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書·虞陆张骆陆吾朱传
原文
__FORCETOC__ == 虞翻 == 虞翻字仲翔,會稽餘姚人也。太守王朗命為功曹。孫策征會稽,翻時遭父喪,衰絰詣府門,朗欲就之,翻乃脫衰入見,勸朗避策。朗不能用。拒戰敗績,亡走浮海。翻追隨營護,到東部候官,候官長閉城不受,翻往說之,然後見納。朗謂翻曰:"卿有老母,可以還矣。"翻既歸,策覆命為功曹,待以交友之禮。身詣翻第。 策好馳騁遊獵,翻諫曰:"明府用烏集之眾,驅散附之士,皆得其死力,雖漢高帝不及也。至於輕出微行,從官不暇嚴,吏卒常苦之。夫君人者不重則不威,故曰龍魚服,困於豫且,白蛇自放,劉季害之,願少留意。"策曰:"君言是也,然時有所思,端坐悒悒,有裨諶草創之計,是以行耳。"翻出為富春長。 策薨,諸長吏並欲出赴喪,翻曰:"恐鄰縣山民或有奸變,遠委城郭,必致不虞。"因留制服行喪。諸縣皆效之,鹹以安寧。後翻州舉茂才,漢召為侍御使,曹公為司空辟,皆不就。 翻與少府孔融書,並示以所著《易注》。融答書曰:"聞延陵之理樂,睹吾子之治《易》,乃知東南之美者,非徒會稽之竹箭也。又觀象雲物,察應寒溫,原其禍福,與神合契,可謂探賾窮通者也。"會稽東部都尉張紘又與融書曰:"虞仲翔前頗為論者所侵,美寶為質,雕摩益光,不足以損。" 孫權以為騎都尉。翻數犯顏諫爭,權不能悅。又性不協俗,多見謗毀,坐徙丹楊涇縣。呂蒙圖取關羽,稱疾還建業,以翻兼知醫術,請以自隨,亦欲因此令翻得釋也。後蒙舉軍西上,南郡太守麋芳開城出降。蒙未據郡城而作樂沙上。翻渭蒙曰:“今區區一心者麋將軍也,城中之人豈可盡信,何不急入城持其管答乎?”蒙即從之。時城中有伏計,賴翻謀不行。關羽既敗,權使翻筮之,得兌下坎上,節,五爻變之臨,翻曰:"不出二日,必當斷頭。"果如翻言。權曰:"卿不及伏羲,可與東方朔為比矣。" 魏將-{于}-禁為羽所獲,繫在城中,權至釋之,請與相見。他日,權乘馬出,引禁並行,翻呵禁曰:"爾降虜,何敢與吾君齊馬首乎!"欲抗鞭擊禁,權呵止之。後權於樓船會群臣飲,禁聞樂流涕,翻又曰:“汝欲以偽求免邪?”權帳然不平。 權既為吳王,歡宴之末。自起行酒,翻伏地陽醉,不持。權去,翻起坐。權於是大怒,手劍欲擊之,侍坐者莫不惶遽。惟大司農劉基起抱權諫曰:"大王以三爵之後殺善士,雖翻有罪,天下孰知之?且大王以能容賢畜眾,故海內望風,今一朝棄之,可乎?"權曰:"曹孟德尚殺孔文舉,孤於虞翻何有哉!"基曰:"孟德輕害士人,天下非之。大王躬行德義,欲與堯、舜比隆,何得自喻於彼乎?"翻由是得免。權因敕左右,自今酒後言殺,皆不得殺。 翻常乘船行,與麋芳相逢,芳船上人多欲令翻自避,先驅曰:“避將軍船!”翻厲聲曰:"失忠與信,何以事君?傾人二城,而稱將軍,可乎?"芳闔戶不應而遽避之。後翻乘車行,又經芳營勞,吏閉門,車不得過。翻復怒曰:"當閉反開。當開反閉。豈得事宜邪?"芳聞之,有慚色。翻性疏直,數有酒失。權與張昭論及神仙,翻指昭曰:"彼皆死人,而語神仙,世豈有仙人也!"權積怒非一,遂徙翻交州。雖處罪放,而講學不倦,門徒常數百人。又為《老子》《論語》《國語》訓注,皆傳於世。 初,山陰丁覽,太末徐陵,或在縣吏之中,或眾所未識,翻一見之,便與友善,終鹹顯名。在南十餘年,年七十卒。歸葬舊墓,妻子得還。 ===子 汜等=== 翻有十一子。第四子汜最知名,永安初,從選曹朗為散騎中常侍,後為監軍使者,討扶嚴,病卒,汜弟忠,宜都太守。聳,越騎校尉。累遷廷尉,湘東、河間太守;昺,廷尉尚書,濟陰太守。 == 陸績 == 陸績字公紀,吳郡吳人也。父康,漢末為廬江太守。績年六歲,於九江見袁術。術出橘,績懷三枚,去,拜辭墮地,術謂曰:“陸郎作賓客而懷橘乎?”績跪答曰:"欲歸遺母。"術大奇之。孫策在吳,張昭、張紘、秦松為上賓,共論四海未泰,須當用武治而平之,績年少末坐,遙大聲言曰:"昔管夷吾相齊桓公,九合諸候,一匡天下,不用兵車。