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月Moonrise on the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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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十二下·方術列傳第七十二下

原文

==唐檀== 唐檀字子産,豫章南昌人也。少遊太學,習《京氏易》、《韓詩》、《顔氏春秋》,尤好災異星占。後還鄉裏,教授常百餘人。 ,郡界有芝草生,太守劉祗欲上言之,以問檀。檀對曰:「方今外戚豪盛,陽道微弱,斯豈嘉瑞乎?」祗乃止。,南昌有婦人生四子,祗復問檀變異之應。檀以爲京師當有兵氣,其禍發於蕭墻。至,中黃門孫程揚兵殿省,誅皇後兄車騎將軍閻顯等,立濟陰王爲天子,果如所占。 ,舉孝廉,除郎中。是時白虹貫日,檀因上便宜三事,陳其咎徵。書奏,棄官去。著書二十八篇,名爲《唐子》。卒於家。 ==公沙穆== 公沙穆字文乂,北海膠東人也。家貧賤,自爲兒童不好戲弄,長習《韓詩》、《公羊春秋》,尤鋭思《河》、《洛》推步之術。居建成山中,依林阻爲室,獨宿無侶。時,暴風震雷,有聲於外,呼穆者三,穆不與語。有頃,呼者自牖而入,音狀甚怪,穆誦經自若,終亦無它妖異,時人奇之。後遂隱居東萊山,學者自遠而至。 有富人王仲,致産千金。謂穆曰:「方今之世,以貨自通,吾奉百萬與子爲資,何如?」對曰:「來意厚矣。夫富貴在天,得之有命。以貨求位,吾不忍也。」 後舉孝廉,以高第爲主事,遷繒相。時繒侯劉敞,東海恭王之後也,所爲多不法,廢嫡立庶,傲很放恣。穆到官,謁曰:「臣始除之日,京師咸謂臣曰‘繒有惡侯’,以弔小相。明侯何因得此醜聲之甚也?幸承先人之支體,傳茅土之重,不戰戰兢兢,而違越法度,故朝廷使臣爲輔。願改往修來,自求多福。」乃上沒敞所侵官民田地,廢其庶子,還立嫡嗣。其蒼頭兒客犯法,皆收考之。因苦辭諫敞,敞涕泣爲謝,多從其所規。 遷弘農令。縣界有螟蟲食稼,百姓惶懼。穆乃設壇謝曰:「百姓有過,罪穆之由,請以身禱。」於是暴雨,不終日,旣霽而螟蟲自銷,百姓稱曰神明,永壽元年,霖雨大水,三輔以東莫不湮沒。穆明曉占候,乃豫告令百姓徙居高地,故弘農人獨得免害。 遷遼東屬國都尉,善得吏人歡心。年六十六,卒官。六子皆知名。 ==許曼== 許曼者,汝南平輿人也。祖父峻,字季山,善卜占之術,多有顯驗,時人方之前世京房。自雲少嘗篤病,三年不愈,乃謁太山請命,行遇道士張巨君,授以方術。所著《易林》,至今行於世。 曼少傳峻學。桓帝時,隴西太守馮緄始拜郡,開綬笥,有兩赤蛇分南北走。緄令曼筮之,封成,曼曰:「三歲之後,君當爲邊將,官有東名,當東北行三千里。復五年,更爲大將軍,南征。」,緄出爲遼東太守,討鮮卑,至五年,復拜車騎將軍,擊武陵蠻賊,皆如占。其餘多此類云。 ==趙彥== 趙彥者,琅邪人也。少有術學。,琅邪賊勞丙與太山賊叔孫無忌殺都尉。攻沒琅邪屬縣,殘害吏民。朝廷以南陽宗資爲討寇中郎將,杖鉞將兵,督州郡合討無忌。彥爲陳「孤虛」之法,以賊屯在莒,莒有五陽之地,宜發五陽郡兵,從孤擊虛以討之。資具以狀上,詔書遣五陽兵到。彥推遁甲,教以時進兵,一戰破賊,燔燒屯塢,徐、兗二州,一時平夷。 ==樊志張== 樊志張者,漢中南鄭人也。博學多通,隱身不仕。嘗遊隴西,時破羌將軍段熲出征西羌,請見志張。其夕,熲軍爲羌所圍數重,因畱軍中,三日不得去。夜謂熲曰:「東南角無復羌,宜乘虛引出,住百里,還師攻之,可以全勝。」熲從之,果以破賊。於是以狀表聞。又説其人旣有梓愼、焦、董之識,宜冀聖朝,咨詢奇異。於是有詔特徵,會病終。 ==單颺== 單颺字武宣,山陽湖陸人也。以孤特清苦自立,善明天官、算術。舉孝廉,稍遷太史令,侍中。出爲漢中太守,公事免。後拜尙書,卒於官。 初,熹平末,黃龍見譙,光祿大夫橋玄問颺:「此何祥也?」颺曰:「其國當有王者興。不及五十年,龍當復見,此其應也。」魏郡人殷登密記之。至春,黃龍復見譙,其冬,魏受禪。 ==韓説== 韓説字叔儒,會稽山陰人也。博通五經,尤善圖緯之學。舉孝廉。與議郎蔡邕友善。數陳災眚,及奏賦、頌、連珠。稍遷侍中。十月,説言於靈帝,云其晦日必食,乞百官嚴裝。帝從之,果如所言。二月,又上封事,克期宮中有災。至日南宮大火。遷説江夏太守,公事免,年七十,卒於家。 ==董扶== 董扶字茂安,廣漢綿竹人也。少遊太學,與鄉人任安齊名,俱事同郡楊厚,學圖讖。還家講授,弟子自遠而至。前後宰府十辟,公車三徵,再舉賢良方正、博士、有道,皆稱疾不就。 靈帝時,大將軍何進薦扶,徵拜侍中,甚見器重。扶私謂太常劉焉曰:「京師將亂,益州分野有天子氣。」焉信之,遂求出爲益州牧,扶亦爲蜀郡屬國都尉,相與入蜀。去後一歲,帝崩,天下大亂,乃去官還家。年八十二卒。 後劉備稱天子於蜀,皆如扶言。蜀丞相諸葛亮問廣漢秦密,董扶及任安所長。密曰:「董扶褒秋毫之善,貶纖介之惡。任安記人之善,忘人之過」云。 ==郭玉== 郭玉者,廣漢雒人也。初,有老父不知何出,常漁釣於涪水,因號涪翁。乞食人間,見有疾者,時下針石,輒應時而效,乃著《針經》、《診脈法》傳於世。弟子程高,尋求積年,翁乃授之。高亦隱迹不仕。玉少師事高,學方診六微之技,陰陽隱側之術。和帝時,爲太醫丞,多有效應。帝奇之,仍試令嬖臣美手腕者與女子雜處帷中,使玉各診一手,問所疾苦。玉曰:「左陽右陰,脈有男女,狀若異人。臣疑其故。」帝嘆息稱善。 玉仁愛不矜,雖貧賤廝養,必盡其心力,而醫療貴人,時或不愈。帝乃令貴人羸服變處,一針即差。召玉詰問其狀。對曰:「醫之爲言意也。腠理至微,隨氣用巧,針石之間,毫芒即乖。神存於心手之際,可得解而不可得言也。夫貴者處尊高以臨臣,臣懷怖懾以承之。其爲療也,有四難焉;自用意而不任臣,一難也;將身不謹,二難也;骨節不強,不能使藥,三難也;好逸惡勞,四難也。針有分寸,時有破漏,重以恐懼之心,加以裁愼之志,臣意且猶不盡,何有於病哉!此其所爲不愈也。」帝善其對。年老卒官。 ==華佗== 華佗字元化,沛國譙人也,一名旉。遊學徐土,兼通數經。曉養性之術,年且百歲而猶有壯容,時人以爲仙。