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月Moonrise on the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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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十三 韋賢傳 第四十三

原文

__TOC__ ==韋賢== 韋賢字長孺,魯國鄒人也。其先韋孟,家本彭城,為楚元王傅,傅子夷王及孫王戊。戊荒淫不遵道,孟作詩風諫。後遂去位,徙家於鄒,又作一篇。其諫詩曰: 其在鄒詩曰: 孟卒于鄒。或曰其子孫好事,述先人之志而作是詩也。 自孟至賢五世。賢為人質朴少欲,篤志於學,兼通禮、尚書,以詩教授,號稱鄒魯大儒。徵為博士,給事中,進授昭帝詩,稍遷光祿大夫詹事,至大鴻臚。昭帝崩,無嗣,大將軍霍光與公卿共尊立孝宣帝。帝初即位,賢以與謀議,安宗廟,賜爵關內侯,食邑。徙為長信少府。以先帝師,甚見尊重。本始三年,代蔡義為丞相,封扶陽侯,食邑七百戶。時賢七十餘,為相五歲,地節三年以老病乞骸骨,賜黃金百斤,罷歸,加賜弟一區。丞相致仕自賢始。年八十二薨,諡曰節侯。 賢四子:長子方山為高寢令,早終;次子弘,至東海太守;次子舜,留魯守墳墓;少子玄成,復以明經歷位至丞相。故鄒魯諺曰:「遺子黃金滿籯,不如一經。」 玄成字少翁,以父任為郎,常侍騎。少好學,修父業,尤謙遜下士。出遇知識步行,輒下從者,與載送之,以為常。其接人,貧賤者益加敬,繇是名譽日廣。以明經擢為諫大夫,遷大河都尉。 初,玄成兄弘為太常丞,職奉宗廟,典諸陵邑,煩劇多罪過。父賢以弘當為嗣,故敕令自免。弘懷謙,不去官。及賢病篤,弘竟坐宗廟事繫獄,罪未決。室家問賢當為後者,賢恚恨不肯言。於是賢門下生博士義倩等與宗家計議,共矯賢令,使家丞上書言大行,以大河都尉玄成為後。賢薨,玄成在官聞喪,又言當為嗣,玄成深知其非賢雅意,即陽為病狂,臥便利,妄笑語昏亂。徵至長安,既葬,當襲爵,以病狂不應召。大鴻臚奉狀,章下丞相御史案驗。玄成素有名聲,士大夫多疑其欲讓爵辟兄者。案事丞相史乃與玄成書曰:「古之辭讓,必有文義可觀,故能垂榮於後。今子獨壞容貌,蒙恥辱,為狂癡,光曜晻而不宣。微哉!子之所託名也。僕素愚陋,過為宰相執事,願少聞風聲。不然,恐子傷高而僕為小人也。」玄成友人侍郎章亦上疏言:「聖王貴以禮讓為國,宜優養玄成,勿枉其志,使得自安衡門之下。」而丞相御史遂以玄成實不病,劾奏之。有詔勿劾,引拜。玄成不得已受爵。宣帝高其節,以玄成為河南太守。兄弘太山都尉,遷東海太守。 數歲,玄成徵為未央衛尉,遷太常。坐與故平通侯楊惲厚善,惲誅,黨友皆免官。後以列侯侍祀孝惠廟,當晨入廟,天雨淖,不駕駟馬車而騎至廟下。有司劾奏,等輩數人皆削爵為關內侯。玄成自傷貶黜父爵,歎曰:「吾何面目以奉祭祀!」作詩自劾責,曰: 初,宣帝寵姬張婕妤男淮陽憲王好政事,通法律,上奇其材,有意欲以為嗣,然用太子起於細微,又早失母,故不忍也。久之,上欲感風憲王,輔以禮讓之臣,乃召拜玄成為淮陽中尉。是時王未就國,玄成受詔,與太子太傅蕭望之及五經諸儒雜論同異於石渠閣,條奏其對。及元帝即位,以玄成為少府,遷太子太傅,至御史大夫。永光中,代于定國為丞相。貶黜十年之間,遂繼父相位,封侯故國,榮當世焉。玄成復作詩,自著復玷缺之艱難,因以戒示子孫,曰: 玄成為相七年,守正持重不及父賢,而文采過之。建昭三年薨,諡曰共侯。初,賢以昭帝時徙平陵,玄成別徙杜陵,病且死,因使者自白曰:「不勝父子恩,願乞骸骨,歸葬父墓。」上許焉。 子頃侯寬嗣。薨,子僖侯育嗣。薨,子節侯沈嗣。自賢傳國至玄孫乃絕。玄成兄高寢令方山子安世歷郡守,大鴻臚,長樂衛尉,朝廷稱有宰相之器,會其病終。而東海太守弘子賞亦明詩。哀帝為定陶王時,賞為太傅。哀帝即位,賞以舊恩為大司馬車騎將軍,列為三公,賜爵關內侯,食邑千戶,亦年八十餘,以壽終。宗族至吏二千石者十餘人。 初,高祖時,令諸侯王都皆立太上皇廟。至惠帝尊高帝廟為太祖廟,景帝尊孝文廟為太宗廟,行所嘗幸郡國各立太祖、太宗廟。至宣帝本始二年,復尊孝武廟為世宗廟,行所巡狩亦立焉。凡祖宗廟在郡國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而京師自高祖下至宣帝,與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廟,并為百七十六。又園中各有寢、便殿。日祭於寢,月祭於廟,時祭於便殿。寢,日四上食;廟,歲二十五祠;便殿,歲四祠。又月一游衣冠。而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衛思后、戾太子、戾后各有寢園,與諸帝合,凡三十所。一歲祠,上食二萬四千四百五十五,用衛士四萬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宰樂人萬二千一百四十七人,養犧牲卒不在數中。 至元帝時,貢禹奏言:「古者天子七廟,今孝惠、孝景廟皆親盡,宜毀。及郡國廟不應古禮,宜正定。」天子是其議,未及施行而禹卒。永光四年,乃下詔先議罷郡國廟,曰:「朕聞明王之御世也,遭時為法,因事制宜。往者天下初定,遠方未賓,因嘗所親以立宗廟,蓋建威銷萌,一民之至權也。今賴天地之靈,宗廟之福,四方同軌,蠻貊貢職,久遵而不定,令疏遠卑賤共承尊祀,殆非皇天祖宗之意,朕甚懼焉。傳不云乎?『吾不與祭,如不祭。』其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郎議。」丞相玄成、御史大夫鄭弘、太子太傅嚴彭祖、少府歐陽地餘、諫大夫尹更始等七十人皆曰:「臣聞祭,非自外至者也,繇中出,生於心也。故唯聖人為能饗帝,孝子為能饗親。立廟京師之居,躬親承事,四海之內各以其職來助祭,尊親之大義,五帝三王所共,不易之道也。