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月Moonrise on the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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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0

原文

後漢書卷二十 銚期王霸祭遵列傳 第十 == 銚期 == === 731頁 === 銚期字次況,潁川郟人也。長八尺二寸,容貌絕異,矜嚴有威。父猛,為桂陽太守,卒,期服喪三年,鄉里稱之。光武略地潁川,聞期誌義,召署賊曹掾,從徇薊。時,王郎檄書到薊,薊中起兵應郎。光武趨駕出,百姓聚觀,喧呼滿道,遮路不得行,期騎馬奮戟,瞋目大呼左右曰「□」,眾皆披靡。及至城門,門已閉,攻之得出。行至信都,以期為裨將,與傅寬、呂晏俱屬鄧禹。徇傍縣,又發房子兵。禹以期為能,獨拜偏將軍,授兵二千人,寬、晏各數百人。 還言其狀,光武甚善之。使期別徇真定宋子,攻拔樂陽、槁、肥累。 === 732-741頁 === 從擊王郎將兒宏、劉奉於鉅鹿下,期先登陷陳,手殺五十餘人,被創中額,攝*(幩)**[幘]*復戰,遂大破之。王郎滅,拜期虎牙大將軍。乃因閒說光武曰:「河北之地,界接邊塞,人習兵戰,號為精勇。今更始失政,大統危殆,海內無所歸往。明公據河山之固,擁精銳之觿,以順萬人思漢之心,則天下誰敢不從?」光武笑曰:「卿欲遂前□邪?」時銅馬數十萬觿入清陽、博平,期與諸將迎擊之,連戰不利,期乃更背水而戰,所殺傷甚多。會光武救至,遂大破之,追至館陶,皆降之。從擊青犢、赤眉於射犬,賊襲期輜重,期還擊之,手殺傷數十人,身被三創,而戰方力,遂破走之。 光武即位,封安成侯,[一]食邑五千戶。時檀鄉、五樓賊入繁陽、內黃,[二]  又魏郡大姓數反覆,而更始將卓京[三]謀欲相率反鄴城。帝以期為魏郡太守,行大將軍事。期發郡兵擊卓京,破之,斬首六百餘級。京亡入山,追斬其將校數十人,獲京妻子。進擊繁陽、內黃,復斬數百級,郡界清平。督盜賊李熊,鄴中之豪,而熊弟陸謀欲反城迎檀鄉。[四]或以告期,期不應,告者三四,期乃召問熊。熊叩頭首服,願與老母俱就死。期曰:「為吏儻不若為賊樂者,可歸與老母往就陸也。」[五]  使吏送出城。熊行求得陸,將詣鄴城西門。陸不勝愧感,自殺以謝期。期嗟歎,以禮葬之,而還熊故職。於是郡中服其威信。 注[一]安成,縣名,屬汝南郡,故城在今豫州汝陽縣東南也。 注[二]繁陽,縣名,故城在今相州內黃縣東北;內黃故城在西北。 注[三]「京」或作「原」。 注[四]反音翻。 注[五]必以在城中為吏不如為賊之樂,即任將母往就弟。 建武五年,行幸魏郡,以期為太中大夫。從還洛陽,又拜□尉。 期重於信義,自為將,有所降下,未嘗虜掠。及在朝廷,憂國愛主,其有不得於心,必犯顏諫諍。帝嘗輕與期門近出,[一]期頓首車前曰:「臣聞古今之戒,變生不意,誠不願陛下微行數出。」帝為之回輿而還。十年卒,[二]帝親臨襚斂,贈以□尉、安成侯印綬,謚曰忠侯。 注[一]前書,武帝將出,必與北地良家子期於殿門,故曰「期門」。 注[二]東觀記曰:「期疾病,使使者存問,加賜醫藥甚厚。其母問期當封何子? 期言『受國家恩深,常籩負,如死,不知當何以報國,何宜封子也』!上甚憐之。」 子丹嗣。復封丹弟統為建平侯。後徙封丹葛陵侯。丹卒,子舒嗣。舒卒,子羽嗣。羽卒,子蔡嗣。 == 王霸 == 王霸字符伯,穎川穎陽人也。世好文法,[一]父為郡決曹掾,[二]霸亦少為獄吏。常慷慨不樂吏職,其父奇之。遣西學長安。漢兵起,光武過穎陽,霸率賓客上謁,曰:「將軍興義兵,竊不自知量,貪慕威德,願充行伍。」光武曰:「夢想賢士,共成功業,豈有二哉!」遂從擊破王尋、王邑於昆陽,還休鄉里。 注[一]東觀記曰:「祖父為詔獄丞。」 注[二]漢舊儀:「決曹,主罪法事。」 及光武為司隸校尉,道過穎陽,霸請其父,願從。父曰:「吾老矣,不任軍旅,汝往,勉之!」霸從至洛陽。及光武為大司馬,以霸為功曹令史,從度河北。 賓客從霸者數十人,稍稍引去。光武謂霸曰:「穎川從我者皆逝,而子獨留。努力!疾風知勁草。」 及王郎起,光武在薊,郎移檄購光武。光武令霸至市中募人,將以擊郎。市人皆大笑,舉手邪揄之,[一]霸慚懅而還。[二]光武即南馳至下曲陽。傳聞王郎兵在後,從者皆恐。及至虖沱河,候吏還白河水流澌,[三]無船,不可濟。官屬大懼。光武令霸往視之。霸恐驚觿,欲且前,阻水,還即詭曰:「冰堅可度。」 官屬皆喜。光武笑曰:「候吏果妄語也。」遂前。比至河,河冰亦合,乃令霸護度,[四]未畢數騎而冰解。光武謂霸曰:「安吾觿得濟免者,卿之力也。」霸謝曰:「此明公至德,神靈之佑,雖武王白魚之應,無以加此。」[五]武光謂官屬曰:「王霸權以濟事,殆天瑞也。」以為軍正,爵關內侯。既至信都,發兵攻拔邯鄲。霸追斬王郎,得其璽綬。封王鄉侯。 注[一]說文曰:「歋□,手相笑也。」歋音弋支反。□音踰,或音由。此云「邪揄」,語輕重不同。 注[二]懅亦籩也,音遽。 注[三]澌音斯。 注[四]監護度也。 注[五]今文尚書曰:「武王度盟津,白魚躍入王舟。」 從平河北,常與臧宮、傅俊共營,霸獨善撫士卒,死者脫衣以斂之,傷者躬親以養之。 光武即位,以霸曉兵愛士,可獨任,拜為偏將軍,並將臧宮、傅俊兵,而以宮、俊為騎都尉。