沛相陳珪舉孝廉,太尉黃琬辟,皆不就。 精於方藥,處齊不過數種,心識分銖,不假稱量,針灸不過數處。若疾發結於內,針藥所不能及者,乃令先以酒服麻沸散,旣醉無所覺,因刳破腹背,抽割積聚。若在腸胃,則斷截湔洗,除去疾穢,旣而縫合,傅以神膏,四五日創愈,一月之間皆平復。 佗嘗行道,見有病咽塞者,因語之曰:「曏來道隅有賣餅人,萍韲甚酸,可取三昇飲之,病自當去。」即如佗言,立吐一蛇,乃懸於車而候佗。時佗小兒戲於門中,逆見,自相謂曰:「客車邊有物,必是逢我翁也。」及客進,顧視壁北,懸蛇以十數,乃知其奇。 又有一郡守篤病久,佗以爲盛怒則差。乃多受其貨而不加功。無何棄去,又畱書駡之。太守果大怒,令人追殺佗,不及,因瞋恚,吐黑血數昇而愈。 又有疾者,詣佗求療,佗曰:「君病根深,應當剖破腹。然君壽亦不過十年,病不能相殺也。」病者不堪其苦,必欲除之,佗遂下療,應時愈。十年竟死。 廣陵太守陳登,忽患匈中煩懣,面赤不食。佗脈之,曰:「府君胃中有蟲,欲成內疽,腥物所爲也。」即作湯二升,再服,須臾,吐出三升許蟲,頭赤而動,半身猶是生魚膾,所苦便愈。佗曰:「此病後三期當發,遇良醫可救。」登至期疾動,時佗不在,遂死。 曹操聞而召佗,常在左右,操積苦頭風眩,佗針,隨手而差。 有李將軍者,妻病,呼佗視脈。佗曰:「傷身而胎不去。」將軍言間實傷身,胎已去矣。佗曰:「案脈,胎未去也。」將軍以爲不然。妻稍差,百餘日復動,更呼佗。佗曰:「脈理如前,是兩胎。先生者去血多,故後兒不得出也。胎旣已死,血脈不復歸,必燥著母脊。」乃爲下針,幷令進湯。婦因欲産而不通。佗曰:「死胎枯燥,勢不自生。」使人探之,果得死胎,人形可識,但其色已黑。佗之絶技,皆此類也。 爲人性惡,難得意,且恥以醫見業,又去家思歸,乃就操求還取方,因託妻疾,數期不反。操累書呼之,又敕郡縣發遣,佗恃能厭事,獨不肯至。操大怒,使人廉之,知妻詐疾,乃收付獄訊,考驗首服。荀彧請曰:「佗方術實工,人命所懸,宜加全宥。」操不從,竟殺之。佗臨死,出一卷書與獄吏,曰:「此可以活人。」吏畏法不敢受,佗不強與,索火燒之。 初,軍吏李成苦咳,晝夜不寐。佗以爲腸癰,與散兩錢服之,即吐二昇膿血,於此漸愈。乃戒之曰:「後十八歲,疾當發動,若不得此藥,不可差也。」復分散與之,後五六歲,有里人如成先病,請藥甚急,成愍而與之,乃故往譙更從佗求,適値見收,意不忍言。後十八年,成病發,無藥而死。 ===吳普、樊阿=== 廣陵吳普、彭城樊阿,皆從佗學。普依準佗療,多所全濟。 佗語普曰:「人體欲得勞動,但不當使極耳。動搖則穀氣得銷,血脈流通,病不得生,譬猶戶樞,終不朽也。是以古之仙者,爲導引之事,熊經鴟顧,引挽腰體,動諸關節,以求難老。吾有一術,名五禽之戲: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鳥。亦以除疾,兼利蹄足,以當導引。體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戲,恰而汗出,因以著粉,身體輕便而欲食。」普施行之,年九十餘,耳目聰明,齒牙完堅。 阿善針術。凡醫咸言背及匈藏之間不可妄針,針之不可過四分,而阿針背入一二寸,巨闕匈藏乃五六寸,而病皆瘳。阿從佗求方可服食益於人者,佗授以漆葉靑黏散:漆葉屑一斗,靑黏十四兩,以是爲率。言久服,去三蟲,利五藏,輕體,使人頭不白。阿從其言,壽百餘歲。漆葉處所而有。靑黏生於豐、沛、彭城及朝歌間。 漢世異術之士甚眾,雖-{云}-不經,而亦有不可誣,故簡基美者列於傳末: 泠壽光、唐虞、魯女生三人者,皆與華佗同時。壽光年可百五六十歲,行容成公御婦人法,常屈頸鷮息,須髮盡白,而色理如三四十時,死於江陵。唐虞道赤眉、張步家居里落,若與相及,死於鄉里不其縣。魯女生數説顯宗時事,甚明了,議者疑其時人也。董卓亂後,莫知所在。 ==徐登== 徐登者,閩中人也。本女子,化爲丈夫。善爲巫術。又趙炳,字公阿,東陽人,能爲越方。時遭兵亂,疾疫大起,二人遇於烏傷溪水之上,遂結言約,共以其術療病。各相謂曰:「今旣同志,且可各試所能。」登乃禁溪水,水爲不流;炳復次禁枯樹,樹即生荑,二人相視而笑,共行其道焉。 登年長,炳師事之。貴尙清儉,禮神唯以東流水爲酌,削桑皮爲脯。但行禁架,所療皆除。 後登物故,炳東入章安,百姓未之知也。炳乃故昇茅屋,梧鼎而爨,主人見之驚懅,炳笑不應。旣而爨孰,屋無損異。又嘗臨水求度,船人不和之,炳乃張蓋坐其中,長嘯呼風,亂流而濟,於是百姓神服,從者如歸。章安令惡其惑眾,收殺之。人爲立祠室於永康,至今蚊蚋不能入也。 ==費長房== 費長房者,汝南人也。曾爲市掾。市中有老翁賣藥,懸一壺於肆頭,及市罷,輒跳入壺中。市人莫之見,唯長房於樓上睹之,異焉,因往再拜奉酒脯。翁知長房之意其神也,謂之曰:「子明日可更來。」長房旦日復詣翁,翁乃與俱入壺中。唯見玉堂嚴麗,旨酒甘肴,盈衍其中,共飲畢而出。翁約不聽與人言之。後乃就樓上候長房曰:「我神仙之人,以過見責,今事畢當去,子寧能相隨乎?樓下有少酒,與卿與別。」長房使人取之,不能勝,又令十人扛之,猶不舉。翁聞,笑而下樓,以一指提之而上。視器如一升許,而二人飲之終日不盡。 長房遂欲求道,而顧家人爲憂。翁乃斷一靑竹,度與長房身齊,使懸之舍後。家人見之,即長房形也,以爲縊死,大小驚號,遂殯葬之。長房立其傍,而莫之見也。於是遂隨從入深山,踐荆棘於群虎之中,畱使獨處,長房不恐。又臥於空室,以朽索懸萬斤石於心上,眾蛇競來嚙索且斷,長房亦不移。翁還,撫之曰:「子可教也。」復使食糞,糞中有三蟲,臭穢特甚,長房意惡之。翁曰:「子幾得道,恨於此不成,如何!」 長房辭歸,翁與一竹杖,曰:「騎此任所之,則自至矣。旣至,可以杖投葛陂中也。」又爲作一符,曰:「以此主地上鬼神。」長房乘杖,須臾來歸,自謂去家適經旬日,而已十餘年矣。」即以杖投陂,顧視則龍也。家人謂其久死,不信之。長房曰:「往日所葬,但竹杖耳。」乃發冢剖棺,杖猶存焉。遂能醫療眾病,鞭笞百鬼,及驅使社公。或在它坐,獨自恚怒,人問其故,曰:「吾責鬼魅之犯法者耳。」 汝南歲歲常有魅,僞作太守章服、詣府門椎鼓者,郡中患之。時魅適來,而逢長房謁府君,惶懼不得退,便前解衣冠,叩頭乞活。長房呵之云:「便於中庭正汝故形!」即成老鱉,大如車輪,頸長一丈。