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月Moonrise on the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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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書·韓崔高孫王傳

原文

__FORCETOC__ ==韓曁== 韓曁字公至,南陽堵陽人也。同縣豪右陳茂,譖曁父兄,幾至大辟。曁陽不以為言,庸賃積資,陰結死士,遂追呼尋禽茂,以首祭父墓,由是顯名。舉孝廉,司空辟,皆不就。乃變名姓,隱居避亂魯陽山中。山民合黨,欲行寇掠。曁散家財以供牛酒,請其渠帥,為陳安危。山民化之,終不為害。避袁術命召,徙居山都之山。荊州牧劉表禮辟,遂遁逃,南居孱陵界,所在見敬愛,而表深恨之。曁懼,應命,除宜城長。 太祖平荊州,辟為丞相士曹屬。後選樂陵太守,徙監冶謁者。舊時冶,作馬排,每一熟石用馬百匹;更作人排,又費功力;曁乃因長流為水排,計其利益,三倍於前。在職七年,器用充實。制書襃歎,就加司金都尉,班亞九卿。文帝踐阼,封宜城亭侯。,遷太常,進封南鄉亭侯,邑二百戶。 時新都洛陽,制度未備,而宗廟主祏皆在鄴都。曁奏請迎鄴四廟神主,建立洛陽廟,四時蒸嘗,親奉粢盛。崇明正禮,廢去淫祀,多所匡正。在官八年,以疾遜位。春,詔曰:「」夏四月薨,遺令歛以時服,葬為土藏。謚曰恭侯。子肇嗣。肇薨,子邦嗣。 ==崔林== 崔林字德儒,清河東武城人也。少時晚成,宗族莫知,惟從兄琰異之。太祖定冀州,召除鄔長,貧無車馬,單步之官。太祖征壺關,問長吏德政最者,并州刺史張陟以林對,於是擢為冀州主簿,徙署別駕、丞相掾屬。魏國旣建,稍遷御史中丞。 文帝踐阼,拜尚書,出為幽州刺史。北中郎將吳質統河北軍事,涿郡太守王雄謂林別駕曰:「吳中郎將,上所親重,國之貴臣也。杖節統事,州郡莫不奉牋致敬,而崔使君初不與相聞。若以邊塞不脩斬卿,使君寧能護卿邪?」別駕具以白林,林曰:「刺史視去此州如脫屣,寧當相累邪?此州與胡虜接,宜鎮之以靜,擾之則動其逆心,特為國家生北顧憂,以此為寄。」在官一期,寇竊寢息;猶以不事上司,左遷河間太守,清論多為林怨也。 遷大鴻臚。龜茲王遣侍子來朝,朝廷嘉其遠至,襃賞其王甚厚。餘國各遣子來朝,閒使連屬,林恐所遣或非真的,權取疏屬賈胡,因通使命,利得印綬,而道路護送,所損滋多。勞所養之民,資無益之事,為夷狄所笑,此曩時之所患也。乃移書燉煌喻指,并錄前世待遇諸國豐約故事,使有恒常。明帝即位,賜爵關內侯,轉光祿勳、司隷校尉。屬郡皆罷非法除過員吏。林為政推誠,簡存大體,是以去後每輒見思。 散騎常侍劉劭作考課論,制下百僚。林議曰:「案周官考課,其文備矣,自康王以下,遂以陵遲,此即考課之法存乎其人也。及漢之季,其失豈在乎佐吏之職不密哉?方今軍旅,或猥或卒,備之以科條,申之以內外,增減無常,固難一矣。且萬目不張舉其綱,衆毛不整振其領。臯陶仕虞,伊尹臣殷,不仁者遠。五帝三王未必如一,而各以治亂。易曰:『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太祖隨宜設辟,以遺來今,不患不法古也。以為今之制度,不為疏闊,惟在守一勿失而已。若朝臣能任仲山甫之重,式是百辟,則孰敢不肅?」 ,司徒、司空並缺,散騎侍郎孟康薦林曰:「夫宰相者,天下之所瞻效,誠宜得秉忠履正本德杖義之士,足為海內所師表者。竊見司隷校尉崔林,稟自然之正性,體高雅之弘量。論其所長以比古人,忠直不回則史魚之儔,清儉守約則季文之匹也。牧守州郡,所在而治,及為外司,萬里肅齊,誠台輔之妙器,衮職之良才也。」後年遂為司空,封安陽亭侯,邑六百戶。三公封列侯,自林始也。頃之,又進封安陽鄉侯。 魯相上言:「漢舊立孔子廟,襃成侯歲時奉祠,辟雍行禮,必祭先師,王家出穀,春秋祭祀。今宗聖侯奉嗣,未有命祭之禮,宜給牲牢,長吏奉祀,尊為貴神。」