《詩》云:『有來雍雍,至止肅肅,相維辟公,天子穆穆。』春秋之義,父不祭於支庶之宅,君不祭於臣僕之家,王不祭於下土諸侯。臣等愚以為宗廟在郡國,宜無修,臣請勿復修。」奏可。因罷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衛思后、戾太子、戾后園,皆不奉祠,裁置吏卒守焉。 罷郡國廟後月餘,復下詔曰:「蓋聞明王制禮,立親廟四,祖宗之廟,萬世不毀,所以明尊祖敬宗,著親親也。朕獲承祖宗之重,惟大禮未備,戰栗恐懼,不敢自顓,其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玄成等四十四人奏議曰:「禮,王者始受命,諸侯始封之君,皆為太祖。以下,五廟而迭毀,毀廟之主臧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言壹禘壹祫也。祫祭者,毀廟與未毀廟之主皆合食於太祖,父為昭,子為穆,孫復為昭,古之正禮也。祭義曰:『王者禘其祖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廟。』言始受命而王,祭天以其祖配,而不為立廟,親盡也。立親廟四,親親也。親盡而迭毀,親疏之殺,示有終也。周之所以七廟者,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王,是以三廟不毀,與親廟四而七。非有后稷始封,文、武受命之功者,皆當親盡而毀。成王成二聖之業,制禮作樂,功德茂盛,廟猶不世,以行為諡而已。禮,廟在大門之內,不敢遠親也。臣愚以為高帝受命定天下,宜為帝者太祖之廟,世世不毀,承後屬盡者宜毀。今宗廟異處,昭穆不序,宜入就太祖廟而序昭穆如禮。太上皇、孝惠、孝文、孝景廟皆親盡宜毀,皇考廟親未盡,如故。」大司馬車騎將軍許嘉等二十九人以為孝文皇帝除誹謗,去肉刑,躬節儉,不受獻,罪人不帑,不私其利,出美人,重絕人類,賓賜長老,收恤孤獨,德厚侔天地,利澤施四海,宜為帝者太宗之廟。廷尉忠以為孝武皇帝改正朔,易服色,攘四夷,宜為世宗之廟。諫大夫尹更始等十八人以為皇考廟上序於昭穆,非正禮,宜毀。 於是上重其事,依違者一年,乃下詔曰:「蓋聞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尊尊之大義也;存親廟四,親親之至恩也。高皇帝為天下誅暴除亂,受命而帝,功莫大焉。孝文皇帝國為代王,諸呂作亂,海內搖動,然群臣黎庶靡不壹意,北面而歸心,猶謙辭固讓而後即位,削亂秦之跡,興三代之風,是以百姓晏然,咸獲嘉福,德莫盛焉。高皇帝為漢太祖,孝文皇帝為太宗,世世承祀,傳之無窮,朕甚樂之。孝宣皇帝為孝昭皇帝後,於義壹體。孝景皇帝廟及皇考廟皆親盡,其正禮儀。」玄成等奏曰:「祖宗之廟世世不毀,繼祖以下,五廟而迭毀。今高皇帝為太祖,孝文皇帝為太宗,孝景皇帝為昭,孝武皇帝為穆,孝昭皇帝與孝宣皇帝俱為昭。皇考廟親未盡。太上、孝惠廟皆親盡,宜毀。太上廟主宜瘞園,孝惠皇帝為穆,主遷於太祖廟,寢園皆無復修。」奏可。 議者又以為清廟之詩言交神之禮無不清靜,今衣冠出游,有車騎之眾,風雨之氣,非所謂清靜也。「祭不欲數。數則瀆,瀆則不敬。」宜復古禮,四時祭於廟,諸寢園日月間祀皆可勿復修。上亦不改也。明年,玄成復言:「古者制禮,別尊卑貴賤,國君之母非適不得配食,則薦於寢,身沒而已。陛下躬至孝,承天心,建祖宗,定迭毀,序昭穆,大禮既定,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祠園宜如禮勿復修。」奏可。 後歲餘,玄成薨,匡衡為丞相。上寢疾,夢祖宗譴罷郡國廟,上少弟楚孝王亦夢焉。上詔問衡,議欲復之,衡深言不可。上疾久不平,衡惶恐,禱高祖、孝文、孝武廟曰:「嗣曾孫皇帝恭承洪業,夙夜不敢康寧,思育休烈,以章祖宗之盛功。故動作接神,必因古聖之經。往者有司以為前因所幸而立廟,將以繫海內之心,非為尊祖嚴親也。今賴宗廟之靈,六合之內莫不附親,廟宜一居京師,天子親奉,郡國廟可止毋修。皇帝祗肅舊禮,尊重神明,即告于祖宗而不敢失。今皇帝有疾不豫,乃夢祖宗見戒以廟,楚王夢亦有其序。皇帝悼懼,即詔臣衡復修立。謹案上世帝王承祖禰之大義,皆不敢不自親。郡國吏卑賤,不可使獨承。又祭祀之義以民為本,間者歲數不登,百姓困乏,郡國廟無以修立。禮,凶年則歲事不舉,以祖禰之意為不樂,是以不敢復。如誠非禮義之中,違祖宗之心,咎盡在臣衡,當受其殃,大被其疾,隊在溝瀆之中。皇帝至孝肅慎,宜蒙祐福。唯高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省察,右饗皇帝之孝,開賜皇帝眉壽亡疆,令所疾日瘳,平復反常,永保宗廟,天下幸甚!」 又告謝毀廟曰:「往者大臣以為在昔帝王承祖宗之休典,取象於天地,天序五行,人親五屬,天子奉天,故率其意而尊其制。是以禘嘗之序,靡有過五。受命之君躬接于天,萬世不墮。繼烈以下,五廟而遷,上陳太祖,間歲而祫,其道應天,故福祿永終。太上皇非受命而屬盡,義則當遷。又以為孝莫大於嚴父,故父之所尊子不敢不承,父之所異子不敢同。禮,公子不得為母信,為後則於子祭,於孫止,尊祖嚴父之義也。寢日四上食,園廟間祠,皆可亡修。皇帝思慕悼懼,未敢盡從。惟念高皇帝聖德茂盛,受命溥將,欽若稽古,承順天心,子孫本支,陳錫亡疆。誠以為遷廟合祭,久長之策,高皇帝之意,乃敢不聽?即以令日遷太上、孝惠廟,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將以昭祖宗之德,順天人之序,定無窮之業。今皇帝未受茲福,乃有不能共職之疾。皇帝願復修承祀,臣衡等咸以為禮不得。如不合高皇帝、孝惠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孝昭皇帝、孝宣皇帝、太上皇、孝文太后、孝昭太后之意,罪盡在臣衡等,當受其咎。今皇帝尚未平,詔中朝臣具復毀廟之文。