孔子曰:'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今論者不務道德懷取之術,而惟尚武,績雖童蒙,竊所未安也。"昭等異焉。 績容貌雄壯,博學多識,星歷算數無不該覽。虞翻舊齒名盛,龐統荊州令士,年亦差長,皆與績友善。孫權統事,闢為奏曹掾,以直道見憚,出為鬱林太守,加偏將軍,給兵二千人。績既有躄疾,又意在儒雅,非其志也。雖有軍事,著述不廢,作《渾天圖》,注《易》釋《玄》,皆傳於世。豫自知亡日,乃為辭曰:"有漢志士吳郡陸績,幼敦《詩》、《書》,長玩《禮》、《易》受命南征,遘疾遇厄,遭命不幸,嗚呼悲隔!"又曰:"從今已去,六十年之外,車同軌,書同文,恨不及見也。"年三十二卒。長子宏,會稽南部都尉,次子睿,長水校尉。 == 張溫 == 張溫字惠恕,吳郡吳人也。父允,以輕財重士,名顯州郡,為孫權東曹掾。卒。溫少修節操,容貌奇偉。權聞之,以問公卿曰:“溫當今與誰為比?”大(司)農劉基曰:"可與全琮為輩。"太常顧雍曰:"基未詳其為人也。溫當今無輩。"權曰:"如是,張允不死也。"征到延見,文辭占對,觀者傾竦,權改容加禮。罷出,張昭執其手曰:"老夫托意,君宜明之。"拜議郎、選曹尚書,徙太子太傅,甚見信重。 時年三十二,以輔義中郎將使蜀。權謂溫曰:"卿不宜遠出,恐諸葛孔明不知吾所以與曹氏通意,(以)故屈卿行。若山越都除,便欲大構於蜀。行人之義,受命不受辭也。"溫對曰:"臣入無腹心之規,出無專對之用,懼無張老延譽之功,又無子產陳事之效。然諸葛亮達見計數,必知神慮屈申之宜,加受朝廷天覆之惠,推亮之心,必無疑貳。"溫至蜀,詣闕拜章曰: 蜀甚貴其才。還,頃之,使入豫章部伍出兵,事業未究。 權既陰銜溫稱美蜀政,又嫌其聲名大盛,眾庶炫惑,恐終不為己用,思有以中傷之,會暨艷事起,遂因此發舉。艷字子休,亦吳郡人也,溫引致之,以為選曹郎,至尚書。艷性狷厲,好為清議,見時郎署混濁淆雜,多非其人,欲臧否區別,賢愚異貫。彈射百僚,核選三署,率皆貶高就下,降損數等,其守故者十未能一,其居位貪鄙,志節污卑者,皆以為軍吏,置營府以處之。而怨憤之聲積,浸潤之譖行矣。競言艷及選曹郎徐彪,專用私情,愛憎不由公理。艷、彪皆坐自殺。溫宿與艷、彪同意,數交書疏,聞問往還,即罪溫。權幽之有司,下令曰: 將軍駱統表理溫曰: 權終不納。 後六年,溫病卒。二弟祗、白,亦有才名,與溫俱廢。 == 駱統 == 駱統字公緒,會稽烏傷人也。父俊,官至陳相。為袁術所害。統母改適,為華歆小妻,統時八歲,遂與親客歸會稽。其母送之,拜辭上車,面而不顧,其母泣涕於後。御者曰:「夫人猶在也。」統曰:「不欲增母思,故不顧耳。」事適母甚謹。時饑荒,鄉里及遠方客多有困乏,統為之飲食衰少。其姊仁愛有行,寡歸無子,見統甚哀之,數問其故。統曰:「士大夫糟糠不足,我何心獨飽!」姊曰:「誠如是,何不告我,而自苦若此?」乃自以私粟與統,又以告母,母亦賢之,遂使分施,由是顯名。 孫權以將軍領會稽太守,統年二十,試為烏程相,民戶過萬,咸歎其惠理。權嘉之,召為功曹,行騎都尉,妻以從兄輔女。統志在補察,苟所聞見,夕不待旦。常勸權以尊賢接士,勤求損益,饗賜之日,可人人別進。問其燥溼,加以密意,誘諭使言,察其志趣,令皆感恩戴義,懷欲報之心。權納用焉。出為建忠中郎將,領武射吏三千人。及淩統死,復領其兵。 是時徵役繁數,重以疫癘,民戶損耗,統上疏曰: 權感統言,深加意焉。 以隨陸遜破蜀軍於宜都,遷偏將軍。黃武初,曹仁攻濡須,使別將常雕等襲中洲,統與嚴圭共拒破之,封新陽亭侯,後為濡須督。數陳便宜,前後書數十上,所言皆善,文多故不悉載。尤以占募在民閒長惡敗俗,生離叛之心,急宜絕置,權與相反覆,終遂行之。年三十六,卒。 == 陸瑁 == 陸瑁字子璋,丞相遜弟也。少好學篤義。陳國陳融、陳留濮陽逸、沛郡蔣纂、廣陵袁迪等,皆單貧有志。就瑁游處,瑁割少分甘,與同豐約。