都尉传给族子夏侯始昌,夏侯始昌传给族子夏侯胜,成为大夏侯氏一派学问;夏侯胜又传给堂兄之子夏侯建,夏侯建另立门户,成为小夏侯氏一派学问:这三家都设立了博士。此外鲁人孔安国传授《古文尚书》,传给都尉朝,都尉朝传给胶东人庸谭,成为《尚书》古文学一派,但始终未能立为博士。 【欧阳歙】 欧阳歙字正思,是乐安郡千乘县人。自欧阳生传授伏生所传的《尚书》以来,传到欧阳歙这一代已是第八代,历代都出任博士。 欧阳歙继承了家传的学业,为人恭敬谦逊、崇尚礼让。王莽在位时,做长社县的县宰。更始帝即位后,做原武县令。世祖(光武帝)平定河北之时,来到原武县,见欧阳歙在县中施政有方,便升他做河南郡都尉,后来又代理太守之职。世祖即位之后,最初任命他做河南尹,封他为被阳侯。建武五年,因事获罪被免官。第二年,拜为扬州牧,又升迁做汝南太守。他在任上推举任用贤能俊杰之士,为政多有卓异的政绩。建武九年,改封为夜侯。 欧阳歙在汝南郡任上,教授学生数百人,在任九年,被征召入朝任大司徒。后来他因在汝南太守任上贪赃达千余万钱的罪行被人揭发,下狱治罪。太学诸生中为欧阳歙求情哀告的多达千余人,其中甚至有人自己剃光头发以示悲痛。平原郡人礼震,年仅十七岁,听说欧阳歙的案子将要定罪处死,便星夜奔赴京师,走到河内郡获嘉县时,自行到官府请求囚系,上书请求代欧阳歙一死。他在奏书中说:"臣伏见臣的老师大司徒欧阳歙,学问堪为儒林宗师,家传八代博士,如今却因贪赃之罪而将要伏受重刑。欧阳家门单薄、子嗣年幼,尚不能继承家传的学问,一旦他死去之后,这门学问便将永远断绝了,这上会使陛下蒙受杀害贤才的讥议,下会使天下学者丧失师承传授的教益。臣恳请陛下杀了臣的性命来抵替欧阳歙的性命。"奏书呈上之时,欧阳歙已经死在狱中了。欧阳歙的属官陈元又上书为他申诉,言辞极为恳切深至,皇帝这才赐给他棺木,追赠印绶,赙赠三千匹缣帛。 他的儿子欧阳复承袭了爵位。欧阳复死后,没有儿子,封国也就被撤除了。 济阴人曹曾,字伯山,跟随欧阳歙学习《尚书》,门下弟子多达三千人,官至谏议大夫。他的儿子曹祉,做河南尹,继承父亲的学业,教授门生。 留县人陈弇,也向司徒丁鸿学习《欧阳尚书》,出仕做了蕲县县长。 【牟长】 牟长字君高,是乐安郡临济县人。他的祖先曾被封在牟地,到春秋末年,封国灭亡,后代便以牟为姓氏。 牟长年少时便研习《欧阳尚书》,在王莽当政时不肯出仕。(光武帝时)大司空宋弘特意征辟他,拜为博士,逐渐升迁做河内太守,后来因垦田数目不实的罪名被免官。 牟长自任博士以及在河内郡任职期间,前来听他讲学的诸生常有一千余人,先后登记在册的门生多达一万人。他撰写了《尚书章句》,都以欧阳氏一派的学说为根本,世俗称之为《牟氏章句》。此后他又被征召为中散大夫,朝廷赐给他一年的假期,最终在家中去世。 他的儿子牟纡,也隐居教授学生,门生多达一千人。肃宗(章帝)听闻他的名声,征召他,想任命他做博士,但他还没到任便去世了。 【宋登】 宋登字叔阳,是京兆长安人,父亲宋由,官至太尉。 宋登年少时便传习《欧阳尚书》,教授门生数千人。他做汝阴县令时,为政清明干练,被称为"神父"。后来升任赵国相,入朝任尚书仆射。顺帝因为宋登精通礼乐典章,派他持节到太学,奏请厘定乐曲乐律,随后转拜侍中。他多次上密封奏事,抑制排斥专权的臣子,因此被外放做颍川太守。他在任上做到市场没有两种价钱、路上没有人拾取遗物的地步。后来因病免官,在家中去世,汝阴的百姓把他配祭在社庙之中祭祀。 【张驯】 张驯字子鲂,是济阴郡定陶县人。年少时游学太学,能背诵《春秋左氏传》,以传授《大夏侯尚书》为业。被公府征辟,考评列为高第,拜为议郎。他与蔡邕一同上奏厘定《六经》的文字。后被提拔拜为侍中,掌管宫中近署的秘府藏书,很受皇帝器重采纳。他常常趁机会陈说政事的得失,朝廷对此十分嘉许。后升任丹阳太守,教化施政颇有惠泽。