制三府議,博士傅祗以春秋傳言立在祀典,則孔子是也。宗聖適足繼絕世,章盛德耳。至於顯立言,崇明德,則宜如魯相所上。林議以為「」 明帝又分林邑,封一子列侯。薨,謚曰孝侯。子述嗣。 ==高柔== 高柔字文惠,陳留圉人也。父靖,為蜀郡都尉。 柔留鄉里,謂邑中曰:「今者英雄並起,陳留四戰之地也。曹將軍雖據兖州,本有四方之圖,未得安坐守也。而張府君先得志於陳留,吾恐變乘間作也,欲與諸君避之。」衆人皆以張邈與太祖善,柔又年少,不然其言。柔從兄幹,袁紹甥也,在河北呼柔,柔舉宗從之。會靖卒於西州,時道路艱澁,兵寇縱橫,而柔冒艱險詣蜀迎喪,辛苦荼毒,無所不嘗,三年乃還。 太祖平袁氏,以柔為菅長。縣中素聞其名,姧吏數人皆自引去。柔教曰:「昔邴吉臨政,吏嘗有非,猶尚容之。況此諸吏,於吾未有失乎!其召復之。」咸還,皆自勵,咸為佳吏。高幹旣降,頃之以并州叛。柔自歸太祖,太祖欲因事誅之,以為刺姧令史;處法允當,獄無留滯,辟為丞相倉曹屬。太祖欲遣鍾繇等討張魯,柔諫,以為今猥遣大兵,西有韓遂、馬超,謂為己舉,將相扇動作逆,宜先招集三輔,三輔苟平,漢中可傳檄而定也。繇入關,遂、超等果反。 魏國初建,為尚書郎。轉拜丞相理曹掾,令曰:「夫治定之化,以禮為首。撥亂之政,以刑為先。是以舜流四凶族,臯陶作士。漢祖除秦苛法,蕭何定律。掾清識平當,明于憲典,勉恤之哉!」鼓吹宋金等在合肥亡逃。舊法,軍征士亡,考竟其妻子。太祖患猶不息,更重其刑。金有母妻及二弟皆給官,主者奏盡殺之。柔啟曰:「士卒亡軍,誠在可疾,然竊聞其中時有悔者。愚謂乃宜貸其妻子,一可使賊中不信,二可使誘其還心。正如前科,固已絕其意望,而猥復重之,柔恐自今在軍之士,見一人亡逃,誅將及己,亦且相隨而走,不可復得殺也。此重刑非所以止亡,乃所以益走耳。」太祖曰:「善。」即止不殺金母、弟,蒙活者甚衆。 遷為潁川太守,復還為法曹掾。時置校事盧洪、趙達等,使察羣下,柔諫曰:「設官分職,各有所司。今置校事,旣非居上信下之旨。又達等數以憎愛擅作威福,宜檢治之。」太祖曰:「卿知達等,恐不如吾也。要能刺舉而辨衆事,使賢人君子為之,則不能也。昔叔孫通用羣盜,良有以也。」達等後姧利發,太祖殺之以謝於柔。 文帝踐阼,以柔為治書侍御史,賜爵關內侯,轉加治書執法。民間數有誹謗妖言,帝疾之,有妖言輒殺,而賞告者。柔上疏曰:「」帝不即從,而相誣告者滋甚。帝乃下詔:「敢以誹謗相告者,以所告者罪罪之。」於是遂絕。校事劉慈等,自黃初初數年之閒,舉吏民姧罪以萬數,柔皆請懲虛實;其餘小小挂法者,不過罰金。四年,遷為廷尉。 魏初,三公無事,又希與朝政。柔上疏曰:「」帝嘉納焉。 帝以宿嫌,欲枉法誅治書執法鮑勛,而柔固執不從詔命。帝怒甚,遂召柔詣臺;遣使者承指至廷尉考竟勛,勛死乃遣柔還寺。 明帝即位,封柔延壽亭侯。時博士執經,柔上疏曰:「」帝納之。 後大興殿舍,百姓勞役;廣采衆女,充盈後宮;後宮皇子連夭,繼嗣未育。柔上疏曰:「」帝報曰:「知卿忠允,乃心王室,輒克昌言;他復以聞。」 時獵法甚峻。宜陽典農劉龜竊於禁內射兎,其功曹張京詣校事言之。帝匿京名,收龜付獄。柔表請告者名,帝大怒曰:「劉龜當死,乃敢獵吾禁地。送龜廷尉,廷尉便當考掠,何復請告者主名,吾豈妄收龜邪?」柔曰:「廷尉,天下之平也,安得以至尊喜怒而毀法乎?」重復為奏,辭指深切。帝意寤,乃下京名。即還訊,各當其罪。 時制,吏遭大喪者,百日後皆給役。有司徒吏解弘遭父喪,後有軍事,受勑當行,以疾病為辭。詔怒曰:「汝非曾、閔,何言毀邪?」促收考竟。柔見弘信甚羸劣,奏陳其事,宜加寬貸。帝乃詔曰:「孝哉弘也!其原之。」 初,公孫淵兄晃,為叔父恭任內侍,先淵未反,數陳其變。及淵謀逆,帝不忍巿斬,欲就獄殺之。柔上疏曰:「」帝不聽,竟遣使齎金屑飲晃及其妻子,賜以棺、衣,殯歛於宅。 是時,殺禁地鹿者身死,財產沒官,有能覺告者厚加賞賜。柔上疏曰:「」 頃之,護軍營士竇禮近出不還。營以為亡,表言逐捕,沒其妻盈及男女為官奴婢。盈連至州府,稱冤自訟,莫有省者。乃辭詣廷尉。柔問曰:「汝何以知夫不亡?」