及同郡徐原,爰居會稽,素不相識,臨死遺書,托以孤弱,瑁為起立墳墓,收導其子,又瑁從父績早亡,二男一女,皆數歲以還,瑁迎攝養,至長乃別。州郡辟舉,皆不就。時尚書暨艷盛明臧否,差斷三署。頗揚人暗昧之失,以顯其謫。瑁與書曰:"夫聖人嘉善矜愚,忘過記功,以成美化。加今王業始建,將一大統,此乃漢高棄瑕錄用之時也,若令善惡異流,貴汝穎月旦之評,誠可以厲俗明教,然恐未易行也。宜遠模仲尼之泛愛,中則郭泰之弘濟,近有益於大道也。"艷不能行,卒以致敗。 ,公車征瑁,拜議郎、選曹尚書。孫權忿公孫淵之巧詐反覆,欲親征之,瑁上疏諫曰: 權未許。瑁重上疏曰: 權再覽瑁書,嘉其詞理端切,遂不行。 初,瑁同郡聞人敏見待國邑,優於宗脩,惟瑁以為不然,後果如其言。,瑁卒。子喜亦涉文籍,好人倫,孫皓時為選曹尚書。 == 吾粲 == 吾粲字孔休,吳郡烏程人也。孫河為縣長,粲為小吏,河深奇之。河後為將軍,得自選長吏,表粲為曲阿丞,遷為長史,治有名跡。雖起孤微,與同郡陸遜、卜靜等比肩齊聲矣。孫權為車騎將軍,召為主簿,出為山陰令,還為參軍校尉。 ,與呂范、賀齊等俱以舟師拒魏將曹休於洞口。值天大風,諸船綆紲斷絕,漂沒著岸,為魏軍所獲,或覆沒沉溺,其大船尚存者,水中生人皆攀緣號呼,他吏士恐船傾沒,皆以戈矛撞擊不受。粲與黃淵獨令船人以承取之,左右以為船重必敗。粲曰:"船敗,當俱死耳!人窮,奈何棄之。"粲、淵所活者百餘人。 還,遷會稽太守,召處士謝譚為功曹,譚以疾不詣,粲教曰:"夫應龍以屈伸為神,鳳皇以嘉鳴為貴,何必陷形於天外,潛鱗於重淵者哉?"粲募合人眾,拜昭義中郎將,與呂岱討平山越,入為屯騎校尉、少府,遷太子太傅。遭二宮之變,抗言執正,明嫡庶之分,欲使魯王霸出駐夏口,遣楊竺不得令在都邑。又數以消息語陸遜,遜時駐武昌,連表諫爭。由此為霸、竺等所譖害,下獄誅。 == 朱據 == 朱據字子范,吳都吳人也。有姿貌膂力,又能論難。黃武初,征拜五官郎中,補侍御史。是時選曹尚書暨艷,疾貪污在位,欲沙汰之。據以為天下未定,宜以功覆過,棄瑕取用,舉清厲濁,足以沮勸,若一時貶黜,懼有後咎。艷不聽,卒敗。 權咨嗟將率,發憤歎息,追思呂蒙、張溫,以為據才兼文武,可以繼之,自是拜建義校尉,領兵屯湖孰。,權遷都建業,征據尚公主,拜左將軍,封雲陽侯。謙虛接士,輕財好施,祿賜雖豐而常不足用。嘉禾中,始鑄大錢,一當五百。後據部曲應受三萬緡,工王遂詐而受之,典校呂壹疑據實取,考問主者,死於杖下,據哀其無辜,厚棺斂之。壹又表據吏為據隱,故厚其殯。權數責問據,據無以自明,藉草待罪。數月,典軍吏劉助覺,言王遂所取,權大感寤,曰:“朱據見枉,況吏民乎?”乃窮治壹罪,賞助百萬。 ,遷驃騎將軍。遭二宮構爭,據擁護太子,言則懇至,義形於色,守之以死,遂左遷新都郡丞。未到,中書令孫弘譖潤據,因權寢疾,弘為詔書追賜死,時年五十七。孫亮時,二子熊、損各復領兵,為全公主所謂,皆死。永安中,迫錄前功,以熊子宣襲爵雲陽侯,尚公主。孫皓時,宣至驃騎將軍。 == 【評】 == 評曰:虞翻古之狂直,因難免乎末世,然權不能容,非曠宇也。陸績之於揚《玄》,是仲尼之左丘明,老聘之嚴周矣;以瑚璉之器,而作守南越,不亦賊夫人歟!張溫才藻俊茂,而智防未備,用致艱患。駱統抗明大義,辭切理至,值權方閉不開。陸瑁篤義規諫,君子有稱焉。吾粲、朱據遭罹屯蹇,以正喪身,悲夫! 57
译文