建武二年,更封富波侯。[一] 注[一]富波,縣名,屬汝南郡,在今豫州。 四年秋,帝幸譙,使霸與捕虜將軍馬武東討周建於垂惠。蘇茂將五校兵四千餘人救建,而先遣精騎遮擊馬武軍糧,武往救之。建從城中出兵夾擊武,武恃霸之援,戰不甚力,為茂、建所敗。武軍奔過霸營,大呼求救。霸曰:「賊兵盛,出必兩敗,努力而已。」乃閉營堅壁。軍吏皆爭之。霸曰:「茂兵精銳,其觿又多,吾吏士心恐,而捕虜與吾相恃,兩軍不一,此敗道也。今閉營固守,示不相援,賊必乘勝輕進;捕虜無救,其戰自倍。如此,茂觿疲勞,吾承其弊,乃可克也。」茂、建果悉出攻武。合戰良久,霸軍中壯士路潤等數十人斷髮請戰。 霸知士心銳,乃開營後,出精騎襲其背。茂、建前後受敵,驚亂敗走,霸、武各歸營。賊復聚觿挑戰,霸堅臥不出,方饗士作倡樂。茂雨射營中,中霸前酒樽,霸安坐不動。軍吏皆曰:「茂前日已破;今易擊也。」霸曰:「不然。蘇茂客兵遠來,糧食不足,故數挑戰,以儌一切之勝。[一]今閉營休士,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茂、建既不得戰,乃引還營。其夜,建兄子誦反,閉城拒之,茂、建遁去,誦以城降。 注[一]儌,要也。一切猶權時也。 五年春,帝使太中大夫持節拜霸為討虜將軍。六年,屯田新安。八年,屯*[田]*函谷關。擊滎陽、中牟盜賊,皆平之。 九年,霸與吳漢及橫野大將軍王常、建義大將軍朱佑、破奸將軍侯進等五萬餘人,擊盧芳將賈覽、閔堪於高柳。匈奴遣騎助芳,漢車遇雨,戰不利。吳漢還洛陽,令朱佑屯常山,王常屯涿郡,侯進屯漁陽。璽書拜霸上谷太守,領屯兵如故,捕擊胡虜,無拘郡界。[一]明年,霸復與吳漢等四將軍六萬人出高柳擊賈覽,詔霸與漁陽太守陳欣將兵為諸軍鋒。匈奴左南將軍將數千騎救覽,霸等連戰於平城下,破之,追出塞,斬首數百級。霸及諸將還入鴈門,與驃騎大將軍杜茂會攻盧芳將尹由於崞、繁畤,不克。[二] 注[一]拘猶限也。 注[二]崞及繁畤皆縣名,屬鴈門郡,並今代州縣也,有崞山焉。崞音郭。 十三年,增邑戶,更封向侯。[一]是時,盧芳與匈奴、烏桓連兵,寇盜尤數,緣邊愁苦。詔霸將□刑徒六千餘人,與杜茂治飛狐道,[二]堆石布土,築起亭障,自代至平城三百餘里。凡與匈奴、烏桓大小數十百戰,頗識邊事,數上書言宜與匈奴結和親,又陳委輸可從溫水漕,[三]以省陸轉輸之勞,事皆施行。 後南單于、烏桓降服,北邊無事。霸在上谷二十餘歲。三十年,定封淮陵侯。[四]  永平二年,以病免,後數月卒。 注[一]向,縣名,屬沛郡。左傳曰:「莒人入向。」案:今密州莒縣南又有向城。 注[二]飛狐道在今蔚州飛狐縣,北通媯州懷戎縣,即古之飛狐口也。 注[三]水經注曰,溫余水出上谷居庸關東,又東過軍都縣南,又東過薊縣北。 益通以運漕也。 注[四]淮陵,縣,屬臨淮郡。 子符嗣,徙封軑侯。[一]符卒,子度嗣。度尚顯宗女浚儀長公主,為黃門郎。 度卒,子歆嗣。 注[一]軑,縣,屬江夏郡。軑音大。 == 祭遵及祭肜 == 祭遵字弟孫,[一]穎川穎陽人也。少好經書。家富給,而遵恭儉,惡衣服。喪母,負土起墳。嘗為部吏所侵,結客殺之。初,縣中以其柔也,既而皆憚焉。 注[一]祭音側界反。 及光武破王尋等,還過穎陽,遵以縣吏數進見,光武愛其容儀,署為門下史。 從征河北,為軍市令。捨中兒犯法,遵格殺之。光武怒,命收遵。時主簿陳副諫曰:「明公常欲觿軍整齊,今遵奉法不避,是教令所行也。」光武乃貰之,[一]  以為刺奸將軍。謂諸將曰:「當備祭遵!吾捨中兒犯法尚殺之,必不私諸卿也。」尋拜為偏將軍,從平河北,以功封列侯。 注[一]貰猶赦也。 建武二年春,拜征虜將軍,定封穎陽侯。與驃騎大將軍景丹、建義大將軍朱佑、漢忠將軍王常、騎都尉王梁、臧宮等入箕關,[一]南擊弘農、厭新、柏華蠻中賊。[二]弩中遵口,洞出流血,觿見遵傷,稍引退,遵呼叱止之,士卒戰皆自倍,遂大破之。時新城蠻中山賊張滿,[三]屯結險隘為人害,詔遵攻之。遵絕其糧道,滿數挑戰,遵堅壁不出。而厭新、柏華餘賊復與滿合,遂攻得霍陽聚,[四]遵乃分兵擊破降之。明年春,張滿饑困,城拔,生獲之。初,滿祭祀天地,自雲當王,既執,歎曰:「讖文誤我!」乃斬之,夷其妻子。遵引兵南擊鄧奉弟終於杜衍,破之。[五] 注[一]箕關,解在鄧禹傳。 注[二]東觀記曰柏華聚也。 注[三]新城,縣名,屬河南郡,今伊闕縣也。 注[四]有霍陽山,故名焉,俗謂之張侯城,在今汝州西南。 注[五]杜衍,縣名,屬南陽郡,故城在今鄧州南陽縣西南。 時涿郡太守張豐執使者舉兵反,自稱無上大將軍,與彭寵連兵。四年,遵與朱佑及建威大將軍耿弇﹑驍騎將軍劉喜俱擊之。遵兵先至,急攻豐,豐功曹孟□執豐降。初,豐好方術,有道士言豐當為天子,以五彩囊裹石系豐肘,雲石中有玉璽。豐信之,遂反。既執當斬,猶曰:「肘石有玉璽。」遵為椎破之,豐乃知被詐,仰天歎曰:「當死無所恨!」諸將皆引還,遵受詔留屯良鄉拒彭寵。因遣護軍傅玄襲擊寵將李豪於潞,大破之,斬首千餘級。相拒歲餘,數挫其鋒,黨與多降者。及寵死,遵進定其地。 六年春,詔遵與建威大將軍耿弇﹑虎牙大將軍蓋延﹑漢忠將軍王常﹑捕虜將軍馬武﹑驍騎將軍劉歆﹑武威將軍劉尚等從天水伐公孫述。師次長安,時車駕亦至,而隗囂不欲漢兵上隴,辭說解故。帝召諸將議。皆曰:「可且延囂日月之期,益封其將帥,以消散之。」遵曰:「囂挾奸久矣。今若按甲引時,則使其詐謀益深,而蜀警增備,固不如遂進。」