盈垂泣對曰:「夫少單特,養一老嫗為母,事甚恭謹,又哀兒女,撫視不離,非是輕狡不顧室家者也。」柔重問曰:「汝夫不與人有怨讎乎?」對曰:「夫良善,與人無讎。」又曰:「汝夫不與人交錢財乎?」對曰:「嘗出錢與同營士焦子文,求不得。」時子文適坐小事繫獄,柔乃見子文,問所坐。言次,曰:「汝頗曾舉人錢不?」子文曰:「自以單貧,初不敢舉人錢物也。」柔察子文色動,遂曰:「汝昔舉竇禮錢,何言不邪?」子文恠知事露,應對不次。柔曰:「汝已殺禮,便宜早服。」子文於是叩頭,具首殺禮本末,埋藏處所。柔便遣吏卒,承子文辭往掘禮,即得其屍。詔書復盈母子為平民。班下天下,以禮為戒。 在官二十三年,轉為太常,旬日遷司空,後徙司徒。太傅司馬宣王奏免曹爽,皇太后詔召柔假節行大將軍事,據爽營。太傅謂柔曰:「君為周勃矣。」爽誅,進封萬歲鄉侯。高貴鄉公即位,進封安國侯,轉為太尉。常道鄉公即位,增邑并前四千,前後封二子亭侯。,年九十薨,謚曰元侯。孫渾嗣。咸熈中,開建五等,以柔等著勳前朝,改封渾昌陸子。 ==孫禮== 孫禮字德達,涿郡容城人也。太祖平幽州,召為司空軍謀掾。初喪亂時,禮與母相失,同郡馬台求得禮母,禮推家財盡以與台。台後坐法當死,禮私導令踰獄自首,旣而曰:「臣無逃亡之義。」徑詣刺姧主簿溫恢。恢嘉之,具白太祖,各減死一等。 後除河間郡丞,稍遷熒陽都尉。魯山中賊數百人,保固險阻,為民作害;乃徙禮為魯相。禮至官,出俸穀,發吏民,募首級,招納降附,使還為閒,應時平泰。歷山陽、平原、平昌、琅邪太守。從大司馬曹休征吳於夾石,禮諫以為不可深入,不從而敗。遷陽平太守,入為尚書。 明帝方脩宮室,而節氣不和,天下少穀。禮固爭,罷役,詔曰:「敬納讜言,促遣民作。」時李惠監作,復奏留一月,有所成訖。禮徑至作所,不復重奏,稱詔罷民,帝奇其意而不責也。 帝獵於大石山,虎趨乘輿,禮便投鞭下馬,欲奮劒斫虎,詔令禮上馬。明帝臨崩之時,以曹爽為大將軍,宜得良佐,於牀下受遺詔,拜禮大將軍長史,加散騎常侍。禮亮直不撓,爽弗便也,以為揚州刺史,加伏波將軍,賜爵關內侯。吳大將全琮帥數萬衆來侵寇,時州兵休使,在者無幾。禮躬勒衞兵禦之,戰於芍陂,自旦及暮,將士死傷過半。禮犯蹈白刃,馬被數創,手秉枹鼓,奮不顧身,賊衆乃退。詔書慰勞,賜絹七百匹。禮為死事者設祀哭臨,哀號發心,皆以絹付亡者家,無以入身。 徵拜少府,出為荊州刺史,遷冀州牧。太傅司馬宣王謂禮曰:「今清河、平原爭界八年,更二刺史,靡能決之;虞、芮待文王而了,宜善令分明。」禮曰:「訟者據墟墓為驗,聽者以先老為正,而老者不可加以榎楚,又墟墓或遷就高敞,或徙避仇讎。如今所聞,雖臯陶猶將為難。若欲使必也無訟,當以烈祖初封平原時圖決之。何必推古問故,以益辭訟?昔成王以桐葉戲叔虞,周公便以封之。今圖藏在天府,便可於坐上斷也,豈待到州乎?」宣王曰:「是也。當別下圖。」禮到,案圖宜屬平原。而曹爽信清河言,下書云:「圖不可用,當參異同。」禮上疏曰:「」輒束帶著履,駕車待放。爽見禮奏,大怒。劾禮怨望,結刑五歲。在家期年,衆人多以為言,除城門校尉。 時匈奴王劉靖部衆彊盛,而鮮卑數寇邊,乃以禮為并州刺史,加振武將軍,使持節,護匈奴中郎將。往見太傅司馬宣王,有忿色而無言。宣王曰:「卿得并州,少邪?恚理分界失分乎?今當遠別,何不懽也!」禮曰:「何明公言之乖細也!禮雖不德,豈以官位往事為意邪?本謂明公齊蹤伊、呂,匡輔魏室,上報明帝之託,下建萬世之勳。今社稷將危,天下兇兇,此禮之所以不恱也。」因涕泣橫流。宣王曰:「且止,忍不可忍。」爽誅後,入為司隷校尉,凡臨七郡五州,皆有威信。遷司空,封大利亭侯,邑一百戶。禮與盧毓同郡時輩,而情好不睦。為人雖互有長短,然名位略齊云。薨,謚曰景侯。孫元嗣。 ==王觀== 王觀字偉臺,東郡廩丘人也。少孤貧勵志,太祖召為丞相文學掾,出為高唐、陽泉、酇、任令,所在稱治。文帝踐阼,入為尚書郎、廷尉監,出為南陽、涿郡太守。涿北接鮮卑,數有寇盜,觀令邊民十家已上,屯居,築京候。時或有不願者,觀乃假遣朝吏,使歸助子弟,不與期會,但勑事訖各還。於是吏民相率不督自勸,旬日之中,一時俱成。守禦有備,寇鈔以息。