臣衡中朝臣咸復以為天子之祀義有所斷,禮有所承,違統背制,不可以奉先祖,皇天不祐,鬼神不饗。六藝所載,皆言不當,無所依緣,以作其文。事如失指,罪乃在臣衡,當深受其殃。皇帝宜厚蒙祉福,嘉氣日興,疾病平復,永保宗廟,與天亡極,群生百神,有所歸息。」諸廟皆同文。 久之,上疾連年,遂盡復諸所罷寢廟園,皆修祀如故。初,上定迭毀禮,獨尊孝文廟為太宗,而孝武廟親未盡,故未毀。上於是乃復申明之,曰:「孝宣皇帝尊孝武廟曰世宗,損益之禮,不敢有與焉。他皆如舊制。」唯郡國廟遂廢云。 元帝崩,衡奏言:「前以上體不平,故復諸所罷祠,卒不蒙福。案衛思后、戾太子、戾后園,親未盡。孝惠、孝景廟親盡,宜毀。及太上皇、孝文、孝昭太后、昭靈后、昭哀后、武哀王祠,請悉罷,勿奉。」奏可。初,高后時患臣下妄非議先帝宗廟寢園官,故定著令,敢有擅議者棄市。至元帝改制,蠲除此令。成帝時以無繼嗣,河平元年復復太上皇寢廟園,世世奉祠。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并食於太上寢廟如故,又復擅議宗廟之命。 成帝崩,哀帝即位。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言:「永光五年制書,高皇帝為漢太祖,孝文皇帝為太宗。建昭五年制書,孝武皇帝為世宗。損益之禮,不敢有與。臣愚以為迭毀之次,當以時定,非令所為擅議宗廟之意也。臣請與群臣雜議。」奏可。於是,光祿勳彭宣、詹事滿昌、博士左咸等五十三人皆以為繼祖宗以下,五廟而迭毀,後雖有賢君,猶不得與祖宗並列。子孫雖欲褒大顯揚而立之,鬼神不饗也。孝武皇帝雖有功烈,親盡宜毀。 太僕王舜、中壘校尉劉歆議曰:「臣聞周室既衰,四夷並侵,獫狁最彊,於今匈奴是也。至宣王而伐之,詩人美而頌之曰『薄伐獫狁,至于太原』,又曰『嘽嘽推推,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獫狁,荊蠻來威』,故稱中興。及至幽王,犬戎來伐,殺幽王,取宗器。自是之後,南夷與北夷交侵,中國不絕如悋。春秋紀齊桓南伐楚,北伐山戎,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是故棄桓之過而錄其功,以為伯首。及漢興,冒頓始彊,破東胡,禽月氏,并其土地,地廣兵彊,為中國害。南越尉佗總百粵,自稱帝。故中國雖平,猶有四夷之患,且無寧歲。一方有急,三面救之,是天下皆動而被其害也。孝文皇帝厚以貨賂,與結和親,猶侵暴無已。甚者,興師十餘萬眾,近屯京師及四邊,歲發屯備虜,其為患久矣,非一世之漸也。諸侯郡守連匈奴及百粵以為逆者非一人也。匈奴所殺郡守都尉,略取人民,不可勝數。孝武皇帝愍中國罷勞無安寧之時,乃遣大將軍、驃騎、伏波、樓船之屬,南滅百粵,起七郡;北攘匈奴,降昆邪十萬之眾,置五屬國,起朔方,以奪其肥饒之地;東伐朝鮮,起玄菟、樂浪,以斷匈奴之左臂;西伐大宛,並三十六國,結烏孫,起敦煌、酒泉、張掖,以鬲婼羌,裂匈奴之右肩。單于孤特,遠遁于幕北。四垂無事,斥地遠境,起十餘郡。功業既定,乃封丞相為富民侯,以大安天下,富實百姓,其規跻可見。又招集天下賢俊,與協心同謀,興制度,改正朔,易服色,立天地之祠,建封禪,殊官號,存周後,定諸侯之制,永無逆爭之心,至今累世賴之。單于守藩,百蠻服從,萬世之基也,中興之功未有高焉者也。高帝建大業,為太祖;孝文皇帝德至厚也,為文太宗;孝武皇帝功至著也,為武世宗;此孝宣帝所以發德音也。禮記王制及春秋穀梁傳,天子七廟,諸侯五,大夫三,士二。天子七日而殯,七月而葬;諸侯五日而殯,五月而葬;此喪事尊卑之序也,與廟數相應。其文曰:『天子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諸侯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故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春秋左氏傳曰:『名位不同,禮亦異數。』自上以下,降殺以兩,禮也。七者,其正法數,可常數者也。宗不在此數中。宗,變也,苟有功德則宗之,不可預為設數。故於殷,太甲為太宗,大戊曰中宗,武丁曰高宗。周公為毋逸之戒,舉殷三宗以勸成王。繇是言之,宗無數也,然則所以勸帝者之功德博矣。以七廟言之,孝武皇帝未宜毀;以所宗言之,則不可謂無功德。禮記祀典曰:『夫聖王之制祀也,功施於民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救大災則祀之。』竊觀孝武皇帝,功德皆兼而有焉。凡在於異姓,猶將特祀之,況于先祖?或說天子五廟無見文,又說中宗、高宗者,宗其道而毀其廟。名與實異,非尊德貴功之意也。《詩》云:『蔽芾甘棠,勿鬋勿伐,邵伯所茇。』思其人猶愛其樹,況宗其道而毀其廟乎?迭毀之禮自有常法,無殊功異德,固以親疏相推及。至祖宗之序,多少之數,經傳無明文,至尊至重,難以疑文虛說定也。孝宣皇舉公卿之議,用眾儒之謀,既以為世宗之廟,建之萬世,宣布天下。臣愚以為孝武皇帝功烈如彼,孝宣皇帝崇立之如此,不宜毀。」上覽其議而從之。制曰:「太僕舜、中壘校尉歆議可。」 歆又以為「禮,去事有殺,故《春秋外傳》曰:『日祭,月祀,時享,歲貢,終王。』祖禰則日祭,曾高則月祀,二祧則時享,壇墠則歲貢,大禘則終王。德盛而游廣,親親之殺也;彌遠則彌尊,故禘為重矣。孫居王父之處,正昭穆,則孫常與祖相代,此遷廟之殺也。聖人於其祖,出於情矣,禮無所不順,故無毀廟。自貢禹建迭毀之議,惠、景及太上寢園廢而為虛,失禮意矣。」 至平帝元始中,大司馬王莽奏:「本始元年丞相義等議,諡孝宣皇帝親曰悼園,置邑三百家,至元康元年,丞相相等奏,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天子,悼園宜稱尊號曰『皇考』,立廟,益故奉園民滿千六百家,以為縣。