長房復令就太守服罪,付其一札,以敕葛陂君。魅叩頭流涕,持札植於陂邊,以頸繞之而死。 後東海君來見葛陂君,因淫其夫人,於是長房劾繫之三年,而東海大旱。長房至海上,見其人請雨,乃謂之曰:「東海君有罪,吾前繫於葛陂,今方出之,使作雨也。」於是雨立注。 長房曾與人共行,見一書生黃巾被裘,無鞍騎馬,下而叩頭,長房曰:「還它馬,赦汝死罪。」人問其故,長房曰:「此狸也,盜社公馬耳。」又嘗坐客,而使至宛市鮓,須臾還,乃飯。或一日之間,人見其在千里之外者數處焉。 後失其符,爲眾鬼所殺。 ==薊子訓== 薊子訓者,不知所由來也。建安中,客在濟陰宛句。有神異之道。嘗抱鄰家嬰兒,故失手墯地而死,其父母驚號怨痛,不可忍聞,而子訓唯謝以過誤,終無它説,遂埋藏之。後月餘,子訓乃抱兒歸焉。父母大恐,曰:「死生異路,雖思我兒,乞不用復見也。」兒識父母,軒渠笑悅,欲往就之,母不覺攬取,乃實兒也。雖大喜慶,心猶有疑。乃竊發視死兒,但見衣被,方乃信焉。於是子訓流名京師,士大夫皆承風向慕之。 後乃駕驢車,與諸生俱詣許下。道過滎陽,止主人舍,而所駕之驢忽然卒殭,蛆蟲流出,主遽白之。子訓曰:「乃爾乎?」方安坐飯,食畢,徐出以杖扣之,驢應聲奮起,行步如初,即復進道。其追逐觀者常有千數。旣到京師,公卿以下候之者,坐上恆數百人,皆爲設酒脯,終日不匱。 後因遁去,遂不知所止。初去之日,唯見白雲騰起,從旦至暮,如是數十處。時有百歲翁,自説童兒時見子訓賣藥於會稽市,顔色不異於今。後人復於長安東霸城見之,與一老公共摩挲銅人,相謂曰:「適見鑄此,已近五百歲矣。」顧視見人而去,猶駕昔所乘驢車也。見者呼之曰:「薊先生小住。」幷行應之,視若遲徐,而走馬不及,於是而絶。 ==劉根== 劉根者,潁川人也。隱居崧山中。諸好事者,自遠而至,就根學道,太守史祈以根爲妖妄,乃收執詣郡,數之曰:「汝有何術,而誣惑百姓?若果有神,可顯一驗事。不爾,立死矣。」根曰:「實無它異,頗能令人見鬼耳。」祈曰:「促召之,使太守目睹,爾乃爲明。」根於是左顧而嘯,有頃,祈之亡父祖近親數十人,皆反縛在前,向根叩頭曰:「小兒無狀,分當萬坐。」顧而叱祈曰:「汝爲子孫,不能有益先人,而反累辱亡靈!可叩頭爲吾陳謝。」祈驚懼悲哀,頓首流血,請自甘罪坐。根嘿而不應,忽然俱去,不知在所。 ==左慈== 左慈字元放,廬江人也。少有神道。嘗在司空曹操坐,操從容顧眾賓曰:「今日高會,珍羞略備,所少吳松江鱸魚耳。」放於下坐應曰:「此可得也。」因求銅盤貯水,以竹竿餌釣於盤中,須臾引一鱸魚出。操大拊掌笑,會者皆驚。操曰:「一魚不周坐席,可更得乎?」放乃更餌釣沈之,須臾復引出,皆長三尺餘,生鮮可愛。操使目前鱠之,周浹會者。操又謂曰:「旣已得魚,恨無蜀中生薑耳。」放曰:「亦可得也。」操恐其近即所取,因曰:「吾前遣人到蜀買錦,可過敕使者,增市二端。」語頃,即得薑還,幷獲操使報命。後操使蜀反,驗問增錦之狀及時日早晚,若符契焉。 後操出近郊,士大夫從者百許人,慈乃爲賫酒一昇,脯一斤,手自斟酌,百官莫不醉飽。操怪之,使尋其故,行視諸壚,悉亡其酒脯矣。操懷不喜,因坐上收,欲殺之,慈乃卻入壁中,霍然不知所在。或見於市者,又捕之,而市人皆變形與慈同,莫知誰是。後人逢慈於陽城山頭,因復逐之,遂入走羊群。操知不可得,乃令就羊中告之曰:「不復相殺,本試君術耳。」忽有一老羝屈前兩膝,人立而言曰:「遽如許。」即競往赴之,而群羊數百皆變爲羝,幷屈前膝人立,云「遽如許」,遂莫知所取焉。 ==計子勛== 計子勛者,不知何郡縣人,皆謂數百步,行來於人間。一旦忽言日中當死,主人與之葛衣,子勛服而正寢,至日中果死。 上成公者,密縣人也。其初行久而不還,後歸,語其家云:「我已得仙。」因辭家而去。家人見其舉步稍高,良久乃沒云。陳寔、韓韶同見其事。 ==解奴辜、張貂== 解奴辜、張貂者,亦不知是何郡國人也。皆能隱淪,出入不由門戶。奴辜能變易物形,以誑幻人。 又河南有麴聖卿,善爲丹書符劾,厭殺鬼神而使命之。又有編盲意,亦與鬼物交通。 初,章帝時有壽光侯者,能劾百鬼眾魅,令自縛見形。其鄉人有婦爲魅所病,侯爲劾之,得大蛇數丈,死於門外。又有神樹,人止者輒死,鳥過者必墜,侯復劾之,樹盛夏枯落,見大蛇長七八丈,懸死其間。帝聞而徵之。乃試問之:「吾殿下夜半後,常有數人,絳衣被髮,持火相隨,豈能劾之乎?」侯曰:「此小怪,易銷耳。」帝僞使三人爲之,侯劾三人,登時僕地無氣。帝大驚曰:「非魅也,朕相試耳。」解之而蘇。 甘始、東郭延年、封君達三人者,皆方士也。率能行容成御婦人術,或飲小便,或自倒懸,愛嗇精氣,不極視大言。甘始、元放、延年皆爲操所錄,問其術而行之。君達號「靑牛師」。凡此數人,皆百餘歲及二百歲也。 ==王眞、郝孟節== 王眞、郝孟節者,皆上黨人也。王眞年且百歲,視之面有光澤,似未五十者。自云:「周流登五岳名山,悉能行胎息胎食之方,嗽舌下泉咽之,不絶房室。」孟節能含棗核,不食可至五年十年。又能結氣不息,身不動搖,狀若死人,可至百日半年。亦有室家。爲人質謹不妄言,似士君子。曹操使領諸方士焉。 ==王和平== 北海王和平,性好道術,自以當仙。濟南孫邕少事之,從至京師。會和平病歿,邕因葬之東陶。有書百餘卷,藥數囊,悉以送之。後弟子夏榮言其尸解,邕乃恨不取其寶書仙藥焉。 ==評語== 贊曰:幽貺罕徵,明數難校。不探精遠,歇感靈效?如或遷訛,實乖玄奧。

译文

