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二十六 滿田牽郭傳
原文
==滿寵== 滿寵字伯寧,山陽昌邑人也。年十八,爲郡督郵。時郡內李朔等各擁部曲,害于平民,太守使寵糾焉。朔等請罪,不復鈔略。守高平令。縣人張苞爲郡督郵,貪穢受取,干亂吏政。寵因其來在傳舍,率吏卒出收之,詰責所犯,即日考竟,遂棄官歸。 太祖臨兖州,辟爲從事。及爲大將軍,辟署西曹屬,爲許令。時曹洪宗室親貴,有賔客在界,數犯法,寵收治之。洪書報寵,寵不聽。洪白太祖,太祖召許主者。寵知將欲原,乃速殺之。太祖喜曰:「當事不當耳邪?」故太尉楊彪收付縣獄,尚書令荀彧、少府孔融等並屬寵:「但當受辭,勿加考掠。」寵一無所報,考訊如法。數日,求見太祖,言之曰:「楊彪考訊無他辭語。當殺者宜先彰其罪;此人有名海內,若罪不明,必大失民望,竊爲明公惜之。」太祖即日赦出彪。初,彧、融聞考掠彪,皆怒,及因此得了,更善寵。 時袁紹盛於河朔,而汝南紹之本郡,門生賔客布在諸縣,擁兵拒守。太祖憂之,以寵爲汝南太守。寵募其服從者五百人,率攻下二十餘壁,誘其未降渠帥,於坐上殺十餘人,一時皆平。得戶二萬,兵二千人,令就田業。 ,從太祖征荊州。大軍還,留寵行奮威將軍,屯當陽。孫權數擾東陲,復召寵還爲汝南太守,賜爵關內侯。關羽圍襄陽,寵助征南將軍曹仁屯樊城拒之,而左將軍于禁等軍以霖雨水長爲羽所沒。羽急攻樊城,樊城得水,往往崩壞,衆皆失色。或謂仁曰:「今日之危,非力所支。可及羽圍未合,乘輕船夜走,雖失城,尚可全身。」寵曰:「山水速疾,冀其不久。聞羽遣別將已在郟下,自許以南,百姓擾擾,羽所以不敢遂進者,恐吾軍掎其後耳。今若遁去,洪河以南,非復國家有也;君宜待之。」仁曰:「善。」寵乃沈白馬,與軍人盟誓。會徐晃等救至,寵力戰有功,羽遂退。進封安昌亭侯。文帝即王位,遷揚武將軍。破吳於江陵有功,更拜伏波將軍,屯新野。大軍南征,到精湖,寵帥諸軍在前,與賊隔水相對。寵勑諸將曰:「今夕風甚猛,賊必來燒軍,宜爲其備。」諸軍皆警。夜半,賊果遣十部伏夜來燒,寵掩擊破之,進封南鄉侯。黃初三年,假寵節鉞。五年,拜前將軍。 明帝即位,進封昌邑侯。,領豫州刺史。三年春,降人稱吳大嚴,揚聲欲詣江北獵,孫權欲自出。寵度其必襲西陽而爲之備,權聞之,退還。秋,使曹休從廬江南入合肥,令寵向夏口。寵上疏曰:「曹休雖明果而希用兵,今所從道,背湖旁江,易進難退,此兵之窪地也。若入無彊口,宜深爲之備。」寵表未報,休遂深入。賊果從無彊口斷夾石,要休還路。休戰不利,退走。會朱靈等從後來斷道,與賊相遇。賊驚走,休軍乃得還。是歲休薨,寵以前將軍代都督揚州諸軍事。汝南兵民戀慕,大小相率,奔隨道路,不可禁止。護軍表上,欲殺其爲首者。詔使寵將親兵千人自隨,其餘一無所問。四年,拜寵征東將軍。其冬,孫權揚聲欲至合肥,寵表召兖、豫諸軍,皆集。賊尋退還,被詔罷兵。寵以爲今賊大舉而還,非本意也,此必欲僞退以罷吾兵,而倒還乘虛,掩不備也,表不罷兵。後十餘日,權果更來,到合肥城,不克而還。其明年,吳將孫布遣人詣揚州求降,辭云:「道遠不能自致,乞兵見迎。」刺史王淩騰布書,請兵馬迎之。寵以爲必詐,不與兵,而作報書曰:「知識邪正,欲避禍就順,去暴歸道,甚相嘉尚。今欲遣兵相迎,然計兵少則不足相衞,多則事必遠聞。且先密計以成本志,臨時節度其宜。」寵會被書當入朝,勑留府長史:「若淩欲往迎,勿與兵也。」淩於後索兵不得,乃單遣一督將步騎七百人往迎之。布夜掩擊,督將迸走,死傷過半。初,寵與淩共事不平,淩支黨毀寵疲老悖謬,故明帝召之。旣至,體氣康彊,見而遣還。寵屢表求留,詔報曰:「昔廉頗彊食,馬援據鞌,今君未老而自謂已老,何與廉、馬之相背邪?其思安邊境,惠此中國。」明年,吴將陸遜向廬江,論者以爲宜速赴之。寵曰:「廬江雖小,將勁兵精,守則經時。又賊舍船二百里來,後尾空縣,尚欲誘致,今宜聽其遂進,但恐走不可及耳。」整軍趨楊宜口。賊聞大兵東下,即夜遁。時權歲有來計。 ,寵上疏曰:「合肥城南臨江湖,北遠壽春,賊攻圍之,得據水爲勢;官兵救之,當先破賊大輩,然後圍乃得解。賊往甚易,而兵往救之甚難,宜移城內之兵,其西三十里,有奇險可依,更立城以固守,此爲引賊平地而掎其歸路,於計爲便。」護軍將軍蔣濟議,以爲:「旣示天下以弱,且望賊煙火而壞城,此爲未攻而自拔。一至於此,劫略無限,必以淮北爲守。」帝未許。寵重表曰:「孫子言,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以弱不能,驕之以利,示之以懾。此爲形實不必相應也。又曰『善動敵者形之』。今賊未至而移城却內,此所謂形而誘之也。引賊遠水,擇利而動,舉得於外,則福生於內矣。」尚書趙咨以寵策爲長,詔遂報聽。其年,權自出,欲圍新城,以其遠水,積二十日不敢下舡。寵謂諸將曰:「權得吾移城,必於其衆中有自大之言,今大舉來欲要一切之功,雖不敢至,必當上岸耀兵以示有餘。」乃潛遣步騎六千,伏肥城隱處以待之。權果上岸耀兵,寵伏軍卒起擊之,斬首數百,或有赴水死者。明年,權自將號十萬,至合肥新城。寵馳往赴,募壯士數十人,折松爲炬,灌以麻油,從上風放火,燒賊攻具,射殺權弟子孫泰。賊於是引退。三年春,權遣兵數千家佃於江北。至八月,寵以爲田向收孰,男女布野,其屯衞兵去城遠者數百里,可掩擊也。遣長史督三軍循江東下,摧破諸屯,焚燒穀物而還。詔羙之,因以所獲盡爲將士賞。 ,以寵年老徵還,遷爲太尉。寵不治產業,家無餘財。詔曰:「君典兵在外,專心憂公,有行父、祭遵之風。賜田十頃,糓五百斛,錢二十萬,以明清忠儉約之節焉。」寵前後增邑,凡九千六百戶,封子孫二人亭侯。薨,謚曰景侯。子偉嗣。偉以格度知名,官至衞尉。 ==田豫== 田豫字國讓,漁陽雍奴人也。劉備之奔公孫瓚也,豫時年少,自託於備,備甚奇之。備爲豫州刺史,豫以母老求歸,備涕泣與別,曰:「恨不與君共成大事也。」 公孫瓚使豫守東州令,瓚將王門叛瓚,爲袁紹將萬餘人來攻。