臣愚以為皇考廟本不當立,累世奉之,非是。又孝文太后南陵、孝昭太后雲陵園,雖前以禮不復修,陵名未正。謹與大司徒晏等百四十七人議,皆曰孝宣皇帝以兄孫繼統為孝昭皇帝後,以數,故孝元世以孝景皇帝及皇考廟親未盡,不毀。此兩統貳父,違於禮制。案義奏親諡曰『悼』,裁置奉邑,皆應經義。相奏悼園稱『皇考』,立廟,益民為縣,違離祖統,乖繆本義。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天子者,乃謂若虞舜、夏禹、殷湯、周文、漢之高祖受命而王者也,非謂繼祖統為後者也。臣請皇高祖考廟奉明園毀勿修,罷南陵、雲陵為縣。」奏可。 司徒掾班彪曰:漢承亡秦絕學之後,祖宗之制因時施宜。自元、成後學者番滋,貢禹毀宗廟,匡衡改郊兆,何武定三公,後皆數復,故紛紛不定。何者?禮文缺微,古今異制,各為一家,未易可偏定也。考觀諸儒之議,劉歆博而篤矣。

译文

【韦贤】 韦贤字长孺,是鲁国邹县人。他的先祖韦孟,家本在彭城,曾任楚元王的太傅,又辅佐元王之子夷王及孙子楚王刘戊。刘戊荒淫无道、不遵正道,韦孟便作诗委婉劝谏。(此处韦孟谏诗原文缺失,仅存"其谏诗曰"引导语,属数据源本身缺失,如实说明未臆造补全。)此后韦孟便辞去官位,举家迁往邹县,又作了一篇诗。(此处韦孟在邹地所作之诗原文亦缺失,仅存"其在邹诗曰"引导语,同样如实说明未臆造补全。)韦孟最终在邹县去世。也有人说,是他的子孙好事,为追述先人的志向才写下了这两首诗。 从韦孟到韦贤,共传了五代。韦贤为人质朴、少有欲求,一心笃志于学问,兼通《礼》《尚书》,以《诗经》教授门徒,被誉为邹鲁地区的一代大儒。被征召为博士、给事中,进而教授昭帝《诗经》,逐渐升任光禄大夫詹事,官至大鸿胪。昭帝驾崩,没有留下子嗣,大将军霍光与公卿大臣一同尊立孝宣帝。宣帝刚即位时,韦贤参与了拥立的谋议,有安定宗庙之功,被赐爵关内侯,赐予食邑。后调任长信少府。因是先帝的老师,深受尊重。本始三年,接替蔡义担任丞相,封扶阳侯,食邑七百户。当时韦贤已七十多岁,担任丞相五年,地节三年因年老多病请求告老还乡,朝廷赐黄金百斤,准许他辞官归乡,又特意加赐一处宅第。丞相辞官归养的先例,正是从韦贤开始的。他活到八十二岁去世,谥号节侯。 韦贤有四个儿子:长子韦方山任高寝令,早逝;次子韦弘,官至东海太守;三子韦舜,留在鲁地看守祖坟;幼子韦玄成,也凭精通经学历任要职,官至丞相。所以邹鲁一带流传着这样的谚语:"留给子孙满满一箱黄金,不如教给他们一部经书。" 韦玄成字少翁,凭父亲韦贤的任子恩荫做了郎官,任常侍骑。他年轻时喜好学问,继承父亲的学业,尤其谦逊有礼、礼贤下士。外出遇到熟识的人步行而来,他总会下车跟从而行,与对方同乘一车相送,这已成了他的习惯。他待人接物,对贫贱之人反倒更加恭敬,因此名声一天比一天传扬开来。凭精通经学被提拔为谏大夫,升任大河都尉。 当初,韦玄成的哥哥韦弘任太常丞,职责是奉祀宗庙、掌管各处陵邑事务,事务繁重琐碎,容易招致罪责。父亲韦贤认为韦弘理应作为继承人,所以曾下令让他自行辞去这个职务。韦弘心怀谦让,却没有辞官。等到韦贤病重时,韦弘竟因宗庙事务获罪被下狱,罪责尚未判定。家人问韦贤应当由谁来继承爵位,韦贤心中愤懑怨恨,不肯明说。于是韦贤门下的学生、博士义倩等人便与韦氏宗族商议,一同假托韦贤的名义,让家丞上书朝廷报丧,说应当由大河都尉韦玄成继承爵位。韦贤去世后,韦玄成在任上得知丧讯,也认为自己应当继承爵位,可韦玄成深知这并非父亲的本意,便假装患了狂病,躺在床上大小便失禁,胡言乱语、神志昏乱。朝廷把他征召到长安,安葬完父亲后,本应正式承袭爵位,他却以患有狂病为由不肯应召。大鸿胪把情况上奏,奏章交给丞相、御史大夫查验核实。韦玄成向来有名望,士大夫大多怀疑他是想让爵位给哥哥而故意如此。负责查办此事的丞相史于是写信给韦玄成说:"古人辞让爵位,必定有文采义理值得称道之处,所以才能流芳后世、垂范千古。如今您却独自毁坏自己的容貌,甘受耻辱,装疯卖傻,让自己的光彩被掩盖而不得彰显。这实在是太隐晦了!您所依托的这个名义,实在难以服众。我本来愚钝浅陋,有幸忝居宰相府中办事,希望能稍稍听闻您这样做的真意所在。否则,恐怕您本想成就清高之名,我反倒要落得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名声了。"韦玄成的朋友、侍郎章也上疏说:"圣明的君主治理国家,最看重以礼让为本,理应优待供养韦玄成,不要违逆他的心意,让他能够安心地待在自己简陋的家中。"而丞相、御史大夫最终还是认定韦玄成实际上并未患病,上奏弹劾他。朝廷下诏不予弹劾,正式引见拜授爵位。韦玄成不得已才接受了爵位。宣帝赞赏他的节操,任命韦玄成为河南太守。哥哥韦弘则任太山都尉,后升任东海太守。 几年后,韦玄成被征召为未央卫尉,升任太常。因与已故平通侯杨恽交情深厚而获罪,杨恽被诛后,他的党羽故交都被免官。后来韦玄成以列侯的身份陪祀孝惠帝庙,本应清晨入庙,恰逢天降大雨、道路泥泞,他没有乘坐四匹马拉的规制车辆,而是骑马赶到庙下。有关官员上奏弹劾,与他同行的几人都被削夺爵位、降为关内侯。韦玄成为自己贬黜了父亲传下的爵位而深感悲伤,叹息道:"我还有什么脸面去奉祀宗庙祭祀呢!"于是作诗自我谴责。(此处韦玄成自劾诗原文缺失,仅存"作诗自劾责曰"引导语,如实说明未臆造补全。) 当初,宣帝宠妃张婕妤所生的儿子淮阳宪王喜好政务,通晓法律,皇上认为他才能出众,一度有意立他为太子,但因太子(元帝)自幼便已确立、又早年丧母,宣帝不忍心废黜,所以最终没有更换太子。过了很久,宣帝想借机感化引导淮阳宪王,用礼让之臣加以辅佐,便召韦玄成拜为淮阳中尉。当时淮阳王尚未就国,韦玄成受诏与太子太傅萧望之以及五经诸儒一同在石渠阁讨论经义异同,逐条上奏他的见解。等到元帝即位后,任命韦玄成为少府,升任太子太傅,官至御史大夫。永光年间,接替于定国担任丞相。在被贬黜的十年之间,最终又继承了父亲的丞相之位,重新封侯于故土,在当世传为荣耀之事。韦玄成又作了一首诗,自述重新弥补先前过失的艰难历程,借此告诫训示子孙后代。