明帝即位,下詔書使郡縣條為劇、中、平者。主者欲言郡為中平,觀教曰:「此郡濵近外虜,數有寇害,云何不為劇邪?」主者曰:「若郡為外劇,恐於明府有任子。」觀曰:「夫君者,所以為民也。今郡在外劇,則於役條當有降差。豈可為太守之私而負一郡之民乎?」遂言為外劇郡,後送任子詣鄴。時觀但有一子而又幼弱。其公心如此。觀治身清素,帥下以儉,僚屬承風,莫不自勵。 明帝幸許昌,召觀為治書侍御史,典行臺獄。時多有倉卒喜怒,而觀不阿意順指。太尉司馬宣王請觀為從事中郎,遷為尚書,出為河南尹,徙少府。大將軍曹爽使材官張達斫家屋材,及諸私用之物,觀聞知,皆錄奪以沒官。少府統三尚方御府內藏玩弄之寶,爽等奢放,多有干求,憚觀守法,乃徙為太僕。司馬宣王誅爽,使觀行中領軍,據爽弟羲營,賜爵關內侯,復為尚書,加駙馬都尉。高貴鄉公即位,封中鄉亭侯。頃之,加光祿大夫,轉為右僕射。常道鄉公即位,進封陽鄉侯,增邑千戶,并前二千五百戶。遷司空,固辭,不許,遣使即第拜授。就官數日,上送印綬,輒自輿歸里舍。薨于家,遺令藏足容棺,不設明器,不封不樹。謚曰肅侯。子悝嗣。咸熈中,開建五等,以觀著勳前朝,改封悝膠東子。 ==【評】== 評曰:韓曁處以靜居行化,出以任職流稱;崔林簡樸知能;高柔明於法理;孫禮剛斷伉厲;王觀清勁貞白:咸克致公輔。及曁年過八十,起家就列;柔保官二十年,元老終位:比之徐邈、常林,於茲為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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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书·韩崔高孙王传 ### 韩暨 韩暨,字公至,是南阳郡堵阳县人。同县有个豪强恶霸名叫陈茂,诬陷韩暨的父亲和兄长,使他们几乎被判死刑。韩暨表面上不说什么,靠给人做工积攒钱财,暗中结交敢死之士,随后追踪呼喊、搜寻捉拿了陈茂,用他的首级在父亲墓前祭奠,由此扬名。他被举荐为孝廉,司空府也征召他,他都不去就任。于是改名换姓,隐居到鲁阳山中躲避战乱。山里的百姓结成团伙,想干抢劫的勾当。韩暨拿出家中财物,备办牛肉酒食,请来他们的首领,为他们陈述安危利害。山民被他感化,最终没有造成危害。他躲避袁术的征召,迁居到山都县的山中。荆州牧刘表以礼征召,他就逃走了,往南住在孱陵县境内,所到之处都被敬重喜爱,而刘表对此深深怀恨。韩暨害怕了,接受征召,被任命为宜城县长。 太祖平定荆州后,征召他担任丞相府的士曹属。后来选为乐陵郡太守,又调任监冶谒者。过去冶铁时,制作马排(水力鼓风机具的前身,用马拉动),每炼熟一石铁要用一百匹马;改用人排,又耗费人力;韩暨便利用河流制作水排,计算其收益,是从前的三倍。在职七年,器械用具都很充足。朝廷下诏书褒奖赞叹,加授他为司金都尉,地位仅次于九卿。文帝登基后,封他为宜城亭侯。黄初七年,升任太常,晋封为南乡亭侯,食邑二百户。 当时刚刚定都洛阳,制度还不完备,而宗庙中的神主牌位都还在邺城。韩暨上奏请求迎接邺城四庙的神主,在洛阳建立宗庙,四季祭祀,亲自供奉祭品。他推崇彰明正统礼制,废除不当的祭祀,匡正了许多事情。在任八年,因病辞职。景初二年春天,皇帝下诏说:(诏文省略)夏四月去世,遗嘱要求入殓时穿平时的衣服,葬于土穴之中。谥号恭侯。儿子韩肇继承爵位。韩肇去世后,儿子韩邦继承。 ### 崔林 崔林,字德儒,是清河郡东武城县人。年少时大器晚成,宗族中没有人了解他,只有堂兄崔琰觉得他与众不同。太祖平定冀州后,征召任命他为邬县县长,他穷得没有车马,步行去上任。太祖征讨壶关时,询问各县长吏中政绩德行最好的,并州刺史张陟推荐了崔林,于是提拔他为冀州主簿,又调任别驾、丞相掾属。魏国建立后,逐渐升迁为御史中丞。 文帝登基后,任命他为尚书,出任幽州刺史。北中郎将吴质统领河北军事,涿郡太守王雄对崔林的别驾说:「吴中郎将,是皇上亲近看重的人,是国家的贵臣。他手持符节统领军事,州郡没有不奉上文书致敬的,而崔使君却不和他互通音信。