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月Moonrise on the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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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張徐張胡列傳 第三十四

原文

==鄧彪== 鄧彪字智伯,南陽新野人,太傅禹之宗也。父邯,中興初以功封鄳侯,  仕至勃海太守。彪少勵志,修孝行。父卒,讓國於異母弟荊鳳,顯宗高其節,下詔許焉。  注續漢書曰:「其先楚人,鄧況始居新野,子孫以農桑為業。」 後仕州郡,辟公府,五遷桂陽太守。,征入為太僕。數年,喪後母,辭疾乞身,詔以光祿大夫行服。服竟,拜奉車都尉,遷大司農。數月,代鮑昱為太尉。彪在位清白,為百僚式。視事四年,以疾乞骸骨。,賜策罷,贈錢三十萬,在所以二千石奉終其身。又詔太常四時致宗廟之胙,  河南尹遣丞存問,常以八月旦奉羊、酒。 和帝即位,以彪為太傅,錄尚書事,賜爵關*(中)***侯。永元初,竇氏專權驕縱,朝廷多有諫爭,而彪在位修身而已,不能有所匡正。又嘗奏免御史中丞周紆,紆前失竇氏旨,故頗以此致譏,然當時宗其禮讓。及竇氏誅,以老病上還樞機職,詔賜養牛酒而許焉。五年春,薨於位,天子親臨吊臨。 ==張禹== 張禹字伯達,趙國襄國人也。 祖父況族姊為皇祖考夫人,數往來南頓,見光武。光武為大司馬,過邯鄲,況為郡吏,謁見光武。光武大喜,曰:「乃今得我大舅乎!」因與俱北,到高邑,以為元氏令。遷涿郡太守。後為常山關長。會赤眉攻關城,況戰歿。父歆,初以報仇逃亡,後仕為淮陽相,終於汲令。  注皇祖考,鉅鹿都尉回。 禹性篤厚節儉。父卒,汲吏人賻送前後數百萬,悉無所受。又以田宅推與伯父,身自寄止。  注東觀記曰:「禹好學,習歐陽尚書,事太常桓榮,惡衣食。」 ,舉孝廉,稍遷;建初中,拜楊州刺史。當過江行部,中土*(民)***皆以江有子胥之神,難於濟涉。禹將度,吏固請不聽。禹厲言曰:「子胥如有靈,知吾志在理察枉訟,豈危我哉?」遂鼓楫而過。歷行郡邑,深幽之處莫不畢到,親錄囚徒,多所明舉。吏民希見使者,*(民)***懷喜悅,怨德美惡,莫不自歸焉。  注酈元水經注曰,吳王賜子胥死,浮屍於江。夫差悔,與腢臣臨江設祭,修塘道及壇,吳人因為立廟而祭焉。 ,轉兗州刺史,亦有清平稱。三年,遷下邳相。徐縣北界有蒲陽坡,  傍多良田,而堙廢莫修。禹為開水門,通引灌溉,遂成孰田數百頃。勸率吏民,假與種糧,親自勉勞,遂大收谷實。鄰郡貧者歸之千餘戶,室廬相屬,其下成巿。 後歲至墾千餘頃,民用溫給。功曹史戴閏,故太尉掾也,權動郡內。有小譴,禹令自致徐獄,然後正其法。自長史以下,莫不震肅。  注東觀記曰:「坡水廣二十里,逕且百里,在道西,其東有田可萬頃。」「坡」與「陂」同。 ,入為大司農,拜太尉,和帝甚禮之。十五年,南巡祠園廟,禹以太尉兼□尉留守。聞車駕當進幸江陵,以為不宜冒險遠,驛馬上諫。詔報曰:「祠謁既訖,當南禮大江,會得君奏,臨漢回輿而旋。」及行還,禹特蒙賞賜。  注東觀記曰「禹留守北宮,太官朝夕送食,賜闟登具物,除子男盛為郎」也。 ,遷為太傅,錄尚書事。鄧太后以殤帝初育,欲令重臣居禁內,乃詔禹捨宮中,給帷帳默褥,太官朝夕進食,五日一歸府。每朝見,特贊,與三公絕席。禹上言:「方諒闇密靜之時,不宜依常有事於苑囿。其廣成、上林空地,宜且以假貧民。」 太后從之。及安帝即位,數上疾乞身。詔遣小黃門問疾,賜牛一頭,酒十斛,勸令就第。其錢布、刀□、衣物,前後累至。  注育,生也。 ,以定策功封安鄉侯,食邑千二百戶,與太尉徐防、司空尹勤同日俱封。其秋,以寇賊水雨策免防、勤,而禹不自安,上書乞骸骨,更拜太尉。四年,新野君病,皇太后車駕幸其第。禹與司徒夏勤、司空張敏俱上表言:「新野君不安,車駕連日宿止,臣等誠竊惶懼。臣聞王者動設先置,止則交戟,清道而後行,清室而後御,離宮不宿,所以重宿□也。陛下體烝烝之至孝,親省方藥,恩情發中,久處單外,百官露止,議者所不安。宜且還宮,上為宗廟社稷,下為萬國子民。」比三上,固爭,乃還宮。後連歲災荒,府臧空虛,禹上疏求入三歲租稅,以助郡國稟假。詔許之。五年,以陰陽不和策免。 七年,卒於家。使者弔祭。除小子曜為郎中。長子盛嗣。  注鄧太后母陰氏。 ==徐防== 徐防字謁卿,沛國銍人也。祖父宣,為講學大夫,以易教授王莽。父憲,亦傳宣業。  注銍故城,今亳州臨渙縣也。 防少習父祖學,永平中,舉孝廉,除為郎。防體貌矜嚴,占對可觀,顯宗異之,特補尚書郎。職典樞機,周密畏慎,奉事二帝,未嘗有過。