衆懼欲降。豫登城謂門曰:「卿爲公孫所厚而去,意有所不得已也;今還作賊,乃知卿亂人耳。夫挈瓶之智,守不假器,吾旣受之矣;何不急攻乎?」門慙而退。瓚雖知豫有權謀而不能任也。瓚敗而鮮于輔爲國人所推,行太守事,素善豫,以爲長史。時雄傑並起,輔莫知所從。豫謂輔曰:「終能定天下者,必曹氏也。宜速歸命,無後禍期。」輔從其計,用受封寵。太祖召豫爲丞相軍謀掾,除頴陰、朗陵令,遷弋陽太守,所在有治。 鄢陵侯彰征代郡,以豫爲相。軍次易北,虜伏騎擊之,軍人擾亂,莫知所爲。豫因地形,回車結圜陣,弓弩持滿於內,疑兵塞其隙。胡不能進,散去。追擊,大破之,遂前平代,皆豫策也。 遷南陽太守。先時,郡人侯音反,衆數千人在山中爲群盜,大爲郡患。前太守收其黨與五百餘人,表奏皆當死。豫悉見諸繫囚,慰喻,開其自新之路,一時破械遣之。諸囚皆叩頭,願自效,即相告語,群賊一朝解散,郡內清靜。具以狀上,太祖善之。 文帝初,北狄彊盛,侵擾邊塞,乃使豫持節護烏丸校尉,牽招、解儁并護鮮卑。自高柳以東,濊貊以西,鮮卑數十部,比能、彌加、素利割地統御,各有分界;乃共誓要,皆不得以馬與中國市。豫以戎狄爲一,非中國之利,乃先搆離之,使自爲讎敵,互相攻伐。素利違盟,出馬千匹與官,爲比能所攻,求救於豫。豫恐遂相兼并,爲害滋深,宜救善討惡,示信衆狄。單將銳卒,深入虜庭,胡人衆多,鈔軍前後,斷截歸路。豫乃進軍,去虜十餘里結屯營,多聚牛馬糞然之,從他道引去。胡見煙火不絕,以爲尚在,去,行數十里乃知之。追豫到馬城,圍之十重,豫密嚴,使司馬建旌旗,鳴鼓吹,將步騎從南門出,胡人皆屬目往赴之。豫將精銳自北門出,鼓譟而起,兩頭俱發,出虜不意,虜衆散亂,皆棄弓馬步走,追討二十餘里,僵尸蔽地。又烏丸王骨進桀黠不恭,豫因出塞案行,單將麾下百餘騎入進部。進逆拜,遂使左右斬進,顯其罪惡以令衆。衆皆怖慴不敢動,便以進弟代進。自是胡人破膽,威震沙漠。山賊高艾,衆數千人,寇鈔,爲幽、冀害,豫誘使鮮卑素利部斬艾,傳首京都。封豫長樂亭侯。爲校尉九年,其御夷狄,恒摧抑兼并,乖散彊猾。凡逋亡姦宄,爲胡作計不利官者,豫皆構刺攪離,使凶邪之謀不遂,聚居之類不安。事業未究,而幽州刺史王雄支黨欲令雄領烏丸校尉,毀豫亂邊,爲國生事。遂轉豫爲汝南太守,加殄夷將軍。 太和末,公孫淵以遼東叛,帝欲征之而難其人,中領軍楊曁舉豫應選。乃使豫以本官督青州諸軍,假節,往討之。會吳賊遣使與淵相結,帝以賊衆多,又以渡海,詔豫使罷軍。豫度賊船垂還,歲晚風急,必畏漂浪,東隨無岸,當赴成山。成山無藏船之處,輙便循海,案行地形,及諸山島,徼截險要,列兵屯守。自入成山,登漢武之觀。賊還,果遇惡風,船皆觸山沈沒,波蕩著岸,無所蒙竄,盡虜其衆。初,諸將皆笑於空地待賊,及賊破,競欲與謀,求入海鉤取浪舡。豫懼窮虜死戰,皆不聽。初,豫以太守督青州,青州刺史程喜內懷不服,軍事之際,多相違錯。喜知帝寶愛明珠,乃密上:「豫雖有戰功而禁令寬弛,所得器仗珠金甚多,放散皆不納官。」由是功不見列。 後孫權號十萬衆攻新城,征東將軍滿寵欲率諸軍救之。豫曰:「賊悉衆大舉,非徒投射小利,欲質新城以致大軍耳。宜聽使攻城,挫其銳氣,不當與爭鋒也。城不可拔,衆必罷怠;罷怠然後擊之,可大克也。若賊見計,必不攻城,勢將自走。若便進兵,適入其計。又大軍相向,當使難知,不當使自畫也。」豫輙上狀,天子從之。會賊遁走。後吳復來寇,豫往拒之,賊即退。諸軍夜驚,云:「賊復來!」豫卧不起,令衆「敢動者斬」。有頃,竟無賊。 景初末,增邑三百,并前五百戶。正始初,遷使持節護匈奴中郎將,加振威將軍,領并州刺史。外胡聞其威名,相率來獻。州界寧肅,百姓懷之。徵爲衞尉。屢乞遜位,太傅司馬宣王以爲豫克壯,書喻未聽。豫書荅曰:「年過七十而以居位,譬猶鍾鳴漏盡而夜行不休,是罪人也。」遂固稱疾篤。拜太中大夫,食卿祿。年八十二薨。子彭祖嗣。 豫清儉約素,賞賜皆散之將士。每胡、狄私遺,悉簿藏官,不入家;家常貧匱。雖殊類,咸高豫節。,下詔襃揚,賜其家錢糓。語在〈徐邈傳〉。 ==牽招== 牽招字子經,安平觀津人也。年十餘歲,詣同縣樂隱受學。後隱爲車騎將軍何苗長史,招隨卒業。值京都亂,苗、隱見害,招俱與隱門生史路等觸蹈鋒刃,共殯斂隱屍,送喪還歸。道遇寇鈔,路等皆悉散走。賊欲斫棺取釘,招垂淚請赦。賊義之,乃釋而去。由此顯名。 冀州牧袁紹辟爲督軍從事,兼領烏丸突騎。紹舍人犯令,招先斬乃白,紹奇其意而不見罪也。紹卒,又事紹子尚。,太祖圍鄴。尚遣招至上黨,督致軍糧。未還,尚破走,到中山。時尚外兄高幹爲并州刺史,招以并州左有恒山之險,右有大河之固,帶甲五萬,北阻彊胡,勸幹迎尚,并力觀變。幹旣不能,而陰欲害招。招聞之,間行而去,道隔不得追尚,遂東詣太祖。太祖領冀州,辟爲從事。 太祖將討袁譚,而柳城烏丸欲出騎助譚。太祖以招嘗領烏丸,遣詣柳城。到,值峭王嚴,以五千騎當遣詣譚。又遼東太守公孫康自稱平州牧,遣使韓忠齎單于印綬往假峭王。峭王大會群長,忠亦在坐。峭王問招:「昔袁公言受天子之命,假我爲單于;今曹公復言當更白天子,假我真單于;遼東復持印綬來。如此,誰當爲正?」招荅曰:「昔袁公承制,得有所拜假;中間違錯,天子命曹公代之,言當白天子,更假真單于,是也。遼東下郡,何得擅稱拜假也?」忠曰:「我遼東在滄海之東,擁兵百萬,又有扶餘、濊貊之用;當今之勢,彊者爲右,曹操獨何得爲是也?」招呵忠曰:「曹公允恭明哲,翼戴天子,伐叛柔服,寧靜四海,汝君臣頑嚚,今恃險遠,背違王命,欲擅拜假,侮弄神器,方當屠戮,何敢慢易咎毀大人?」便捉忠頭頓築,拔刀欲斬之。峭王驚怖,徒跣抱招,以救請忠,左右失色。招乃還坐,爲峭王等說成敗之效,禍福所歸,皆下席跪伏,敬受勑教,便辭遼東之使,罷所嚴騎。 太祖滅譚於南皮,署招軍謀掾,從討烏丸。至柳城,拜護烏丸校尉。還鄴,遼東送袁尚首,縣在馬市,招覩之悲感,設祭頭下。太祖義之,舉爲茂才。從平漢中,太祖還,留招爲中護軍。事罷,還鄴,拜平虜校尉,將兵督青、徐州郡諸軍事,擊東萊賊,斬其渠率,東土寧靜。 