如果吴中郎将以边塞没有修整为由杀了你,崔使君难道能保护你吗?」别驾把这些话都告诉了崔林,崔林说:「我刺史看待放弃这个州就像脱掉鞋子一样,怎么会连累你呢?这个州与胡虏接壤,应当以安静来镇守,如果扰动就会激起他们的叛逆之心,只会给国家带来北方的忧虑,我正是以此为己任。」在任一年,外寇偷盗都平息了;但他仍因不侍奉上司,被降职为河间太守,公正的舆论多为他感到不平。 后来升任大鸿胪。龟兹国王派侍子前来朝见,朝廷嘉许他远道而来,赏赐龟兹王十分丰厚。其余各国也都派王子来朝见,使者接连不断,崔林担心所派的人未必是真的王子,不过是权宜选取的远支亲属和商胡,以通使为名,贪图得到印绶,而沿途护送,耗费更大。劳苦所养育的百姓,资助毫无益处的事情,被夷狄所笑,这是过去就有的弊病。于是他发文书给敦煌郡说明意图,并收录前世接待各国丰厚或简约的旧例,使待遇有固定的常规。明帝即位后,赐爵关内侯,转任光禄勋、司隶校尉。所辖各郡都取消了不合法的多余官吏。崔林施政推诚相见,简要抓住大体,因此离任后常被人们思念。 散骑常侍刘劭撰写了《考课论》,皇帝下发给百官讨论。崔林议论说:「考察《周官》中的考课制度,条文已经很完备了,但从周康王以后,就逐渐衰落了,这就是考课之法能否施行在于人的缘故。到了汉朝末年,其过失难道在于佐吏的职事不够严密吗?如今军队之事,有时繁杂有时仓促,用科条来规范,让内外都来申明,但增减无常,本来就难以统一。而且千头万绪要抓住纲领,皮毛纷乱要提振衣领。皋陶在虞舜朝中任职,伊尹在殷商做臣子,不仁的人就远离了。五帝三王未必都采用相同的方法,却各自以此治理乱世。《周易》说:『简易,则天下的道理就得到了。』太祖根据时宜设立制度,留给后世,不必担心不效法古制。我认为今天的制度,不算粗疏,只在于坚守一致而不丢失罢了。如果朝臣能够担当起仲山甫那样的重任,为百官做出表率,那谁敢不整肃呢?」 景初元年,司徒、司空职位都空缺,散骑侍郎孟康推荐崔林说:(荐文省略)后来便任命崔林为司空,封安阳亭侯,食邑六百户。三公封列侯,是从崔林开始的。不久,又晋封为安阳乡侯。 鲁国相上书说:「汉朝旧制设立孔子庙,褒成侯每年按时祭祀,在辟雍举行典礼时,必定祭祀先师,由王家出谷物,春秋二季祭祀。如今宗圣侯继承爵位,却没有朝廷命令祭祀的礼仪,应当供给牺牲,由高级官吏主持祭祀,尊孔子为贵神。」皇帝下令三府讨论,博士傅祗认为《春秋传》中说到列入祀典的,孔子就是其中的例子。宗圣侯只足以继承断绝了的世系,表彰盛大的德行。至于显扬其学说,尊崇其明德,那就应当按照鲁相所呈报的来做。崔林议论认为:(议文省略) 明帝又分出崔林的食邑,封他的一个儿子为列侯。正始五年去世,谥号孝侯。儿子崔述继承爵位。 ### 高柔 高柔,字文惠,是陈留郡圉县人。父亲高靖,曾任蜀郡都尉。 高柔留在乡里时,对邑中人说道:「如今英雄并起,陈留是四面受敌之地。曹将军虽然占据兖州,但本来就有夺取四方的大志,不可能安安稳稳坐着防守。而张邈府君先在陈留得志,我担心变乱会乘机发生,想与各位一起避乱。」众人都认为张邈与太祖关系友好,高柔又年轻,不把他的说法当回事。高柔的堂兄高幹,是袁绍的外甥,在河北召唤高柔,高柔便带全族去投奔他。恰逢父亲高靖在蜀地去世,当时道路艰险难行,兵匪纵横,而高柔冒着艰险前往蜀地迎丧,辛苦荼毒,没有什么没经历过的,三年才回来。 太祖平定袁氏后,任命高柔为菅县县长。县里平素都听说过他的名声,几个奸猾的吏员都自行离开了。高柔教导说:「昔日邴吉治理政事,手下吏员曾有过失,尚且还能容忍。何况这几位吏员,对我还没有什么过失呢!还是把他们召回来。」这些人全部回来了,都自我激励,都成了优秀的吏员。高幹投降后,不久又在并州反叛。高柔自己归附太祖,太祖想借故杀他,让他担任刺奸令史;他执法公允恰当,案件从不滞留,被征召为丞相仓曹属。太祖想派钟繇等人讨伐张鲁,高柔进谏,认为现在仓促派遣大军,西边还有韩遂、马超,他们会以为是要对付自己,将会相互煽动作乱,应当先招抚安定三辅地区,三辅如果平定了,汉中就可以一封檄文而定。