和帝時,稍遷司隸校尉,出為魏郡太守。,遷少府、大司農。防勤曉政事,所在有多。 十四年,拜司空。 防以五經久遠,聖意難明,宜為章句,以悟後學。上疏曰:「臣聞詩書禮樂,定自孔子;發明章句,始於子夏。其後諸家分析,各有異說。漢承亂秦,經典廢絕,本文略存,或無章句。收拾缺遺,建立明經,博征儒術,開置太學。 孔聖既遠,微旨將絕,故立博士十有四家,設甲乙之科,以勉勸學者,所以示人好惡,改敝就善者也。伏見太學試博士弟子,皆以意說,不修家法,私兼容隱,開生奸路。每有策試,輒興諍訟,論議紛錯,互相是非。孔子稱『述而不作』,又曰『吾猶及史之闕文』,疾史有所不知而不肯闕也。今不依章句,妄生穿鑿,以遵師為非義,意說為得理,輕侮道術,□以成俗,誠非詔書實選本意。改薄從忠,三*(世)***常道,專精務本,儒學所先。臣以為博士及甲乙策試,宜從其家章句,開五十難以試之。 解釋多者為上第,引文明者為高說;若不依先師,義有相伐,[一0]皆正以為非。五經各取上第六人,論語不宜射策。雖所失或久,差可矯革。」[一一]詔書下公卿,皆從防言。  注史記,孔子沒,子夏居西河,教弟子三百人,為魏文侯師。 十六年,拜為司徒。,遷太尉,與太傅張禹參錄尚書事,數受賞賜,甚見優寵。 安帝即位,以定策封龍鄉侯。食邑千一百戶。其年以災異寇賊策免,就國。凡三公以災異策免,始自防也。  注東觀記曰:「郡國被水災,比州湮沒,死者以千數。災異數降。西羌反畔,殺略人吏。京師淫雨,蟊賊傷稼穡。防比上書自陳過咎,遂策免。」 防卒,子衡當嗣,讓封於其弟崇。數歲,不得已,乃出就爵雲。 ==張敏== 張敏字伯達,河閒鄚人也。,舉孝廉,四遷,五年,為尚書。  注鄚,今瀛州縣也。音莫。 建初中,有人侮辱人父者,而其子殺之,肅宗貰其死刑而降宥之,自後因以為比。是時遂定其議,以為輕侮法。敏駁議曰:「夫輕侮之法,先帝一切之恩,不有成科班之律令也。夫死生之決,宜從上下,猶天之四時,有生有殺。若開兼容恕,著為定法者,則是故設奸萌,生長罪隙。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春秋之義,子不報讎,非子也。而法令不為之減者,以相殺之路不可開故也。今托義者得減,妄殺者有差,使執憲之吏得設巧詐,非所以導『在丑不爭』之義。又輕侮之比,□以繁滋,至有四五百科,轉相顧望,彌復增甚,難以垂之萬載。臣聞師言:『救文莫如質。』故高帝去煩苛之法,為三章之約。建初詔書,有改於古者,可下三公、廷尉蠲除其敝。」議寢不省。敏復上疏曰:「臣敏蒙恩,特見拔擢,愚心所不曉,迷意所不解,誠不敢苟隨觿議。臣伏見孔子垂經典,戲陶造法律,原其本意,皆欲禁民為非也。未曉輕侮之法將以何禁?必不能使不相輕侮,而更開相殺之路,執憲之吏復容其奸枉。議者或曰:『平法當先論生。』臣愚以為天地之性,唯人為貴,殺人者死,三代通制。今欲趣生,反開殺路,一人不死,天下受敝。記曰:『利一害百,人去城郭。』夫春生秋殺,天道之常。春一物枯即為災,秋一物華即為異。王者承天地,順四時,法聖人,從經律。願陛下留意下民,考尋利害,廣令平議,天下幸甚。」和帝從之。  注貰,寬也,音示夜反。 九年,拜司隸校尉。視事二歲,遷汝南太守。清約不煩,用刑平正,有理能名。 坐事免。延平元年,拜議郎,再遷穎川太守。*[永初元年]*,征拜司空,在位奉法而已。視事三歲,以病乞身,不聽。六年春,行大射禮,陪位頓僕,乃策罷之。因病篤,卒於家。  注東觀記載策曰:「今君所苦未瘳,有司奏君年體衰羸,郊廟禮儀仍有曠廢。 鼎足之任不可以缺,重以職事留君。其上司空印綬。」 ==胡廣== 胡廣字伯始,南郡華容人也。六世祖剛,清高有志節。平帝時,大司徒馬宮辟之。值王莽居攝,剛解其衣冠,縣府門而去,遂亡命交址,隱於屠肆之閒。後莽敗,乃歸鄉里。父貢,交址都尉。  注華容,縣,故城在今荊州東。 廣少孤貧,親執家苦。長大,隨輩入郡為散吏。太守法雄之子真,從家來省其父。真頗知人。會歲終應舉,雄□真助**求*(其)*才。雄因大會諸吏,真自於牖閒密占察之,乃指廣以白雄,遂察孝廉。既到京師,試以章奏,安帝以廣為天下第一。旬月拜尚書郎,五遷尚書僕射。  注襄陽耆舊記,廣父名寵,寵妻生廣,早卒,寵更娶江陵黃氏,生康,字仲始。 順帝欲立皇后,而貴人有寵者四人,莫知所建,議欲探籌,以神定選。廣與尚書郭虔、史敞上疏諫曰:「竊見詔書以立後事大,謙不自專,欲假之籌策,決疑靈神。篇籍所記,祖宗典故,未嘗有也。恃神任筮,既不必當賢;就值其人,猶非德選。夫岐嶷形於自然,俔天必有異表。宜參良家,簡求有德,德同以年,年鈞以貌,稽之典經,斷之聖慮。政令猶汗,往而不反。  詔文一下,形之四方。臣職在拾遺,憂深責重,是以焦心,冒昧陳聞。」 