此后又被征召拜为尚书,升迁做大司农。初平年间,卒于任上。 【尹敏】 尹敏字幼季,是南阳郡堵阳县人。年少时是太学诸生,起初研习《欧阳尚书》,后来又受学《古文尚书》,同时又擅长《毛诗》《穀梁传》《左氏春秋》。 建武二年,他上疏陈说依据《洪范》来消除灾异的方术。当时世祖刚刚开创天下,还顾不上这些事,便命他到公车署待诏,后拜为郎中,又被大司空府征辟。 光武帝因尹敏博通经籍典故,命他校订图谶,让他删去崔发为王莽所编造的谶纬篇目次序。尹敏回答说:"谶纬之书并非圣人所作,其中多有浅陋鄙俗的别字,颇类似世俗流传的言辞,臣恐怕这会使后学之人产生误解疑惑。"光武帝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尹敏便趁着图谶中有缺文的地方,增补了一句:"君王没有口,才能做汉室的辅臣。"(暗指"尹"字)光武帝见到这句话,觉得奇怪,便召来尹敏询问缘故。尹敏回答说:"臣见前人也曾增删图谶书籍,所以斗胆自不量力,暗自希望能侥幸获得一个万一的机会。"光武帝深深责怪他这样做,虽然最终没有治他的罪,但他也因此长期沉滞不得升迁。 尹敏和班彪关系十分亲密,每次相遇,总是谈到日暮忘了吃饭,深夜也不肯睡下,自认为就像钟子期与伯牙、庄周与惠施那样心意相通、志趣相投。 后来他三次升迁,做到长陵县令。当时朝廷下诏书要逮捕一个叫周虑的男子,周虑向来颇有名望,又与尹敏交好,尹敏因此获罪被免官。等到他出狱之后,感叹道:"那些装聋作哑的人,才真是这乱世中的有道之人啊。我又何必表现得明察秋毫,以致于遭遇这样的祸患呢?"建武十一年,被任命为郎中,又升迁做谏议大夫,最终在家中去世。 【周防】 周防字伟公,是汝南郡汝阳县人。他的父亲周扬,年少时孤苦贫寒,常年经营客栈旅舍来接待过往的旅客,却从不收取报酬。 周防十六岁时,在郡中做小吏。世祖巡狩汝南郡时,召集掾史考试经书,周防尤其能够熟练诵读,被拜为守丞。周防因为尚未及冠成年,便辞谢离去了。他拜徐州刺史盖豫为师,学习《古文尚书》。经学通明之后,被举为孝廉,拜授郎中。他撰写了《尚书杂记》三十二篇,共计四十万字。太尉张禹举荐他补任博士,逐渐升迁做陈留太守,后来因触犯法律被免官。享年七十八岁,在家中去世。 他的儿子周举,另有本传记载。 【孔僖】 孔僖字仲和,是鲁国鲁县人。自孔安国以下,孔家世代传习《古文尚书》和《毛诗》。孔僖的曾祖父孔子建,年少时游学长安,与崔篆交情深厚。崔篆在王莽朝出仕做建新大尹之时,曾劝孔子建也出来做官。孔子建回答说:"我怀有布衣百姓的心愿,你怀有卿相冠冕的志向,各自遵从自己的喜好,这不也很好吗!如今仕途已经登临,那就请让我从此告辞了。"于是便归隐田园,在家中终老。 孔僖与崔篆的孙子崔骃又相互交好,一同游学太学,研习《春秋》。有一次读到吴王夫差的旧事,孔僖废书感叹道:"像这样的下场,正所谓画龙不成、反类犬狗了。"崔骃说:"正是如此。当年孝武皇帝刚做天子的时候,年方十八岁,崇信圣人之道,效法先王之治,短短五六年间,声名便直逼文帝、景帝之治。可是后来他放纵自己,便忘记了从前的善政。"孔僖说:"史书典籍中这样的事例太多了!"隔壁房间的学生梁郁听到后附和道:"照这样说,汉武帝也算是狗了?"孔僖、崔骃二人都默然不语。梁郁因此怀恨在心,暗中上书告发崔骃、孔僖诽谤先帝、讥讽当世朝政。此事被交付有司审理,崔骃前去接受吏员的审讯。孔僖因见官吏即将前来逮捕自己,担心被处以死罪,便上书肃宗(章帝)自行申辩说: "臣的愚见以为,凡是所谓诽谤,是指本无此事却凭空捏造诬陷的行为。至于像孝武皇帝这样的例子,他执政的美恶得失,都明白记载在汉朝的史书之中,如同日月一般坦然昭著。臣等不过是直接叙说史书上记载的实事罢了,并非凭空诽谤。