【吴书 虞陆张骆陆吾朱传】 【虞翻】 虞翻字仲翔,是会稽郡余姚人。太守王朗任命他为功曹。孙策征讨会稽时,虞翻当时正遭逢父丧,身穿丧服前往郡府大门,王朗想要接见他,虞翻便脱下丧服入内拜见,劝王朗躲避孙策的锋芒。王朗没有采纳。抵抗交战失败后,逃亡渡海而走。虞翻一路追随护卫王朗,到达东部候官时,候官县长闭门不肯接纳,虞翻前去劝说他,这才得以被接纳。王朗对虞翻说:"你还有老母亲在,可以回去了。"虞翻回去之后,孙策又任命他为功曹,以朋友之礼相待,还亲自到虞翻的宅第拜访他。 孙策喜好骑马驰骋、外出游猎,虞翻劝谏说:"明府您用的是临时聚集起来的部众,驱使的又是新近归附的士人,却都能让他们为您效死力,即便是汉高祖也比不上您啊。至于您轻率地微服出巡,随从的官员来不及戒备森严,官吏士卒因此常常深以为苦。作为统御众人的君主,如果不庄重就没有威严,所以古人说,龙鱼变化为普通的鱼服出游,还险些被豫且所困;刘邦当年斩杀白蛇,那条白蛇正是自行放松警惕才招致祸患。希望您能对此稍加留意。"孙策说:"您说的很有道理,然而有时我思虑周全、独自静坐反而心情郁闷,正如裨谌起草公文那样需要在旷野之中才能构思,我这样做也正是这个道理罢了。"虞翻后外放担任富春县长。 孙策去世后,各县的官员都想要出城前去奔丧,虞翻说:"恐怕邻县的山中百姓会趁机图谋作乱,一旦远离城郭,必定会招致意外之患。"于是他留守当地、按丧礼制服在本地治丧。各县都仿效他的做法,因此都得以保持安宁。后来虞翻被本州举为茂才,汉朝廷征召他为侍御史,曹操以司空的身份征辟他,他都没有应命就任。 虞翻写信给少府孔融,并把自己所撰写的《易注》一并展示给他看。孔融回信说:"听闻延陵季子精通乐理,如今又见到您研习《易经》的成就,才知道东南的珍宝美物,并非只有会稽的竹箭才值得称道啊。您又能观测天象云物,考察寒暑变化的规律,推究其中的祸福征兆,与神明的旨意相合契应,真可以说是探求深奥义理、穷究通达之道的人了。"会稽东部都尉张纮又写信给孔融说:"虞仲翔从前颇受一些评论者的攻讦侵扰,然而美玉般的品质经过雕琢打磨反而愈发光彩照人,这些非议实在不足以损害他的声誉。" 孙权任命虞翻为骑都尉。虞翻屡次犯颜直谏,孙权因此对他心怀不悦。加上他性情不合流俗,屡遭诽谤诋毁,因此获罪被流放到丹杨郡泾县。吕蒙图谋夺取关羽的地盘时,假称有病返回建业,因虞翻兼通医术,请求让他随行照顾自己,其实也是想借此机会让虞翻得以获释。后来吕蒙率军西上,南郡太守糜芳打开城门出降。吕蒙尚未占据郡城,却已经在沙洲上摆宴作乐。虞翻对吕蒙说:"如今真心一意归顺的只有糜将军一人罢了,城中的人又怎能完全信任呢,为什么不赶紧进城把守住城中的仓库钥匙呢?"吕蒙当即采纳了他的建议。当时城中确实有埋伏的阴谋,多亏虞翻的这番谋划,那个阴谋才没有得逞。关羽兵败之后,孙权让虞翻占卜此事,得到兑下坎上的节卦,第五爻发生变化而成临卦,虞翻说:"不出两天,关羽必定人头落地。"果然应验了虞翻的预言。孙权说:"您的占卜之才,即便比不上伏羲,也可以与东方朔相提并论了。" 魏将于禁被关羽俘获,囚禁在城中,孙权到达后释放了他,请求与他相见。有一天,孙权骑马外出,带着于禁并行,虞翻呵斥于禁说:"你这个投降的俘虏,怎敢与我们的君主马头并列而行!"想要举鞭抽打于禁,孙权喝止了他。后来孙权在楼船上召集群臣饮宴,于禁听闻乐声而流泪,虞翻又说:"你是想用假装的悲伤来求得赦免吗?"孙权对此深感怅然不快。 孙权称吴王之后,一次欢宴将尽之时,孙权亲自起身向众人斟酒,虞翻却趴伏在地假装喝醉,不肯接受敬酒。等孙权离开后,虞翻却又坐了起来。孙权因此大怒,手持佩剑想要杀他,在座陪侍的人无不惶恐不安。唯独大司农刘基起身抱住孙权劝谏说:"大王您酒过三巡之后便要杀害贤良之士,纵然虞翻确实有罪,天下人又有谁能知道真相呢?况且大王您正是因为能够容纳贤才、蓄养众人,所以天下人才望风归附,如今一朝之间就要抛弃这份声誉,这样做妥当吗?"孙权说:"曹孟德尚且能杀了孔文举(孔融),我杀个虞翻又算得了什么呢!"刘基说:"曹孟德轻率地残害士人,天下人都非议他。大王您亲自践行德行道义,想要与尧、舜相提并论、同享盛名,又怎么能以曹操自比呢?"虞翻因此得以幸免。孙权于是告诫身边的人,从今以后凡是酒后下令要杀人的,一律不得执行。 虞翻曾经乘船出行,与糜芳的船只相遇,糜芳船上的人大多想让虞翻主动回避让路,便在前面开道喊道:"让开,将军的船来了!"虞翻厉声说道:"失去了忠诚与信义,还怎么侍奉君主?你出卖了两座城池(南郡、公安),还敢自称将军,这合适吗?"