帝從之,以梁貴人良家子,定立為皇后。  注詩云:「克岐克嶷。」鄭玄注云:「岐岐然意有所知也。其貌嶷然,有所識別也。」 時尚書令左雄議改察舉之制,限年四十以上,儒者試經學,文吏試章奏。廣復與敞、虔上書駁之,曰:「臣聞君以兼覽博照為德,臣以獻可替否為忠。  書載稽疑,謀及卿士;詩美先人,詢於芻蕘。國有大政,必議之於前訓,諮之於故老,是以慮無失策,舉無過事。竊見尚書令左雄議郡舉孝廉,皆限年四十以上,諸生試章句,文吏試箋奏。明詔既許,復令臣等得與相參。竊惟王命之重,載在篇典,當令縣於日月,固於金石,遺則百王,施之萬世。詩云:『天難諶斯,不易惟王。』可不慎與!蓋選舉因才,無拘定制。六奇之策,不出經學;鄭、阿之政,非必章奏。[一0]甘、奇顯用,年乖強仕;[一一]終、賈揚聲,亦在弱冠。[一二]漢承周、秦,兼覽殷、夏,祖德師經,參雜霸軌,[一三]聖主賢臣,世以致理,貢舉之制,莫或回革。今以一臣之言,僄戾舊章,[一四]便利未明,觿心不猒。[一五]矯枉變常,政之所重,而不訪台司,不謀卿士。若事下之後,議者剝異,異之則朝失其便,同之則王言已行。臣愚以為可宣下百官,參其同異,然後覽擇勝否,詳采厥衷。敢以瞽言,冒干天禁,[一六]惟陛下納焉。」帝不從。  注即明四目,達四聰也。 時陳留郡缺職,尚書史敞等薦廣。曰:「臣聞德以旌賢,爵以建事,『明試以功』,典謨所美,『五服五章』,天秩所作,是以臣竭其忠,君豐其寵,舉不失德,下忘其死。竊見尚書僕射胡廣,體真履規,謙虛溫雅,博物洽聞,探賾窮理,六經典奧,舊章憲式,無所不覽。柔而不犯,文而有禮,忠貞之性,憂公如家。不矜其能,不伐其勞,翼翼周慎,行靡玷漏。密勿夙夜,十有餘年,心不外顧,志不苟進。臣等竊以為廣在尚書,劬勞日久,後母年老,既蒙簡照,宜試職千里,匡寧方國。陳留近郡,今太守任缺。廣才略深茂,堪能撥煩,願以參選,紀綱頹俗,使束修守善,有所勸仰。」  注旌,明也。書曰「德懋懋官」也。 廣典機事十年,出為濟陰太守,以舉吏不實免。復為汝南太守,入拜大司農。 ,遷司徒。質帝崩,代李固為太尉,錄尚書事。以定策立桓帝,封育陽安樂鄉侯。以病遜位。又拜司空,告老致仕。尋以特進征拜太常,遷太尉,以日食免。復為太常,拜太尉。 ,大將軍梁冀誅,廣與司徒韓演、司空孫朗坐不□宮,皆減死一等,奪爵土,免為庶人。後拜太中大夫、太常。九年,復拜司徒。 靈帝立,與太傅陳蕃參錄尚書事,復封故國。以病自乞。會蕃被誅,代為太傅,總錄如故。 時年已八十,而心力克壯。繼母在堂,朝夕瞻省,傍無幾杖,言不稱老。  及母卒,居喪盡哀,率禮無愆。性溫柔謹素,常遜言恭色。達練事體,明解朝章。雖無謇直之風,屢有補闕之益。故京師諺曰:「萬事不理問伯始,天下中庸有胡公。」及共李固定策,大議不全,又與中常侍丁肅婚姻,以此譏毀於時。  注盛弘之荊州記曰「菊水出穰縣。芳菊被涯,水極甘香。谷中皆飲此水,上壽百二十,七八十者猶以為夭。太尉胡廣所患風疾,休沐南歸,恆飲此水,後疾遂瘳,年八十二薨」也。 自在公台三十餘年,歷事六帝,禮任甚優,每遜位辭病,及免退田裡,未嘗滿歲,輒復升進。凡一履司空,再作司徒,三登太尉,又為太傅。其所辟命,皆天下名士。與故吏陳蕃﹑李鹹並為三司。蕃等每朝會,輒稱疾避廣,時人榮之。年八十二,薨。使五官中郎將持節奉策贈太傅﹑安樂鄉侯印綬,給東園梓器,謁者護喪事,賜頤塋於原陵,謚文恭侯,拜家一人為郎中。故吏自公﹑卿﹑大夫﹑博士﹑議郎以下數百人,皆縗絰殯位,自終及葬。漢興以來,人臣之盛,未嘗有也。 以老乞骸骨,見許,悉還所賜物,乘敝牛車,使子男御。晨發京師,百僚追送盈塗,不能得見。家舊貧狹,庇蔭草廬。」 初,楊雄依虞箴作十二州二十五官箴,其九箴亡闕,後涿郡崔駰及子瑗又臨邑侯劉騊駼增補十六篇,廣復繼作四篇,文甚典美。乃悉撰次首目,為之解釋,名曰百官箴,凡四十八篇。其餘所著詩﹑賦﹑銘﹑頌﹑箴﹑吊及諸解詁,凡二十二篇。  注楊雄傳曰:「箴莫大於虞箴,故遂作九州箴。」左傳曰,昔周辛甲之為太史也,命百官官箴王闕,於虞人之箴曰:「芒芒禹多,畫為九州。經啟九道,人有寢廟,獸有茂草,各有攸處,德用不擾,在帝夷羿,冒於原獸,忘其國恤,而思其麀牡。武不可重,用不恢於夏家,獸臣司原,敢告僕夫。」 ,靈帝思感舊德,乃圖畫廣及太尉黃瓊於省內,詔議郎蔡邕為其頌雲。  注謝承書載其頌曰:「巖巖山嶽,配天作輔。降神有周,生申及甫。允茲漢室,誕育二後。曰胡曰黃,方軌齊武。惟道之淵,惟德之藪。股肱元首,代作心膂。天之烝人,有則有類。我胡我黃,鐘厥純懿。巍巍特進,仍踐其位。赫赫三事,七佩其紱。奕奕四牡,沃若文轡。袞職龍章,其文有蔚。參曜干台,窮寵極貴。功加八荒,腢生以遂。超哉邈乎,莫與為二!」 ==【史論】== 論曰:爵任之於人重矣,全喪之於生大矣。懷祿以圖存者,仕子之恆情;審能而就列者,出身之常體。