文帝踐阼,拜招使持節護鮮卑校尉,屯昌平。是時,邊民流散山澤,又亡叛在鮮卑中者,處有千數。招廣布恩信,招誘降附。建義中郎將公孫集等率將部曲,咸各歸命;使還本郡。又懷來鮮卑素利、彌加等十餘萬落,皆令款塞。 大軍欲征吳,召招還,至,值軍罷,拜右中郎將,出爲鴈門太守。郡在邊陲,雖有候望之備,而寇鈔不斷。招旣教民戰陣,又表復烏丸五百餘家租調,使備鞌馬,遠遣偵候。虜每犯塞,勒兵逆擊,來輙摧破,於是吏民膽氣日銳,荒野無虞。又構閒離散,使虜更相猜疑。鮮卑大人步度根、泄歸泥等與軻比能爲隙,將部落三萬餘家詣郡附塞。勑令還擊比能,殺比能弟苴羅侯,及叛烏丸歸義侯王同、王寄等,大結怨讎。是以招自出,率將歸泥等討比能於雲中故郡,大破之。招通河西鮮卑附頭等十餘萬家,繕治陘北故上館城,置屯戍以鎮內外,夷虜大小莫不歸心,諸亡叛雖親戚不敢藏匿,咸悉收送。於是野居晏閉,寇賊靜息。招乃簡選有才識者,詣太學受業,還相授教,數年中庠序大興。郡所治廣武,井水鹹苦,民皆擔輦遠汲流水,往返七里。招準望地勢,因山陵之宜,鑿原開渠,注水城內,民賴其益。 明帝即位,賜爵關內侯。,護烏丸校尉田豫出塞,爲軻比能所圍於故馬邑城,移招求救。招即整勒兵馬,欲赴救豫。并州以常憲禁招,招以爲節將見圍,不可拘於吏議,自表輙行。又並馳布羽檄,稱陳形勢,云當西北掩取虜家,然後東行,會誅虜身。檄到,豫軍踴躍。又遺一通於虜蹊要,虜即恐怖,種類離散。軍到故平城,便皆潰走。比能復大合騎來,到故平州塞北。招潛行撲討,大斬首級。招以蜀虜諸葛亮數出,而比能狡猾,能相交通,表爲防備,議者以爲縣遠,未之信也。會亮時在祁山,果遣使連結比能。比能至故北地石城,與相首尾。帝乃詔招,使從便宜討之。時比能已還漠南,招與刺史畢軌議曰:「胡虜遷徙無常。若勞師遠追,則遲速不相及。若欲潛襲,則山溪艱險,資糧轉運,難以密辦。可使守新興、鴈門二牙門,出屯陘北,外以鎮撫,內令兵田,儲畜資糧,秋冬馬肥,州郡兵合,乘釁征討,計必全克。未及施行,會病卒。招在郡十二年,威風遠振。其治邊之稱,次於田豫,百姓追思之。而漁陽傅容在鴈門有名績,繼招後,在遼東又有事功云。 招子嘉嗣。次子弘,亦猛毅有招風,以隴西太守隨鄧艾伐蜀有功,咸熈中爲振威護軍。嘉與晉司徒李胤同母,早卒。 ==郭淮== 郭淮字伯濟,太原陽曲人也。建安中舉孝廉,除平原府丞。文帝爲五官將,召淮署爲門下賊曹,轉爲丞相兵曹議令史,從征漢中。太祖還,留征西將軍夏侯淵拒劉備,以淮爲淵司馬。淵與備戰,淮時有疾不出。淵遇害,軍中擾擾,淮收散卒,推盪寇將軍張郃爲軍主,諸營乃定。其明日,備欲渡漢水來攻。諸將議衆寡不敵,備便乘勝,欲依水爲陣以拒之。淮曰:「此示弱而不足挫敵,非筭也。不如遠水爲陣,引而致之,半濟而後擊,備可破也。」旣陣,備疑不渡,淮遂堅守,示無還心。以狀聞,太祖善之,假郃節,復以淮爲司馬。文帝即王位,賜爵關內侯,轉爲鎮西長史。又行征羌護軍,護左將軍張郃、冠軍將軍楊秋討山賊鄭甘、盧水叛胡,皆破平之。關中始定,民得安業。 ,奉使賀文帝踐阼,而道路得疾,故計遠近爲稽留。及群臣歡會,帝正色責之曰:「昔禹會諸侯於塗山,防風後至,便行大戮。今溥天同慶而卿最留遲,何也?」淮對曰:「臣聞五帝先教導民以德,夏后政衰,始用刑辟。今臣遭唐虞之世,是以自知免於防風之誅也。」帝恱之,擢領雍州刺史,封射陽亭侯,五年爲真。安定羗大帥辟蹏反,討破降之。每羌、胡來降,淮輙先使人推問其親理,男女多少,年歲長幼;及見,一二知其款曲,訊問周至,咸稱神明。 ,蜀相諸葛亮出祁山,遣將軍馬謖至街亭,高詳屯列柳城。張郃擊謖,淮攻詳營,皆破之。又破隴西名羌唐蹏於枹罕,加建威將軍。五年,蜀出鹵城。是時,隴右無穀,議欲關中大運,淮以威恩撫循羌、胡,家使出穀,平其輸調,軍食用足,轉揚武將軍。青龍二年,諸葛亮出斜谷,並田于蘭坑。是時司馬宣王屯渭南;淮策亮必爭北原,宜先據之,議者多謂不然。淮曰:「若亮跨渭登原,連兵北山,隔絕隴道,搖盪民、夷,此非國之利也。」宣王善之,淮遂屯北原。塹壘未成,蜀兵大至,淮逆擊之。後數日,亮盛兵西行,諸將皆謂欲攻西圍,淮獨以爲此見形於西,欲使官兵重應之,必攻陽遂耳。其夜果攻陽遂,有備不得上。 ,蜀將姜維出隴西。淮遂進軍,追至彊中,維退,遂討羌迷當等,案撫柔氐三千餘落,拔徙以實關中。遷左將軍。涼州休屠胡梁元碧等,率種落二千餘家附雍州。淮奏請使居安定之高平,爲民保鄣,其後因置西川都尉。轉拜前將軍,領州如故。 五年,夏侯玄伐蜀,淮督諸軍爲前鋒。淮度勢不利,輙拔軍出,故不大敗。還假淮節。八年,隴西、南安、金城、西平諸羌餓何、燒戈、伐同、蛾遮塞等相結叛亂,攻圍城邑,南招蜀兵,涼州名胡治無戴復叛應之。討蜀護軍夏侯霸督諸軍屯爲翅。淮軍始到狄道,議者僉謂宜先討定枹罕,內平惡羌,外折賊謀。淮策維必來攻霸,遂入渢中,轉南迎霸。維果攻爲翅,會淮軍適至,維遁退。進討叛羌,斬餓何、燒戈,降服者萬餘落。九年,遮塞等屯河關、白土故城,據河拒軍。淮見形上流,密於下渡兵據白土城,擊,大破之。治無戴圍武威,家屬留在西海。淮進軍趨西海,欲掩取其累重,會無戴折還,與戰於龍夷之北,破走之。令居惡虜在石頭山之西,當大道止,斷絕王使。淮還過討,大破之。姜維出石營,從彊川,乃西迎治無戴,留陰平太守廖化於成重山築城,斂破羌保質。淮欲分兵取之。諸將以維衆西接彊胡,化以據險,分軍兩持,兵勢轉弱,進不制維,退不拔化,非計也,不如合而俱西,及胡、蜀未接,絕其內外,此伐交之兵也。淮曰:「今往取化,出賊不意,維必狼顧。比維自致,足以定化,且使維疲於奔命。兵不遠西,而胡交自離,此一舉而兩全之策也。」乃別遣夏侯霸等追維於沓中,淮自率諸軍就攻化等。維果馳還救化,皆如淮計。進封都鄉侯。 ,遷征西將軍,都督雍、涼諸軍事。是歲,與雍州刺史陳泰恊策,降蜀牙門將句安等於翅上。二年,詔曰:「昔漢川之役,幾至傾覆。淮臨危濟難,功書王府。在關右三十餘年,外征寇虜,內綏民夷。比歲以來,摧破廖化,禽虜句安,功績顯著,朕甚嘉之。今以淮爲車騎將軍、儀同三司,持節、都督如故。」進封陽曲侯,邑凡二千七百八十戶,分三百戶,封一子亭侯。薨,追贈大將軍,謚曰貞侯。子統嗣。統官至荊州刺史,薨。子正嗣。咸熈中,開建五等,以淮著勳前朝,改封汾陽子。 ==【評】== 評曰:滿寵立志剛毅,勇而有謀。田豫居身清白,規畧明練。牽招秉義壯烈,威績顯著。郭淮方策精詳,垂問秦、雍。而豫位止小州,招終於郡守,未盡其用也。