帝從之,乃遣遵為前行。隗囂使其將王元拒隴坻,遵進擊,破之,追至新關。及諸將到,與囂戰,並敗,引退下隴。乃詔遵軍汧,耿弇軍漆,征西大將軍馮異軍栒邑,大司馬吳漢等還屯長安。自是後遵數挫隗囂。事已見馮異傳。 八年秋,復從車駕上隴。及囂破,帝東歸過汧,幸遵營,勞饗士卒,作黃門武樂,良夜乃罷。時遵有疾,詔賜重茵,覆以御蓋。復令進屯隴下。及公孫述遣兵救囂,吳漢﹑耿弇等悉奔還,遵獨留不卻。九年春,卒於軍。 遵為人廉約小心,克己奉公,賞賜輒盡與士卒,家無私財,身衣韋稿,布被,夫人裳不加緣,帝以是重焉。及卒,愍悼之尤甚。遵喪至河南縣,詔遣百官先會喪所,車駕素服臨之,望哭哀慟。還幸城門,過其車騎,涕泣不能已。 喪禮成,復親祠以太牢,如宣帝臨霍光故事。詔大長秋、謁者、河南尹護喪事,大司農給費。博士范升上疏,追稱遵曰:「臣聞先王崇政,尊美屏惡。 昔高祖大聖,深見遠慮,班爵割地,與下分功,著錄勳臣,頌其德美。生則寵以殊禮,奏事不名,入門不趨。死則疇其爵邑,世無絕嗣,丹書鐵券,傳於無窮。斯誠大漢厚下安人長久之德,所以累世十餘,歷載數百, 廢而復興,絕而復續者也。陛下以至德受命,先明漢道,□序輔佐,封賞功臣,同符祖宗。征虜將軍穎陽侯遵,不幸早薨。陛下仁恩,為之感傷,遠迎河南,惻怛之慟,形於聖躬,喪事用度,仰給縣官,重賜妻子,不可勝數。送死有以加生,厚亡有以過存,矯俗厲化,卓如日月。 古者臣疾君視,臣卒君吊,德之厚者也。陵□已來久矣。及至陛下,復興斯禮,腢下感動,莫不自勵。臣竊見遵修行積善,竭忠於國,北平漁陽,西拒隴、蜀,先登坻上,深取略陽。觿兵既退,獨守磨難。制御士心,不越法度。所在吏人,不知有軍。清名聞於海內,廉白著於當世。所得賞賜,輒盡與吏士,身無奇衣,家無私財。同產兄午以遵無子,娶妾送之,遵乃使人逆而不受,自以身任於國,不敢圖生慮繼嗣之計。臨死遺誡牛車載喪,薄葬洛陽。問以家事,終無所言。任重道遠,死而後已。遵為將軍,取士皆用儒術,對酒設樂,必雅歌投壺。又建為孔子立後,奏置五經大夫。 === 742頁 === 雖在軍旅,不忘俎豆,可*(為)**[謂]*好禮悅樂,守死善道者也。禮,生有爵,死有謚,爵以殊尊卑,謚以明善惡。臣愚以為宜因遵薨,論敘觿功,詳案謚法,以禮成之。顯章國家篤古之制,為後嗣法。」帝乃下升章以示公卿。至葬,車駕復臨,贈以將軍、侯印綬,朱輪容車,介士軍陳送葬,謚曰成侯。既葬,車駕復臨其墳,存見夫人室家。其後會朝,帝每歎曰:「安得憂國奉公之臣如祭征虜者乎!」遵之見思若此。 === 744頁 === 無子,國除。兄午,官至酒泉太守。從弟肜。 肜字次孫,早孤,以至孝見稱。遇天下亂,野無煙火,而獨在頤側。每賊過,見其尚幼而有志節,皆奇而哀之。 光武初以遵故,拜肜為黃門侍郎,常在左右。及遵卒無子,帝追傷之,以肜為偃師長,令近遵墳墓,四時奉祠之。肜有權略,視事五歲,縣無盜賊,課為第一,遷襄賁令。時天下郡國尚未悉平,襄賁盜賊白日公行。肜至,誅破奸猾,殄其支黨,數年,襄賁政清。璽書勉勵,增秩一等,賜縑百匹。 當是時,匈奴、鮮卑及赤山烏桓連和強盛,數入塞殺略吏人。朝廷以為憂,益增緣邊兵,郡有數千人,又遣諸將分屯障塞。帝以肜為能,建武十七年,拜遼東太守。至則勵兵馬,廣斥候。肜有勇力,能貫三百斤弓。虜每犯塞,常為士卒*[前]*鋒,數破走之。二十一年秋,鮮卑萬餘騎寇遼東,肜率數千人迎擊之,自被甲陷陳,虜大奔,投水死者過半,遂窮追出塞,虜急,皆棄兵祼身散走,斬首三千餘級,獲馬數千匹。自是後鮮卑震怖,畏肜不敢復窺塞。肜以三虜連和,卒為邊害,二十五年,乃使招呼鮮卑,示以財利。其大都護偏何遣使奉獻,願得歸化,肜慰納賞賜,稍復親附。 === 745頁 === 其異種滿離、高句驪之屬,遂駱驛款塞,上貂裘好馬,帝輒倍其賞賜。其後偏何邑落諸豪並歸義,願自效。肜曰:「審欲立功,當歸擊匈奴,斬送頭首乃信耳。」偏何等皆仰天指心曰:「必自效!」即擊匈奴左伊*(袟)**[秩]*訾部,斬首二千餘級,持頭詣郡。其後歲歲相攻,輒送首級受賞賜。自是匈奴衰弱,邊無寇警,鮮卑、烏桓並入朝貢。肜為人質厚重毅,體貌絕觿。撫夷狄以恩信,皆畏而愛之,故得其死力。初,赤山烏桓數犯上谷,為邊害,詔書設購賞,*(功)**[切]*責州郡,不能禁。肜乃率勵偏何,遣往討之。永平元年,偏何擊破赤山,斬其魁帥,持首詣肜,塞外震讋。肜之威聲,暢於北方,西自武威,東盡玄菟及樂浪,胡夷皆來內附,野無風塵。乃悉罷緣邊屯兵。 === 746頁及之後 === 十二年,徵為太僕。肜在遼東幾三十年,衣無兼副。顯宗既嘉其功,又美肜清約,拜日,賜錢百萬,馬三匹,衣被刀□下至居室什物,大小無不悉備。帝每見肜,常歎息以為可屬以重任。後從東巡狩,過魯,坐孔子講堂,顧指子路室謂左右曰:「此太僕之室。太僕,吾之禦侮也。」十六年,使肜以太僕將萬餘騎與南單于左賢王信伐北匈奴,期至涿邪山。信初有嫌於肜,行出高闕塞九百餘里,得小山,乃妄言以為涿邪山。肜到不見虜而還,坐逗留畏懦下獄免。肜性沉毅內重,自恨見詐無功,出獄數日,歐血死。 臨終謂其子曰:「吾蒙國厚恩,奉使不稱,微績不立,身死誠慚恨。義不可以無功受賞,死後,若悉簿上所得賜物,身自詣兵屯,效死前行,以副吾心。」 既卒,其子逢上疏具陳遺言。帝雅重肜,方更任用,聞之大驚,召問逢疾狀,嗟歎者良久焉。烏桓、鮮卑追思肜無已,每朝賀京師,常過頤拜謁,仰天號泣乃去。遼東吏人為立祠,四時奉祭焉。 肜既葬,子參遂詣奉車都尉竇固,從軍擊車師有功,稍遷遼東太守。