夫紆於物則非己,直於志則犯俗,辭其艱則乖義,徇其節則失身。統之,方軌易因,險塗難御。故昔人明慎於所受之分,□□於岐路之閒也。如令志行無牽於物,臨生不先其存,後世何貶焉?古人以宴安為戒,豈數公之謂平?  注列,位也。 贊曰:鄧﹑張作傅,無咎無譽。敏正疑律,防議章句。胡公庸庸,飾情恭貌。朝章雖理,據正或橈。  注橈,曲也,易曰「棟橈凶」也。 ==校勘記== 一四九五頁一0行在所以二千石奉終其身按:王先謙謂東觀記「在所」作「所在」。 一四九六頁三行賜爵關*(中)**[內]*侯據汲本改。按:刊誤謂案漢無關中侯,「中」當作「內」。 一四九六頁六行天子親臨吊臨殿本考證王會汾雲上「臨」字疑衍。今按:上「臨」字訓澠,下「臨」字讀如「臨於大宮」之「臨」,同字異訓,非衍文也。 一四九七頁五行王*(自)**[白]*上據汲本﹑殿本改。 一四九七頁一0行當過江行部中土*(民)**[人]*皆以江有子胥之神李慈銘謂「中土民」及下文「民懷喜悅」兩「民」字皆本當作「人」,此類皆宋以後校者妄以為章懷諱避而誤改之。今據改。 一四九七頁一三行*(民)**[人]*懷喜悅據殿本改。 一四九八頁六行食糒飲水而已按:汲本﹑殿本「食糒」下有「音憊糗也干飯屑」七字,當原為小注而混入注中也。聚珍本東觀記亦衍「干飯屑」三字。 一四九八頁一一行以為不宜冒險遠按:李慈銘謂「冒險遠」不成句,「遠」下當有「行」字。 一五0一頁三行三*(世)**[代]*常道據汲本改。按:刊誤謂「世」與「代」全別,緣太宗諱,遂更「世」為「代」。此合作「代」字,乃誤為「世」,蓋後人知此書中「世」字率皆換「代」,乃欲稍還正之,遂誤為此字也。 一五0二頁五行六經衰微按:「六」原斗「大」,逕據汲本﹑殿本改正。 一五0二頁七行其年以災異寇賊策免按:沉家本謂按防之免在永初元年秋,此傳上言延平元年,又言安帝即位,而不著永初元年,則「其年」雲者似即延平元年,未免稍疏。 一五0四頁八行*[永初元年]*征拜司空錢大昭謂敏代周章為司空,本紀在永初元年,「征拜」上當有「永初元年」四字,下文「六年」二字乃有根,否則下六年竟似延平六年矣,南監本不誤。今據補。 一五0四頁一二行六世祖剛按:集解引惠棟說,謂渚宮故事「剛」作「綱」。 一五0五頁三行雄□真助*[其]*求*(其)*才據汲本﹑殿本改。 一五0五頁八行輒優*(文)**[之]*特勞來其舉將據汲本改。按:校補謂勞來舉將正所以優此孝廉,其舉將,明謂孝廉舉主也,且勞來由公府下詔書,非三公得自以文勞來之,作「文」誤。 一五0五頁八行所掌*(辯)**[辨]*護也據汲本﹑殿本改。 一五0六頁三行年鈞以德按:「鈞」原斗「均」,逕改正。 一五0六頁一五行不謀卿士按:「謀」原斗「博」,逕據汲本﹑殿本改正。 一五0七頁一二行臣下罔由稟令按:校補引柳從辰說,謂今書說命「由」作「攸」。 一五0八頁一一行臣聞德以旌賢按:集解引蘇輿說,謂「德」疑作「官」。 一五0八頁一二行天秩所作按:「作」原斗「祚」,逕據汲本﹑殿本改正。 一五0八頁一三行探賾窮理按:「賾」原斗「頤」,逕據汲本﹑殿本改正。 一五一0頁五行大議不全按:刊誤謂案文「議」當作「義」。

译文

【卷四十四 邓张徐张胡列传 第三十四】 【邓彪】 邓彪,字智伯,南阳新野人,是太傅邓禹的同族。父亲邓邯,中兴初年因功封为鄳侯,官至勃海太守。邓彪年少时便磨砺志向,修养孝行。父亲去世后,他把封国让给了异母弟弟邓荆凤,显宗嘉许他这份高尚的节操,下诏准许了他的请求。 此后在州郡任职,被公府征辟,五次升迁后任桂阳太守。此后,被征召入朝任太仆。几年后,继母去世,他称病请求辞官,朝廷下诏让他以光禄大夫的身份服丧。服丧期满后,拜为奉车都尉,升任大司农。几个月后,接替鲍昱担任太尉。邓彪在职清廉正直,是百官的表率。在职四年,因病请求告老还乡。朝廷下策书准许他辞官,赠钱三十万,让他所在之处按二千石的俸禄终身供养。又下诏命太常每逢四季祭祀宗庙时都要送去祭肉,河南尹派丞前去问候,常在每年八月初一奉上羊肉美酒。 和帝即位后,任命邓彪为太傅,录尚书事,赐爵关内侯。永元初年,窦氏专权骄纵,朝廷之中多有谏诤争辩之事,而邓彪在职却只是修身自守而已,未能有所匡正。此外他还曾上奏免去御史中丞周纡的官职,周纡此前曾忤逆窦氏的旨意,所以颇因此事而受到讥议,然而当时人仍推崇他的礼让之德。等到窦氏被诛杀,他因年老多病上书归还中枢机要的职务,朝廷下诏赐给他养身的牛肉美酒并准许了他的请求。永元五年春,在职去世,天子亲自前往吊唁。 【张禹】 张禹,字伯达,赵国襄国人。 祖父张况的族姐是皇祖考(南顿君)的夫人,屡次往来南顿,得以见到光武帝。光武帝任大司马时,路过邯郸,张况当时任郡吏,前去拜见光武帝。光武帝大喜,说:"如今终于找到我的大舅了!"