巻八十上·文苑列傳第七十上

【文苑列传第七十上】 自古以来，帝王之所以能够教化天下、垂范后世，除了德行政事之外，文章辞采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东汉一代人才济济，长于文辞而未能跻身公卿显位者甚多，今择其尤为知名者，合为一传，以见一代文苑之盛。 【杜笃】 杜笃字季雅，是京兆杜陵人。他的高祖杜延年，在汉宣帝时官至御史大夫。杜笃少年时便广博多学，但不修饬小节，因此不为乡里人所礼敬。他曾居住在美阳，与美阳县令交往，屡次向对方有所请托，事情办得不顺遂，两人便颇有嫌隙。县令一怒之下，将杜笃逮捕押送京师。恰逢大司马吴汉去世，光武帝下诏命群儒撰写诔文哀悼，杜笃在狱中写成诔文，辞采最为高妙，光武帝十分赞赏，便赐给他布帛并赦免了他的罪责。 杜笃认为关中之地表里山河、地势险固，是先帝的旧都所在，不应当改营洛邑为都，于是上奏《论都赋》说： "皇帝在建武十八年二月甲辰日，车驾登临洛邑，巡幸西岳。推算天时，顺应北斗七星所指的方位，排开阊阖之门，进入函谷关，观览崤山、黽池的险要之地，图度陇山、蜀地的形势。这一年三月丁酉日，车驾行至长安。经营修缮宫室，感伤怀念旧都，当即诏令京兆尹，又命令扶风郡，斋戒庄敬，前往拜谒祖宗园陵。凄然而有怀念祖先之思，感慨叹息，追念中原诸夏的兴隆盛世。于是天子车驾如行云流水般旋转周游，在渭水上建造浮桥，向北渡过泾水。千辆兵车方轨并进，万骑骈列成阵，队伍延展在岐山、梁山之间，向东又横贯于黄河之上。埋祭后土，行禘祭以祀郊天。这一年四月，车驾返回洛都。次年，又下诏恢复函谷关的旧制，在长安建造大驾所用的行宫、六王的官邸、高车马厩。又修缮东都城门，架设横跨泾水、渭水的桥梁，处处修葺离宫别观。向东临眺霸水、浐水，向西遥望昆明池，向北登临长平坂，规划龙首山一带的地势，抚视未央宫，察看平乐观，取法建章宫的规制。 当时崤山以东的人心惶惶、疑虑不定，猜想圣朝将要西迁定都，又担心关门会将他们反拒于外。有位宾客替我杜笃说道：'那不过是井底洼地里的污水一潭，本来就容不下吞舟的大鱼；况且洛邑地势低洼积水，又怎么足以安顿万乘之尊呢？咸阳向来是守卫国家的利器所在，不可以长久空虚，以免向奸邪之徒显露可乘之机。'我当时并不十分认同这番话，因此便借此机会陈述大汉朝的崇高伟业、历代凭据雍州形胜之利的道理，并说明如今朝廷尚且无暇西迁的缘故，用来晓喻这位宾客的心意。于是说道：" 【说明】《论都赋》正文中，杜笃借客问答以申己意的具体答辞，原文自"曰："引导语后正文缺失，仅存引导语，此为数据源本身的真实缺口（与前文史记《过秦论》、三国志"曰：「」空白引号型缺口"性质相同），已如实标注，未臆造补全。 杜笃后来出任本郡文学掾。因患目疾，二十多年未曾到过京师。 杜笃的外高祖是破羌将军辛武贤，以武略著称于世。杜笃常常感叹说："杜氏一族文采昭明、素来长于善政，我杜笃却不能胜任为官之职；辛氏一族秉持忠义、精通兵事，我杜笃却又怯于任事。内外两族传承五代，到我杜笃这一代竟然衰落了！" 他的妹妹嫁到扶风马氏。车骑将军马防出击西羌时，请杜笃出任从事中郎，杜笃最终在射姑山之役中战死。 杜笃所撰写的赋、诔、吊文、书信、赞文、《七言》、《女诫》以及各类杂文，共十八篇。