永元中,鮮卑入郡界,參坐沮敗,下獄死。肜子孫多為邊吏者,皆有名稱。 ==史論== 論曰:祭肜武節剛方,動用安重,雖條侯、穰苴之倫,不能過也。且臨守偏海,政移獷俗,徼人請符以立信,胡貊數級於郊下,至乃臥鼓邊亭,滅烽幽障者將三十年。古所謂「必世而後仁」,豈不然哉!而一眚之故,以致感憤,惜哉,畏法之敝也! 贊曰:期啟燕門,霸冰虖河。祭遵好禮,臨戎雅歌。肜抗遼左,邊廷懷和。 == 校勘記 == * 七三一頁04行:從徇薊按:集解引惠棟說,謂東觀記「從平河北」。 * 七三一頁11行:披普彼反按:「普」原斗「芳」,逕改正。 * 七三一頁12行:[棗]今恆州棗城縣也據集解引錢大昕說補。按:「棗」當作「□」,字□禾,然各本正文注文皆作「棗」,今仍之。 七三二頁二行攝*(幩)**[幘]*復戰刊誤謂幩是馬扇汗,期被創中額,則是「幘」字。王先謙謂東觀記正作「幘」。今據改。按:「幩」原斗「憤」,逕改正。 七三四頁二行復封丹弟統為建平侯按:集解引惠棟說,謂水經注作「平輿」,屬汝南也。 七三五頁九行封王鄉侯按:殿本考證謂地理、郡國志無「王鄉」地名,「王」字疑誤。 七三五頁一0行說文曰歋□手相笑也按:集解引孫星衍說,謂說文作「歋愈」,並無「□」字。云「人相笑相歋愈」,不云「手相笑」。注誤。 七三五頁一五行死者脫衣以斂之傷者躬親以養之刊誤謂按文脫衣可言「以斂之」,躬親不宜復有「以」字。按:「以斂之」與「以養之」相對成文,劉說泥。 七三六頁八行茂觿疲勞按:御覽二八四引。「茂」下有「建」字。 七三七頁一行屯*[田]*函谷關據汲本、殿本補。 七三八頁三行溫余水出上谷居庸關東按:「溫余水」當作「□余水」,說詳楊守敬水經註疏。 七三九頁四行臧宮等入箕關按:集解引惠棟說,謂東觀記「箕關」作「天中關」。 七三九頁四行南擊弘農厭新柏華蠻中賊按:集解引沉欽韓說,謂紀要柏谷在陝州靈寶縣西南朱陽鎮,有柏谷亭。「柏華」蓋「柏谷」之誤。 七三九頁五行時新城蠻中山賊張滿按:集解引惠棟說,謂續志新城有鄤聚,今名蠻中。說文作「□中」。 七三九頁八行鄧奉弟終按:集解引惠棟說,謂「終」一作「觿」,古通。 七四一頁一四行先明漢道按:刊誤謂「先」當作「光」。 * 七四二頁08行:不忘俎豆,按:王先謙謂東觀記作「不忘王室」。 * 七四二頁08行:可*(為)**[謂]*好禮悅樂,據汲本、殿本改。 * 七四二頁11行:謚曰成侯,按:集解引沉欽韓說,謂袁紀作「威侯」。 * 七四四頁03行:從弟肜,按:汲本、殿本「肜」作「彤」,通鑒或作「彤」,或作「肜」。 * 七四四頁13行:常為士卒*[前]*鋒,御覽三0二引作「常為士卒前鋒」,東觀記作「常為士卒先鋒」,今據御覽補「前」字。 * 七四五頁05行:即擊匈奴左伊*(袟)**[秩]*訾部,據集解本改,與前書匈奴傳合。 * 七四五頁11行:*(功)**[切]*責州郡,據刊誤改。 == 註釋 ==

译文

【说明:本节原文夹杂大量古人注释(标注页码、地名考订、字词训诂的"注[一]""注[二]"等小字夹注)及篇末详细的校勘记,均属于版本考据性质,不涉及史事本身,故译文只翻译正史叙事主干,注释与校勘记不逐条译出。】 【铫期王霸祭遵列传】 【铫期】铫期,字次况,是颍川郏县人。身高八尺二寸,容貌极为出众,庄重威严而有气概。父亲铫猛,担任桂阳太守,去世后,铫期为他守丧三年,乡里百姓都称颂他的孝行。光武帝经略颍川之时,听闻铫期的志向节义,征召他署理贼曹掾,随军前往蓟县。当时,王郎的檄文传到蓟县,城中随即起兵响应王郎。光武帝匆忙驾车出逃,百姓围观聚集,喧哗声响彻道路,堵塞道路无法通行,铫期骑马奋起长戟,怒目圆睁、大声呵斥左右百姓,众人这才纷纷让开一条道路。等到抵达城门时,城门已经紧闭,铫期奋力攻打才得以出城。行至信都时,光武帝任命铫期为裨将,与傅宽、吕晏一同隶属于邓禹麾下。他随军攻略附近各县,又征发了房子县的兵马。邓禹认为铫期颇有才干,特意单独任命他为偏将军,授予他两千兵马,而傅宽、吕晏各自只有数百人。 邓禹返回禀报了铫期的这些表现,光武帝对他大为赞赏。派铫期另外攻略真定、宋子,攻下了乐阳、槁县、肥累。 铫期随军在巨鹿城下进攻王郎的部将儿宏、刘奉,率先冲锋陷阵,亲手斩杀敌军五十余人,脸颊中箭受伤,他拔箭重新包扎好头巾后又重新投入战斗,最终大破敌军。王郎败亡后,铫期被任命为虎牙大将军。他趁机私下劝说光武帝道:"河北这片土地,地处边塞要冲,百姓向来习于兵战,号称精锐勇猛之地。如今更始帝朝政败坏,大统江山岌岌可危,天下百姓不知该归附何方。明公您据有山河险固之地,统率精锐之众,顺应万民思念汉室的民心,那么天下之人又有谁敢不归顺呢?"光武帝笑道:"你这是想要我趁势成就前番的大业吗?"当时铜马军数十万之众攻入清阳、博平,铫期与各位将领迎击敌军,接连交战都未能取胜,铫期于是转而背水列阵,杀伤敌军甚多。恰逢光武帝的援军赶到,于是大破敌军,追击到馆陶,全部将其招降。他又随军在射犬进攻青犊、赤眉军,敌军袭击了铫期的辎重车队,铫期回师反击,亲手杀伤敌军数十人,自己也身负三处创伤,可他仍旧奋力作战,最终将敌军击破逃散。 光武帝即位后,封铫期为安成侯,食邑五千户。当时檀乡、五楼的盗贼攻入繁阳、内黄,加上魏郡的豪门大族屡屡反复无常,更始帝的部将卓京图谋要率众反叛邺城。皇帝任命铫期为魏郡太守,代理大将军的职务。铫期征发本郡的兵马进攻卓京,将其击破,斩首六百余级。卓京逃入山中,铫期追击斩杀了他的将校数十人,擒获了卓京的妻子儿女。