于是与他一同北上,到了高邑,任命他为元氏县令。升任涿郡太守。后来任常山关的关长。恰逢赤眉军攻打关城,张况战死。父亲张歆,起初因报仇而逃亡在外,后来出仕任淮阳国相,最终官至汲县县令。 张禹性情笃厚节俭。父亲去世后,汲县的官吏百姓前后赠送的助丧财物多达数百万,他全都没有接受。又把田地宅第都让给了伯父,自己寄居在别处。 此后,被举为孝廉,逐渐升迁;建初年间,拜为扬州刺史。他将要渡江巡视属郡时,当地的百姓都认为长江中有伍子胥的神灵,难以渡过。张禹坚持要渡江,属吏坚决劝阻他不听从。张禹严正地说:"伍子胥若真有神灵,知道我的志向是在于审理清察冤枉的案件,难道还会加害于我吗?"于是击楫渡过了江。他巡行属郡属县,即便深山幽谷之处也无不亲自到达,亲自审录囚犯的案卷,多有明断的举措。官吏百姓很少见到刺史巡视,都心怀喜悦,无论是怨恨还是感恩、善事还是恶事,无不主动前来向他陈情申诉。 此后,转任兖州刺史,也有清廉公平的名声。建初三年,升任下邳相。徐县北部边界有蒲阳陂,旁边多有良田,然而年久淤塞荒废没有整治。张禹为此开凿水门,疏通引水灌溉,于是使数百顷荒地变成了成熟的良田。他劝勉率领官吏百姓,借给他们种子粮食,亲自慰劳勉励他们,于是获得了丰厚的谷物收成。邻郡的贫民前来归附的多达一千余户,房舍相连,其下方还形成了集市。 此后每年开垦的田地达到一千余顷,百姓因此得以温饱充足。功曹史戴闰,是从前太尉府的属掾,权势足以震动全郡。有一次犯了小的过失,张禹命他自行前往徐县的监狱投案,然后依法治罪。从长史以下的官员,无不为之震惊肃然。 此后,入朝任大司农,拜为太尉,和帝对他十分礼遇。永元十五年,皇帝南巡祭祀祖陵祖庙,张禹以太尉兼卫尉的身份留守京师。他听闻皇帝车驾将要前往江陵,认为不宜冒险远行,用驿马快速传送奏章劝谏。皇帝下诏回复说:"祭祀谒陵的事已经完毕,本应南下到长江举行祭礼,恰逢得到您的奏章,于是在汉水便掉转车驾回銮了。"等到皇帝车驾返回,张禹特别蒙受赏赐。 此后,升任太傅,录尚书事。邓太后因殇帝刚刚出生,想让重臣居住在宫禁之内,于是下诏命张禹住在宫中,供给帷帐被褥,太官早晚进献饮食,每五天回府一次。每逢朝见,特意让他单独赞礼,与三公分开而坐、不必同席。张禹上言说:"如今正当皇帝居丧静默之时,不宜依照常例在苑囿之中兴办游猎之事。广成苑、上林苑的空地,理应暂且借给贫苦的百姓耕种。" 太后采纳了他的建议。等到安帝即位,他屡次上书称病请求辞官。皇帝下诏派小黄门问候他的病情,赐给他一头牛,酒十斛,劝他回到府第休养。此后钱财布帛、刀剑、衣物等赏赐,前后屡次送达。 此后,因定策拥立之功封为安乡侯,食邑一千二百户,与太尉徐防、司空尹勤同一天一同受封。这年秋天,因寇贼、水灾等灾异,徐防、尹勤被策免,而张禹自己也感到不安,上书请求告老还乡,朝廷改任他为太尉。永初四年,新野君(安帝祖母)患病,皇太后车驾亲临她的府第。张禹与司徒夏勤、司空张敏一同上表说:"新野君身体不安,陛下车驾接连多日留宿在她的府第,臣等实在私下深感惶恐畏惧。臣听闻君王出行必定要事先有所安排,停留时必定要有交戟护卫,清扫道路而后才出行,清理宫室而后才驾临,即便是离宫也不宜留宿过夜,这正是看重留宿在外这件事的谨慎之意啊。陛下您秉持着无比孝顺的至诚,亲自省视药方,恩情发自内心,然而长久身处宫外,百官也都要露宿在外,这是议论的人所感到不安的。理应暂且返回宫中,对上是为了宗庙社稷,对下是为了万国的子民百姓着想。"接连三次上书,坚持力争,皇帝这才返回了宫中。此后连年发生灾荒,国库府藏空虚,张禹上疏请求把自己三年的租税收入都上交国库,以帮助各郡国的赈济借贷。皇帝下诏准许了他的请求。永初五年,因阴阳失调的灾异而被策免。 永初七年,卒于家中。皇帝派使者前去吊唁祭奠。任命他的小儿子张曜为郎中。长子张盛承袭了爵位。 【徐防】 徐防,字谒卿,沛国铚县人。祖父徐宣,任讲学大夫,用《易经》教授王莽。父亲徐宪,也传承了徐宣的学业。 徐防年少时便传习父亲、祖父的学问,永平年间,被举为孝廉,任命为郎官。徐防仪容体貌矜持庄严,应对占对颇有可观之处,显宗对他十分惊异器重,特意补任尚书郎。他掌管机要枢密之事,周密谨慎、敬畏戒惧,侍奉了明帝、章帝两代皇帝,从未有过什么过失。和帝时,逐渐升迁为司隶校尉,出任魏郡太守。此后,升任少府、大司农。徐防勤勉通晓政事,所到之处政绩颇多。 永元十四年,拜为司空。 徐防因《五经》年代久远,圣人的深意难以明晰,理应制定章句,以此启发后学之人。他上疏说:"臣听闻《诗》《书》《礼》《乐》,是由孔子所厘定的;阐发章句之学,是从子夏开始的。此后各家学派分化,各有不同的说法。汉朝承接了动乱的秦朝,经典大多废弃残缺,只剩下经文的本体,有的甚至没有章句注解。朝廷收拾整理这些残缺遗留下来的典籍,建立明经取士的制度,广泛征召通晓儒术的学者,开设太学。 