糜芳听后关上船窗不予回应,赶紧避开了。后来虞翻乘车出行,又经过糜芳的营地,营中的官吏关闭了大门,车子无法通过。虞翻又愤怒地说:"应当关闭的时候反而打开,应当打开的时候反而关闭,这怎么能算是恰当合宜的做法呢?"糜芳听闻此事后,面露惭愧之色。虞翻性情疏放耿直,屡次因酒后失言而惹祸。孙权与张昭谈论到神仙之事时,虞翻指着张昭说:"他们都不过是终将一死的凡人,却还在这里谈论什么神仙,世上哪里真的有什么神仙呢!"孙权对他积怒已久、不止一次,于是把虞翻流放到交州。虞翻虽然身处流放获罪之地,仍然讲学不倦,门下弟子常常多达数百人。他又为《老子》《论语》《国语》作训诂注解,都流传于世。 当初,山阴人丁览,太末人徐陵,有的当时还只是县吏,有的还不为众人所知,虞翻只要见过一面,便与他们结为好友,二人后来都显名于世。虞翻在南方流放十几年,七十岁时去世。灵柩得以归葬故里旧墓,妻子儿女也得以返回故乡。 【子 虞汜等】 虞翻共有十一个儿子。第四子虞汜最为知名,永安初年,从选曹郎升任散骑中常侍,后担任监军使者,征讨扶严时,因病去世。虞汜的弟弟虞忠,担任宜都太守。虞聳,担任越骑校尉,历任升迁至廷尉,湘东、河间太守;虞昺,担任廷尉尚书,济阴太守。 【陆绩】 陆绩字公纪,是吴郡吴县人。父亲陆康,汉末担任庐江太守。陆绩六岁时,在九江拜见袁术。袁术拿出橘子招待,陆绩藏了三个橘子在怀中,临走告辞时,橘子掉落在地上,袁术对他说:"陆家的孩子做客还要怀藏橘子吗?"陆绩跪下回答说:"想要带回去给母亲吃。"袁术对此十分惊异赞叹。孙策在吴郡时,张昭、张纮、秦松作为上宾在座,共同议论天下尚未太平,必须依靠武力才能平定天下,陆绩当时年少,坐在末席,远远地大声说道:"从前管仲辅佐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却从未动用过兵车征战。孔子说:'远方之人不肯归服,就应当修明文治德教来招徕他们。'如今在座诸位议论的人不致力于以道德感化怀柔的方法,而只崇尚武力,我陆绩虽然还是个懵懂孩童,私下里对此实在感到不安。"张昭等人对此都感到十分惊异。 陆绩容貌雄伟壮硕,博学多识,天文历法算术数理无不通晓。虞翻是当时德高望重的前辈,庞统是荆州的杰出人才,年纪也稍长一些,二人都与陆绩交好。孙权执掌大业后,征辟陆绩为奏曹掾,因他为人正直而被人忌惮,外放为郁林太守,加授偏将军,拨给他两千士兵。陆绩本有腿疾,又一心向往儒雅的学问,做官带兵并非他真正的志向所在。虽然身负军务,他仍然不废著述,撰写了《浑天图》,为《易经》作注、诠释《太玄》,都流传于世。他预先知道自己去世的日子,于是撰写了一篇文辞说:"大汉有志之士、吴郡人陆绩,年幼时便勤研《诗经》《尚书》,成年后又玩味钻研《礼记》《易经》,奉命南征,遭逢疾病困厄,命运不幸,呜呼,实在令人悲痛隔绝啊!"他又说:"从今以后,六十年之外,天下必将车同轨、书同文,只可惜我不能亲眼看到那一天了。"三十二岁时去世。长子陆宏,担任会稽南部都尉,次子陆睿,担任长水校尉。 【张温】 张温字惠恕,是吴郡吴县人。父亲张允,因轻财重义、敬重士人,在州郡之间颇有名望,担任孙权的东曹掾。去世。张温年少时便修养节操,容貌气度不凡。孙权听闻他的名声,就此询问公卿大臣说:"张温放在当今可以与谁相提并论?"大司农刘基说:"可以与全琮相提并论。"太常顾雍说:"刘基还没能真正了解他的为人。张温放在当今,没有人能与他相提并论。"孙权说:"如果真是这样,那张允(张温之父)就算没有白白去世了。"孙权征召张温前来接见,张温的文辞应对,令在场观看的人都为之肃然起敬,孙权也因此改容加礼相待。会见结束后,张昭握着他的手说:"老夫我把心意都托付给你了,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用意。"任命他为议郎、选曹尚书,后调任太子太傅,深受孙权的信任器重。 