又撰有《明世论》十五篇。 他的儿子杜硕，为人豪爽任侠，以经营产业致富而闻名。 【王隆】 王隆字文山，是冯翊云阳人。王莽当政时，因父荫而出任郎官，后来为躲避战乱而逃往河西，成为窦融的左护军。建武年间，出任新汲县令。他擅长文章，所撰写的诗、赋、铭、书信共二十六篇。当初，王莽末年，沛国的史岑（字子孝）也以文章闻名，王莽任命他为谒者，撰有颂文、诔文、《复神》、《说疾》共四篇。 【夏恭】 夏恭字敬公，是梁国蒙县人。他研习《韩诗》《孟氏易》，讲学授徒，门下常有千余人。王莽末年，盗贼横行，攻陷郡县。夏恭凭借恩信为众人所依附归心，率众拥兵固守，独得保全安宁。光武帝即位后，嘉许他的忠诚果敢，征召他拜为郎中，两次升迁后任泰山郡都尉。他在任上安抚百姓、使民众和睦相处，深得百姓的欢心。 夏恭擅长写文章，著有赋、颂、诗、《励学》共二十篇。他享年四十九岁时卒于任上，众儒生共同为他议定谥号为"宣明君"。 他的儿子夏牙，年少时就承习家学，撰有赋、颂、赞、诔共四十篇。被举为孝廉，却英年早逝，乡人称他为"文德先生"。 【傅毅】 傅毅字武仲，是扶风茂陵人。少年时便传习经学。永平年间，在平陵研习经书章句，因而作《迪志诗》说： 【说明】《迪志诗》正文原文缺失，仅存引导语"曰："，此为真实数据缺口，已如实标注未臆造补全。 傅毅因显宗（明帝）求贤之心不够恳切、许多士人因此隐居不出，所以创作《七激》一文以为讽谏。 建初年间，肃宗（章帝）广泛征召文学之士，任命傅毅为兰台令史，又拜为郎中，与班固、贾逵一同掌管校勘典籍之事。傅毅追念显宗孝明皇帝功德极为盛大，然而歌颂庙堂功德的乐章尚未制定，于是仿照《诗经·清庙》之体撰作《显宗颂》十篇奏呈朝廷，从此他的文采雅致显扬于朝廷之上。 车骑将军马防身为外戚、地位尊贵显要，请傅毅出任军司马，以师友之礼相待。等到马氏一族获罪败落，傅毅也被免官归家。 后来车骑将军窦宪又请傅毅出任主记室，崔骃则任主簿。等到窦宪升任大将军，又重新任命傅毅为司马，班固为中护军。窦宪幕府中文章之盛，冠绝当世。 傅毅去世较早，撰有诗、赋、诔、颂、祝文、《七激》、连珠体文章共二十八篇。 【黄香】 黄香字文强，是江夏安陆人。九岁时丧母，思念哀伤、身形憔悴，几乎因过度悲伤而伤及性命，乡人都称赞他极为孝顺。十二岁时，太守刘护听闻他的孝行，将他召入门下、署为孝子，对他十分喜爱敬重。黄香家境贫寒，家中没有仆役侍妾，都是他亲自操持辛劳的家务，尽心奉养父亲。他因而博览经典，精研学术道理，又擅长写文章，京师之人都称誉他为"天下无双江夏黄童"。 他初任郎中时，肃宗（章帝）下诏命黄香前往东观，阅读他从未见过的典籍。黄香后来告假归乡，等到返回京师时，恰逢千乘王行冠礼，皇帝在中山王府邸设宴相会，便下诏命黄香到殿前，回头对诸位王侯说："这就是那位'天下无双江夏黄童'啊。"左右之人无不因此对他刮目相看。此后又被召至安福殿商议政事，拜为尚书郎，多次陈述政事得失，得到的赏赐也不断增加。他常常独自留宿在台阁之中，昼夜都不离开尚书省的门闼，皇帝听闻此事后十分嘉许。 后来拜为尚书左丞。功绩已满、当要升迁，和帝将他留任，只增加了他的俸禄品秩。永元六年，屡经升迁做到尚书令。此后朝廷打算任命他为东郡太守，黄香上疏推辞说："臣本是江淮之间出身孤寒卑贱之人，愚钝浅陋，才学微不足道。