孔圣人的时代既已久远,微言大义即将断绝失传,所以设立了博士十四家,设置甲乙等科目考核,用以勉励劝勉求学的人,这是用来向人们昭示善恶好坏、革除弊病归于良善的做法。臣恭敬地看到,如今太学考试博士弟子,都凭自己的主观臆断来解说经义,不遵循本家师法,私下里相互包庇隐瞒,因此开辟了学生投机取巧的渠道。每逢有策试,总要引发争讼,议论纷乱错杂,相互指责是非对错。孔子说'只阐述而不创作',又说'我还能够赶上史书存疑阙文的时代',这是痛恨史官对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却不肯留下阙疑的态度啊。如今学生不依循章句而妄加穿凿附会,把遵从师法当作不合乎义理,把自己的臆断当作合乎道理,轻视侮辱经学之道,逐渐相沿成习,这实在不是诏书选拔人才的本意所在。改正浮薄之风、归于忠厚之道,是三代以来恒常的正道,专心致志、务求根本,是儒学应当首先重视的事情。臣认为博士以及甲乙科的策试,理应遵循各家的章句师法,设置五十道疑难问题来加以考核。 能够解释疑难最多的定为上第,引证经文最为明确的定为高等的说法;如果不依循先师的家法,其义理相互矛盾抵触的,都判定为不合格。五经各自选取上第六人,《论语》不宜列入射策考试的科目。虽然此前的疏失或许已经存在很久了,但仍值得加以矫正改革。"皇帝把这份奏疏下交公卿商议,都听从了徐防的建议。 永元十六年,拜为司徒。此后,升任太尉,与太傅张禹一同参录尚书事,屡次受到赏赐,深受优渥的宠遇。 安帝即位后,因定策拥立之功封为龙乡侯,食邑一千一百户。这一年因灾异、寇贼被策免,前往封国。凡是三公因灾异而被策免的先例,正是从徐防开始的。 徐防去世后,儿子徐衡本应承袭爵位,却把封爵让给了他的弟弟徐崇。过了几年,他不得已,才出来接受了爵位。 【张敏】 张敏,字伯达,河间鄚县人。被举为孝廉,四次升迁后,永元五年,任尚书。 建初年间,有人侮辱了他人的父亲,而这人的儿子把侮辱者杀了,肃宗宽宥了他的死罪而减刑处理,从此以后便援引为惯例。当时朝廷于是确定了这项议案,把它定为"轻侮法"。张敏反驳这项议案说:"这轻侮之法,本是先帝一时的恩典,并没有制定成正式的法律条文。至于生死的裁决,理应审慎地依循上下常理,就如同上天的四季一般,有生长也有肃杀。如果开此包容宽恕的先例,把它当作固定的法律条文,那么这就等于故意设置了滋生奸邪的萌芽,助长了犯罪的裂隙。孔子说:'百姓可以让他们照着去做,却不可以让他们都明白其中的道理。'《春秋》的大义讲,儿子若不为父亲报仇,便不能算是真正的儿子。然而法令却不因此而减免相杀之罪,这是因为不能开启相互仇杀的道路的缘故啊。如今凭借大义而杀人的人得以减刑,胡乱杀人的人也有相应的差别待遇,这会使得执法的官吏得以施展巧诈的手段,这不是用来引导'耻于居于众人之末而争先'的义理啊。此外这轻侮之法的比照援引,逐渐繁衍滋生,以至于多达四五百种科条,官吏们相互观望效仿,弊病愈发严重,这样的先例难以垂范万世。臣听闻老师说过:'挽救文饰繁琐的弊病,莫过于回归质朴。'所以高帝废除了繁琐苛刻的秦法,只约定了三章法令。建初年间的诏书,若与古制有所不同的地方,可以下交三公、廷尉,蠲免革除这项弊政。"这项议案被搁置,没有得到理会。张敏又上疏说:"臣张敏蒙受皇恩,特意受到提拔重用,然而愚钝的内心却对此有所不解,迷茫的心思也未能想通,实在不敢苟且随声附和众人的意见。臣恭敬地看到,孔子留下经典,皋陶创制法律,追究他们的本意,都是想要禁止百姓做出不义之事。臣不明白这轻侮之法究竟要用来禁止什么呢?这样做必定不能使人们不再相互轻慢侮辱,反而更加开启了相互仇杀的道路,执法的官吏又可以借机容纳其中的奸邪枉法之事。议论的人有的说:'公平的法律应当以保全性命为先。'臣愚昧地认为,天地之间的万物之中,只有人是最为尊贵的,杀人者偿命,这是夏商周三代共通的制度。如今想要趋向于保全性命,反而开辟了相互残杀的道路,即便有一人因此不死,天下也会因此蒙受其害。古书说:'有利于一人却有害于百人,人们就会因此逃离城郭。'春天生长、秋天肃杀,这是天道恒常的规律。春天若有一物枯萎便被视为灾异,秋天若有一物开花便被视为怪异。称王的人应当秉承天地的道理,顺应四季的更替,效法圣人的教诲,遵从经典律法的规定。愿陛下能够留意关注天下的百姓,考察探究其中的利害得失,广泛地让大家公平地商议此事,那将是天下的大幸啊。"和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永元九年,拜为司隶校尉。在职两年,升任汝南太守。为政清廉简约、不繁扰百姓,用刑公平公正,颇有治理的能力与声名。 因事获罪被免官。延平元年,拜为议郎,两次升迁后任颍川太守。