【方术列传第七十二下】 【唐檀】 唐檀字子产,是豫章南昌人。少年时游学太学,研习《京氏易》《韩诗》《颜氏春秋》,尤其喜好研究灾异星象占卜之术。此后返回乡里,教授门徒常有百余人。 当时,郡境内长出了灵芝草,太守刘祗打算将此事上奏朝廷,就此事询问唐檀。唐檀回答说:"如今外戚豪门权势鼎盛,阳道正气微弱不振,这难道能算是什么祥瑞之兆吗?"刘祗于是打消了上奏的念头。此后,南昌有位妇人一胎生下四子,刘祗又就这一异象询问唐檀有何应验。唐檀认为京师即将有兵变之气,这场祸患将从宫廷萧墙之内爆发。到了那时,中黄门孙程果然在宫殿禁省之中扬兵起事,诛杀了皇后的哥哥车骑将军阎显等人,拥立济阴王为天子,果然应验了他的占测。 此后,他被举为孝廉,任命为郎中。当时出现白虹贯日的异象,唐檀因此上奏了三条应时之策,陈述了这异象所预示的灾祸征兆。奏书呈上之后,他便弃官离去了。他撰有著作二十八篇,名为《唐子》。最终在家中去世。 【公沙穆】 公沙穆字文乂,是北海胶东人。他家境贫寒卑微,从孩童时代起就不喜欢嬉戏玩闹,成年后研习《韩诗》《公羊春秋》,尤其专心钻研《河图》《洛书》推算历法运行的方术。他曾居住在建成山中,依傍着树林险阻搭建屋舍,独自居住、没有同伴。当时,忽然狂风大作、雷声震天,屋外传来声响,接连三次呼喊他的名字,公沙穆都不予理会、不与它对话。过了一会儿,那呼喊之声竟从窗户中钻了进来,声音状貌都十分怪异,公沙穆却依旧诵读经书、神色自若,最终也没有发生其他什么妖异之事,当时的人都对他这份镇定感到十分惊异。此后他便隐居到东莱山中,求学的人纷纷从远方赶来向他求教。 有位富人名叫王仲,积攒下千金的家产。他对公沙穆说:"如今这个世道,都靠着财货来打通关节、结交显贵,我愿意拿出百万家财送给您作为资费,您意下如何?"公沙穆回答说:"您的这份美意实在深厚。然而富贵都是上天注定的,能否得到全凭命数。若要用财货来换取官位,我实在不忍心这样做。" 此后他被举为孝廉,以优异的成绩出任主事,后升任缯侯国相。当时的缯侯刘敞,是东海恭王的后代,他的所作所为大多不合法度,废黜嫡子而改立庶子,骄横放纵、恣意妄为。公沙穆到任后,拜见他说:"臣刚被任命之日,京师之人都对臣说'缯地有位恶名昭彰的侯爷',用这话来吊唁我这个小小的国相。明侯您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才招致了如此丑陋不堪的名声呢?您有幸承袭先人的血脉支系,承继这方封地的重任,却不知战战兢兢、谨慎自守,反而违背逾越法度,所以朝廷才特意派臣前来辅佐您。愿您能痛改前非、重新做起,自求多福才是。"于是他上奏没收了刘敞所侵占的官田民田,废黜了他所立的庶子,恢复了嫡子的继承之位。刘敞府中那些仗势欺人的家奴门客,触犯法令的,公沙穆一并将他们收押拷问。他又苦口婆心地劝谏刘敞,刘敞感动落泪、向他道谢,此后大多听从了他的规劝。 后来他升任弘农县令。县境内发生螟虫啃食庄稼的灾害,百姓都惶恐不安。公沙穆于是设坛祭告说:"百姓有过错,罪责实在于我公沙穆施政的缘故,请让我以自身来向上天祈祷。"于是天降暴雨,不到一天的工夫,天一放晴,螟虫便自行消灭殆尽了,百姓都称颂他有如神明一般。永寿元年,连绵大雨引发大水,三辅以东的地区无不遭受水患淹没。公沙穆通晓占卜候验之术,事先便告知百姓迁往地势高处居住,所以唯独弘农郡的百姓得以幸免于难。 他后来升任辽东属国都尉,很得当地官吏百姓的欢心。享年六十六岁,卒于任上。他的六个儿子都颇有名望。 【许曼】 许曼,是汝南平舆人。他的祖父许峻,字季山,精于占卜之术,屡屡有显著的应验,当时的人将他比作前代的京房。他自称少年时曾患过重病,三年都未能痊愈,于是前往泰山祈求延命,途中遇到一位道士张巨君,传授给他方术。他所撰的《易林》,至今仍流传于世。 许曼少年时便传习祖父许峻的学问。汉桓帝时,陇西太守冯绲刚到任,打开印绶所盛的竹箱时,发现有两条赤色的蛇分别向南北两个方向游走而去。冯绲命许曼为此占卦,卦象成形之后,许曼说:"三年之后,您应当出任边疆将领,官职之名带有'东'字,需要向东北方向行进三千里。再过五年,又会升任大将军,向南方出征。"后来冯绲果然出任辽东太守,讨伐鲜卑;到了第五年,又拜为车骑将军,攻打武陵蛮族叛贼,都如他先前所占测的那样应验了。其余的占验大多也是类似这样的情形。 【赵彦】 赵彦,是琅邪人。少年时便通晓方术之学。当时,琅邪郡的贼寇劳丙与泰山郡的贼寇叔孙无忌合谋杀害了都尉。他们攻陷了琅邪郡的属县,残害当地的官吏百姓。朝廷任命南阳人宗资为讨寇中郎将,持斧钺统率兵马,督率各州郡合力讨伐叔孙无忌。赵彦为宗资陈述了"孤虚"之法,认为贼寇屯驻在莒县,莒地正当"五阳"方位,应当调发五阳郡的兵马,从孤方进击虚方来讨伐他们。宗资将这一方略详细上奏朝廷,朝廷下诏派遣五阳郡的兵马前来支援。赵彦又依据推演的遁甲之术,指导官军把握时机进兵,一战便击溃了贼寇,焚毁了他们盘踞的营垒堡垒,徐州、兖州二州因此在短时间内便得以平定安宁。 【樊志张】 樊志张,是汉中南郑人。他博学多闻、通达各类学问,隐居不肯出仕。他曾经游历陇西,当时破羌将军段颎正出征西羌,请樊志张前来相见。就在那天夜里,段颎的军队被羌人重重包围,樊志张因此便留在军中,三日都未能脱身离去。夜里他对段颎说:"东南方向已经不再有羌人的兵力驻守了,应当乘着这个空虚之机领兵突围而出,行军百里之后,再回师反攻,便可以获得全胜。"段颎依计而行,果然击溃了贼寇。于是他将这件事详细上表奏报朝廷。又有人劝说樊志张既然已经具备了如同梓慎、裨灶、董因这般的先见卓识,理应到朝廷为圣朝效力,供皇帝咨询各类奇异之事。于是朝廷特意下诏征召他,恰逢他因病去世了。 【单飏】 单飏字武宣,是山阳湖陆人。他自幼孤苦,凭借清贫刻苦的操守自立于世,精通天文星象、算数之学。被举为孝廉,逐渐升任太史令、侍中。后出任汉中太守,因公事获罪而被免官。此后拜为尚书,最终卒于任上。 当初,熹平末年,谯县出现黄龙现身的异象,光禄大夫桥玄就此事询问单飏:"这是什么样的祥瑞征兆呢?"单飏说:"这个地方将会有称王之人兴起。用不了五十年,黄龙还会再度出现,那便是这一应验的征兆了。"魏郡人殷登暗中记下了这句话。到了第二年春天,谯县果然又出现了黄龙,同年冬天,魏国便接受了汉室的禅让。 【韩说】 韩说字叔儒,是会稽山阴人。他博通《五经》,尤其精通图谶纬书之学。被举为孝廉。与议郎蔡邕交情深厚。他屡次陈述灾异之象,又进献赋、颂、连珠体文章。逐渐升任侍中。十月,他向灵帝进言,说月末那天必定会发生日食,请求百官都严整衣冠戒备,皇帝依言而行,后果然应验了他的话。二月,他又上密封的奏事,预测宫中将在限定日期内发生灾祸。到了那一天,南宫果然发生了大火。他后升任江夏太守,因公事获罪被免官,享年七十岁,在家中去世。 【董扶】 董扶字茂安,是广汉绵竹人。少年时游学太学,与同乡人任安齐名,二人都师从同郡的杨厚,学习图谶之学。返乡后开设讲学授业,弟子都从远方赶来求学。前后被公府征辟十次,公车署三次征召,又两度被举荐为贤良方正、博士、有道之士,他都称病不肯就任。 灵帝时,大将军何进举荐了董扶,朝廷征召他拜为侍中,对他十分器重。董扶私下对太常刘焉说:"京师即将大乱,益州的分野之地有天子的气象。"