大凡为帝王者若行善政,则天下的美善之名都会归于他;若有过失,则天下的恶名也都会归聚到他身上。这些都是他自身的所作所为招致的结果,所以并不能因此而归罪于议论的人。况且陛下即位以来,政教并无过失,恩德又日益增厚,这是天下人有目共睹的,臣等又何必单单要讥讽讪笑呢?倘若臣等所议论的并非实情,那自然应当悔改;倘若所论并不恰当,那也应当加以宽容,这又有什么罪过呢?陛下不推究这其中的根本道理,为自己深谋远虑,却只顾放纵一时的私愤,来图一时的痛快。臣等即便因此被处死,死也就死了,只是回头想想天下人,必定会因此改变心意、重新审视,借由这件事来窥测陛下的心思。从今往后,天下人只要见到不合理的事,恐怕就再也没有人敢开口进言了。臣之所以不吝惜自己的性命、依然敢于极言进谏的缘故,实在是替陛下深深爱惜这份大好的基业。陛下如果自己都不爱惜,那臣又能依靠什么呢?当年齐桓公亲口宣扬自己先君的过恶,来引导管仲直言,此后群臣才能够畅所欲言、竭尽忠心。如今陛下却想为十世之前的武帝隐讳实情,这难道不是与齐桓公的做法背道而驰吗?臣恐怕有司会仓促构陷罪名,使臣等含冤蒙屈却无从自我申辩,让后世议论此事的人,擅自拿陛下与前代昏君相提并论,难道还要让子孙后代也来为此事百般遮掩吗?臣谨在阙下诚惶诚恐地等候治罪。" 奏章呈上之时,皇帝本来对孔僖等人也并无怪罪之意,等到奏书送达,便立即下诏不再追究此事,还拜孔僖为兰台令史。 这年春天,皇帝东巡狩猎,返程时经过鲁地,亲临阙里,用太牢之礼祭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演奏六代雅乐,大会孔氏宗族中二十岁以上的男子共六十三人,命儒生讲解《论语》。孔僖趁机上前拜谢皇恩。皇帝问道:"今天这场盛会,对你们孔氏宗族来说,也算是一种光荣了吧?"孔僖回答说:"臣听闻圣明的君主,没有不尊崇师道、敬重礼法的。如今陛下亲自屈尊万乘之尊,屈驾光临我们这个鄙陋的乡里,这正是崇尚礼法、敬重先师,从而增添陛下圣德的光辉。至于说到光荣,那却不是臣所敢当承受的。"皇帝听后大笑道:"若非圣人的子孙,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于是拜孔僖为郎中,又赏赐褒成侯孔损以及孔氏族中的男女以钱财、布帛,并下诏命孔僖随驾返回京师,让他到东观校勘典籍。 这年冬天,孔僖被任命为临晋县令,崔骃用《家林》占卜此事,认为不吉利,便劝阻孔僖说:"你何不推辞了这个官职呢?"孔僖说:"求学不是为了别人,出仕也不必挑拣官职,吉凶祸福全在于自己,又何必依靠占卜呢?"他在县任职三年,卒于任上,并遗命就地下葬。 他有两个儿子:长子孔长彦、次子孔季彦,当时都才十几岁。蒲坂县令许君然劝说他们把父亲的灵柩运回鲁地安葬。兄弟二人回答说:"如今若装载灵柩归乡,就违背了父亲留下的遗命;可若舍弃了坟墓离去,心中又实在不忍。"于是他们便留居在华阴。 孔长彦喜好章句训诂之学,孔季彦则谨守家传的学业,门下弟子有数百人。后来河西地区下起了大冰雹,大的像斗那样大。安帝下诏命精通道术之人极力陈说这场灾异的缘由,于是召见孔季彦到德阳殿,皇帝亲自询问缘故。孔季彦回答说:"这都是阴气凌驾阳气的征兆。如今显贵的臣子擅权专断,太后的母族势力过盛,陛下应当修养圣德,深切考虑这两方面的隐患。"皇帝听后默然无语,左右侍从都因此厌恶孔季彦。此后他被举为孝廉,但没有应命就任。建武(当为"永建"之误,此处从原文)三年,享年四十七岁,在家中去世。 【说明】原文此处"三年"未见明确纪年所属年号衔接文字,前后文亦无更正之处,疑为传抄脱漏所致,已按原文如实照录,未擅自增补年号名称。 当初,平帝在位、王莽秉持朝政之时,便封孔子的后人孔均为褒成侯,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等到王莽兵败,孔均便失去了封国。