永初元年,被征拜为司空,在职只是奉公守法罢了。在职三年,因病请求告老,皇帝没有答应。永初六年春,举行大射之礼,他陪同侍立时不慎跌倒,于是被策书罢免。此后因病重,卒于家中。 【胡广】 胡广,字伯始,南郡华容人。六世祖胡刚,清高而有志节。平帝时,大司徒马宫征辟他。恰逢王莽居摄之时,胡刚解下自己的衣冠,悬挂在官府门前后离去,于是逃亡到交阯,隐居在屠户市集之间。后来王莽败亡,才归返乡里。父亲胡贡,任交阯都尉。 胡广年少时孤苦贫寒,亲自操持家中的辛劳事务。长大后,随着同辈到郡中任散吏。太守法雄的儿子法真,从家中前来探望他的父亲。法真颇能识人。恰逢年终应当举荐孝廉之时,法雄让法真协助自己寻求人才。法雄于是大会各位属吏,法真自己在窗户之间暗中观察,便指着胡广告诉法雄,于是察举胡广为孝廉。到了京师后,用策论奏章加以考核,安帝认为胡广是天下第一。一个月后拜为尚书郎,五次升迁后任尚书仆射。 顺帝想要册立皇后,然而受宠的贵人有四位,不知该立哪一位,商议想要用抽签的办法,用神明来决定人选。胡广与尚书郭虔、史敞上疏劝谏说:"臣私下见到诏书中提及册立皇后事关重大,皇帝谦逊而不敢独断专行,想要借助抽签的办法,用神灵来决断这一疑难之事。翻遍典籍的记载,历代祖宗的典章旧例,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先例。倚仗神明委任占卜,未必就一定能选中贤能之人;即便侥幸选中了合适的人,也算不上是真正依据德行来选拔的。那天资岐嶷之姿是出于自然天成的,上天所示的征兆必定会有特异的表征。理应从良家之中参详遴选,简选求取有德之人,德行相当的便以年龄长幼为准,年龄相当的便以容貌仪表为准,参照典章经义来考稽,由圣心来最终裁断。政令一旦颁布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一般,往而不能返回。诏书一旦颁下,便会向四方昭示成为定制。臣的职责在于拾遗补阙,忧虑深重、责任重大,因此心急如焚,冒昧地陈述这番意见。" 皇帝采纳了他们的建议,因梁贵人是良家出身的女子,最终册立她为皇后。 当时尚书令左雄提议改革察举的制度,限定年龄在四十岁以上,通晓儒学的人考试经学,通晓文法的官吏考试奏章文书。胡广又与史敞、郭虔一同上书反驳这项提议,说:"臣听闻君主以广泛博览、兼听各方为德行,臣子以进献可行之策、废除不当之议为忠诚。《尚书》记载遇到疑难要与卿士商议谋划;《诗经》赞美先王向割草打柴的平民征询意见。国家若有重大的政令,必定要参考前代的训诫来商议,向年高的旧臣咨询请教,因此谋虑才不会有失策,行事才不会有过失。臣私下见到,尚书令左雄提议郡国举荐孝廉,都限定年龄在四十岁以上,通晓儒学的诸生考试章句经义,通晓文法的官吏考试笺奏文书。圣明的诏书既已应允这项提议,又让臣等能够一同参与商议。臣私下认为,君王命令的分量极重,一旦记载在典籍之中,就理应如同悬挂在日月之下、坚固如同金石一般,成为百代帝王的遗训法则,施行于万世而不易。《诗经》说:'上天难以信赖啊,做君王也真不容易啊。'这怎能不谨慎对待呢!大概选拔举荐人才应当依据才能,不应拘泥于固定不变的制度。陈平的六出奇计,并非出自经学;子产治理郑国、西门豹治理邺地的政绩,也未必都出自章句奏章之学。甘罗、终军显达任用之时,年纪都还未到强仕之年(四十岁);终军、贾谊扬名于世,也都是在二十岁的弱冠之年。汉朝承接周朝、秦朝的传统,兼采殷商、夏朝的制度,效法祖宗的德行、师法经学,又参杂了霸道的轨则,圣明的君主与贤能的臣子,历代都以此致力于治理国家,贡举的制度,从未曾有过更改变革。如今仅凭一位大臣的一面之词,就轻率地改变旧有的典章制度,其中的便利之处尚未彰明,众人的心意也还未能信服。矫正弊端、变更常规,是为政中最应审慎重视的大事,然而却不曾咨询三公台省,不曾谋划于卿大夫士人。倘若此事下达之后,议论的人各执异议,若认为有异议就使朝廷失去了应有的便利,若认为一致就等于皇上的旨意已经施行了。臣愚昧地认为,应当把此事宣示下达百官,参酌大家的异同意见,然后再择善而从,详细采纳其中最为妥当的意见。臣斗胆以浅陋的言辞,冒犯了朝廷的禁忌,还望陛下能够采纳臣的意见。"皇帝没有听从。 当时陈留郡出现职位空缺,尚书史敞等人举荐了胡广。说:"臣听闻用德行来表彰贤能之人,用爵位来奖励有功之臣,'明确考核他们的政绩功劳',这是《尚书》典谟之中所赞美的做法,'五服五章'的等级制度,是上天所制定的秩序,因此臣子竭尽自己的忠诚,君主便丰厚地施加宠信,举荐人才不失德行标准,臣下也就不会忘却为国效死的决心。臣私下见到尚书仆射胡广,秉持真诚、履行规矩,谦虚温文儒雅,博学多闻,探究深奥的道理,六经的精微奥义,旧有的典章法度,无所不通晓。