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竟楊厚列傳 第二十上
原文
==蘇竟== 蘇竟字伯況，扶風平陵人也。平帝世，竟以明《易》為博士講《書》祭酒。善圖緯，能通百家之言。王莽時，與劉歆等共典校書，拜代郡中尉。時匈奴擾亂，北邊多罹其禍，竟終完輯一郡。光武即位，就拜代郡太守，使固塞以拒匈奴。冬，盧芳略得北邊諸郡，帝使偏將軍隨弟屯代郡。竟病篤，以兵屬弟，詣京師謝罪。拜侍中，數月，以病免。 初，延岑護軍鄧仲況擁兵據南陽陰縣為寇，而劉歆兄子龔為其謀主。竟時在南陽，與龔書曉之曰： 又與仲況書諫之，文多不載，於是仲況與龔遂降。 龔字孟公，長安人，善論議，扶風馬援、班彪並器重之。竟終不伐其功，潛樂道術，作《記誨篇》及文章傳於世。年七十，卒於家。 ==楊厚== 楊厚字仲桓，廣漢新都人也。祖父春卿，善圖讖學，為公孫述將。漢兵平蜀，春卿自殺，臨命戒子統曰：『吾綈帙中有先祖所傳秘記，為漢家用，爾其修之。』統感父遺言，服闋，辭家從犍為周循學習先法，又就同郡鄭伯山受《河洛書》及天文推步之術。建初中為彭城令，一州大旱，統推陰陽消伏，縣界蒙澤。太守宗湛使統求為郡求雨，亦即降澍。自是朝廷災異，多以訪之。統作《家法章句》及《內讖》二卷角說，位至光祿大夫，為國三老。年九十卒。 統生厚。厚母初與前妻子博不相安，厚年九歲，思令和親，乃託疾不言不食。母知其旨，懼然改意，恩養加篤。博後至光祿大夫。 厚少學統業，精力思述。初，安帝，太白入斗，洛陽大水。時統為侍中，厚隨在京師。朝廷以問統，統對『年老耳目不明，子厚曉讀圖書，粗識其意』。鄧太后使中常侍承制問之，厚對以為『諸王子多在京師，容有非常，宜亟發遣各還本國。』太后從之，星尋滅不見。又克水退期日，皆如所言。除為中郎。太后特引見，問以圖讖，厚對不合，免歸。復習業犍為，不應州郡、三公之命，方正、有道、公正特徵，皆不就。 ，順帝特徵，詔告郡縣督促發遣。厚不得已，行到長安，以病自上，因陳漢三百五十年之厄，宜蠲漢改憲之道，及消伏災異，凡五事。制書褒述，有詔太醫致藥，太宮賜羊酒。及至，拜議郎，三遷為侍中，特蒙引見，訪以時政。四年，厚上言『今夏必盛寒，當有疾疫蝗蟲之害』。是歲，果六州大蝗，疫氣流行。後又連上『西北二方有兵氣，宜備邊寇』。車駕臨當西巡，感厚言而止。至，西羌寇隴右，明年，烏桓圍度遼將軍耿曄。，復上『京師應有水患，又當火災，三公有免者，蠻夷當反畔』。是夏，洛陽暴水，殺千餘人；至冬，承福殿災，太尉龐參免；荊、交二州蠻夷賊殺長吏，寇城郭。又言『陰臣、近戚、妃黨當受禍。』明年，宋阿母與宦者褒信侯李元等遘奸廢退；後二年，中常侍張逵等復坐誣罔大將軍梁商專恣，悉伏誅。每有災異，厚輒上消救之法，而閹宦專政，言不得信。 時大將軍梁冀威權傾朝，遣弟侍中不疑以車馬、珍玩致遺於厚，欲與相見。厚不答，固稱病救退。帝許之，賜車馬錢帛歸家。修黃、老，教授門生，上名錄者三千餘人。太尉李固數薦言之。，梁太后詔備古禮以聘厚，遂辭疾不就。，太后復詔徵之，經四年不至。年八十二，卒於家。策書弔祭。鄉人謚曰文父。門人為立廟，郡文學掾史春秋饗射常祠之。
译文
【卷三十上 苏竟杨厚列传 第二十上】 【苏竟】 苏竟，字伯况，扶风平陵人。平帝在位时，苏竟凭借精通《易经》担任博士，讲授《尚书》祭酒。他擅长图谶纬书之学，能通晓诸子百家的学说。王莽时，与刘歆等人共同主持校书事务，拜为代郡中尉。当时匈奴屡屡侵扰，北方边境大多深受其害，唯独苏竟始终能保全安定这一郡。光武帝即位后，就地拜他为代郡太守，让他固守边塞以抵御匈奴。这年冬天，卢芳攻占了北方边境的大片郡县，光武帝便派偏将军跟随苏竟的弟弟屯守代郡。苏竟这时病重，把军队交托给弟弟统领，自己前往京师请罪。被拜为侍中，几个月后，因病免官。 当初，延岑的护军邓仲况占据南阳阴县拥兵为寇，而刘歆哥哥的儿子刘龚做他的谋主。苏竟当时正在南阳，便写信给刘龚劝谕他说： 【说明：原文仅存"与龚书晓之曰："引导语，书信正文在数据源中缺失，未予臆造补全。】 苏竟又写信劝谏邓仲况，（据原书作者范晔自注）"文字太多，未予收录"，于是邓仲况与刘龚便投降了。 【说明：此处"文多不载"四字为原书作者的自注说明，意指范晔编纂《后汉书》时因这封信文字冗长而主动未予收录全文，并非数据源本身的缺失或散佚，性质与前一处"与龚书晓之曰"的数据缺口有所不同，特此说明。】 