钟繇入关后,韩遂、马超等人果然反叛了。 魏国刚建立时,高柔任尚书郎。转任丞相理曹掾,曹操下令说:「治国安定的教化,以礼为首。拨乱反正的政事,以刑为先。因此舜流放四个凶族,皋陶担任法官。汉高祖除去秦朝苛刻的法律,萧何制定律令。你见识清明,执法公平,通晓法典,勉力体恤啊!」鼓吹手宋金等人在合肥逃跑。按旧法,军中征士逃跑,要拷问处死其妻子儿女。太祖担心仍然不能杜绝逃跑,又加重了刑罚。宋金有母亲、妻子和两个弟弟都配给官府,主管者奏请全部处死。高柔启奏说:「士兵逃离军队,确实可恨,然而我私下听说其中也有后悔的人。愚意认为宜宽免其妻子儿女,一来可以使叛逃者内部不相信他们,二来可以诱使他们产生回来的念头。按从前的法令,本来已经断绝了他们的希望,而又加重处罚,我担心从今以后在军中的士兵,看见一个人逃跑,诛杀将连累自己,也会跟着逃走,就不能再抓回来杀了。这种重刑不是用来制止逃跑,而是用来增加逃跑罢了。」太祖说:「好。」当即停止不杀宋金的母亲、弟弟,因此而活命的人很多。 升任颍川太守,又回朝担任法曹掾。当时设置校事卢洪、赵达等人,让他们监察群臣,高柔进谏说:「设置官员分掌职责,各有所管。如今设置校事,既不符合在上位者信任下属的宗旨。况且赵达等人多次凭个人爱憎擅自作威作福,应当检查惩治他们。」太祖说:「你了解的赵达等人,恐怕不如我多。关键在于能够刺探检举而辨明众事,让贤人君子来做这个,反而做不了。昔日叔孙通任用群盗,确实是有道理的。」赵达等人后来奸利之事败露,太祖杀了他们向高柔道歉。 文帝登基后,任命高柔为治书侍御史,赐爵关内侯,转加治书执法。民间多次出现诽谤妖言,皇帝对此很痛恨,有传播妖言的就杀掉,并赏赐告发的人。高柔上疏说:(疏文省略)皇帝没有立即听从,而互相诬告的人越来越多。皇帝便下诏说:「胆敢以诽谤告发他人的,按所告之罪处罚告发者。」从此便断绝了。校事刘慈等人,从黄初初年开始数年之间,检举吏民奸罪数以万计,高柔都请求核实虚实;其余小有过失触犯法律的,不过罚钱而已。黄初四年,升任廷尉。 魏国初年,三公没有具体事务,又很少参与朝政。高柔上疏说:(疏文省略)皇帝嘉许采纳了。 文帝因旧日嫌怨,想枉法杀死治书执法鲍勋,而高柔坚决不服从诏命。皇帝非常愤怒,便将高柔召到尚书台;派使者秉承旨意到廷尉拷问处死鲍勋,鲍勋死后才放高柔回廷尉府。 明帝即位后,封高柔为延寿亭侯。当时博士传习经典,高柔上疏说:(疏文省略)皇帝采纳了。 后来大建宫殿房舍,百姓劳役繁重;广泛选取民间女子,充斥后宫;后宫皇子接连夭折,继承人还没生出来。高柔上疏说:(疏文省略)皇帝回复说:「知道爱卿忠诚公允,心系王室,屡次进献忠言;以后再有建议可继续上报。」 当时有关狩猎的法律非常严苛。宜阳典农校尉刘龟私自在皇家禁地内射杀兔子,其功曹张京到校事那里告发了此事。皇帝隐匿了张京的姓名,将刘龟关进监狱。高柔上表请示告发者的姓名,皇帝大怒说:「刘龟应当处死,竟敢在我的禁地内打猎。把刘龟送到廷尉,廷尉就该拷问,何必再问告发者的姓名,我难道会无缘无故拘捕刘龟吗?」高柔说:「廷尉,是天下公平的象征,怎么能以皇上的喜怒而毁坏法律呢?」再次上奏,言辞深切。皇帝醒悟了,便下发了张京的姓名。当即审讯,各按其罪处理。 当时制度,官吏遭遇大丧(父母之丧)的,一百天后都要给官府服役。有个司徒吏解弘遭遇父丧,后来有军事行动,受命应当出发,他以疾病为由推辞。皇帝下诏发怒说:「你又不是曾参、闵子骞,说什么因悲伤而损害身体呢?」催促抓来拷问处死。高柔见解弘确实非常瘦弱,上奏陈述实情,应当加以宽免。皇帝便下诏说:「解弘真是孝啊!免了他的罪吧。」 当初,公孙渊的哥哥公孙晃,作为叔父公孙恭的人质在朝中担任内侍,在公孙渊还没反叛之前,多次陈说其有变故的迹象。等到公孙渊谋逆,皇帝不忍心在街市上斩首,想在狱中杀了他。高柔上疏说:(疏文省略)皇帝不听,最终派使者带着金屑给公孙晃及其妻子儿女喝下,赐给棺材、衣服,在宅中殡殓。 当时,杀死禁地中鹿的人要处死,财产没收充官,能察觉举报的人给予重赏。高柔上疏说:(疏文省略) 不久,护军军营的士兵窦礼外出近处没有回来。