刘焉相信了这番话,于是请求外放担任益州牧,董扶也随即出任蜀郡属国都尉,二人一同入蜀赴任。他们离开京师一年之后,灵帝驾崩,天下大乱,董扶于是便辞官返乡了。享年八十二岁去世。 后来刘备在蜀地称帝,这一切都如同董扶先前所说的那样应验了。蜀国丞相诸葛亮曾询问广汉人秦密,董扶与任安二人各有什么特长。秦密回答说:"董扶总是极力褒扬别人细微的善行,却严厉贬斥别人纤毫的过错。任安则只记得别人的善处,而总是忘记别人的过失。" 【郭玉】 郭玉,是广汉雒县人。当初,有位老翁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常常在涪水边垂钓,因此被人称为涪翁。他四处向人乞讨食物,看见有患病之人,便时常施以针石之术,总能应时而见效,他撰有《针经》《诊脉法》流传于世。他的弟子程高,多年寻访求教,涪翁这才将医术传授给他。程高也隐居避世、不肯出仕。郭玉少年时师从程高求学,学习诊治疾病、通晓阴阳六种细微脉象隐蔽变化的方术。汉和帝时,他担任太医丞,医治病人多有显著的疗效。皇帝对此感到十分惊异,于是试着命一位手腕生得纤美的宠臣与一名女子一同躲在帷帐之中,让郭玉分别为二人各诊一手的脉象,询问他们各自的病痛所在。郭玉说:"左手属阳、右手属阴,脉象因男女而有所不同,这两只手的脉象状态却好似出自不同的人。臣对此深感疑惑不解。"皇帝听后叹息不已、连声称善。 郭玉为人仁爱、从不自恃矜夸,即便是贫贱低微的仆役杂工,他也必定竭尽心力为其诊治,然而在为权贵之人医治疾病时,却时常无法治愈。皇帝于是命一位显贵之人穿上破旧的衣服、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前来就诊,郭玉只施一针便使他痊愈了。皇帝于是召来郭玉,追问其中的缘故。郭玉回答说:"医术之'医',本就含有用心思揣度之意。人体的腠理极为精微细致,需要随着气机的变化而运用巧思,在针石施用的分寸之间,哪怕只是毫厘之差也会导致南辕北辙的结果。这其中的神妙全在于医者内心与手法配合之际,只能靠心领神会,却难以用言语完全说清楚。至于那些身份显贵之人,他们身处尊崇高位来面对臣下,臣下心怀恐惧惊惶来侍奉他们。为他们诊治疾病,因此有四重难处:他们往往自作主张而不肯完全信任臣下的医术,这是第一重难处;他们保养身体又不够谨慎小心,这是第二重难处;他们筋骨不够强健,难以承受药力的作用,这是第三重难处;他们又贪图安逸、厌恶劳累,这是第四重难处。针刺讲究分寸精准,而时机又稍纵即逝、容易有所疏漏,再加上臣心怀恐惧之心,又添上处处谨慎裁度的顾虑,臣的心思尚且难以完全施展,又怎能顾得上病情本身呢!这就是权贵之人的疾病往往难以治愈的缘故了。"皇帝对他这番回答深以为然。他年老之后,卒于任上。 【华佗】 华佗字元化,是沛国谯县人,又名旉。他曾游学徐州一带,兼通数种经典。他通晓养生延寿的方术,年纪将近百岁却仍然容颜健壮,当时的人都以为他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沛国国相陈珪举荐他为孝廉,太尉黄琬征辟他,他都没有应召就任。 他精通药方医术,配制药剂通常不过用上数种药材,心中默算分量便已了然于胸,无需借助秤具称量,针灸施治也不过取用数个穴位。倘若疾病郁结在体内深处、寻常针药都无法触及之时,他便让病人先服下用酒调制的麻沸散,等病人醉倒失去知觉后,便剖开腹部背部,将体内郁积的病灶切除抽出。如果病灶在肠胃之中,便截断肠道加以冲洗清理,除去病变污秽之物,然后再缝合起来,敷上神效的药膏,四五天之后创口便能愈合,一个月之内便可完全康复。 华佗曾经行走在路上,看见一位患有咽喉阻塞之疾的病人,便对他说:"方才路边有个卖饼的人,那浮萍腌菜十分酸涩,你可以取三升来喝下,病自然就会痊愈。"病人依照华佗所说的去做,当即吐出一条蛇来,便将它悬挂在车边,一边等候华佗经过。当时华佗的小儿子正在门前嬉戏,迎面看见这一幕,便自言自语道:"客人的车边挂着个东西,想必他是遇见我父亲了。"等到这位客人走进门来,回头望向墙壁北面,只见悬挂着十几条这样的蛇,这才知道华佗医术的神奇不凡。 又有一位郡守患了重病许久不愈,华佗认为只要让他大怒一场病便能痊愈。于是华佗故意收受了他大量的财物,却不肯认真为他医治。不久便丢下他不辞而别,还留下一封书信辱骂他。这位太守果然勃然大怒,命人追杀华佗,却没有追上,因此更加愤恨恼怒,吐出了数升黑血,病竟因此痊愈了。 又有一位患病之人,前来向华佗求医,华佗说:"您的病根已深,本应剖开腹部治疗。然而您的寿命也不过还能再活十年,这病本身并不足以致命。"病人不堪忍受病痛的折磨,执意要求根除病患,华佗于是为他动了手术,当即便痊愈了。十年之后,这个人果然去世了。 广陵太守陈登,忽然患上胸中烦闷郁结之症,面色发红、不能进食。华佗为他诊脉后说:"府君您的胃中长了寄生虫,即将形成内部的痈疽,这是吃了腥味食物所导致的。"当即熬制了两升汤药,让他分两次服下,不一会儿,便吐出了大约三升的寄生虫,虫头呈红色、还在蠕动,虫身的一半还是没有消化的生鱼片状态,陈登的病痛这才痊愈了。华佗说:"这病过三年之后还会复发,若能遇到高明的医者,还可以救治。"到了那时陈登的病果然发作,当时华佗恰好不在身边,陈登最终因此病故了。 曹操听闻华佗的名声后便征召他,让他常伴左右侍奉。曹操长年苦于头风病发作时的眩晕之症,华佗为他施针,往往手到病除。 有位李将军,他的妻子生病了,请华佗前来诊脉。华佗说:"这是伤了身体,胎儿却尚未排出体外。"李将军说她确实伤了身体,但胎儿早已排出了。华佗说:"依照脉象来看,胎儿其实还未排出。"李将军不以为然。他妻子的病情逐渐好转,过了一百多天后又发作起来,于是再次请来华佗诊治。华佗说:"脉象的道理和先前一样,这是双胞胎。先出生的那个胎儿排出时耗损了太多血液,所以后一个胎儿没能顺利娩出。既然这个胎儿早已死去,血脉便不再回流滋养它,它必定已经干枯粘连在母体的脊骨之上了。"于是为她施针,又让她服下汤药。这位妇人这才感到要生产却又生不下来。华佗说:"这死去的胎儿已经干枯,情势上是不可能自行娩出的。"于是让人伸手探取,果然取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胎儿,人形还依稀可辨,只是颜色已经发黑了。