译文
**【魏书二十六 满田牵郭传】** **【满宠】** 满宠,字伯宁,山阳郡昌邑县人。十八岁时,担任本郡的督邮。当时郡内李朔等人各自拥兵自重,为害百姓,太守派满宠去纠察整治。李朔等人认罪服软,不再抢掠。后满宠代理高平县令。高平县人张苞担任郡督邮,贪污受贿,扰乱官府政务。满宠趁他来到驿站的机会,率领吏卒出击将他捉拿,追究他的罪状,当天就审讯处决了他,随即弃官归乡。 太祖曹操主政兖州时,征召满宠为从事。等到曹操担任大将军,征召他署理西曹属,出任许县县令。当时曹洪是宗室亲贵,他的宾客留在许县境内,屡次犯法,满宠将其收押治罪。曹洪写信给满宠求情,满宠不予理睬。曹洪禀告曹操,曹操召见许县主事的官员。满宠知道曹操将要宽宥此人,便立即将他处死。曹操高兴地说:「处理事情难道不应当这样吗?」前太尉杨彪被收押送交许县监狱审理,尚书令荀彧、少府孔融等人都嘱托满宠:「只管录取供词,不要动用刑讯拷打。」满宠一概不作答复,依法拷问审讯。过了几天,满宠求见曹操,禀告说:「审讯杨彪,没有查出别的口供。该杀的人应当先明确他的罪状;这个人名闻海内,如果罪状不明,必定大失民心,我私下替明公感到可惜。」曹操当天就赦免释放了杨彪。当初,荀彧、孔融听说杨彪受到拷问,都很愤怒,等到因此事得知真相后,反而更加赞赏满宠。 当时袁绍在黄河以北声势强盛,而汝南是袁绍的原籍郡,他的门生宾客遍布各县,拥兵据守。太祖很担忧这件事,任命满宠为汝南太守。满宠招募愿意归顺的人五百人,率军攻下二十多座营垒,引诱其中尚未投降的首领前来,当场斩杀十几人,一时之间全部平定。共收编两万户人家、两千士兵,让他们回归田地从事农业。 后来满宠跟随太祖征讨荆州。大军返回后,留满宠代理奋威将军,屯驻当阳。孙权屡次侵扰东部边境,太祖又召满宠回朝担任汝南太守,赐爵关内侯。关羽围攻襄阳,满宠协助征南将军曹仁屯驻樊城抵御关羽,而左将军于禁等人的军队因连日暴雨、水位暴涨被关羽水淹覆没。关羽加紧攻打樊城,樊城因水淹多处崩塌,众人都大惊失色。有人对曹仁说:「今天的危局,不是人力所能支撑的了。可以趁关羽的包围圈尚未合拢,乘轻便的船只连夜逃走,虽然会丢掉城池,尚能保全自身。」满宠说:「山洪来得快,也去得快,希望它不会持续太久。听说关羽已经派遣别将驻扎在郏县一带,从许都以南,百姓人心惶惶,关羽之所以不敢乘势继续进军,是因为担心我们的军队从后面钳制他。如今如果我们弃城逃走,黄河以南就不再是国家所有的了;您应当耐心等待。」曹仁说:「说得好。」满宠于是沉白马于水中,与将士们盟誓死守。恰逢徐晃等人的援军赶到,满宠奋力作战立下战功,关羽于是退兵。满宠因功进封为安昌亭侯。文帝曹丕即魏王位后,满宠升任扬武将军。在江陵击破东吴军队有功,改任伏波将军,屯驻新野。大军南征时,到达精湖,满宠率领各军作为前锋,与敌军隔水对峙。满宠告诫各将领说:「今晚风势很猛,敌军必定会来火攻我们的军营,应当有所防备。」各军都提高了警惕。半夜时分,敌军果然派遣十路人马趁夜前来纵火,满宠出其不意予以反击,大破敌军,进封南乡侯。黄初三年,朝廷授予满宠符节和斧钺。黄初五年,拜为前将军。 明帝即位后,进封满宠为昌邑侯,兼任豫州刺史。太和三年春,有投降的人声称东吴正在大规模戒严,扬言要到长江以北打猎,其实是孙权打算亲自出兵。满宠推测孙权必定会袭击西阳,预先做好防备,孙权听说后,便退兵回去了。这年秋天,朝廷派曹休从庐江向南进军合肥,命满宠率军前往夏口。满宠上疏说:「曹休虽然明智果断,但很少用兵,如今他所走的道路,背靠湖泊、傍临大江,易进难退,这是用兵的洼地绝境。如果要进入无强口,应当深加防备。」满宠的奏表还没有得到回复,曹休便已经深入敌境。敌军果然从无强口切断了夹石通道,截断曹休的归路。曹休作战失利,退兵撤走。恰逢朱灵等人从后面赶来打通道路,与敌军相遇。敌军受惊溃逃,曹休的军队才得以撤回。这一年曹休去世,满宠以前将军的身份代理都督扬州诸军事。汝南的将士百姓十分眷恋满宠,扶老携幼,一路跟随,无法禁止。护军上表,打算杀掉带头闹事的人。皇帝下诏让满宠带领亲兵一千人跟随自己,其余的人一概不予追究。太和四年,拜满宠为征东将军。这年冬天,孙权扬言要进攻合肥,满宠上表征调兖州、豫州各路军队,全部集结完毕。敌军很快又退走了,朝廷下诏解散军队。满宠认为如今敌军大举进犯又突然撤退,绝非本意,这一定是想假装撤退来让我们解散军队,然后趁虚而入,打我们个措手不及,于是上表不解散军队。十几天后,孙权果然又卷土重来,到达合肥城下,久攻不克才撤走。第二年,吴将孙布派人到扬州请求投降,说辞是:「路途遥远无法自己前来,请求派兵来接应我。」刺史王凌把孙布的书信呈报朝廷,请求派兵马迎接他。满宠认为这一定是诈降,不肯发兵,只是回信说:「知道分辨邪正,想要避祸从顺,弃暴归正,我十分嘉许赞赏。如今想要派兵去迎接你,但盘算一下,兵少了不足以护卫你,兵多了事情必定会传得很远。姑且先秘密筹划以达成本来的心愿,到时候再酌情行事。」满宠恰逢被召入朝,嘱咐留守的府长史说:「如果王凌想要前去迎接,不要给他兵马。」王凌后来索要兵马未能如愿,于是独自派遣一名督将率领步骑七百人前去迎接孙布。孙布趁夜偷袭,督将狼狈逃走,死伤过半。当初,满宠与王凌共事时有嫌隙,王凌的党羽诋毁满宠年老昏聩、行事荒谬,所以明帝把满宠召回朝廷。满宠到了之后,身体强健,明帝见状便让他回去了。满宠屡次上表请求留在朝中,诏书回复说:「从前廉颇勉力多食以示尚可用,马援据鞍上马以示未老,如今您并未年老却自称已老,为何与廉颇、马援的做法背道而驰呢?