当时张温三十二岁,以辅义中郎将的身份出使蜀国。孙权对张温说:"您本不应当远行出使,只是担心诸葛孔明不了解我们与曹氏通好往来的真实用意,所以才委屈您走这一趟。倘若山越叛乱都已铲除,我便打算大举与蜀国联合。出使他国的道义所在,是只接受君主的使命、而不必拘泥于具体的言辞。"张温回答说:"臣在朝内没有出谋划策的才干,在朝外也没有独当一面应对的能力,恐怕难有当年张老(晋国大夫)延誉美名的功劳,也没有子产陈说利害的成效。然而诸葛亮见识通达、善于谋划,必定能够体察陛下屈伸变通的深意,加之他又深受朝廷如天覆盖般的恩惠,推究诸葛亮的心意,必定不会有丝毫的疑虑二心。"张温到达蜀国后,前往宫阙呈上奏章说:(〔说明:此处张温呈给蜀汉朝廷的奏章正文,原文数据中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蜀国十分看重张温的才华。回国之后,不久,又派他到豫章统领部伍出兵,然而大业尚未成就。 孙权因此暗中衔恨张温称赞蜀国政治美好,又嫌他名声太盛,使得众人为之倾倒迷惑,担心他终究不能为自己所用,便想找机会中伤他,恰逢暨艳一案发作,于是趁机借题发挥。暨艳字子休,也是吴郡人,张温把他引荐提拔,任命他为选曹郎,官至尚书。暨艳性情狷急严厉,喜好品评时政得失,见当时的郎署官员混杂不清,大多任非其人,便想要褒贬善恶、区分优劣,使贤愚各得其位、界限分明。他弹劾检举百官,考核选拔三署的官员,大多都是把地位高的降为地位低的,降职好几个等级,能够保住原有职位的人十不足一,其中那些身居高位却贪婪卑鄙、志向节操污浊卑劣的人,都被贬为军中小吏,设立营府来安置他们。于是怨恨愤懑的声音积压日增,谗言诽谤也渐渐渗透流传开来。许多人纷纷说暨艳以及选曹郎徐彪,专凭个人私情行事,爱憎褒贬都不出于公正的道理。暨艳、徐彪二人因此获罪、被迫自杀。张温向来与暨艳、徐彪二人交情深厚、志趣相投,屡次与他们书信往来,闻讯互通消息,孙权便以此治了张温的罪。孙权把他交给主管官员囚禁起来,下令说:(〔说明:此处孙权治罪张温的诏令正文,原文数据中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将军骆统上表为张温辩护说:(〔说明:此处骆统为张温辩护的奏表正文,原文数据中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孙权始终没有采纳这个建议。 六年之后,张温病逝。他的两个弟弟张祗、张白,也都颇有才名,与张温一同遭到废黜。 【骆统】 骆统字公绪,是会稽郡乌伤人。父亲骆俊,官至陈国国相,被袁术所杀害。骆统的母亲改嫁,成为华歆的侧室,骆统当时八岁,便与亲近的门客一同返回会稽。他的母亲送他上路,骆统拜别之后上车,只是径直向前而不回头张望,母亲在后面哭泣落泪。驾车的人说:"夫人还在后面呢。"骆统说:"我不想加深母亲的思念之情,所以才不回头张望罢了。"他侍奉嫡母十分恭谨。当时正逢饥荒,乡里以及远方投靠的客人大多陷入困顿匮乏,骆统为此而减少自己的饮食供给。他的姐姐仁爱有德行,寡居无子,见骆统这般清瘦,深感悲哀,屡次追问其中的缘故。骆统说:"士大夫们连糟糠都吃不饱,我又怎么忍心独自饱食呢!"姐姐说:"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反而自己这样受苦呢?"于是把自己的私房粮食分给骆统,又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母亲也认为他做得对,于是让他把粮食分给大家,骆统因此声名显扬。 孙权以将军的身份兼任会稽太守时,骆统二十岁,试任乌程国相,管辖的民户超过一万,百姓都赞叹他施政恩惠、治理有方。孙权嘉奖他,召他为功曹,代理骑都尉,把堂兄孙辅的女儿嫁给他为妻。骆统立志弥补察知政事的疏漏,凡是他有所见闻,总是当晚就要处理,绝不拖到第二天。