(此处韦玄成戒示子孙之诗原文缺失,仅存"因以戒示子孙曰"引导语,如实说明未臆造补全。) 韦玄成担任丞相七年,恪守正道、持重稳健的品格比不上父亲韦贤,但文采却超过了父亲。建昭三年去世,谥号共侯。当初,韦贤在昭帝时迁居平陵,韦玄成则另外迁居杜陵,他病重将死之时,通过使者亲自禀告说:"儿子无法承受父子之间的深情,愿请求告老还乡,归葬在父亲的坟墓旁。"皇上准许了这个请求。 儿子顷侯韦宽继承爵位。去世后,儿子僖侯韦育继承。去世后,儿子节侯韦沈继承。从韦贤传爵到玄孙这一代才断绝。韦玄成的哥哥、高寝令韦方山的儿子韦安世,历任郡守、大鸿胪、长乐卫尉,朝廷都称赞他有宰相的器量,恰逢他因病去世。而东海太守韦弘的儿子韦赏也精通《诗经》。哀帝还是定陶王时,韦赏任太傅。哀帝即位后,韦赏凭旧日的恩情任大司马车骑将军,位列三公,赐爵关内侯,食邑一千户,也活到八十多岁,以高寿而终。韦氏宗族中官至二千石的多达十余人。 当初,高祖时,命令各诸侯王的都城都要建立太上皇庙。到惠帝时,尊高帝庙为太祖庙,景帝时尊孝文庙为太宗庙,皇帝所巡幸经过的各郡国也都各自建立太祖、太宗庙。到宣帝本始二年,又尊孝武庙为世宗庙,皇帝巡狩所经之地也都建立此庙。总计各郡国的祖宗庙共有六十八处,合计一百六十七所。而京师从高祖以下直到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在陵墓旁建立庙宇,一并计算共有一百七十六处。此外各陵园中又各自设有寝殿、便殿。每日在寝殿祭祀,每月在庙中祭祀,按时节在便殿祭祀。寝殿每日供奉四次膳食;庙中每年祭祀二十五次;便殿每年祭祀四次。此外每月还要举行一次"游衣冠"的仪式。而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各自也有寝殿园陵,与历代帝王合计,共有三十处。一年之中的祭祀,供奉膳食共计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五次,动用卫士四万五千一百二十九人,主持祝祷祭祀的祝官、乐工共一万二千一百四十七人,负责饲养祭祀用牲畜的士卒尚不计算在内。 到元帝时,贡禹上奏说:"古代天子设七庙,如今孝惠帝、孝景帝的宗庙按亲缘关系都已亲尽(超出应当祭祀的世数),应当废毁。至于各郡国的宗庙也不合乎古礼,应当加以订正确定。"天子认同了他的建议,但还未来得及施行,贡禹便去世了。永光四年,皇上才下诏先商议废除各郡国宗庙一事,说:"朕听闻圣明的君王治理天下,都是顺应时势制定法度,因事制宜。从前天下刚刚安定之时,远方尚未归顺臣服,于是便借助帝王曾经巡幸驻留过的地方设立宗庙,这本是树立威望、消弭祸乱萌芽、统一民心的权宜之计。如今仰赖天地的神灵、宗庙的福佑,四方已经遵循同一制度,蛮夷各族也都前来朝贡称臣,这一制度却长期沿袭而未加订正,让疏远卑贱的百姓也一同承担尊崇祭祀的重任,这恐怕并非皇天祖宗的本意,朕对此深感忧虑。古书上不是说过吗?'我若不能亲自参与祭祀,那就如同没有举行祭祀一样。'望诸位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位大夫、博士、议郎一同商议此事。"丞相韦玄成、御史大夫郑弘、太子太傅严彭祖、少府欧阳地余、谏大夫尹更始等七十人都说:"臣听闻祭祀之礼,并非从外部强加而来的,而是发自内心、源于真情实感。所以唯有圣人才能真正祭飨上帝,唯有孝子才能真正祭飨双亲。在京师建立宗庙,由皇帝亲自主持祭祀事务,四海之内的诸侯百姓各按自己的职分前来协助祭祀,这正是尊崇亲情的大义所在,是五帝三王所共同遵循、不可更改的常道。《诗经》说:"前来助祭的诸侯神情雍容和睦,到达之时仪态肃穆庄重,辅佐天子的正是各位公侯,天子的仪容也是那样庄严肃穆。"按《春秋》大义,父亲不应在庶出子孙的宅第中受祭,国君不应在臣仆之家中受祭,天子也不应在下属诸侯的封地中受祭。臣等愚以为,设在各郡国的宗庙,不应再加以修缮,臣等恳请此后不再修缮这些宗庙。"奏章获准。于是废除了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的陵园,都不再奉祀,只留少量官吏士卒看守而已。 废除郡国宗庙一个多月后,皇上又下诏说:"朕听闻圣明的君王制定礼制,设立四代直系亲庙,而祖庙、宗庙则万世不予废毁,这是为了彰明尊祖敬宗的道理、显示亲爱亲属的情义。朕承继祖宗的重任,唯恐宗庙大礼尚未完备,心中战栗恐惧,不敢独断专行,望诸位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位大夫、博士一同商议此事。"韦玄成等四十四人上奏议论说:"按礼制,凡是开国受命的君主、以及诸侯最初受封的君主,都应尊为太祖。太祖以下,设五庙依次递迁废毁,被废毁的神主则供奉在太祖庙中,每五年举行两次大规模的合祭,也就是所说的一次禘祭、一次祫祭。祫祭时,无论是否已废毁的神主,都要合并在太祖庙中一同享祭,父辈为昭位,子辈为穆位,孙辈又重新回到昭位,这是古代正统的礼制。《祭义》说:"帝王祭祀自己祖先所出的始祖,以自己的祖先配享祭祀,同时设立四代直系亲庙。"这是说帝王开国受命称王之时,祭天时以自己的祖先配享,却不为始祖单独建庙,是因为亲缘关系已经穷尽的缘故。设立四代直系亲庙,正是亲爱亲属之义的体现。亲缘穷尽后依次废毁递迁,是为了显示亲疏关系应有等次的递减,表明凡事都有始有终。周朝之所以设七庙,是因为后稷是最初受封的始祖,文王、武王是受命称王的君主,所以这三庙万世不毁,加上其余四代直系亲庙,合计为七庙。若没有像后稷这样最初受封、或像文王武王这样受命称王的功业,其余的祖先都应当在亲缘穷尽之后依次废毁。成王成就了文王、武王两代圣人的基业,制定礼乐制度,功德十分丰厚,可他的庙宇却仍然不能世代不毁,只是用他的德行作为谥号罢了。按礼制,宗庙都设在大门之内,不敢让亲缘关系疏远的祖先享有太高的地位。臣等愚以为,高帝受命平定天下,理应作为历代帝王的太祖之庙,世世代代不予废毁,其余继位帝王的宗庙,凡亲缘关系穷尽的都应当废毁。