您应当想着安定边境,施惠于中原百姓。」第二年,吴将陆逊进逼庐江,议事的人认为应当火速赶去救援。满宠说:「庐江虽然城小,但守军精锐,据守可以支撑相当长的时间。况且敌军舍弃船只,跋涉二百里而来,后方空虚,尚且想引诱他们深入,如今应当任由他们继续前进,只怕到时候他们想跑都来不及。」于是整顿军队开赴杨宜口。敌军听说大军东下,当夜便逃走了。当时孙权几乎每年都会兴兵来犯。 后来满宠上疏说:「合肥城南面靠近长江湖泊,北面距离寿春很远,敌军攻城围困时,可以凭借水势造势;而官军前去救援,必须先击破敌军主力,然后包围才能解除。敌军前来非常容易,而我方派兵救援却非常困难,应当把城内的驻军迁移到城西三十里处,那里地势险要可以依托,另外修筑城池坚守,这样就能把敌军引到平地上,从而钳制他们的归路,从计策上来说是有利的。」护军将军蒋济持不同意见,认为:「这样做是向天下显示我们的软弱,而且敌人望见城中烟火便可以让我们毁弃城池,这等于还没开战就已经自行放弃了。一旦到了这个地步,敌人的劫掠将会没有止境,必定会把淮河以北当作自己的边界。」明帝没有批准。满宠再次上表说:「孙子说,用兵是诡诈之道。所以能打却要装作不能打,用利益使敌人骄傲,用怯弱的样子迷惑敌人。这就是说,表面的形态不一定与实际情况相符。他又说『善于调动敌人的人,用假象诱使敌人行动』。如今敌军还未到达而我们先把城池迁移撤回,这正是所谓的用假象引诱敌人。把敌人引诱到远离水源的地方,选择有利时机行动,在外面有所斩获,那么福祉自然会在内部产生。」尚书赵咨认为满宠的计策更为高明,皇帝的诏书于是批准施行。这一年,孙权亲自率军而来,打算围攻新城,因为新城远离水源,连续二十天不敢下船。满宠对众将领说:「孙权得知我们迁移了城池,必定会在部众中说些自夸的话,如今大举前来是想要求取一举成功的战果,虽然不敢真的到城下来,但一定会上岸炫耀武力以显示绰绰有余。」于是暗中派遣步骑六千人,埋伏在合肥城附近隐蔽的地方等待。孙权果然上岸炫耀武力,满宠的伏兵突然杀出攻击,斩首数百级,还有人跳水淹死。第二年,孙权亲自率领号称十万的大军,到达合肥新城。满宠火速前往救援,招募了几十名壮士,把松木折断做成火把,浇上麻油,从上风处放火,烧毁了敌军的攻城器械,还射死了孙权的侄子孙泰。敌军于是撤退。三年春,孙权派兵几千户人家到长江以北屯田。到了八月,满宠估计庄稼即将成熟收割,敌方男女百姓遍布田野,他们驻防的军队离城较远的有几百里,可以突袭。于是派长史督率三路大军沿长江东下,摧毁敌军各处屯田据点,焚烧粮食后返回。皇帝下诏嘉奖,把缴获的物资全部赏赐给将士。 后来因满宠年事已高,朝廷征召他回朝,升任太尉。满宠不置办产业,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诏书说:「您统领军队在外镇守,专心为国操劳,有季文子、祭遵那样清廉俭约的遗风。赐给您良田十顷,粮食五百斛,钱二十万,用以表彰清廉忠诚、节俭朴素的操守。」满宠前后增加的封邑,总计九千六百户,还封了他的两个子孙为亭侯。满宠去世后,谥号为景侯。他的儿子满伟继承爵位。满伟以品格气度闻名,官至卫尉。 **【田豫】** 田豫,字国让,渔阳郡雍奴县人。刘备投奔公孙瓒的时候,田豫当时年纪尚轻,前去投靠刘备,刘备十分器重他,认为他与众不同。后来刘备担任豫州刺史,田豫因母亲年迈请求归乡,刘备流着泪与他告别,说:「遗憾不能与您一同成就大业啊。」 公孙瓒派田豫镇守东州县令一职,公孙瓒的部将王门背叛公孙瓒,率领袁绍的一万多人马前来攻打东州。众人惊恐,想要投降。田豫登上城墙对王门说:「你受到公孙将军的厚待却背弃他离去,想必是出于不得已;如今反过来做贼寇,可见你只是个扰乱他人的家伙罢了。所谓提着瓦罐去打水的智者,守土不会借他人之器;我已经领受了这座城池的重任,你为何不赶紧发起进攻呢?」王门羞愧而退兵。公孙瓒虽然知道田豫有权谋才略,却不能重用他。公孙瓒兵败后,鲜于辅被本地人推举,代理太守事务,鲜于辅一向与田豫交好,任命他为长史。当时各路豪杰并起,鲜于辅不知该归附谁。田豫对鲜于辅说:「最终能够平定天下的,必定是曹氏。您应当尽早归顺,以免日后遭祸。」鲜于辅听从了他的计策,因此得以受封宠信。太祖征召田豫为丞相军谋掾,后又任命他为颍阴、朗陵县令,升任弋阳太守,所到之处都治理有方。 鄢陵侯曹彰征讨代郡时,任命田豫为相。军队驻扎到易水以北,胡虏的伏兵骑兵袭击而来,军中士兵惊慌混乱,不知所措。田豫依据地形,命令车辆环绕结成圆形阵势,弓弩手在阵内蓄势待发,疑兵堵塞阵型的缝隙。胡人无法攻入,只得散去。田豫率军追击,大败胡虏,于是向前平定了代郡,这都是田豫的谋略。 田豫升任南阳太守。此前,郡人侯音反叛,几千人在山中聚集为盗匪,成为郡中的一大祸患。前任太守收押了他的党羽五百多人,上表奏请全部处死。田豫把这些囚犯全都召来,加以安抚劝导,为他们开辟自新之路,当场解除枷锁放他们回去。这些囚犯都叩头感恩,愿意为朝廷效力,随即互相转告,盗贼一朝之间全部解散,郡内恢复安定清平。田豫将详情如实上报,太祖认为他做得很好。 文帝初年,北方胡虏势力强盛,屡屡侵扰边塞,于是派田豫持符节担任护乌丸校尉,牵招、解儁一同担任护鲜卑校尉。从高柳以东,到濊貊以西,鲜卑族数十个部落,由比能、弥加、素利分别占地统辖,各有分界;他们曾共同立誓约定,都不得用马匹与中原互市。田豫认为让戎狄各部联合为一体,对中原不利,于是先设法离间他们,使他们互相为敌,彼此攻伐。素利违背盟约,拿出马匹一千匹送给朝廷,因此遭到比能的攻打,向田豫求救。田豫担心一旦让他们互相兼并,后患会更加深重,应当扶助善良、讨伐凶恶,以此向各部胡虏显示朝廷的信义。于是单独率领精锐士卒,深入胡虏腹地,胡人数量众多,在前后袭扰田豫的军队,切断了归路。田豫于是继续进军,在距离胡虏十几里的地方扎下营寨,堆积大量牛马粪便点燃,自己却从别的道路撤离。