世祖(光武帝)中兴之后,又重新封孔均的儿子孔志为褒成侯。孔志死后,儿子孔损承袭爵位,后改封为褒亭侯。孔损死后,儿子孔曜承袭;孔曜死后,儿子孔完承袭。此后世世代代相传承袭,一直到献帝初年,封国才最终断绝。 【杨伦】 杨伦字仲理,是陈留郡东昏县人。年少时是太学诸生,拜司徒丁鸿为师,研习《古文尚书》,做过本郡的文学掾。此后历经几任长官,都不合他的心意,他自觉不擅长处理人世间的俗务,便索性辞去官职,此后再也不接受州郡的征召任命。他在大泽之中讲学授徒,弟子多达一千余人。元初年间,本郡以礼相请,三公府一同征辟,朝廷也用公车征召,他都以生病为由推辞不肯就任。 后来朝廷特别征召他为博士,让他做清河王的太傅。就在这一年,安帝驾崩,杨伦当即弃官奔丧,在宫阙之下号哭不止。阎太后认为他擅自离职,便将他治罪抵罪。 顺帝即位后,下诏赦免了杨伦的刑罚,他便留下来在恭陵为安帝服丧。守丧期满后,被征召拜为侍中。当时,邵陵县令任嘉在任上贪赃枉法,此后却升任武威太守,后来有司上奏揭发任嘉贪赃达千万钱之多,将他征召到廷尉处审讯,此案牵连的将相大臣多达一百余人。杨伦于是上书说:"臣听闻《春秋》大义,惩治罪恶要追究根本,根本的罪责一旦惩治,恶行便会随之消除;这就好比抖动裘皮衣领子,衣领一正,皮毛的纹理也就顺了。如今任嘉所犯下的罪行如此狼藉不堪,尚未受到应有的诛戮惩处,反而带着这满身的污秽,改任显要的大郡长官,如果不追究依法治罪最初举荐他的人,就无法禁绝这种奸邪的萌生。从前湖陆县令张叠、萧县令驷贤、徐州刺史刘福等人,罪行败露之后,都伏法受诛,可是像豺狼一般的官吏至今仍屡见不绝,这难道不是因为最初举荐他们的人没有受到相应惩处的缘故吗?昔日齐威王称霸之时,诛杀了五名奸臣,并且一并追究举荐他们的人,因此平息了天下的诽谤怨言。当断不断,正是《黄石公三略》所告诫的祸患。圣明的君王之所以肯听取平民百姓的意见,就好比尘土加于嵩山泰山、雾气汇入淮河大海一样,即便无所裨益,也无损大体。恳请陛下留意省察此事。"奏章呈上之后,有司认为杨伦的言辞过于激切直率、措辞不恭顺,便将他交付治罪。尚书又奏称杨伦刺探获知了朝廷机密之事,故意用激烈的言辞来沽名求直。他因此获罪,坐"不敬"之罪,被处以"鬼薪"的刑罚。皇帝下诏认为杨伦多次进献忠言,特意赦免了他,将他免职遣送回乡。 后来又被征召拜为太中大夫。大将军梁商任命他做长史。他因为进谏之言与梁商意见不合,被外放补任常山王的太傅,他却称病不肯到任。朝廷下诏敕令司隶校尉催促他启程赴任,杨伦便滞留在河内郡的朝歌县,用奏疏陈说自己的病情,说:"宁可留下来在此地死去一尺之地,也绝不北行赴任一寸之路。纵然砍断我的头颈也不能改变我的心意,纵然把我的身体裂成九段我也不会怨恨。匹夫所坚守的志向,比三军的兵力还要强大。臣实在是斗胆有此陈词。"皇帝于是下诏说:"杨伦从幽隐之处被提拔到高位,朝廷以王侯太傅之职宠遇于他,他却延误滞留朝廷的任命,擅自滞留在道路之上,假托生病来放纵自己乖戾的心意。"随即下令将他押送交付廷尉治罪,后又下诏赦免了他的罪责。 杨伦前后三次被朝廷征召,都因为直言进谏而与当权者意见不合。此后他归隐乡里,闭门讲学授徒,断绝了与世俗人事的往来。朝廷又用公车征召他,他还是退让隐遁不肯赴任,最终在家中去世。 【总结】 汉室中兴以来,北海人牟融传习《大夏侯尚书》,东海人王良传习《小夏侯尚书》,沛国人桓荣传习《欧阳尚书》,桓氏一门世代相传授受,在东汉一代最为兴盛。扶风人杜林传授《古文尚书》,同郡人贾逵为之作训诂,马融又为之作传,郑玄又为之作注解,从此《古文尚书》之学便显扬于世了。

本章短评 · 0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