他随即进攻繁阳、内黄,又斩首数百级,郡中境内从此清平安定。督查盗贼的官员李熊,是邺城中的豪强,可他的弟弟李陆却图谋反叛、想要献城迎接檀乡贼。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铫期,铫期没有立即回应,可告发的人接连来了三四批,铫期这才召见李熊询问此事。李熊叩头认罪,情愿与年迈的母亲一同赴死。铫期说:"倘若做官吏还不如做盗贼来得快活,你不妨带着老母亲一同去投奔你弟弟李陆吧。"说罢便派官吏把他送出城去。李熊出城后寻访到了弟弟李陆,把他带到邺城西门前。李陆愧疚感愤难当,自杀谢罪于铫期。铫期为此深深叹息,以礼安葬了他,并让李熊官复原职。郡中百姓从此都对铫期的这份威望信义心悦诚服。 建武五年,皇帝驾临魏郡,任命铫期为太中大夫。随皇帝返回洛阳后,又被任命为卫尉。 铫期向来看重信义,自从担任将领以来,凡有攻城降服之处,从未曾纵兵掳掠。等到他身在朝廷之时,也一心忧国爱君,凡有不合己意之处,必定敢于犯颜直谏。皇帝曾轻装带着期门卫士外出,铫期在车前叩首谏阻说:"臣听闻古往今来的鉴戒,变故往往发生在意想不到之时,臣实在不愿陛下您屡次轻车简从、微服出行啊。"皇帝因此调转车驾返回了宫中。建武十年去世,皇帝亲临吊唁、料理丧葬事宜,追赠卫尉、安成侯的印绶,谥号忠侯。 儿子铫丹承袭爵位。此后又册封铫丹的弟弟铫统为建平侯。此后改封铫丹为葛陵侯。铫丹去世后,儿子铫舒承袭爵位。铫舒去世后,儿子铫羽承袭爵位。铫羽去世后,儿子铫蔡承袭爵位。 【王霸】王霸,字元伯,是颍川颍阳人。世代通晓律法文书之学,父亲担任郡中决曹掾,王霸年少时也曾担任狱吏。他常常慷慨激昂、不甘心只做一名普通官吏,他的父亲对此深感惊奇,便送他西行前往长安求学。汉军起兵之时,光武帝途经颍阳,王霸率宾客前往拜谒,说:"将军兴举义兵,我私下自不量力,一心贪慕您的威德,愿追随军中效力。"光武帝说:"我日夜梦寐以求的正是像你这样的贤才,愿与你一同成就这番大业,又岂会有二心呢!"王霸于是随军在昆阳击破了王寻、王邑,随后返乡休整。 等到光武帝担任司隶校尉之时,途经颍阳,王霸征求父亲的意见,表示愿意随军效力。父亲说:"我已年迈,不堪再从军旅征战,你尽管前去,好自勉励!"王霸于是随军抵达洛阳。等到光武帝担任大司马之时,任命王霸为功曹令史,随军渡河北上。 跟随王霸的数十名宾客,此后渐渐都相继离去了。光武帝对王霸说:"当年颍川跟随我而来的人大多都已离散而去,唯独你始终留了下来。要努力啊!疾风知劲草,正是这个道理。" 等到王郎起兵之时,光武帝正在蓟县,王郎发布檄文悬赏捉拿光武帝。光武帝命王霸到集市之中招募士卒,准备用以进攻王郎。集市上的百姓听后都大笑不已,举手嘲弄戏谑他,王霸羞愧仓皇而归。光武帝随即向南疾驰逃往下曲阳。一路传闻王郎的追兵就在身后,随行的人都十分惊恐。等到抵达滹沱河时,负责侦察的斥候回报说河水中浮冰漂流,没有船只可供渡河。属官们大为惊惧。光武帝命王霸前去查看情况。王霸担心此事会惊扰军心,本想暂且隐瞒,可眼下确实被河水所阻,只得返回后谎称道:"河冰已经冻结坚实,可以渡河了。" 属官们听后都十分欣喜。光武帝笑道:"看来斥候方才果然是谎报军情了。"于是继续前行。等到抵达河边时,河冰竟果然已经冻结在了一起,光武帝于是命王霸监护全军渡河,尚未渡完几名骑兵,河冰便随即消融破裂了。光武帝对王霸说:"能让我军得以安然渡河脱险,全靠你的这份功劳了。"王霸谦辞道:"这全是明公您至高的德行所感召、神灵护佑的结果,纵是当年周武王白鱼跃入王舟的祥瑞征兆,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光武帝对属官们说:"王霸能够随机应变、成就大事,这大概正是上天所降下的祥瑞征兆吧。"于是任命他为军正,封爵关内侯。抵达信都后,征发兵马攻下了邯郸。王霸追击并斩杀了王郎,缴获了他的玺绶。被封为王乡侯。 他随军平定河北之时,常常与臧宫、傅俊同营驻扎,唯独王霸善于抚恤士卒,遇有阵亡的将士,他便脱下自己的衣服为其收殓;遇有受伤的将士,他便亲自照料看护。 光武帝即位后,因王霸通晓兵法、爱护士卒,可以独当一面委以重任,任命他为偏将军,一并统率臧宫、傅俊的兵马,而任命臧宫、傅俊为骑都尉。建武二年,改封为富波侯。 建武四年秋,皇帝驾临谯县,派王霸与捕虏将军马武向东在垂惠讨伐周建。苏茂率五校兵马四千余人前来救援周建,还先派精锐骑兵拦截截断了马武的军粮补给,马武率军前去救援。周建趁机从城中出兵与苏茂夹击马武,马武自恃有王霸的援军接应,作战时并未全力以赴,结果被苏茂、周建击败。马武的军队溃败逃过王霸的营垒,高声呼喊求救。王霸说:"敌军兵力强盛,此时若贸然出兵救援,必定会导致两败俱伤,我们只需加紧防守罢了。"于是紧闭营门、坚壁不出。军中的官吏们都纷纷争辩劝谏。王霸说:"苏茂的部队十分精锐,兵力又占优势,我军官兵心中已生畏惧,而捕虏将军(马武)又一心仰仗我军的接应,两军配合不一,这正是取败之道啊。如今我们紧闭营门坚守,故意显示出不肯相救的姿态,敌军必定会趁胜轻率冒进;捕虏将军见我军不来救援,他反倒会激发出加倍的斗志全力奋战。如此一来,等到苏茂的部队疲惫不堪之时,我军再趁虚而入,方能一举取胜啊。"苏茂、周建果然倾巢而出全力进攻马武。双方激战了许久,王霸军中的壮士路润等数十人剪断头发、请求出战以示决心。 