胡人望见烟火不断,以为田豫仍在营中,便先行离开,走了几十里后才发觉上当。胡虏追赶田豫到马城,将其包围了十层,田豫暗中部署,命司马竖起旌旗,擂鼓吹号,率步骑兵从南门出击,胡人都把目光集中过去赶赴南门。田豫亲率精锐从北门杀出,擂鼓呐喊而起,南北两头同时出击,出乎胡虏意料,胡虏军众溃散混乱,都丢弃弓箭战马徒步逃跑,田豫追击二十多里,尸横遍野。又有乌丸王骨进桀骜不驯,田豫趁出塞巡视之机,单独率领麾下一百多骑兵进入骨进的部落。骨进出迎下拜,田豫便命左右将他斩杀,公开宣布他的罪行来警示众人。众人都惊惧不敢妄动,于是让骨进的弟弟接替骨进的位置。从此胡人闻风丧胆,威震大漠。山贼高艾,聚众几千人,四处抢掠,成为幽州、冀州的祸患,田豫诱使鲜卑素利部斩杀高艾,将首级传送京城。朝廷封田豫为长乐亭侯。田豫担任护乌丸校尉九年,他统御夷狄,一贯注重摧折压制各部落之间的兼并,离散那些强悍狡猾的势力。凡是逃亡叛变、图谋不轨、为胡虏出谋划策而不利于朝廷的人,田豫都设法离间搅乱,使他们的阴谋不能得逞,使聚集在一起的势力不得安宁。事业尚未完成,幽州刺史王雄的党羽却想让王雄兼任护乌丸校尉,诋毁田豫扰乱边境,替朝廷制造事端。田豫于是被调任为汝南太守,加号殄夷将军。 太和末年,公孙渊在辽东反叛,皇帝打算征讨他却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中领军杨暨推举田豫应选。于是任命田豫以本官督率青州各路军队,持节,前往征讨。恰逢东吴派使者与公孙渊勾结,皇帝因为敌军人数众多,又要渡海作战,下诏让田豫撤军。田豫估计敌军的船只将要返航时,正值岁末风急,必定畏惧漂流颠簸,向东行驶又无处靠岸,必定会赶赴成山。成山没有藏船之处,田豫便沿着海岸巡视地形,以及各处山岛,在险要处设伏拦截,布列军队屯守。他亲自登上成山,登上汉武帝当年观海的高台。敌军返航时,果然遭遇恶劣的风浪,船只全都触礁沉没,波浪把船只冲到岸边,敌军无处躲藏,全部被田豫俘虏。当初,各位将领都嘲笑田豫在空地上等待敌人,等到敌军覆灭后,都争相想要参与谋划,请求入海用钩子打捞漂来的船只。田豫担心敌军穷途末路会拼死一战,都没有答应。当初,田豫以太守身份督率青州军事,青州刺史程喜心中不服,军事行动之际,多有分歧违逆。程喜知道皇帝珍视明珠,便暗中上奏说:「田豫虽然立有战功,但军纪松弛,所得的兵器珠宝金银很多,随意散发,都没有上缴国库。」因此田豫的功劳没有被列入表彰。 后来孙权号称十万大军进攻新城,征东将军满宠打算率领各路军队救援。田豫说:「敌军倾尽全力大举进犯,不只是为了小小的投机取利,是想用新城作诱饵来引诱我们的主力大军罢了。应当任由他们攻城,挫伤他们的锐气,不应当与他们正面争锋。城池攻不下来,敌军必定疲惫懈怠;等到他们疲惫懈怠之后再出击,可以大获全胜。如果敌军识破了这个计策,必定不会攻城,形势自然会让他们自行撤走。如果我们此时贸然进兵,恰恰正中他们的计策。况且大军相互对峙,应当让敌人难以摸清我们的意图,不应当自己先暴露底牌。」田豫随即上表陈述,天子听从了他的意见。恰逢敌军撤退逃走。后来东吴又来侵犯,田豫前往抵御,敌军随即撤退。各军夜里受惊,纷纷传言:「敌人又打来了!」田豫躺卧不起,下令军中「胆敢妄动的人处斩」。过了一会儿,果然没有敌情。 景初末年,田豫增加封邑三百户,加上原来的共计五百户。正始初年,升任使持节护匈奴中郎将,加号振威将军,兼任并州刺史。塞外的胡人听闻他的威名,相继前来归附进献。并州境内安定肃穆,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朝廷征召他担任卫尉。他屡次请求辞去官位,太傅司马懿认为田豫身体尚且强健,写信劝阻,没有答应。田豫回信说:「年过七十还占据官位,就好比钟已鸣响、更漏已尽却还在夜里赶路不止,这是有罪之人的行径啊。」于是坚决声称自己病重。朝廷授予他太中大夫之职,享受卿一级的俸禄。田豫八十二岁时去世。他的儿子田彭祖继承爵位。 田豫为人清廉俭朴,朝廷赏赐的财物都分散给将士。每当胡人、狄人私下赠送礼物,他都全部登记造册收归官府,不带入家中;家中常常十分贫困。虽然是异族之人,也都推崇田豫的节操。皇帝下诏褒扬,赐给他家中钱财粮食。详情记载在《徐邈传》中。 **【牵招】** 牵招,字子经,安平郡观津县人。十几岁时,前往同县的乐隐处求学。后来乐隐担任车骑将军何苗的长史,牵招跟随他直到学业完成。恰逢京城发生动乱,何苗、乐隐都遇害,牵招与乐隐的同门弟子史路等人冒着刀锋箭雨,一同为乐隐收殓尸体,护送灵柩归乡。途中遇到贼寇抢劫,史路等人都四散逃走。贼人想要劈开棺材取走棺钉,牵招流着泪恳求他们手下留情。贼人被他的义气感动,便放过了灵柩离去。牵招由此闻名。 冀州牧袁绍征召牵招为督军从事,兼领乌丸突骑。袁绍的一名舍人违犯军令,牵招先将他处斩后才禀报,袁绍认为他的用意可嘉,没有加罪于他。袁绍去世后,牵招又效力于袁绍的儿子袁尚。太祖围攻邺城时,袁尚派牵招到上党,督办运送军粮。牵招还未返回,袁尚就已经战败逃走,逃到中山。当时袁尚的表兄高幹担任并州刺史,牵招认为并州左边有恒山之险,右边有黄河之固,拥有五万甲兵,北面又有强大的胡人作为屏障,劝高幹迎接袁尚,合力观察时局变化。高幹既不能采纳这个建议,反而暗中想要谋害牵招。牵招听闻此事,抄小路离去,因道路阻隔无法追上袁尚,便向东投奔太祖。太祖主政冀州后,征召牵招为从事。 太祖将要讨伐袁谭,柳城的乌丸打算派骑兵援助袁谭。太祖因牵招曾经统领乌丸,派他前往柳城。到了柳城,正值峭王身份尊贵,准备派五千骑兵前去支援袁谭。当时辽东太守公孙康自称平州牧,也派使者韩忠携带单于的印绶前往假授峭王。峭王大会各部首领,韩忠也在座。峭王问牵招:「从前袁公说他受天子之命,假授我为单于;如今曹公又说应当重新禀告天子,假授我真正的单于之位;辽东又拿着印绶前来。像这种情况,究竟谁才是正统?」