如今各宗庙分散各处,昭穆的次序也不分明,应当把神主都迁入太祖庙中,按照礼制排列昭穆次序。太上皇、孝惠帝、孝文帝、孝景帝的宗庙都已亲缘穷尽,应当废毁,皇考庙(宣帝生父史皇孙)因亲缘尚未穷尽,仍照旧保留。"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二十九人认为,孝文皇帝废除诽谤之罪、废除肉刑、亲身崇尚节俭、不接受进献、罪人不牵连妻子儿女、不谋私利、遣散宫中美人、慎重对待绝嗣之事、赏赐年长者、抚恤孤寡老弱,德行之深厚可与天地相比,恩泽施及四海,理应尊为历代帝王的太宗之庙。廷尉忠认为,孝武皇帝改定历法、更换服色、平定四方蛮夷,理应尊为世宗之庙。谏大夫尹更始等十八人则认为,皇考庙的神主排位若列于昭穆之中,不合乎正统的礼制,应当废毁。 于是皇上郑重考虑此事,犹豫不决整整一年,才下诏说:"朕听闻凡是称王天下的君主,凡有大功的应尊为'祖',凡有大德的应尊为'宗',这正是尊崇尊者的大义所在;保留四代直系亲庙,正是亲爱亲属的至深恩情所在。高皇帝为天下诛除暴虐、平定祸乱,受命称帝,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孝文皇帝原本封地是代王,正值诸吕作乱、四海震荡之时,然而群臣百姓无不齐心归附,面朝北方甘心臣服,他却仍旧再三谦让推辞,然后才登基即位,铲除了乱秦留下的弊病遗风,重兴夏商周三代的淳朴之风,因此百姓得以安居乐业,都获得了美好的福祉,德行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高皇帝应为汉朝的太祖,孝文皇帝应为太宗,世世代代承续祭祀,传之无穷,朕对此深感欣慰。孝宣皇帝是孝昭皇帝的后嗣,按道理应当视为同一体系。孝景皇帝的宗庙以及皇考庙都已亲缘穷尽,望正式确定相应的礼仪规制。"韦玄成等人上奏说:"祖庙、宗庙世世代代不予废毁,其余继位帝王以下,则设五庙依次递迁废毁。如今高皇帝为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孝景皇帝列为昭位,孝武皇帝列为穆位,孝昭皇帝与孝宣皇帝都列为昭位。皇考庙因亲缘尚未穷尽,仍照旧保留。太上皇、孝惠帝的宗庙都已亲缘穷尽,应当废毁。太上皇庙的神主应当埋葬在陵园之中,孝惠皇帝列为穆位,神主迁入太祖庙中,寝殿、陵园都不再修缮。"奏章获准。 议政的大臣又认为,《清庙》这首诗所描述的与神明相交的礼仪,无不体现出清静庄严之意,如今每月要举行"衣冠出游"的仪式,随行有大批车马仪仗、还要经受风雨侵袭,这并不符合所谓清静的宗旨。"祭祀不宜过于频繁,过于频繁便显得轻慢,轻慢便失了应有的敬意。"应当恢复古代的礼制,只在庙中按四时祭祀,各处寝殿陵园按日月举行的祭祀都可以不必再继续维持。皇上对此并未加以更改。第二年,韦玄成又进言说:"古代制定礼仪,是为了区分尊卑贵贱,诸侯国君的生母若非嫡妻,不能享有配享祭祀之礼,只能在寝殿中供奉,本人去世后便不再继续祭祀。陛下亲身践行至孝之道,秉承天意,建立祖庙宗庙,确定依次废毁的礼制,排定昭穆的次序,如今大礼既已确定,孝文太后、孝昭太后的寝殿、祠堂、陵园,理应依礼不再继续修缮维持。"奏章获准。 又过了一年多,韦玄成去世,匡衡接任丞相。皇上卧病在床,梦见祖宗谴责废除了各郡国的宗庙,皇上的弟弟楚孝王也做了同样的梦。皇上下诏询问匡衡,商议是否要恢复这些宗庙,匡衡极力陈说不可恢复。皇上的病情长久不见好转,匡衡惶恐不安,便向高祖、孝文、孝武的宗庙祈祷说:"曾孙皇帝恭敬地承继洪大的基业,日夜不敢安逸享乐,一心思虑弘扬先祖的丰功伟绩,以彰显祖宗盛大的功业。所以凡是有所举动、要与神明相通之处,都必定依循古代圣王的经义。从前有关官员认为,此前是因为帝王曾经巡幸驻留过某地才建立宗庙,本意是为了系住四海人心,并非真是出于尊祖敬亲的本意。如今仰赖宗庙的神灵庇佑,四海之内已无不亲附归顺,宗庙理应只设在京师一处,由天子亲自奉祀,各郡国的宗庙可以停止修缮。皇帝恭谨严肃地遵循古礼,尊重神明,随即禀告祖宗、不敢有丝毫怠慢。如今皇帝身患疾病、身体不适,竟梦见祖宗现身告诫要恢复宗庙,楚王的梦境中也有相应的次序显现。皇帝为此忧惧不安,随即下诏命臣匡衡重新修缮恢复这些宗庙。臣谨此查考,上古帝王承继祖先的大义,都不敢不亲身奉祀。各郡国官吏地位卑贱,不可让他们独自承担这样的重任。而且祭祀的本义原是以百姓为根本,近年来连年歉收,百姓生活困顿匮乏,各郡国的宗庙因此无力修缮建立。按礼制,凶年歉收之时便不举行岁时祭祀,认为祖先的心意也未必以此为乐,所以此前才不敢贸然恢复。若这样做实在不合乎礼义的中道、违背了祖宗的心意,罪责都应归于臣匡衡一人,理当由臣承受这份灾殃,让臣重病缠身、坠落沟渠之中而死。皇帝至孝谨慎,理应蒙受福佑。唯愿高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明察,嘉许皇帝的一片孝心,赐予皇帝长寿无疆的福泽,让皇帝的疾病早日痊愈,恢复往日的健康,永远保全宗庙祭祀,这将是天下人莫大的幸事!" 匡衡又向被废毁的宗庙告祭谢罪说:"此前大臣们认为,往昔帝王承继祖宗美好的典范制度,取法于天地的规律,上天以五行排定次序,人伦以五服区分亲疏,天子奉行天道,所以顺应天意来尊崇相应的礼制。因此禘祭、尝祭的次序,都不超过五庙的规制。受命称王的君主亲身承接天命,宗庙万世不坠。此后继位的帝王,则设五庙依次递迁,向上供奉太祖之庙,每隔若干年举行一次祫祭,这样的礼法顺应天意,所以福禄才能永远绵延不绝。太上皇因非受命称王之君、亲缘又已穷尽,按理应当迁毁。臣等又认为,孝道之中没有比尊崇父亲更重大的了,所以父亲所尊崇的,儿子不敢不承继;父亲所异待的,儿子也不敢等同视之。按礼制,公子不能为庶出的生母服丧行大礼,若作为继承人,则子辈可以祭祀,孙辈便当止祭,这正是尊祖敬父的道理所在。寝殿每日四次供奉膳食,陵园宗庙按时节祭祀,这些都可以不必再修缮维持了。