他常常劝孙权尊重贤才、礼待士人,勤于寻求政事的得失利弊,逢年过节赏赐之时,应当逐一亲自接见慰问众人。询问他们生活的冷暖状况,加以体贴关怀,诱导晓谕他们畅所欲言,考察他们各自的志向志趣,使他们都心怀感恩戴德之情,怀有想要报效的心意。孙权采纳并施行了他的建议。他外放为建忠中郎将,统领武射吏三千人。等到凌统去世后,他又兼领了凌统原有的部众。 当时朝廷征调徭役兵役十分频繁,又加上瘟疫流行,民户因此大量损耗,骆统为此上疏说:(〔说明:此处骆统的奏疏正文,原文数据中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孙权被骆统的这番进言所感动,对此深加留意。 他跟随陆逊在宜都击破蜀军,升任偏将军。黄武初年,曹仁进攻濡须,派别将常雕等人袭击江中沙洲,骆统与严圭合力抵御并击破了他们,封新阳亭侯,后担任濡须督。他屡次陈说对国事有益的建议,前后上书多达数十次,所说的都很有道理,因文字太多所以此处不予详尽收录。他尤其认为在民间私自招募士兵会助长恶行、败坏风俗,使百姓萌生背离叛逃之心,应当尽快予以禁绝,孙权与他反复商议辩论,最终还是照他的建议施行了。三十六岁时,去世。 【陆瑁】 陆瑁字子璋,是丞相陆逊的弟弟。年少时便好学不倦、笃行道义。陈国人陈融、陈留人濮阳逸、沛郡人蒋纂、广陵人袁迪等人,都出身孤苦贫寒却胸怀志向。他们前来与陆瑁交游相处,陆瑁总是省下自己的一份好处、分享甘美的食物,与他们同甘共苦。此外同郡人徐原,客居会稽,与陆瑁素不相识,临终前留下遗书,把自己孤弱的家人托付给他,陆瑁为他修建坟墓,收养教导他的儿子。此外陆瑁的堂叔陆绩英年早逝,留下两男一女,都还只有几岁,陆瑁把他们接来抚养教育,直到他们长大成人后才各自分开生活。州郡征辟举荐他,他都没有应命就任。当时尚书暨艳大肆宣扬评判官员的贤愚好坏,考核裁断三署的官员。他颇有揭露他人隐晦不为人知的过失、以此彰显自己贬谪他人正当性的做法。陆瑁写信给他说:"圣人应当嘉许善行、怜悯愚昧之人,忘记别人的过失、铭记别人的功劳,以此成就美好的教化。况且如今王业刚刚草创建立,正要统一大业,这正是当年汉高祖不计前嫌、量才录用人才的时机啊,倘若让善恶之人分道扬镳、看重像汝南、颍川那样'月旦评'式的品评之法,固然可以激励世风、彰明教化,然而恐怕并不容易真正推行下去。应当远效孔子泛爱众人的胸怀,近学郭泰广泛救济他人的作风,这样对治国的大道更有益处啊。"暨艳没有采纳这个建议,最终导致了自己的败亡。 嘉禾年间,朝廷用公车征召陆瑁,任命他为议郎、选曹尚书。孙权痛恨公孙渊狡诈多变、反复无常,打算亲自率军征讨他,陆瑁上疏劝谏说:(〔说明:此处陆瑁劝谏孙权的奏疏正文,原文数据中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孙权没有答应。陆瑁再次上疏说:(〔说明:此处陆瑁第二次上疏的正文,原文数据中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孙权反复阅读了陆瑁的奏疏,赞赏他的言辞义理端正恳切,于是没有亲自出征。 当初,与陆瑁同郡的闻人敏受到国家的礼遇,待遇超过了宗预(原文或指宗族之意,此处存疑),唯独陆瑁认为不应当如此,后来事情果然应验了他的预言。赤乌年间,陆瑁去世。儿子陆喜也涉猎经史典籍,喜好评论人物,孙皓在位时担任选曹尚书。 【吾粲】 吾粲字孔休,是吴郡乌程人。孙河担任县长时,吾粲还只是个小吏,孙河对他十分器重赏识。孙河后来担任将军,得以自行选任下属官员,上表推荐吾粲担任曲阿丞,后升任长史,治理地方颇有政绩声誉。他虽然出身孤苦卑微,却能与同郡的陆逊、卜静等人并驾齐驱、齐名于世。孙权担任车骑将军时,召他为主簿,外放为山阴令,后又回朝担任参军校尉。 黄武年间,他与吕范、贺齐等人一同率水军在洞口抵御魏将曹休。