军营认为他逃跑了,上表说已追捕,并没收其妻子盈氏及子女为官府奴婢。盈氏接连到州府申诉,声称冤枉自诉,没有人理会。于是告到廷尉府。高柔问道:「你凭什么知道丈夫没有逃跑呢?」盈氏流着泪回答说:「丈夫从小孤单无依,赡养一位老妇人为母亲,侍奉十分恭敬谨慎,又怜爱儿女,抚育看护不离开,不是那种轻浮狡诈、不顾家室的人。」高柔又问道:「你丈夫跟别人有怨仇吗?」回答说:「丈夫善良,跟人没有怨仇。」又问:「你丈夫跟别人有金钱往来吗?」回答说:「曾经借钱给同营的士兵焦子文,索要未得。」当时焦子文正好因小事被关在狱中,高柔便见焦子文,问他所犯的事情。谈话间,说:「你曾经向人借过钱吗?」焦子文说:「自认为孤身穷困,从来不敢借人钱财。」高柔观察焦子文神色有变,便说:「你从前借了窦礼的钱,为什么说没有?」焦子文惊异知道事情败露了,回答语无伦次。高柔说:「你已经杀了窦礼,应当趁早服罪。」焦子文于是叩头,全部自首杀害窦礼的始末,以及埋藏的地点。高柔便派吏卒,依照焦子文的供词前往挖掘窦礼,立即找到了尸体。皇帝下诏恢复盈氏母子为平民。将这个案例颁布天下,以窦礼之事为警戒。 在任二十三年,转为太常,十天之内又升任司空,后调任司徒。太傅司马宣王(司马懿)上奏罢免曹爽,皇太后下诏召高柔持符节代理大将军职权,占据曹爽的军营。太傅对高柔说:「你就是周勃了。」曹爽被诛后,晋封万岁乡侯。高贵乡公即位后,晋封安国侯,转任太尉。常道乡公即位后,增加食邑连同以前的共四千户,前后封两个儿子为亭侯。景元四年,享寿九十去世,谥号元侯。孙子高浑继承爵位。咸熙年间,建立五等爵制,因高柔等人在前朝有功勋,改封高浑为昌陆子。 ### 孙礼 孙礼,字德达,是涿郡容城县人。太祖平定幽州后,征召他为司空军谋掾。当初战乱丧亡时,孙礼与母亲失散,同郡的马台找到了孙礼的母亲,孙礼把全部家财都给了马台。马台后来犯法应当处死,孙礼私下引导他越狱自首,事后又说:「臣子没有逃亡的义理。」径直去见刺奸主簿温恢。温恢赞赏他,详细报告太祖,两人各减死罪一等。 后来出任河间郡丞,逐渐升迁为荧阳都尉。鲁山中有数百名盗贼,据守险要,为害百姓;于是调任孙礼为鲁国相。孙礼到任后,拿出自己的俸禄粮食,调发吏民,悬赏首级,招纳投降归附的人,让他们回去做内应,很快平定了局面。历任山阳、平原、平昌、琅邪太守。随从大司马曹休征伐吴国,兵至夹石,孙礼进谏认为不可深入,未被采纳而导致失败。升任阳平太守,入朝任尚书。 明帝正在修建宫殿,而节气不调,全国粮食歉收。孙礼坚决争谏,明帝停止劳役,下诏说:「恭敬采纳直言,速速让民工回去。」当时李惠监督工程,又上奏请求再留一个月,把工程完成。孙礼径直走到工地,不再重新上奏,宣称奉诏令遣散民工,明帝对他的用意感到惊奇而没有责怪。 明帝在大石山打猎,猛虎冲向皇帝的车驾,孙礼立即丢下鞭子跳下马来,想要挥剑砍虎,皇帝下诏令孙礼上马。明帝临终时,以曹爽为大将军,认为应有良臣辅佐,在床下接受遗诏,任命孙礼为大将军长史,加授散骑常侍。孙礼刚正不阿,曹爽感到不便,便让他出任扬州刺史,加伏波将军,赐爵关内侯。吴国大将全琮率领数万兵马来犯,当时州兵轮休,在岗的没有多少。孙礼亲自统率卫兵抵御,在芍陂交战,从早晨到傍晚,将士死伤过半。孙礼身冒刀剑,战马多处受伤,手执鼓槌,奋不顾身,贼兵才退去。皇帝下诏慰劳,赏赐绢七百匹。孙礼为战死的人设祭哭吊,哀号发自内心,把七百匹绢全部给了死者的家属,自己一匹也没有留下。 朝廷征召任命为少府,出任荆州刺史,升任冀州牧。太傅司马宣王对孙礼说:「如今清河郡和平原郡争地界八年了,换了两任刺史,都没能解决;虞国和芮国等待周文王而了结争端,你应该好好地把界划分清楚。」孙礼说:「诉讼的人以废墟墓地作为证据,听讼者以年高者为证,而年高者有不能加以刑讯,又有废墟墓地有的因为迁往高敞之地,有的为躲避仇敌而迁移。按如今听到的情况,即使是皋陶也将感到为难。如果想让这个案子一定没有诉讼,应当用烈祖当年最初分封平原郡时的图册来裁定。何必追溯古事,询问旧例,来增加诉讼呢?昔日周成王用桐叶跟叔虞开玩笑,周公便真封给了他。