华佗这般绝妙的医术,大抵都是这类的事例。 华佗为人性情孤傲,很难让他满意顺心,而且他以行医为业为耻,又因思乡心切想要归家,于是便向曹操请求回乡取药方,借口是妻子生病了,过了好几个约定的期限都没有返回。曹操屡次写信召唤他,又敕令当地郡县派人催促遣送,华佗自恃医术高明而厌恶被人差遣使唤,独独不肯前来。曹操大怒,派人前去查访,得知他妻子生病不过是个借口,便将他收押入狱审讯,他招认服罪。荀彧为他求情说:"华佗的医术方药确实精湛,人的性命都系于他一人身上,应当从宽赦免他的罪过。"曹操没有听从,最终还是将他杀害了。华佗临死之前,拿出一卷书交给狱吏,说:"这本书可以救活人命。"狱吏畏惧法令不敢接受,华佗也不勉强他,索要来火将这卷书烧毁了。 当初,军中官吏李成患有剧烈的咳嗽之疾,昼夜都无法安睡。华佗认为这是肠痈之症,给了他两钱药散服下,当即便吐出了两升脓血,从此病情逐渐痊愈。华佗还告诫他说:"十八年之后,这病还会再次发作,倘若那时得不到这味药,便难以治愈了。"又分了些药末给他备用。此后过了五六年,同乡有人得了与李成先前一样的病症,情急之下前来向他求药,李成心生怜悯便将药给了他,自己特意前往谯县重新向华佗求药,却恰好赶上华佗被收押入狱,心中不忍再向他开口求药。十八年之后,李成的旧病复发,因没有药可用而去世了。 【吴普、樊阿】 广陵人吴普、彭城人樊阿,都曾跟随华佗求学。吴普依照华佗的医术施治,救治痊愈了许多病人。 华佗曾对吴普说:"人的身体应当适当地活动,只是不应当使它过度疲累罢了。活动身体便能使谷气得以消化,血脉得以流通,疾病也就无从产生了,这就好比门户的转轴,只要常常转动便终究不会朽坏。所以古代修习仙道之人,常常施行导引之术,像熊一样伸展躯体、像鸱鸟一样回首顾盼,牵引伸展腰身,活动各处的关节,用来追求延缓衰老。我有一套方术,名叫'五禽之戏':一叫虎戏,二叫鹿戏,三叫熊戏,四叫猿戏,五叫鸟戏。这套方术也可以用来祛除疾病,兼能强健手脚,用它来代替导引之术。身体感到不舒适之时,便起身做一种禽戏的动作,等到身上微微出汗,便扑上些粉末,这样身体就会变得轻便灵活,而且食欲也会大增。"吴普依照这个方法修习,活到九十多岁,耳聪目明,牙齿仍然完好坚固。 樊阿擅长针术。凡是一般的医者都说人体的背部以及胸腔脏腑之间不可以随意用针,即便要施针也不能超过四分深,然而樊阿施针于背部却能深入一二寸,施针于巨阙穴等胸腔脏腑部位甚至能深入五六寸,病人的病症却都能因此痊愈。樊阿曾向华佗求教可以长期服食、有益于人体的方子,华佗便传授给他漆叶青黏散:用漆树叶碾成粉末一斗,青黏十四两,以此比例为准。据说长期服用,可以驱除体内的三种寄生虫,调理五脏,使身体轻盈,还能使人头发不会变白。樊阿依照此方长期服用,活到了一百多岁。漆树叶各地都能找到。青黏则生长在丰县、沛县、彭城以及朝歌一带。 汉代拥有奇异方术的人士非常之多,虽说其中不乏荒诞不经之说,然而也确有不能一概斥为虚妄的事迹,所以在此简要挑选其中较为可信可取的几位人物,列于本传的末尾: 泠寿光、唐虞、鲁女生这三人,都与华佗生活在同一时代。泠寿光年寿大约在一百五六十岁左右,修习容成公传下的房中导引之术,常常弯颈作鹪鹬般的吐纳呼吸,须发虽然都已全白,然而面色肌理却依然如同三四十岁的人一般,最终在江陵去世。唐虞曾亲眼见证过赤眉军与张步家族的兴衰变迁,一直在乡里居住,一直到最后死在本县的乡里之中。鲁女生屡次讲述显宗(明帝)时代的旧事,讲得十分清楚明了,议论此事的人都怀疑她本人就是那个时代的人。董卓之乱以后,就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了。 【徐登】 徐登,是闽中人。他本来是女子,后来化身变为男子。他擅长巫术。又有一位赵炳,字公阿,是东阳人,能够施行越地的方术。当时正逢兵祸战乱,瘟疫大规模流行,二人在乌伤溪水边相遇,于是订立誓约,共同用各自的方术来救治病人。二人相互说道:"如今我们既然志同道合,姑且可以各自展示一下自己的本领。"徐登于是对溪水施以禁咒之术,溪水竟因此停止流动;赵炳接着又对一棵枯树施以禁咒之术,那棵枯树竟当即长出了新芽,二人相视而笑,从此便一同施行他们的方术之道了。 徐登年纪较长,赵炳便以师礼侍奉他。二人都崇尚清廉俭朴,祭祀神灵时只用向东流淌的溪水来敬酒,削桑树皮来充当祭祀的干肉。他们只需施行禁咒之术,所医治的病症都能痊愈。 后来徐登去世了,赵炳便向东来到章安,当地百姓还不了解他的本领。赵炳于是故意登上茅草屋顶,把锅鼎架在梧桐木上生火做饭,屋主人见状大为惊骇,赵炳却只是笑而不答。不一会儿饭菜煮熟了,屋子却丝毫没有损坏的迹象。他又曾经到河边求人渡船,船夫却不肯载他,赵炳于是撑开一把伞坐在水中,长啸呼唤来风声,逆流而渡到了对岸,于是当地百姓都对他神乎其技的法力深感敬服,前来归附跟随他的人络绎不绝。章安县令厌恶他惑乱人心,便将他收押处死了。百姓因此在永康为他建立了祠堂,直到如今那祠堂内蚊虫都无法飞入。 【费长房】 费长房,是汝南人。他曾担任集市的管理小吏。集市中有位老翁在卖药,把一个葫芦悬挂在店铺前面,等到集市散去之后,老翁便总会跳入葫芦之中。集市上的人都没有发现这一幕,唯独费长房在楼上目睹了这一切,深感诧异,于是前去拜见老翁,恭恭敬敬地献上酒肉。老翁知道费长房猜到了自己是神仙一流的人物,便对他说:"你明天可以再来一趟。"费长房第二天早晨再次前去拜见老翁,老翁便带着他一同进入了葫芦之中。只见里面是一座装饰华丽的玉堂,美酒佳肴,摆满了其间,二人一同饮宴完毕后才走了出来。老翁叮嘱他不要将此事告诉别人。此后老翁便在楼上等候费长房,对他说:"我是神仙中人,因为犯了过错而受到责罚,如今刑期已满、即将离去了,你能跟随我一同前去吗?楼下还有一些酒,就当是与你告别之礼吧。"费长房派人去取那壶酒,一个人却无法搬动它,又叫来十个人一起抬,依然抬不动。老翁听闻此事,笑着走下楼来,只用一根手指便把酒壶提了上去。众人看那酒器不过一升大小,可是两人对饮了一整天却始终喝不完。 费长房于是想要求道修仙,然而又顾念家中的亲人,为此十分担忧。老翁便折断了一段青竹,量得与费长房的身高相同,让人将它悬挂在屋后。