恰逢天降大风,各船只的缆绳都被吹断,漂流搁浅在岸边,被魏军所俘获,有的船只倾覆沉没,那些尚未沉没的大船上,落水的士兵都攀附呼救,其他的官兵担心船只会因超载而倾覆,都用戈矛撞击驱赶、不肯接纳他们上船。唯独吾粲与黄渊命船上的人接应打捞落水的人,左右的人都认为船只超载必定会沉没。吾粲说:"船只即便沉没,那也是大家一同赴死罢了!人已经陷入绝境,怎么能弃之不顾呢。"吾粲、黄渊二人救活的人多达一百多人。 回朝之后,升任会稽太守,征召隐士谢谭担任功曹,谢谭以生病为由不肯前往就任,吾粲教谕他说:"应龙以能屈能伸而显其神异,凤凰以善鸣祥瑞而显其尊贵,又何必隐藏形迹于九天之外、潜藏鳞甲于深渊之中呢?"吾粲招募聚合民众,被任命为昭义中郎将,与吕岱一同征讨平定山越,入朝担任屯骑校尉、少府,后升任太子太傅。适逢太子、鲁王二宫之争的变故,吾粲直言力争、坚守正道,阐明嫡庶名分的区别,主张应当让鲁王孙霸出宫驻扎夏口,派杨竺也不得留在京城。他又屡次把这些情况秘密传信告知陆逊,陆逊当时驻守武昌,接连上表进谏争辩。吾粲因此被鲁王孙霸、杨竺等人所诬陷加害,被逮捕下狱处死。 【朱据】 朱据字子范,是吴郡吴县人。容貌姿态、体力气力都过人,又擅长辩论问难。黄武初年,被朝廷征召任命为五官郎中,补任侍御史。当时选曹尚书暨艳,痛恨在位官员中的贪污腐败之徒,想要加以淘汰清除。朱据认为天下尚未平定,应当以功劳来抵消过失,不计较小的瑕疵而量才录用,褒扬清廉、惩治贪浊,这样便足以起到警戒劝勉的效果,倘若一时之间大肆贬黜,恐怕日后会留下祸患。暨艳不听,最终果然招致败亡。 孙权感叹朝中缺乏将帅之才,为此发愤叹息,追思吕蒙、张温,认为朱据才兼文武,可以接续他们的事业,从此任命朱据为建义校尉,统兵屯驻湖孰。黄龙元年,孙权迁都建业,征召朱据娶了公主为妻,任命他为左将军,封云阳侯。他谦逊礼贤下士,轻财乐善好施,俸禄赏赐虽然丰厚,却常常不够用度。嘉禾年间,朝廷开始铸造大钱,一枚抵五百枚小钱使用。后来朱据部下应当领取三万缗钱,工匠王遂用欺诈的手段把这笔钱据为己有,典校吕壹怀疑是朱据本人侵吞了这笔钱,于是拷问相关的主事官员,那名官员在杖刑之下屈打致死,朱据哀怜他蒙受不白之冤而死,用厚棺为他收殓安葬。吕壹又上表说朱据的属吏是在替朱据隐瞒罪行,所以才为他厚葬。孙权屡次责问朱据,朱据无从自我辩白,只得铺上草席伏地待罪。几个月后,典军吏刘助察觉真相,指出是王遂侵吞了这笔钱,孙权这才大为醒悟,说:"朱据尚且蒙受这样的冤枉,何况普通的官吏百姓呢?"于是彻底追究了吕壹的罪行,赏赐刘助一百万钱。 赤乌年间,朱据升任骠骑将军。适逢太子、鲁王二宫之争的变故,朱据一心维护拥戴太子,言辞恳切至诚,忠义之情形于颜色,坚守自己的立场至死不渝,因此被降职为新都郡丞。还没到任,中书令孙弘便诬陷谗害朱据,趁着孙权卧病之机,孙弘假借诏书追加赐死朱据,当时朱据五十七岁。孙亮在位时,朱据的两个儿子朱熊、朱损各自又统领了兵马,被全公主所诬陷,都被处死。永安年间,朝廷追录朱据从前的功劳,任命朱熊的儿子朱宣承袭云阳侯的爵位,娶了公主为妻。孙皓在位时,朱宣官至骠骑将军。 【评】 评论说:虞翻是古代狂放耿直之士的遗风,因此难免在乱世末年招致祸患,然而孙权也未能容忍他的这种性情,这并非胸襟广阔的表现啊。陆绩对于阐发《太玄》学说,就如同孔子门下有左丘明、老聃门下有严遵一般传承经学;然而以他这样瑚琏般的美器之才,却只能屈居镇守南越一方,这不也是埋没了这样一位人才吗!张温才华文采俊秀出众,然而智谋防范之心尚有不足,因此招致了艰难的祸患。骆统坚持阐明大义,言辞恳切、义理透彻,只可惜恰逢孙权心意闭塞不肯开明的时候。陆瑁笃行道义、直言规谏,君子对此都颇有称道之处。吾粲、朱据二人遭逢困顿坎坷的时运,因坚守正道而丧命,实在令人悲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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