如今图册藏在朝廷秘库,就可以在坐位上裁决了,何必等到去了州郡呢?」司马宣王说:「对。应当另外下发图册。」孙礼到任后,按图册应属平原郡。而曹爽听信清河郡的说法,下书说:「图册不可用,应当参考不同意见。」孙礼上疏说:(疏文省略)于是系好衣带、穿上鞋子,驾好车等待被放逐。曹爽看到孙礼的奏章,非常愤怒。弹劾孙礼心怀怨恨,判处五年刑期。在家待了一年,众人多替他说话,才重新任命为城门校尉。 当时匈奴王刘靖部众强盛,而鲜卑多次侵犯边境,便任命孙礼为并州刺史,加振武将军,使持节,护匈奴中郎将。他去见太傅司马宣王,脸有怒色却不说话。司马宣王说:「你得了并州,还嫌小吗?还是为划分地界失去公正而怨恨呢?如今将要远别,为什么不高兴呢!」孙礼说:「明公怎么说得这么不着边际呢!我孙礼虽然德行不够,难道会把官职往事放在心上吗?本来以为明公可以与伊尹、吕尚比肩,匡扶辅佐魏室,上报答明帝的托付,下建立万世的功勋。如今国家将要危险,天下动荡不安,这才是我不高兴的原因。」说着便涕泪横流。司马宣王说:「暂且忍住,忍那些不能忍的。」曹爽被诛后,入朝任司隶校尉,总共历任七郡五州,都有威信。升任司空,封大利亭侯,食邑一百户。孙礼与卢毓是同郡同时代的人,但感情不和。为人虽然各有长短,但名声地位大致相当。嘉平二年去世,谥号景侯。孙子孙元继承爵位。 ### 王观 王观,字伟台,是东郡廪丘县人。年少时孤贫而有志气,太祖征召他为丞相文学掾,出任高唐、阳泉、酇、任县县令,所到之处都称治理得好。文帝登基后,入朝任尚书郎、廷尉监,出任南阳、涿郡太守。涿郡北面与鲜卑接壤,多次有寇盗侵扰,王观命令边境百姓十家以上聚居屯扎,修筑瞭望台堡。当时有人不情愿,王观便派遣朝廷吏员,让他们回去帮助子弟,不规定期限,只吩咐完事后各自返回。于是吏民相互带动,不需督促便自行努力,十天之内,全部同时建成了。防守有了准备,寇盗抢劫的事就平息了。明帝即位后,下诏书让各郡县分别评定为剧县、中县、平县。主事者想说涿郡为中平县,王观教导说:「此郡濒临外虏,多次有寇患,为什么不算剧郡呢?」主事者说:「如果郡列为外剧郡,恐怕对明府有派送人质的要求。」王观说:「作为长官,是为百姓服务的。如今郡列为外剧郡,则在劳役条令上应当有减免的等级。怎能因为太守的私利而辜负一郡的百姓呢?」便上报为外剧郡,后来送人质到邺城。当时王观只有一个儿子而且年幼体弱。他的公心就是这样。王观修养自身清廉朴素,以身作则带动下属节俭,同僚下属受到他的影响,没有不自我激励的。 明帝临幸许昌,召王观担任治书侍御史,主管行台监狱事务。当时明帝时有喜怒无常,而王观不阿谀逢迎。太尉司马宣王请王观担任从事中郎,升任尚书,出任河南尹,调任少府。大将军曹爽派材官张达砍伐建造房屋的木材,以及各种私用物品,王观听说后,全部没收充公。少府统管三尚方御府内收藏的珍玩宝物,曹爽等人奢侈放纵,多次来求取,但忌惮王观严格守法,便把他调任为太仆。司马宣王诛杀曹爽后,让王观代理中领军,占据曹爽的弟弟曹羲的军营,赐爵关内侯,恢复尚书职务,加授驸马都尉。高贵乡公即位后,封中乡亭侯。不久,加光禄大夫,转为右仆射。常道乡公即位后,晋封阳乡侯,增加食邑一千户,连同以前的共二千五百户。升任司空,他坚决推辞,不被允许,朝廷派使者到家中拜授。到任几天后,送上印绶,竟自己乘车回到乡里家中。在家中去世,遗嘱棺木只求能容纳遗体即可,不设明器,不起坟不植树。谥号肃侯。儿子王悝继承爵位。咸熙年间,建立五等爵制,因王观在前朝有功勋,改封王悝为胶东子。 ### 【评】 评论说:韩暨处于静居之中能推行教化,出仕任职则流誉四方;崔林简朴而知晓才能;高柔深明法理;孙礼刚毅果断,严厉不屈;王观清正刚劲、坚贞清白:他们全都能够达到三公之位。至于韩暨年过八十,起身立于朝列;高柔保全官位二十年,以元老身份终于其位:比起徐邈、常林来,在这方面就有所不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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