牵招回答说:「从前袁公秉承朝廷旨意,得以有所拜授;后来出现差错,天子下令让曹公取代他,说应当禀告天子,重新假授真单于之位,这才是正统。辽东不过是个下等郡治,怎么能擅自称号拜授呢?」韩忠说:「我们辽东地处沧海之东,拥兵百万,又能调用扶余、濊貊之力;当今的形势,是强者为尊,曹操又凭什么独占这个名分呢?」牵招呵斥韩忠说:「曹公忠诚恭谨、明智聪达,辅佐拥戴天子,讨伐叛逆、安抚归顺,使四海安定,你们君臣愚顽奸邪,如今依仗地势险远,违背天子的命令,想要擅自称号拜授,戏弄玩忽神圣的名器,正应当受到诛戮,怎敢轻慢诋毁我们的大臣?」说着便揪住韩忠的头往地上撞,拔刀要斩杀他。峭王大惊失色,光着脚抱住牵招,为韩忠求情,左右的人都吓得变了脸色。牵招这才退回座位,向峭王等人陈说成败的效验、祸福的归宿,众人都离席跪伏在地,恭敬地接受训示教诲,于是辞退了辽东的使者,撤去了已经戒备就绪的骑兵。 太祖在南皮消灭袁谭后,任命牵招为军谋掾,随军讨伐乌丸。到达柳城时,拜为护乌丸校尉。回到邺城后,辽东送来了袁尚的首级,悬挂在马市之上,牵招看到后悲痛感伤,在首级前设祭。太祖认为他有情有义,举荐他为茂才。牵招跟随太祖平定汉中,太祖返回时,留牵招担任中护军。战事结束后,回到邺城,拜为平虏校尉,率兵督管青州、徐州各郡军事,攻打东莱的贼寇,斩杀了他们的首领,东部沿海从此安定。 文帝登基后,拜牵招为使持节护鲜卑校尉,屯驻昌平。当时,边境百姓流散到山泽之间,还有逃亡叛变、投奔鲜卑的人,有上千户之多。牵招广施恩德信义,招抚诱导他们前来归降。建义中郎将公孙集等人率领所部人马,都相继归顺;牵招让他们回归本郡。他又招抚安顿鲜卑素利、弥加等十几万户部落,都让他们归顺归化朝廷。 大军打算征讨东吴时,召牵招回朝,到了之后,恰逢战事已经结束,拜为右中郎将,出任雁门太守。雁门郡地处边陲,虽然设有侦察瞭望的防备,但贼寇的抢掠始终不断。牵招于是一面教导百姓演习作战阵法,一面上表恢复乌丸五百多户的租税徭役,让他们准备鞍马,派往远处侦察。胡虏每次侵犯边塞,牵招便统兵迎击,每次交战都能击破敌军,于是官吏百姓的士气日益高涨,荒僻的边野也不再有敌情之忧。他又设法离间瓦解胡虏,使他们互相猜疑。鲜卑大人步度根、泄归泥等人与轲比能有嫌隙,率领部落三万多户前来雁门郡归附塞内。朝廷下令让牵招率军回击轲比能,杀死轲比能的弟弟苴罗侯,以及叛变的乌丸归义侯王同、王寄等人,因此结下深仇大恨。于是牵招亲自出征,率领泄归泥等人在云中旧郡讨伐轲比能,大败敌军。牵招招抚了河西鲜卑附头等十几万户部落,修缮了陉北旧日的上馆城,设置屯戍据点镇守内外,大小夷虏无不归心,那些逃亡叛变的人即便有亲属庇护也不敢窝藏,全都被收捕送交官府。于是边野居民得以安居,寇贼之患得以平息。牵招于是挑选有才识的人,送往太学求学受业,学成后回来相互传授教导,几年之间学校教育大为兴盛。雁门郡治所广武,井水又咸又苦,百姓都要挑着担子远赴七里之外去取活水,往返一趟就是七里路。牵招勘察地势,依据山陵地形的便利,开凿水源,疏通渠道,把水引入城内,百姓因此深受其益。 明帝即位后,赐牵招爵位关内侯。当时,护乌丸校尉田豫出塞,在旧日的马邑城被轲比能围困,派人向牵招求救。牵招立即整顿兵马,打算前去救援田豫。并州按照常规法令禁止牵招出兵,牵招认为符节将领被围困,不应受官吏常规议论的拘束,便自行上表随即出兵。他又同时驰传檄文,陈述形势,声称将要向西北突袭夺取胡虏的部落,然后再向东进军,届时会合围歼胡虏本人。檄文传到,田豫军中士气踊跃振奋。牵招又故意把一份檄文遗落在胡虏必经的要道上,胡虏见到后大为恐慌,各部落纷纷离散。牵招的军队到达旧日的平城,胡虏便全部溃散逃走了。轲比能又重新聚集骑兵前来,到达旧日的平州塞北。牵招暗中出击讨伐,大量斩获首级。牵招因为蜀国的诸葛亮屡次出兵,而轲比能又十分狡猾,能够与蜀国互通声气,上表请求加强防备,议事的人认为道路遥远,不相信这种可能。恰逢诸葛亮当时正在祁山,果然派使者与轲比能勾结联络。轲比能到达旧日的北地郡石城,与诸葛亮遥相呼应。皇帝于是下诏给牵招,让他见机行事讨伐轲比能。当时轲比能已经返回漠南,牵招与并州刺史毕轨商议说:「胡虏迁徙不定。如果劳师远征追击,那么速度快慢都赶不上他们。如果想要出其不意偷袭,那么山川溪谷艰险难行,粮草物资的转运,很难秘密办到。可以派兵驻守新兴、雁门两处军事要地,出兵屯驻陉北,对外用以震慑安抚,对内让士兵屯田,储备粮草物资,等到秋冬马匹肥壮的时候,州郡兵马会合,趁机征讨,估计必定能够大获全胜。」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恰逢牵招患病去世。牵招在雁门郡任职十二年,威名远扬。他治理边疆的声誉,仅次于田豫,百姓一直追念他。而渔阳人傅容在雁门郡也颇有政绩,接替牵招之后任职,在辽东又建立了功业。 牵招的儿子牵嘉继承爵位。次子牵弘,也勇猛刚毅有牵招的遗风,以陇西太守的身份跟随邓艾征伐蜀国立有战功,咸熙年间担任振威护军。牵嘉与晋朝司徒李胤是同母兄弟,很早就去世了。 **【郭淮】** 郭淮,字伯济,太原郡阳曲县人。建安年间被举荐为孝廉,授任平原府丞。文帝担任五官中郎将时,征召郭淮署理门下贼曹,转任丞相兵曹议令史,跟随太祖征讨汉中。太祖返回后,留下征西将军夏侯渊抵御刘备,任命郭淮为夏侯渊的司马。夏侯渊与刘备交战时,郭淮当时患病未能出战。夏侯渊遇害后,军中一片惊扰混乱,郭淮收拢溃散的士兵,推举荡寇将军张郃为主帅,各营才得以安定下来。第二天,刘备打算渡过汉水前来进攻。众将领商议认为兵力众寡悬殊难以抵敌,刘备就势乘胜,打算背水列阵来抵御他们。郭淮说:「这样做是向敌人显示我们的弱势,不足以挫败敌军,不是好计策。不如把阵势布置在远离水边的地方,引诱敌军前来,等他们渡河渡到一半时再出击,刘备就可以被打败了。」列阵之后,刘备果然生疑不敢渡河,郭淮于是坚守阵地,向刘备显示没有退却之心。