王霸看出将士们求战心切、士气正盛,于是打开营垒后门,派精锐骑兵绕道偷袭敌军的后方。苏茂、周建前后同时受敌,惊慌溃乱、大败而逃,王霸、马武这才各自收兵回营。敌军此后又重新聚集兵力前来挑战,王霸却安卧不出,反倒摆开宴席、奏起歌舞取乐。苏茂命人如雨点般朝营中射箭,一箭正中王霸面前的酒樽,王霸却仍安坐不动。军中的官吏们都说:"苏茂前几日已经吃了败仗,如今正是容易攻破他的时机。"王霸说:"并非如此。苏茂的部队是客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不足,故而才屡屡前来挑战,妄图侥幸求得一时的胜利。如今我军紧闭营垒、休整士卒,这正是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乘用兵之道啊。"苏茂、周建既然无法与王霸交战,只得引兵退回营中。当夜,周建兄长的儿子周诵反叛,紧闭城门拒不接纳他们,苏茂、周建只得仓皇逃走,周诵献城投降了朝廷。 建武五年春,皇帝派太中大夫持节册拜王霸为讨虏将军。建武六年,屯田于新安。建武八年,屯田于函谷关。进攻荥阳、中牟的盗贼,全部平定。 建武九年,王霸与吴汉以及横野大将军王常、建义大将军朱祐、破奸将军侯进等五万余人,在高柳进攻卢芳的部将贾览、闵堪。匈奴派骑兵援助卢芳,汉军恰逢暴雨,作战不利。吴汉退回洛阳,命朱祐屯驻常山,王常屯驻涿郡,侯进屯驻渔阳。皇帝颁下玺书任命王霸为上谷太守,仍旧统领屯驻的兵马,负责捕击匈奴,不受郡界的限制。第二年,王霸又与吴汉等四位将军六万人马从高柳出兵进攻贾览,皇帝下诏命王霸与渔阳太守陈欣率兵充当各路大军的先锋。匈奴左南将军率数千骑兵前来救援贾览,王霸等人在平城下接连交战,将其击破,追击出塞,斩首数百级。王霸及各位将领返回雁门后,与骠骑大将军杜茂合力在崞县、繁畤进攻卢芳的部将尹由,未能攻克。 建武十三年,增加食邑户数,改封为向侯。当时,卢芳与匈奴、乌桓联兵,侵扰劫掠尤为频繁,边地百姓深受其苦。皇帝下诏命王霸率减刑的刑徒六千余人,与杜茂一同修治飞狐道,堆石铺土,修筑起亭障要塞,从代郡一直延伸到平城,绵延三百余里。他前后与匈奴、乌桓大小交战数十上百次,颇为熟悉边地军务,屡次上书建议理应与匈奴缔结和亲之盟,又陈说可以借助温余水漕运物资,以此节省陆路转运的劳苦,这些建议后来都得到了施行。 此后南匈奴单于、乌桓部落相继归降,北方边境从此再无战事。王霸在上谷镇守长达二十余年。建武三十年,正式册封为淮陵侯。永平二年,因病免官,数月之后去世。 儿子王符承袭爵位,改封为轪侯。王符去世后,儿子王度承袭爵位。王度娶了显宗(明帝)之女浚仪长公主为妻,担任黄门郎。 王度去世后,儿子王歆承袭爵位。 【祭遵及祭肜】祭遵,字弟孙,是颍川颍阳人。年少时便好读经书。家境富裕殷实,可祭遵却生活恭俭节约、衣着朴素。母亲去世后,他亲自背土为母亲堆筑坟茔。他曾遭到本县部吏的欺凌侵害,便结交宾客将其杀死。当初,县中之人都因祭遵性情柔和而轻视于他,此后却都对他心怀忌惮。 等到光武帝击破王寻等人之后,返程途经颍阳时,祭遵以本县官吏的身份屡次求见,光武帝喜爱他的仪容举止,便任命他为门下史。 祭遵随军征讨河北之时,担任军市令。光武帝身边的一名亲信小吏触犯了法律,祭遵毫不留情将其正法处死。光武帝闻讯大怒,命人逮捕祭遵。当时主簿陈副进谏道:"明公您向来想要整肃全军的纪律,如今祭遵秉公执法、绝不徇私偏袒,这正是您平日教令得以真正推行的体现啊。"光武帝这才赦免了祭遵,任命他为刺奸将军。他对各位将领说:"诸位理应对祭遵有所防范才是!我身边的亲信小吏触犯了法律,他尚且照样将其处死,可见他必定不会对诸位有所偏私。"不久便任命他为偏将军,随军平定了河北全境,因功被封为列侯。 建武二年春,任命为征虏将军,正式册封为颍阳侯。他与骠骑大将军景丹、建义大将军朱祐、汉忠将军王常、骑都尉王梁、臧宫等人一同进入箕关,向南进攻弘农、厌新、柏华一带山中的盗贼。一支弩箭正中祭遵的口部,鲜血汩汩涌出,将士们见祭遵负伤,士气开始有所动摇后撤,祭遵大声呵斥制止他们,士卒们因此作战时更加倍地奋勇,于是大破敌军。当时新城蛮中山的盗贼张满,屯聚在险要隘口之地为害一方,皇帝下诏命祭遵率军进讨。祭遵切断了他们的粮道,张满屡次前来挑战,祭遵却坚壁不出。此时厌新、柏华的残余盗贼又与张满合兵一处,随即攻取了霍阳聚,祭遵于是分兵将其击破招降。第二年春,张满军中粮草匮乏,城池被攻破,祭遵生擒了他。当初,张满曾祭祀天地,自称当为天子,等到被擒获之后,他叹息道:"是这谶纬之言误了我啊!"祭遵于是将他斩首,并诛灭了他的妻子儿女。祭遵随即率兵向南在杜衍进攻邓奉的弟弟邓终,将其击破。 当时涿郡太守张丰扣押朝廷使者、举兵反叛,自称无上大将军,与彭宠联兵。建武四年,祭遵与朱祐以及建威大将军耿弇、骁骑将军刘喜合力进攻张丰。祭遵的军队率先抵达,猛攻张丰,张丰的功曹孟饶擒获张丰后前来投降。当初,张丰喜好方术,有位道士对他说他理应成为天子,还用五彩囊包裹了一块石头系在张丰的手臂上,声称石中藏有玉玺。张丰对此深信不疑,于是起兵反叛。等到他被擒获、即将处斩之时,仍旧坚称:"我臂上所系的石头之中确实藏有玉玺啊。"祭遵便命人用锤子将石头砸碎,张丰这才发觉自己是被那道士所欺骗蒙蔽,仰天叹息道:"我今日一死,也再无什么可怨恨的了!"各位将领随即引兵班师,唯独祭遵奉诏留守屯驻良乡,抵御彭宠。他趁机派护军傅玄在潞县袭击彭宠的部将李豪,大破敌军,斩首一千余级。