刘龚，字孟公，长安人，擅长议论，扶风人马援、班彪都很器重他。苏竟始终不夸耀自己的功劳，潜心乐好道术，撰写了《记诲篇》以及其他文章流传于世。享年七十岁，卒于家中。 【杨厚】 杨厚，字仲桓，广汉新都人。祖父杨春卿，精通图谶之学，是公孙述的部将。汉朝军队平定蜀地后，杨春卿自杀，临终前告诫儿子杨统说："我书箱之中藏有先祖传下来的秘记，将来会为汉家所用，你要好好研习它。"杨统感念父亲的遗言，服丧期满后，辞别家人前往犍为，跟随周循学习先祖传下的法术，又向同郡的郑伯山求教《河图》《洛书》以及推算天文历法的技艺。建初年间任彭城县令，正逢全州大旱，杨统推演阴阳消长伏藏之理祈雨，县境之内因此普降甘霖。太守宗湛派杨统为全郡求雨，也随即降下透雨。从此朝廷每逢发生灾异，大多向他咨询请教。他撰有《家法章句》以及《内谶》二卷学说，官至光禄大夫，担任国之三老。享年九十岁去世。 杨统生下杨厚。杨厚的母亲起初与前妻所生的儿子杨博关系不睦，杨厚年方九岁，一心想让母亲与兄长和睦相处，便假托生病，不言不食。母亲知道了他的用意，惊惧之下改变了心意，对杨博的恩养反而更加深厚。杨博后来官至光禄大夫。 杨厚年少时便学习父亲杨统的学问，专心钻研阐述。当初，安帝年间，太白星侵入斗宿，洛阳发生大水灾。当时杨统正任侍中，杨厚也随父亲居于京师。朝廷向杨统询问缘故，杨统回答说："我年老耳目已不聪明，我儿杨厚精通图书谶纬之学，大略能懂得其中的含义。"邓太后便派中常侍秉承旨意去询问杨厚，杨厚回答认为："诸位王子大多留在京师，恐怕会有非常之变，应当尽快让他们各自遣送回封国。"太后听从了他的建议，那颗异星不久便隐没不见了。他又预测出洪水消退的确切日期，也都与他所说的相符。朝廷因此任命他为中郎。太后特意召见他，向他询问图谶之事，杨厚的回答不合太后的心意，被免官归乡。他回到犍为继续研习学问，不应州郡、三公的征召，方正、有道、公正等特科征辟，他也都不肯应命。 后来，顺帝特意征召他，下诏命郡县督促他起程前往。杨厚不得已，走到长安，便以生病为由自行上书，趁机陈说汉朝国运三百五十年将有一场厄运，应当革除弊政、更改法度，以及消除禳解灾异的办法，一共五件事。皇帝下制书褒奖称述他的建议，还下诏派太医为他送药，太官赐给他羊肉美酒。等他到了京师，拜为议郎，三次升迁至侍中，皇帝特意召见他，向他咨询当时的政事。永建四年，杨厚上言说："今年夏天必定会有反常的严寒天气，还会有疫病和蝗虫之害。"这一年，果然有六个州发生了严重的蝗灾，疫病流行。后来他又接连上言说："西北两个方向有兵戈之气，应当加强防备边境的寇乱。"皇帝车驾正打算西巡，因感念杨厚的话而作罢。此后不久，西羌果然侵扰陇右一带，第二年，乌桓又围困了度辽将军耿晔。他又上言说："京师应当会有水患，还会发生火灾，三公之中会有人被免职，蛮夷也将会发生叛乱。"这年夏天，洛阳果然暴发大水，淹死一千多人；到了冬天，承福殿发生火灾，太尉庞参因此被免职；荆州、交州两地的蛮夷贼寇也杀害了地方长吏，侵犯城郭。他又说："宠幸的大臣、皇帝的近戚、妃嫔的党羽将会遭受祸患。"第二年，宋阿母与宦官褒信侯李元等人因奸邪之事被废黜罢退；又过了两年，中常侍张逵等人也因诬陷大将军梁商专权跋扈的罪名而被一并处死。每逢发生灾异，杨厚总要献上消灾禳祸的办法，然而当时宦官专擅朝政，他的话往往得不到采信。 当时大将军梁冀权势威望倾动朝廷，派他的弟弟侍中梁不疑用车马、珍宝玩物馈赠杨厚，想要与他相见。杨厚没有回应，坚决称病推辞。皇帝准许了他的请求，赐给他车马钱帛，让他归家。他此后钻研黄老之学，教授门生，登记在门下的弟子多达三千余人。太尉李固屡次向朝廷举荐他。此后梁太后下诏要用古代的隆重礼节聘请杨厚，他仍以病推辞不肯应命。此后太后又下诏征召他，经过四年他始终没有应召前往。享年八十二岁，卒于家中。朝廷下策书前来吊唁祭奠。乡人为他议定谥号为"文父"。他的门人为他建立祠庙，郡里的文学掾史每逢春秋二季举行射礼时，常常祭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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