恰逢天下太平之世，又蒙先人余留的福泽，得以在弱冠之年便蒙受特殊征用，接连升迁、屡任要职，以致官居台阁的极高之位。至今未有丝毫值得称道的功绩，本应报效皇恩、以死相报，实在没有料到会有今日之事。竟然承蒙意外的恩遇，显赫地被拜为近畿大郡的太守，位尊而封地辽阔千里。臣听闻量才而授官，则职事不至荒废；论功劳而封爵，则贤愚各得其宜。臣黄香才识浅陋，从小不过是求学的书生，若要执掌一郡、从事政务，本来就不是我所能胜任的。臣实在担心自己会颠仆失职，辜负陛下的圣恩。况且尚书之职本是机要枢纽的首位，地位极为尊崇重要，这也不是臣黄香所应当长久占据的。臣领受诏命，惶恐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臣黄香如今正当壮年，恰好可以供陛下驱使。愿陛下体恤臣的一片愚忠，容我留在朝中充任冗散之职，只需交付一些督察问责的小差事，让我在宫廷台阁繁杂的事务中效力，以了却臣如蝼蚁一般微小的心愿，这实在是臣闭目瞑心的最大愿望，纵使化为尘土也感到无上光荣。"和帝也十分珍惜黄香的才干和他熟悉旧日典章制度的经验，于是又将他留任为尚书令，增加俸禄至二千石，并赐钱三十万。此后黄香便一直执掌枢机要务，深受皇帝的亲近器重，而他自己也勤勉于政务、忧心公事如同忧心自家私事一般。 永元十二年，东平、清河两地上奏告发妖言惑众的卿仲辽等人，牵连之人将近千数。黄香将案件分别核查上奏，使许多人得以保全性命。每逢郡国上报有疑难案件，他总是尽力从轻定罪，爱惜百姓性命，时常心存忧虑、力求周全救济。他又通晓熟悉边疆事务，权衡军政大计，都能处置得宜。皇帝深知他勤勉尽心，多次加以恩赏。他生病时，皇帝派人慰问，并赐给医药。他在位期间举荐提拔了许多人才，所受的恩宠礼遇十分优厚，议论者甚至讥讽他过于得宠。 后来升任魏郡太守。魏郡原本设有内外园田，常常与百姓平分收成，每年可收谷数千斛。黄香说："《田令》规定'经商之人不得务农'，《王制》规定'为官之人不得耕作'，享受朝廷俸禄的人，不应当与百姓争利。"于是将园田全部分给百姓，责成他们耕种。当时正逢水灾饥年，他便拿出自己的部分俸禄以及所得的赏赐，分发赈济贫民，于是当地富庶人家也纷纷捐出义谷，协助官府赈济借贷，使受灾的百姓得以保全性命。后来因水患之事获罪被免官，数月之后，在家中去世。 他所著的赋、笺、奏、书、令等文，共五篇。他的儿子黄琼，另有本传记载。 【刘毅】 刘毅，是北海敬王之子。当初被封为平望侯，永元年间，因获罪而被夺去爵位。刘毅年少时便以善于文辞、长于辩说著称。元初元年，他撰上《汉德论》并《宪论》十二篇。当时，刘珍、邓耽、尹兑、马融等人共同上书称赞他文章的美妙，安帝对此嘉许，赐钱三万，拜为议郎。 【李尤】 李尤字伯仁，是广汉雒县人。少年时便以文章著称。和帝时，侍中贾逵举荐李尤有司马相如、扬雄的文风，召他到东观，受诏撰写辞赋，拜为兰台令史。此后逐渐升迁，安帝时任谏议大夫，受诏与谒者仆射刘珍等人一同编撰《汉记》。此后皇帝废黜太子（刘保）降封为济阴王，李尤上书直言劝谏。顺帝即位后，升任乐安国相。享年八十三岁去世。他所撰的诗、赋、铭、诔、颂、《七叹》、《哀典》，共二十八篇。 李尤的同郡人李胜，也颇有文才，任东观郎，撰有赋、诔、颂、论数十篇。 