他为人柔和而不失原则,文雅而合乎礼节,忠贞的品性,忧虑国事如同忧虑自己的家事一般。他不夸耀自己的才能,不自诩自己的功劳,恭谨周密、谨慎小心,行事从无玷污疏漏之处。他勤勉不懈、兢兢业业已经十几年了,心思从不旁骛,志向从不苟且求进。臣等私下认为,胡广在尚书任上,辛勤劳苦已经很久了,后母年事已高,他既已蒙受朝廷的明察赏识,理应试任地方千里长官之职,匡正安定一方邦国。陈留是京师附近的大郡,如今太守之位正出缺。胡广才略深厚,能够处理繁难的政务,愿他能参与遴选,整肃颓败的风俗,使百姓束身修行、恪守善道,有所勉励仰慕。" 胡广掌管机要之事十年,出任济阴太守,因举荐的属吏不称职而获罪被免官。此后又任汝南太守,入朝拜为大司农。 此后,升任司徒。质帝驾崩,接替李固担任太尉,录尚书事。因定策拥立桓帝有功,封为育阳安乐乡侯。因病辞去官位。又拜为司空,告老致仕。不久以特进的身份被征拜为太常,升任太尉,因日食异象被免官。又任太常,拜为太尉。 此后,大将军梁冀被诛杀,胡广与司徒韩演、司空孙朗因未能纠察揭发梁冀的罪行而获罪,都被减死罪一等,剥夺爵位封土,贬为平民。此后拜为太中大夫、太常。永康九年,又拜为司徒。 灵帝即位后,与太傅陈蕃一同参录尚书事,重新恢复了他从前的封国。他因病自请辞官。恰逢陈蕃被诛杀,胡广接替他担任太傅,仍旧总录尚书事如故。 当时他已经八十岁了,然而心力仍旧十分健旺。继母还健在,他早晚都亲自侍奉探视,身旁不用几案手杖,言谈之中从不自称年老。等到继母去世,居丧竭尽哀思,遵循礼制毫无过失。他性情温和谨慎朴素,常常言辞谦逊、神色恭敬。他通达熟悉政事的体制,明晓朝廷的典章制度。虽然没有直言敢谏的作风,却屡次有弥补朝政缺失的裨益。所以京师的谚语说:"万事若不明白,就去问伯始;天下若求中庸之道,就有胡公在。"等到他与李固一同参与拥立桓帝的定策之时,在大是大非的议题上未能坚持到底,此外他又与中常侍丁肃结成姻亲,因此在当时颇受讥议诋毁。 他自从身居公台要职三十多年以来,历经侍奉了六位皇帝,礼遇任用都十分优渥,每次谦逊辞让、称病告退,等到免官退居乡里,还未满一年,便又重新被起复升迁。他一共担任过一次司空,两次担任司徒,三次登上太尉之位,又担任过太傅。他所征辟任用的属官,都是天下的知名之士。他与从前的属吏陈蕃、李咸一同位列三公。陈蕃等人每逢朝会,总要称病回避胡广,当时人都以此为荣。享年八十二岁,去世。皇帝派五官中郎将持符节奉上策书追赠他为太傅、安乐乡侯的印绶,供给东园所制的梓木葬具,派谒者护理丧事,赐给他原陵附近的墓地,谥号为文恭侯,任命他家中一人为郎中。他从前的属吏,从公、卿、大夫、博士、议郎以下多达数百人,都身穿丧服前来奔丧守灵,从始至终、直到安葬。自汉朝兴起以来,人臣的显赫盛况,从未有过如此隆盛的先例。 他因年老请求告老还乡,得到了准许,把朝廷所赐的物品全都归还了,乘坐着破旧的牛车,让儿子驾车。清晨从京师出发,百官追随相送,挤满了道路,却始终未能再见到他的身影。他家中向来贫寒狭窄,只能靠简陋的草庐来遮风避雨。 当初,扬雄依照《虞箴》撰写了十二州二十五官箴,其中有九篇已经散佚缺失,后来涿郡的崔骃以及他的儿子崔瑗,又有临邑侯刘騊駼增补了十六篇,胡广又续作了四篇,文辞十分典雅优美。于是他把这些篇目全部编排整理,加以解释注疏,命名为《百官箴》,一共四十八篇。他其余所著的诗、赋、铭、颂、箴、吊文以及各种训诂解说,一共二十二篇。 此后,灵帝思念感怀胡广的旧日德行,于是命人在宫省之内绘制了胡广以及太尉黄琼的画像,下诏命议郎蔡邕为他们撰写颂词。 【史论】 史臣评论说:爵位官职对于人来说是十分重大的事,保全或丧失这份禄位对于人的一生来说也是十分重大的事。心怀爵禄以求自保,这是出仕之人恒常的心态;审察自身的才能而后就任官位,这是出仕的常规之道。若被外物所牵累束缚就会失去自我,若耿直坚持自己的志向就会触犯世俗,若推辞艰难的责任就会有违道义,若徇从个人的节操就会危及自身。总而言之,平坦的道路容易遵循,险峻的道路却难以驾驭。所以古人明智地谨慎对待自己所应承受的本分,在岐路面前反复权衡犹豫。倘若志向操行不被外物所牵累,面对生死也不把保全性命放在首位,那么后世又将拿什么来贬低他们呢?古人以贪图安逸为戒,难道说的正是这几位公卿吗? 赞曰:邓彪、张禹担任太傅之职,既无过失,也无特别的美誉。张敏匡正了轻侮法这一疑难的律法,徐防议定了经学的章句体例。胡公庸庸碌碌,粉饰情态、恭谨的表面文章。朝廷的典章制度虽然得以治理,但据守正道之时也时有屈曲妥协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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