双方相持了一年多,祭遵屡次挫败彭宠的锋芒,彭宠的党羽大多前来投降。等到彭宠死后,祭遵进兵平定了他所占据的全部地盘。 建武六年春,皇帝下诏命祭遵与建威大将军耿弇、虎牙大将军盖延、汉忠将军王常、捕虏将军马武、骁骑将军刘歆、武威将军刘尚等人,从天水出发征讨公孙述。大军驻扎在长安时,皇帝的车驾恰好也抵达此地,而隗嚣却不愿汉军进入陇地,用种种托辞加以推脱阻挠。皇帝召集各位将领商议对策。众人都说:"不妨暂且宽限隗嚣一段时日,再多多加封他麾下的将帅,用以逐步消解瓦解他的势力。"祭遵却说:"隗嚣心怀奸诈已久。如今倘若按兵不动、拖延时日,只会让他的诡诈图谋愈发深重,蜀地的公孙述也会因此加强戒备,倒不如索性直接进兵才是上策。"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派祭遵率军充当先锋。隗嚣派部将王元据守陇坻,祭遵进兵将其击破,追击到新关。等到各路将领赶到后,与隗嚣交战,却都遭遇了失利,只得引兵退下陇地。皇帝于是下诏命祭遵驻军汧县,耿弇驻军漆县,征西大将军冯异驻军栒邑,大司马吴汉等人则退兵屯驻长安。自此之后,祭遵屡次挫败隗嚣的锋芒。此事详见《冯异传》。 建武八年秋,祭遵又随皇帝车驾进兵陇地。等到隗嚣兵败之后,皇帝东归途经汧县,特意驾临祭遵的军营,慰劳犒赏将士,演奏黄门武乐,欢庆到深夜才散去。当时祭遵身患疾病,皇帝下诏赐给他厚重的坐垫,还为他覆上御用的车盖。此后又命他继续进驻陇地下方。等到公孙述派兵援救隗嚣时,吴汉、耿弇等人都纷纷撤军退回,唯独祭遵独自坚守未曾后退。建武九年春,在军中去世。 祭遵为人廉洁俭朴、行事谨慎小心,克己奉公,凡有赏赐总是全部分给将士,家中从无私产积蓄,自己身穿粗布皮衣,盖着布被,连夫人的衣裙也不曾镶饰花边,皇帝因此格外敬重他。等到他去世后,皇帝悼念哀伤之情格外深重。祭遵的灵柩运抵河南县时,皇帝下诏命百官先行前往丧礼现场会合,自己也身穿素服亲临哭祭,望着灵柩痛哭哀恸。返程经过城门时,望见祭遵曾经乘坐过的车骑,皇帝也忍不住涕泪长流、无法自已。 丧礼办完之后,皇帝又亲自用太牢之礼祭奠,规格比照当年宣帝亲临祭奠霍光的旧例。皇帝还下诏命大长秋、谒者、河南尹共同料理丧事,大司农负责供给一切费用。博士范升上疏,追念称颂祭遵说:"臣听闻先王向来崇尚政教清明,表彰美善、摒除丑恶。当年高祖圣明卓越,深谋远虑,分封爵位、割裂疆土,与臣下共同分享功业成果,把功臣的事迹著录史册,颂扬他们的美德功勋。他们在世之时便享有格外殊荣的礼遇,奏事时无需直呼其名,入宫觐见时也无需趋步小跑。去世之后,他们的爵位封邑也得以世代延续,从不至于断绝无嗣,丹书铁券的誓约,传诸后世无穷无尽。这实在正是我大汉厚待臣下、安抚百姓的这份长治久安的深厚德政,正因如此,我朝才能历经十余代帝王、绵延数百年之久,即便屡遭废弛也能重新振兴,即便一度断绝也能重新延续下去啊。陛下您凭至高的德行承受天命,率先阐明了汉室治国之道,妥善安排辅弼大臣的位次,分封赏赐功臣,与祖宗先帝的治国方略一脉相承。征虏将军颍阳侯祭遵,不幸英年早逝。陛下您怀着深厚的仁德恩义,为此深感哀伤,亲自远赴河南迎接灵柩,这份哀痛恻隐之情,竟形之于陛下的圣体举止之中,丧葬事宜所需的一切费用,都由朝廷官府供给,对他的妻子儿女更是格外厚加赏赐,不计其数。这份对待死者的礼遇,甚至超过了生前的礼遇;这份对待亡者的厚待,甚至超越了在世时的待遇,这般矫正世俗、劝勉教化的德政,实在是如日月般昭彰卓著啊。古时臣子患病君主亲自探视,臣子去世君主亲自吊唁,这正是深厚德政的体现。可这样的礼制早已废弛许久了。直到陛下您登基之后,才重新振兴了这项古礼,群臣百官无不为之感动,争相自我勉励奋进。臣私下观察到祭遵一生修身行善、积累善行,为国竭尽忠诚,向北平定渔阳,向西抵御陇、蜀,率先登上陇坻,深入攻取略阳。等到大军已经撤退之时,他仍旧独自坚守于危难之中。他约束统御麾下将士之心,从不逾越法度分毫。所到之处的官吏百姓,甚至感受不到军队驻扎的滋扰。他清廉的美名传遍海内,廉洁的操守闻名于当世。凡是所得的赏赐,总是全部分给部下的官吏士卒,自己身上从无华贵的衣饰,家中也无半点私产。他的同胞兄长祭午因祭遵没有子嗣,特意为他娶了一房妾室送来,祭遵却派人将其婉拒不受,他自认为一心把这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国家,不敢为自己筹划后嗣延续的私事。临终之时他还遗命只用牛车运载灵柩,薄葬于洛阳。有人问及他的家事,他始终一言未发。他这一生真可谓是任重道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祭遵担任将军之时,选拔任用士人都遵循儒家的礼法,饮酒设宴之时,也必定要以典雅的歌乐佐酒投壶为乐。他又倡议为孔子设立后嗣承袭祭祀,奏请朝廷设置五经博士。虽然身处军旅征战之中,却从未忘却礼乐俎豆之事,这实在称得上是位崇尚礼乐、乐守正道,至死不渝、恪守善道的君子啊。按礼制,人生前有爵位,死后应有谥号,爵位用以区分尊卑等级,谥号则用以彰明善恶功过。臣愚以为理应趁祭遵去世之际,详细论列敷陈他的这些功绩,仔细核定谥法条例,以此礼制成全他这份美名。以此彰显国家崇尚古礼的这份传统制度,作为后世效法的典范。"皇帝于是把范升的这份奏章拿给公卿大臣传阅。