他把详情上报朝廷,太祖认为他做得很好,授予张郃符节,又让郭淮担任张郃的司马。文帝即魏王位后,赐给郭淮爵位关内侯,转任镇西长史。他又代理征羌护军,协助左将军张郃、冠军将军杨秋讨伐山贼郑甘、卢水叛胡,全都平定了他们。关中从此开始安定,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郭淮奉命出使朝贺文帝登基,途中在路上患病,因此耽误了行程。等到群臣欢聚庆贺时,文帝面色严厉地责备他说:「从前大禹在涂山会盟诸侯,防风氏迟到,禹便将他处死。如今普天同庆,唯独您来得最迟,这是为什么?」郭淮回答说:「臣听说五帝时代先用德行教导百姓,到了夏后氏政教衰败,才开始使用刑罚。如今臣有幸生逢像唐尧虞舜那样的盛世,因此自知能够免于防风氏那样被诛杀的下场。」文帝听后十分高兴,提拔他兼任雍州刺史,封为射阳亭侯,五年后转为正式任职。安定郡的羌人首领辟蹏反叛,郭淮将其讨平降服。每逢羌人、胡人前来投降,郭淮总是先派人推究询问他们亲属的情况、家中男女人口多少、年岁长幼;等到见面时,一一说出对方的心思隐情,问得十分周到,人人都称他料事如神。 蜀国丞相诸葛亮出兵祁山时,派遣将军马谡到街亭,高详驻守列柳城。张郃攻打马谡,郭淮进攻高详的营寨,都将其攻破。他又在枹罕击破了陇西的著名羌人首领唐蹏,加号建威将军。太和五年,蜀军进逼卤城。当时陇右缺粮,朝廷商议打算从关中大规模运粮,郭淮凭借威望恩德安抚羌人、胡人,让他们各家献出粮食,公平地分配运粮的份额,军粮因此充足,转任扬武将军。青龙二年,诸葛亮出兵斜谷,在兰坑一带屯田。当时司马懿驻扎在渭水以南;郭淮估计诸葛亮必定要争夺北原,应当抢先占据,议事的人大多不以为然。郭淮说:「如果诸葛亮跨过渭水登上北原,与北山的兵力相连,隔断陇道,动摇民众和夷人的人心,这对国家不利。」司马懿认为他说得对,郭淮于是屯驻北原。壕沟营垒尚未修成,蜀军大批到来,郭淮迎头出击。几天后,诸葛亮调集大批兵力向西行进,众将领都认为这是要攻打西围,唯独郭淮认为这是故意在西边显露形迹,想让官军把兵力集中到西边应对,实际上必定是要攻打阳遂。当夜敌军果然进攻阳遂,因有防备而未能攻上。 蜀将姜维出兵陇西时,郭淮于是进军,追击到彊中,姜维退兵,郭淮便讨伐羌人迷当等部落,安抚招纳了柔氐三千多个部落,将他们迁移安置以充实关中人口。郭淮升任左将军。凉州休屠胡梁元碧等人,率领部族两千多户归附雍州。郭淮上奏请求让他们居住在安定郡的高平,作为百姓的屏障,此后便设置了西川都尉。郭淮转任前将军,仍旧兼任雍州刺史。 正始五年,夏侯玄征伐蜀国,郭淮督率各军担任前锋。郭淮估计形势不利,随即撤军而出,因此没有遭遇大败。朝廷授予郭淮符节。正始八年,陇西、南安、金城、西平各郡的羌人饿何、烧戈、伐同、蛾遮塞等部落相互勾结叛乱,攻打围困城邑,向南招引蜀军,凉州著名的胡人首领治无戴也再次反叛响应他们。讨蜀护军夏侯霸督率各军屯驻为翅。郭淮的军队刚到狄道,议事的人都认为应当先讨伐平定枹罕,对内平息凶恶的羌人,对外挫败敌军的图谋。郭淮估计姜维必定会来进攻夏侯霸,于是进入渢中,转而向南迎接夏侯霸。姜维果然进攻为翅,恰逢郭淮的军队正好赶到,姜维便退兵逃走。郭淮乘势讨伐叛乱的羌人,斩杀了饿何、烧戈,招降了一万多个部落。正始九年,蛾遮塞等人屯驻在河关、白土的旧城,依托黄河抵御官军。郭淮故意在上游显露形迹,暗中在下游渡河占据白土城,发起进攻,大败敌军。治无戴围困武威时,家属都留在西海。郭淮于是进军奔赴西海,打算趁机夺取他们的辎重家属,恰逢治无戴撤兵返回,双方在龙夷以北交战,郭淮将其击败逐走。令居的凶恶胡虏盘踞在石头山以西,扼守大道,切断了朝廷使者的通行。郭淮回师时顺道讨伐,将其大败。姜维出兵石营,经彊川,向西迎接治无戴,留下阴平太守廖化在成重山修筑城池,收拢已经击破的羌人部落作为人质。郭淮打算分兵夺取此城。众将领认为姜维的军队向西连接着强大的胡虏,廖化又据守险要之地,如果分兵两面同时应付,兵势会转趋弱势,进攻不能制服姜维,退兵又拿不下廖化,这不是好计策,不如合兵一处向西进击,趁着胡虏和蜀军尚未会合,切断他们内外的联系,这才是离间敌方联盟的用兵之法。郭淮说:「如今前去夺取廖化据守之地,出乎敌人的意料,姜维必定会回头顾虑。等姜维赶来相救的时候,我军已足以平定廖化,而且可以让姜维疲于奔命。我军不必远赴西边,而胡虏与蜀军的联盟自然会瓦解,这是一举两得的万全之策。」于是另外派遣夏侯霸等人在沓中追击姜维,郭淮亲自率领各军前去攻打廖化等人。姜维果然飞驰回援救助廖化,一切都如郭淮所预料的那样。郭淮因功进封都乡侯。 后来郭淮升任征西将军,都督雍州、凉州各军事。这一年,他与雍州刺史陈泰协同定策,招降了蜀国牙门将句安等人于翅上。嘉平二年,皇帝下诏说:「从前汉川之战,几乎全军覆没。郭淮在危难之际挽救危局,功勋记载于朝廷的典册之中。他在关右任职三十多年,对外征讨敌寇,对内安抚百姓和夷人。近年以来,摧破廖化,擒获句安,功绩显著,朕十分嘉许。如今任命郭淮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持节、都督职务如故。」进封为阳曲侯,食邑总计两千七百八十户,分出三百户,封他的一个儿子为亭侯。郭淮去世后,追赠为大将军,谥号贞侯。他的儿子郭统继承爵位。郭统官至荆州刺史,去世后,儿子郭正继承爵位。咸熙年间,朝廷开始建立五等爵制,因郭淮在前朝功勋卓著,改封为汾阳子。 **【评】** 评曰:满宠立志刚毅,勇敢而有谋略。田豫立身清白,谋略精明练达。牵招秉持道义、壮烈刚毅,威名功绩显著。郭淮方略精细周详,声名流传于秦、雍之地。然而田豫官位仅止于小州刺史,牵招终老于郡守之位,都未能充分施展他们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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