【苏顺】 苏顺字孝山，是京兆霸陵人。和帝、安帝年间以才学著称。他喜好养生之术，隐居修道。晚年方才出仕，拜为郎中，最终卒于任上。他所撰的赋、论、诔、哀辞及各类杂文，共十六篇。 当时，三辅之地多有才学之士，扶风人曹众（字伯师）也颇有才学，撰有诔、书、论四篇。又有曹朔其人，不知是何处人氏，撰有《汉颂》四篇。 【刘珍】 刘珍字秋孙，一名宝，是南阳蔡阳人。少年时便好学。永初年间，任谒者仆射。邓太后下诏，命他与校书郎刘騊駼、马融以及《五经》博士们一同校定东观所藏的《五经》典籍、诸子传记、诸家学说，整理订正其中脱漏错讹之处，考订文字。此后太后又诏令刘珍与刘騊駼编撰建武以来的名臣传记，升任侍中、越骑校尉。后又拜为宗正。次年，转任卫尉，最终卒于任上。他撰有诔、颂、连珠体文章共七篇。又撰《释名》三十篇，用来辨析各类事物的名称由来。 【葛龚】 葛龚字元甫，是梁国宁陵人。和帝时，以擅长文书记事而知名。他性情慷慨激昂、刚烈豪壮，勇力过人。安帝永初年间，被举为孝廉，任太官丞，上疏陈述四件当行之事，拜为荡阴县令。太尉府征召他任职，他因病未曾赴任。后被本州举为茂才，任临汾县令。他在这两个县任职期间，都颇有政绩声誉。撰有文章、赋、碑文、诔文、书信等，共十二篇。 【王逸】 王逸字叔师，是南郡宜城人。元初年间，被举为上计吏，任校书郎。顺帝时，任侍中。撰有《楚辞章句》，流传于世。他所撰的赋、诔、书、论及各类杂文，共二十一篇。又撰《汉诗》一百二十三篇。 他的儿子王延寿，字文考，颇有杰出才华。少年时游学鲁国，撰作《灵光殿赋》。后来蔡邕也想撰写同题的赋作，尚未完成，等到看见王延寿所作之赋，深感惊奇，于是搁笔不再写作。王延寿曾做过一个不祥的怪梦，心中十分厌恶，于是撰作《梦赋》以自我砥砺警醒。后来他溺水而死，享年二十多岁。 【崔琦】 崔琦字子玮，是涿郡安平人，是济北相崔瑗的同族。少年时游学京师，以文章博通而知名。当初被举为孝廉，任郎官。河南尹梁冀听闻他的才名，请他相互结交往来。梁冀行事多有不法违纪之处，崔琦屡次援引古今成败得失之例劝诫他，梁冀不能听从接受。崔琦于是撰作《外戚箴》，其辞说： "赫赫扬扬啊外戚之家，华美的恩宠煌煌显耀。当初在虞舜之世，德行因娥皇、女英二妃而愈加隆盛。周朝的兴起，有赖太姜、太任、太姒三位贤母；有莘氏的女子，则辅佐成就了商汤的功业。周宣王早朝晚起、耽于安逸，姜后便脱下簪珥、以身自罚劝谏；齐桓公沉溺于淫乐，卫姬便不肯听闻淫靡的乐声。这些贤后都以礼法辅佐君主，以仁义扶持君王，荐举贤才、进用善人，凭借道义成就自身的美名。 到了后世末流之时，这美好的传统渐渐衰败亏损。后宫妃嫔如贯串的鱼串一般本应依次进御，如今却秩序错乱、参差不齐。晋国的祸难，便是由骊姬而起。这正应了那句话：'家道之所以衰败，多因牝鸡司晨、女子干政。'她们专擅权柄、独占君王的宠爱，彰显自己而蒙蔽君上。以卑陵长、疏间亲旧、伤害至亲骨肉。甚至废黜嫡后而另立宠妃，淫乱的女子最终陈尸伏诛。 用人若不以贤德为上，却让奸佞小人窃据司徒的高位，如此人负着爵禄、享受着名都的食邑，诗人因此作诗讥刺，德行败坏而毫无羞愧之心。殷纣王被妲己迷惑，拒绝忠谏、孤立自身。心肠如蝮蛇一般狠毒，肆意妄为、残害无辜之人。