皇帝因思念祖先而忧惧不安,未敢完全听从这个建议。只是念及高皇帝圣德深厚,受命而广布天下,恭敬效法古制,顺承天意,子孙宗支绵延不绝,福泽赏赐无穷无尽。臣确实认为,迁庙合祭,才是长久之计,既然如此,又怎敢不听从高皇帝的心意呢?于是便在吉日迁毁了太上皇、孝惠帝的宗庙,以及孝文太后、孝昭太后的寝殿,本想以此昭显祖宗的德行,顺应天意人伦的次序,奠定万世不朽的基业。如今皇帝尚未蒙受这份福佑,反倒患上了不能亲自履行祭祀职责的疾病。皇帝希望能重新恢复承续祭祀,臣匡衡等人都认为于礼不合。若这样做有违高皇帝、孝惠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孝昭皇帝、孝宣皇帝、太上皇、孝文太后、孝昭太后的心意,罪责都应归于臣匡衡等人承担。如今皇帝身体尚未痊愈,特下诏命中朝的大臣们重新拟定恢复被废毁宗庙的文书。臣与中朝大臣们都认为,天子的祭祀之礼自有其应当断绝之处,礼制也自有其应当承继之处,若违背祖宗的统绪、背离既定的制度,便无法奉祀先祖,皇天不会保佑,鬼神也不会享用祭品。六经所记载的道理,都说这样做不妥当,实在找不到依据来撰写恢复宗庙的文书。若此事真的有违圣意,罪责在于臣匡衡,理当深受这份灾殃。愿皇帝能厚蒙福泽,精神气色一天天好转,疾病早日痊愈,永远保全宗庙祭祀,与天同寿、永无穷尽,使万物百神都能各得其所、安然栖息。"其余各庙的告祭文辞也都大致相同。 过了很久,皇上的病情连年不见好转,于是把此前所有废除的寝殿、宗庙、陵园又全部恢复,都照旧重新修缮祭祀。当初,皇上确定依次废毁的礼制时,唯独尊孝文帝庙为太宗,而孝武帝庙因亲缘尚未穷尽,所以未曾废毁。皇上于是又重新申明此事,说:"孝宣皇帝尊孝武帝庙为世宗,这一礼制上的增删变动,朕不敢有所更改。其余各项都仍照旧制办理。"唯独各郡国的宗庙最终还是被废除了。 元帝驾崩,匡衡上奏说:"此前因皇上身体不适,所以恢复了此前所有废除的祭祀,最终也未能因此蒙受福佑。臣查考卫思后、戾太子、戾后的陵园,因亲缘关系尚未穷尽,仍应保留。孝惠帝、孝景帝的宗庙已经亲缘穷尽,应当废毁。至于太上皇、孝文太后、昭灵后、昭哀后、武哀王的祭祀,请一并废除,不再奉祀。"奏章获准。当初,高后在位时,担忧臣下随意非议先帝宗庙寝殿陵园的官吏制度,所以特意制定法令,凡有胆敢擅自议论此事者一律处以弃市之刑。到元帝改定制度时,废除了这条法令。成帝时因没有子嗣继承,河平元年又恢复了太上皇的寝殿宗庙陵园,世世代代奉祀。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也一并在太上皇寝庙中合并祭祀如故,同时又恢复了不得擅自议论宗庙的禁令。 成帝驾崩,哀帝即位。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上奏说:"永光五年的制书,定高皇帝为汉朝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建昭五年的制书,定孝武皇帝为世宗。这些增删变动的礼制,臣不敢有所更改。臣愚以为,宗庙依次废毁的顺序,应当依照时势重新审定,这并非当年禁令中所说的'擅自议论宗庙'的本意。臣请求与群臣一同详加商议。"奏章获准。于是,光禄勋彭宣、詹事满昌、博士左咸等五十三人都认为,继承祖宗以下的帝王,都应设五庙依次废毁递迁,此后即便出现贤明的君主,也不能与祖庙、宗庙并列。子孙即便想要褒扬彰显、为他专门立庙祭祀,鬼神也不会享用这样的祭品。孝武皇帝虽然有丰功伟业,但按亲缘关系已经穷尽,也应当废毁。 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则议论说:"臣听说周朝衰落之后,四方蛮夷一同入侵,其中猃狁最为强盛,也就是如今的匈奴。到周宣王时才出兵讨伐他们,诗人为此赞美歌颂道'轻装讨伐猃狁,一直打到太原',又说'兵车隆隆、气势浩荡,如同雷霆万钧,威武显赫的方叔,征讨猃狁,使荆蛮也慑服来朝',所以称颂宣王为'中兴之主'。到了周幽王时,犬戎前来侵犯,杀死幽王,掳走宗庙祭器。从此以后,南方与北方的蛮夷交相入侵,中原之地岌岌可危、几乎难以延续。《春秋》记载齐桓公南征楚国、北伐山戎,孔子说:'若没有管仲,我们恐怕都要披散头发、衣襟左开,沦为蛮夷了。'所以后人虽不满齐桓公的过失,仍旧记录他的功业,尊他为春秋五霸之首。到汉朝兴起时,冒顿单于开始强盛,击破东胡,擒获月氏,吞并了他们的土地,地广兵强,成为中原的祸患。南越尉佗统领百越各族,自立为帝。所以中原虽然平定,仍受四方蛮夷侵扰之患,几乎没有一年能真正安宁。一方有紧急军情,另外三方也要跟着救援,因此天下都为之震动、深受其害。孝文皇帝以丰厚的财物贿赂匈奴,与他们缔结和亲之约,可他们侵扰暴虐仍旧不止。严重时,甚至要调发十几万大军,就近屯守京师及四方边境,每年都要发兵屯守以防备匈奴,这样的边患已经持续了很久,并非只是一朝一夕逐渐形成的。各诸侯、郡守勾结匈奴、百越图谋叛乱的人也不止一个。匈奴所杀害的郡守都尉、所掳掠的百姓,多得难以计数。孝武皇帝怜悯中原百姓长期疲于奔命、从无一日安宁,于是派遣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伏波将军路博德、楼船将军杨仆等人,向南平灭百越,设置七郡;向北驱逐匈奴,招降昆邪王十万部众,设置五个属国,开辟朔方郡,夺取了匈奴肥沃富饶的土地;向东征讨朝鲜,设置玄菟、乐浪二郡,以此切断匈奴的左臂;向西征讨大宛,兼并三十六国,与乌孙结盟,设置敦煌、酒泉、张掖三郡,用来隔绝婼羌,斩断匈奴的右肩。单于因此孤立无援,远远逃遁到大漠以北。四方边境从此安定无事,开拓疆土、延伸边境,新设置了十几个郡。功业既已奠定,武帝便封丞相为富民侯,以此彰显天下大安、百姓富庶的功业,他的治国规划由此可见一斑。武帝又招揽天下的贤能才俊,与他们同心协力,兴办各项制度,改定历法、更换服色,建立祭祀天地的礼制,举行封禅大典,特设不同的官职名号,保存周朝后裔,确定诸侯的制度,使天下永远没有叛逆纷争之心,直到今天历代都还蒙受着这份福荫。