费长房的家人看见这根竹子,竟然就是费长房本人的形貌,都以为他是上吊自杀了,家中大小无不惊恐哀号,于是将他收殓下葬了。费长房本人就站在旁边,然而没有人能看得见他。于是他便跟随老翁进入深山之中,在群虎出没之处踩着荆棘丛林前行,老翁把他独自留在那里,费长房却一点也不感到恐惧。老翁又让他躺在一间空屋之中,用一根朽烂的绳索悬着万斤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口之上,许多毒蛇竞相前来啃咬那根绳索,眼看就要咬断了,费长房却依然一动不动。老翁回来后,抚慰他说:"你是可以传授大道的人了。"接着又让他吃粪便,粪便中还有三条寄生虫,臭秽异常,费长房心中感到十分厌恶。老翁说:"你差一点就能得道成仙了,只可惜在这最后一关没能坚持下来,这该怎么办呢!" 费长房于是辞别归家,老翁送给他一根竹杖,说:"你骑上这根竹杖,任凭它带你到哪里,自然而然就能到家了。到了家之后,你可以把这根竹杖投入葛陂之中。"老翁又为他画了一道符箓,说:"用这道符箓可以主管统辖人间的鬼神。"费长房骑上竹杖,不一会儿的工夫便回到了家中,他自以为离家不过才经过了十来天,实际上却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了。他随即把竹杖投入葛陂之中,回头一看,那竹杖竟化作了一条龙。家人都以为他早已死去多年,起初并不相信他真的回来了。费长房说:"当年下葬的,不过是一根竹杖罢了。"于是众人挖开坟墓、剖开棺材查验,果然发现那根竹杖还在里面。从此他便能医治各种疾病,鞭笞驱使各路鬼怪,还能够役使当地的土地社公。他有时坐在别的场合,忽然独自发怒斥骂,别人问他缘故,他说:"我是在斥责那些触犯法度的鬼魅罢了。" 汝南郡每年都常常会出现一种精怪,会假冒太守的官服,前来郡府门前擂鼓求见,郡中百姓都深受其扰。当时那精怪恰好又来作祟,正巧碰见费长房前来拜谒太守,那精怪惶恐不安、无处可退,便径直走上前来脱去了衣冠,叩头哀求饶命。费长房呵斥它说:"立即在庭院当中现出你的原形来!"那精怪当即变成了一只年迈的大鳖,身形大如车轮,脖颈足有一丈长。费长房又命它向太守服罪,交给它一道符箓,让它去禀报葛陂的水神管束它。那精怪叩头流泪,把符箓插在葛陂的岸边,用脖颈缠绕着符箓死去了。 后来东海神君前来拜访葛陂神君,趁机奸淫了葛陂神君的夫人,费长房于是将东海神君弹劾拘禁了三年,东海一带因此大旱。费长房来到海边,看见当地百姓正在求雨,便对他们说:"东海神君犯下了罪过,我先前已将他拘禁在葛陂,如今才刚放他出来,让他去降雨吧。"于是大雨顷刻间倾盆而下。 费长房曾经与人一同出行,看见一个头戴黄巾、身披皮裘的书生,没有马鞍便骑在马上,费长房让他下马叩头请罪,说道:"把马还给它的主人,就赦免你的死罪。"有人问他缘故,费长房说:"这是一只狐狸精,它偷盗了土地社公的坐骑罢了。"他又曾经坐在宾客席间,派人去宛县的集市买醃鱼,不一会儿便办完事回来了,这才开始用饭。有时在同一天之内,竟有人在千里之外的好几个地方同时见到他的身影。 后来他丢失了那道符箓,便被众鬼合力杀害了。 【蓟子训】 蓟子训,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建安年间,客居在济阴郡的宛句县。他拥有神奇怪异的道术。他曾经抱着邻居家的婴儿,故意失手将孩子摔落在地而死,孩子的父母惊恐哀号、悲痛欲绝,那哭声令人不忍卒听,然而蓟子训只是道歉说是自己的过失,始终没有别的说辞,于是众人便将婴儿埋葬了。一个多月之后,蓟子训竟抱着这个孩子归还给了他的父母。父母大为惊恐,说:"生死本是两条不同的道路,我们虽然思念自己的孩子,但求您不要再让我们见到他了。"孩子认出了自己的父母,欢喜地笑着,想要扑向他们,母亲不由自主地上前抱起了孩子,这才发现果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父母虽然大喜过望,心中却仍有疑虑。于是他们暗中挖开先前埋葬孩子的坟墓查看,却只见到婴儿的衣被留在其中,这才彻底相信了。从此蓟子训的名声便传遍了京师,士大夫无不闻风仰慕他。 后来他驾着驴车,与一众弟子一同前往许都。途中经过荥阳,在客栈中歇脚住宿,然而他所驾的那头驴子却忽然僵死,蛆虫都从驴身上爬了出来,主人急忙将此事禀告了他。蓟子训说:"竟是这样吗?"随即安然坐下用饭,吃完饭后,他缓缓走出去用手杖敲了敲驴子,那驴子应声而起,行走起来与先前毫无二致,于是他们继续上路前行。前来追随观看他的人常常多达上千人。等到了京师,公卿以下的官员都前来等候拜见他,座上常常聚集着数百人,他都为大家备下酒肉,整日供应也不见匮乏。 后来他便悄然遁去,从此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他刚离开的那天,只见白云腾空而起,从早到晚,在数十个不同的地方都出现了这样的异象。当时有位百岁老翁,自称在孩童时曾在会稽的集市上见过蓟子训卖药,那时他的容貌与如今并无二致。此后又有人在长安东边的霸城见过他,他正与一位老翁一同抚摸着铜人,互相说道:"方才这尊铜人刚铸成的时候,如今已快五百年了。"二人回头看见有人前来,便转身离去了,仍旧驾驶着从前所乘的那辆驴车。见到他的人呼喊道:"蓟先生请留步。"蓟子训一边行走一边应答,看起来步履十分从容缓慢,然而骑马飞奔也追赶不上他,从此他便销声匿迹了。 【刘根】 刘根,是颍川人。隐居在嵩山之中。许多喜好方术之事的人,纷纷从远方赶来,跟随刘根学习道法,太守史祈却认为刘根是妖言惑众的骗子,于是将他逮捕押送到郡府,斥责他说:"你有什么本领,竟敢用妖言蛊惑百姓?如果你真有神通,可以当场显示一件应验之事。若不然,我便立刻处死你。"刘根说:"我实在没有其他什么特异的本领,只是颇能让人看见鬼魂罢了。"史祈说:"那就赶紧把鬼魂召来,让本太守亲眼看看,这样你才能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刘根于是向左回顾,长啸一声,过了一会儿,史祈那些已经去世的父亲、祖父以及近亲数十人,竟都被反绑着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朝着刘根叩头说:"这个不肖的孩子实在无礼,罪该万死。"