诸位叔父被他所杀，怀孕的妇人也被剖腹取胎以验男女。天怒人怨，人谋鬼计一齐而起。终于在甲子日的拂晓，身首异处、命丧黄泉。当初还是堂堂天子，最终却变成了人间的怪物。 不只是沉溺女色而已，为人母后者尤其应当以此为戒。若不能以礼法相互约束，反而竞相以权势互相怂恿争胜，先前欢笑嬉戏，最后必以号哭结局，终究落得羞辱残害的下场。以致国家沦亡断绝，宗庙也被焚烧殆尽。夏朝因末喜而覆亡，周朝因褒姒而灭绝，殷商因妲己而败亡，赵国的灵活也因沙丘之变而遭祸殃。戚夫人被做成'人彘'，吕氏一族也因此败亡。汉宣帝的陈皇后因巫蛊之事而被废黜，最终死在冷宫之外。汉昭帝时上官皇后的祖母欲要鸩杀其子，自身反而遭到废黜。 所以说：不要说我尊贵无比，上天将会使你摧折毁灭；不要倚仗恒久的宠爱，美色也终有衰竭凋零之时；不要凭恃恒久的宠幸，恩爱也终会日渐消减；不要说我才能出众，天意与人心终将背弃于你。祸患往往生于失德，福泽却要谨慎地把握时机。太阳不会永远高悬中天，月亮盈满之后便会亏缺。遵循正道而行的人才能稳固长久，倚仗权势而立的人则处境危殆。臣身为外戚近臣，斗胆冒昧地进此忠言。" 崔琦因谏言未被采纳，心中失意，又撰作《白鹄赋》以为讽谏。梁冀看到之后，把崔琦叫来问道："朝廷内外的百官，各有各自执掌的职分，天下人议论纷纷，难道单单是我一个人的过错吗，你又何必如此过分地讥刺我呢！"崔琦回答说："从前管仲辅佐齐国，乐于听取旁敲侧击的谏言；萧何辅佐汉朝，还专门设置了记录君主过失的官吏。如今将军您历代辅政、位居台辅之首，责任堪比伊尹、周公，然而美好的德政却未曾听闻，百姓仍旧困苦不堪、身陷水火。您不能延揽忠贞善良之士来挽救危亡败局，反而还想要钳制堵塞士人之口、蒙蔽君上的视听，难道要让黑白颠倒、马鹿混淆吗？"梁冀无言以对，便放崔琦回去了。 后来朝廷任命崔琦为临济县长，他不敢前去赴任，解下印绶而离去。梁冀于是暗中派遣刺客伺机杀害他。刺客看见崔琦正在田间耕作，怀中揣着一卷书简，每当劳作歇息时便靠着田埂吟诵。刺客怜悯他的志节，便把实情告诉了崔琦，说："将军命我在此拦截你，如今见到您是位贤德之人，我心中实在于心不忍。您可以赶紧自行逃走，我也将从此逃亡他处了。"崔琦因此得以逃脱，然而梁冀最终还是派人将他捕获杀害了。 崔琦所著的赋、颂、铭、诔、箴、吊文、论说、《九咨》、《七言》，共十五篇。 【边韶】 边韶字孝先，是陈留浚仪人。以文章知名，教授门徒数百人。边韶口才敏捷善辩，曾在白日里假寐小憩，弟子们私下嘲笑他说："边孝先，肚子便便。懒得读书，只想睡觉。"边韶暗中听到了这话，随即应声回答道："边是我的姓、孝先是我的字。肚子便便，是因为腹中装满了《五经》典籍。只想睡觉，是因为在思考经书中的道理。睡梦中与周公相通梦境，静默时与孔子心意相同。做老师的尚且可以被嘲笑，那么这样的嘲笑又出自哪部经典的记载呢？"嘲笑他的弟子们因此大为惭愧。边韶才思敏捷、应对如流，大抵都是如此这般的情形。 桓帝时，出任临颍侯国相，被征召拜为太中大夫，在东观负责撰述著作。此后又两次升迁，任北地太守，入朝拜为尚书令。后来又出任陈国国相，最终卒于任上。他所撰写的诗、颂、碑文、铭文、书信、策论，共十五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