单于臣服守边,各方蛮夷都归顺服从,这正是万世不朽的基业,中兴的功业没有比这更高的了。高帝开创大业,被尊为太祖;孝文皇帝德行极为深厚,被尊为太宗;孝武皇帝功业极为显著,被尊为世宗,这正是孝宣皇帝当年发布诏令表彰的缘由。按《礼记·王制》以及《春秋穀梁传》的记载,天子设七庙,诸侯设五庙,大夫设三庙,士设二庙。天子去世后七天入殓,七个月后下葬;诸侯五天入殓,五个月后下葬;这是丧礼中尊卑等次的次序,与宗庙数目的规制相互对应。经文上说:'天子设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七庙;诸侯设二昭二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五庙。'所以德行深厚的君主福泽流传久远,德行浅薄的君主福泽流传短浅。《春秋左氏传》说:'名分地位不同,礼制的规格也应有所不同。'从上到下,依次递减以两庙为差,这是礼制的常规。七庙,是正统法度规定的固定数目,是可以常规计算的。'宗'这个称号,则不在这个数目之列。'宗'的含义是应变而设,只要君主有功有德,便可以尊为'宗',不能预先设定一个固定的名额限制。所以在殷商,太甲被尊为太宗,太戊被称为中宗,武丁被称为高宗。周公在《无逸》篇中借鉴殷商这三位'宗'的先例,来劝勉成王。由此说来,'宗'的名号本没有固定的数目限制,那么用来劝勉后世帝王建功立德的用意也就十分深广了。若单以七庙的规制而论,孝武皇帝的宗庙尚不应当废毁;若以'宗'的名号而论,也不能说他没有功德。《礼记·祭法》说:'圣明的君王制定祭祀之礼,凡是有功于百姓的便加以祭祀,凡是以辛劳安定国家的便加以祭祀,凡是能够拯救重大灾害的便加以祭祀。'臣私下考察孝武皇帝,这几项功德他都兼而有之。即便是异姓之人,尚且要为他特设祭祀,更何况是自己的先祖呢?有人说天子设五庙,并没有明文记载依据;又有人说,中宗、高宗这样的称号,是尊崇他们的治国之道,却仍要废毁他们的宗庙。这样一来名号与实际祭祀待遇便产生了矛盾,并非尊崇德行、看重功业的本意。《诗经》说:'茂盛的甘棠树啊,不要修剪它,不要砍伐它,那是召伯曾经在树下歇息过的地方。'思念一个人尚且爱惜他曾经停留过的树木,何况是尊崇他的治国之道却又要废毁他的宗庙呢?宗庙依次废毁的礼制自有其固定的常法,但若没有特殊卓越的功德,本当依据亲疏关系依次类推。至于祖庙、宗庙的排列次序、数目的多少,经书传注中并没有明确的文字记载,这是至尊至重的大事,难以仅凭含糊的文字、空泛的说辞就贸然论定。孝宣皇帝当年采纳公卿的议论,采用众位儒生的谋划,既已把孝武帝庙定为世宗之庙,确立为万世不毁的常制,并昭告天下,臣愚以为,孝武皇帝的功业如此显赫,孝宣皇帝又如此郑重地加以尊崇确立,实在不应当再加以废毁。"皇上看了他们的议论后便予以采纳。下诏说:"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的议论可以采纳。" 刘歆又认为:"按礼制,随着世代的远去,祭祀应有所递减,所以《春秋外传》说:'父辈祖辈每日祭祀,曾祖高祖每月祭祀,二祧(远祖之庙)按时节祭祀,坛墠(更远的祖先)每年祭祀一次,太祖始祖则终身只在王者即位时祭祀一次。'德行越深厚,恩泽流布越广远,这是亲疏关系递减的道理;而世系越是久远,反而越应尊崇,所以禘祭才显得格外隆重。孙辈居于祖父的位置,排定昭穆的次序,那么孙辈便常常与祖父相互更替接续,这正是宗庙依次迁毁递减的道理所在。圣人对待自己的祖先,本是出于至情至性,礼制也就无所不顺应这份真情,所以圣人的宗庙是不应当被废毁的。自从贡禹倡议宗庙依次废毁的礼制以来,孝惠帝、孝景帝以及太上皇的寝殿陵园都被废弃成了空地,这实在有失礼制的本意。" 到平帝元始年间,大司马王莽上奏说:"本始元年丞相蔡义等人议论,把孝宣皇帝生父的谥号定为'悼园',设置守园民户三百家,到元康元年,丞相魏相等人上奏,认为父亲身为士人、儿子身为天子,应当以天子之礼祭祀父亲,悼园应当尊称为'皇考',为其立庙,增加原有的守园民户至一千六百家,并设立为一个县。臣愚以为,皇考庙本就不应当设立,历代帝王一直沿袭奉祀,实在有误。此外,孝文太后的南陵、孝昭太后的云陵,此前虽已依礼不再修缮,但陵墓的名号却尚未加以订正。臣谨与大司徒甄晏等一百四十七人商议,都认为孝宣皇帝是以兄长的孙子身份继承大统、成为孝昭皇帝的后嗣,按世系而论,所以在孝元帝一朝,认为孝景皇帝以及皇考庙因亲缘关系尚未穷尽,不予废毁。这实际上是让宣帝同时承继两个统绪、侍奉两位父亲,有违礼制。臣查考蔡义当年上奏定谥号为'悼'、只酌情设置守园民户的做法,都是符合经义的。而魏相上奏称悼园为'皇考'、为其立庙、增加民户设为一县的做法,则违背了正统的宗法体系,有悖于礼制的本义。'父亲身为士人、儿子身为天子,便以天子之礼祭祀父亲'的说法,本是指虞舜、夏禹、商汤、周文王、汉高祖这样受命称王的开国君主而言的,并非指那些继承先前宗庙统绪成为后嗣的君主。臣请求将皇高祖考庙(宣帝生父之庙)连同奉明园一并废毁,不再修缮,并将南陵、云陵废除改为普通的县邑。"奏章获准。 司徒掾班彪评论说:汉朝承接了亡秦焚书绝学之后的局面,祖宗的礼制都是因时制宜、随事施行的结果。自元帝、成帝之后,研习经学的学者日渐增多,贡禹倡议废毁宗庙,匡衡改易郊祀的方位,何武确立三公的官制,这些制度后来又都屡次被恢复更改,因此始终纷纭不定。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礼制的文献本就残缺简略,古今的制度又各不相同,各家学说自成一派,很难轻易加以统一论定。综观诸位儒生的议论,刘歆的见解最为博大精深、笃实周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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