接着他们又回头呵斥史祈说:"你身为子孙后代,不但不能为祖先增添福荫,反而连累羞辱了先人的亡灵!还不快叩头替我们向刘根先生谢罪。"史祈惊惧悲痛,叩头至流血,请求甘愿领受自己的罪责。刘根默然不语,忽然间众人全都消失不见了,也不知去了何处。 【左慈】 左慈字元放,是庐江人。少年时便通晓神奇的道术。他曾经参加司空曹操的宴席,曹操从容地环顾众宾客说:"今日这场盛大的聚会,山珍海味大致都已齐备了,只可惜缺少一道吴淞江的鲈鱼罢了。"左慈从下座应声说道:"这个也是可以弄到手的。"于是他向人要来一个铜盆盛满了水,用竹竿系着鱼饵在盆中垂钓,不一会儿便钓出了一条鲈鱼来。曹操大为拍手称奇,在座的宾客也都惊叹不已。曹操说:"一条鱼不够满座宾客分食,还能再钓一条吗?"左慈于是又重新装上鱼饵沉入水中,不一会儿又钓出一条来,两条鱼都有三尺多长,鲜活可爱。曹操当场命人将鱼切成生鱼片,分给在座的宾客都尝了个遍。曹操又对左慈说:"如今已经有了鱼,只可惜没有蜀地出产的生姜来调味了。"左慈说:"这个也是可以弄到手的。"曹操担心他不过是就近取来充数,于是说道:"我先前曾派人去蜀地买锦缎,你若能弄来生姜,就顺便告诉那位使者,多买两端锦缎回来。"话音刚落,左慈便已取来了生姜,还带回了曹操派去的那位使者的回信。后来曹操派去蜀地的使者返回,核实增买锦缎的经过以及具体的时日,竟与左慈所说的丝毫不差,如同事先约定好的一般。 后来曹操外出到京城近郊,跟随的士大夫有百余人,左慈便只带了一升酒、一斤干肉,亲自为众人斟酒分肉,在座的百官竟无不酒醉饭饱。曹操对此深感奇怪,便派人去查探其中的缘故,走访了各处的酒肆,发现这些酒肆的酒和肉竟都不翼而飞了。曹操心中十分不悦,便当场下令将左慈拘捕,想要将他处死,左慈却径直退入墙壁之中,忽然间就不知去向了。有人在集市上看见了他,官府又前去捉拿,然而集市上的人竟都变得与左慈一模一样,分辨不出究竟哪一个才是真身。后来有人在阳城山头遇见了左慈,于是又前去追捕他,左慈便一头钻进了羊群之中。曹操知道无法抓到他,便让人到羊群中传话说:"我不会再杀你了,先前不过是想试探你的道术罢了。"忽然有一只老公羊屈起前面的两条腿,像人一样站立起来说道:"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于是众人一齐冲上前去,却发现那数百只羊竟然全都变成了那只老公羊的模样,都屈起前腿、如人般站立着,齐声说道:"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于是众人再也分辨不出该抓哪一只了。 【计子勋】 计子勋,不知道是哪个郡县的人,人们都说他常常在人间往来行走数百步远。有一天他忽然说自己到了正午时分便会死去,主人便给了他一件葛布衣服,他穿上之后便正身躺下,到了正午时分,他果然死去了。 上成公,是密县人。他起初外出很久都没有回来,后来终于返家,对家人说:"我已经得道成仙了。"于是便辞别家人离去了。家人看见他抬脚走路渐渐越走越高,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失不见了。陈寔、韩韶二人都亲眼见证了这件事。 【解奴辜、张貂】 解奴辜、张貂,也不知道是哪个郡国的人。二人都能隐匿身形,出入不必经过门户。解奴辜还能够变化改易事物的形貌,用来诳骗迷惑世人。 又,河南有位麴圣卿,擅长撰写丹书符箓、施行劾治之术,能够镇压诛杀鬼神并役使它们听命于己。又有一位偏盲意,也能与鬼怪之物往来沟通。 当初,汉章帝时有位寿光侯,能够弹劾拘捕各类鬼怪精魅,命它们自缚显形。他的同乡有位妇人被精怪缠身而患病,寿光侯为她施行弹劾之术,捉到了一条数丈长的大蛇,死在了门外。又有一株神树,凡是在树下停留的人便会死去,飞鸟经过也必定会坠落身亡,寿光侯又对这棵树施以弹劾之术,那棵树在盛夏时节竟枯萎凋落,只见一条七八丈长的大蛇,悬挂死在树间。皇帝听闻此事后便征召了他。于是试探着问他:"我的宫殿中每到半夜以后,常常会出现好几个人,身穿绛色衣服、披散着头发,手持火把相随而行,你能弹劾降服他们吗?"寿光侯说:"这不过是小小的怪异之事罢了,很容易就能消除。"皇帝便假意派了三个人装扮成那样,寿光侯对这三人施以弹劾之术,三人当即倒地、气绝身亡。皇帝大惊说:"这不是什么鬼怪,是朕在试探你罢了。"于是解除了法术,三人才苏醒过来。 甘始、东郭延年、封君达这三人,都是方士。他们大都能修习容成公传下的房中导引之术,有的饮用自己的小便,有的将自己倒挂悬吊,都十分珍惜爱护自身的精气,从不纵目远眺、不高声大言。甘始、左元放、东郭延年都被曹操招揽录用,向他们询问方术并加以施行。封君达则被称为"青牛师"。以上这几位人物,都活到了一百多岁乃至二百多岁的高寿。 【王真、郝孟节】 王真、郝孟节,都是上党人。王真年纪将近百岁,看他的面容却颇有光泽,仿佛还不到五十岁的样子。他自称:"我曾周游登临五岳名山,都能修习胎息、胎食之类的方术,吮吸舌下的津液咽入腹中,房事之事也从不断绝。"郝孟节能够口含枣核,不吃东西也能坚持长达五年到十年之久。他又能凝聚气息、停止呼吸,身体一动不动,状态如同死人一般,可以持续长达百日甚至半年之久。他也有妻室家眷。他为人质朴谨慎、从不胡言乱语,颇有士君子的风范。曹操让他统领各方士人。 【王和平】 北海人王和平,生性喜好道术,自认为理应能够修成仙道。济南人孙邕从少年时便侍奉他,跟随他一直到了京师。恰逢王和平病故,孙邕便将他安葬在东陶。王和平留下的书籍有百余卷,药囊数袋,孙邕全都随葬品一并送去了。此后有位弟子夏荣说王和平其实是尸解成仙了,孙邕这才后悔当初没有留下他那些珍贵的道书仙药。 【评语】 赞语说:幽冥之中的启示很少能得到验证,天命定数的明察也难以校验核实。倘若不深入探究其中精微深远的道理,又怎能感通体察那神灵般的应验效果呢?如果其中有讹传谬误之处,那实在是有违这玄妙深奥的大道本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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