等到下葬之时,皇帝的车驾再度亲临,追赠他将军、列侯的印绶,以朱轮容车规格的丧仪,命披甲的士卒列队护送灵柩下葬,谥号成侯。下葬之后,皇帝又亲临他的坟茔,慰问探望他的夫人家眷。此后每逢朝会之时,皇帝总要感叹道:"哪里还能再寻得像祭征虏这样忧国奉公的忠臣呢!"祭遵受人怀念追思之深,竟至于此。 祭遵无子嗣,封国被废除。他的兄长祭午,官至酒泉太守。祭遵的堂弟祭肜。 祭肜,字次孙,年少时便失去了父亲,以极其孝顺著称。恰逢天下大乱,四野荒芜、断绝了人烟炊火,唯独祭肜独自在母亲身边尽心照料。每逢盗贼路过之时,见他年纪虽小却颇有志向节操,无不对他既感惊奇又心生怜悯。 光武帝当初因祭遵的缘故,任命祭肜为黄门侍郎,常常侍奉在身边。等到祭遵去世无子嗣,皇帝追念哀伤,任命祭肜为偃师县长,命他就近照看祭遵的坟墓,四时奉祀祭拜。祭肜颇具权谋方略,在任五年,县中从无盗贼滋扰,考评政绩名列第一,升任襄贲县令。当时天下各郡国尚未彻底平定,襄贲一带的盗贼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横行。祭肜到任之后,诛杀了这些奸邪狡猾之徒,剿灭了他们的党羽,数年之间,襄贲政治清明。皇帝颁下玺书加以勉励,为他增加了一等俸禄品秩,赏赐细绢一百匹。 当时,匈奴、鲜卑以及赤山乌桓联兵,势力强盛,屡屡侵入边塞杀害掳掠官吏百姓。朝廷对此深以为忧,进一步增派了沿边的驻军,各郡驻兵多达数千人,又派各位将领分兵屯驻要塞。皇帝因祭肜颇有才干,建武十七年,任命他为辽东太守。祭肜到任后,便整肃兵马,广布侦察斥候。祭肜勇力过人,能拉开三百斤的强弓。每逢匈奴侵犯边塞之时,他常常亲自率兵充当先锋,屡次将敌军击破逃散。建武二十一年秋,鲜卑万余骑兵侵犯辽东,祭肜率数千人马迎击,亲自披甲冲锋陷阵,敌军顿时大溃逃散,投水而死者过半,汉军随即穷追猛打出塞,敌军情急之下,纷纷丢弃兵器、赤身裸体四散奔逃,斩首三千余级,缴获战马数千匹。从此鲜卑部族对祭肜大为震恐,再也不敢窥伺边塞。祭肜因匈奴、鲜卑、乌桓三部联合勾结,终将成为边地的大患,建武二十五年,便派人招抚鲜卑,向他们示以财利。鲜卑的大都护偏何随即派使者进献贡品,愿意归顺教化,祭肜安抚接纳、赏赐有加,鲜卑部族从此渐渐愿意归附亲近朝廷。 其他各部族如满离、高句丽等,也纷纷络绎不绝地前来叩塞归附,进献貂裘美马,皇帝也总是加倍赏赐他们以示恩宠。此后偏何部落的各位豪帅也都相继归顺大义,愿意为朝廷效力。祭肜说:"你们若真心想要建立功业,理应回去进攻匈奴,斩获他们的首级送来,才算得上真正取信于我。"偏何等人都仰天指心发誓道:"我们必定竭力效命!"于是他们出兵进攻匈奴左伊秩訾部,斩首二千余级,带着首级前往郡府献功。此后他们年年相互攻伐,每每都把敌军首级送来领取赏赐。从此匈奴势力日渐衰弱,边境从此再无战乱警讯,鲜卑、乌桓也都相继入朝进贡称臣。祭肜为人质朴厚重、刚毅果决,仪表体貌极为出众。他以恩德信义安抚夷狄部族,各部族对他无不既畏惧又爱戴,因此才能真心为他效死尽力。当初,赤山乌桓屡屡侵犯上谷,成为边地大患,朝廷曾下诏悬赏征讨,屡屡切责当地州郡官员,可始终无法禁绝这股祸患。祭肜于是激励勉励偏何部落,派他们前去征讨。永平元年,偏何击破了赤山乌桓,斩杀了他们的首领,带着首级前来拜见祭肜,塞外各部族因此大为震慑畏惧。祭肜的威名声望,传遍了整个北方,西起武威,东至玄菟以及乐浪,各族胡人夷狄纷纷前来内附归顺,边地从此再无战乱风尘之扰。朝廷于是把沿边屯驻的兵马全部撤销遣散了。 建武(应为永平)十二年,祭肜被征召入朝担任太仆。祭肜在辽东镇守将近三十年,衣服始终都没有添置过第二套。显宗(明帝)既嘉许他的功勋,又赞赏他清廉俭约的操守,任命他的当天,便赏赐钱一百万,马三匹,从衣被刀具到日常起居的器物用品,无论大小都一应齐备。皇帝每逢见到祭肜,常常感叹认为他堪当托付重任的人才。此后随皇帝东巡狩猎,途经鲁地,坐在孔子讲学的堂室之中,回头指着子路的居室对左右说:"这正是太仆该居住的地方。太仆,正是朕抵御外侮的坚强屏障啊。"永平十六年,皇帝派祭肜以太仆的身份率一万余骑兵与南单于的左贤王信一同征讨北匈奴,约定抵达涿邪山会师。左贤王信起初对祭肜心怀嫌隙,行军出了高阙塞九百余里后,望见一座小山,便妄称这就是涿邪山。祭肜抵达此地后却未曾遇见匈奴便班师而回,因逗留延误、畏敌懦弱获罪下狱免官。祭肜性情沉稳刚毅、心思深重,深恨自己竟受人欺骗而未能建功,出狱数日之后,便呕血而死。 临终之时,他对儿子说:"我蒙受国家如此深厚的恩德,此番奉命出征却未能不负众望,连一点微薄的战功都未能建立,我死之时实在深感惭愧遗憾。按大义而言,我不应无功而受赏,我死之后,你若把朝廷此前所赐予我的全部财物一一登记造册上呈朝廷,然后亲自前往边地军营,为国效死疆场、冲锋在前,才能真正告慰我这份心愿。" 祭肜去世之后,他的儿子祭逢上疏详细陈述了父亲的遗言。皇帝一向敬重祭肜,正打算重新起用他,听闻这个消息后大为震惊,召见祭逢询问祭肜临终时的病情详状,感叹哀悼了许久。乌桓、鲜卑部族对祭肜的怀念追思也从未停止,每逢前来京城朝贺之时,常常特意绕道前去祭肜的墓前拜谒,仰天号哭一番之后才肯离去。辽东的官吏百姓也为他修建了祠庙,四时按节令奉祀祭拜。 祭肜下葬之后,他的儿子祭参随即前往投奔奉车都尉窦固,随军征讨车师立有战功,逐渐升任辽东太守。永元年间,鲜卑侵入郡界,祭参因防御失利获罪,下狱而死。祭肜的子孙后代大多担任边地官吏,都各自颇有名望。 史臣评论说:祭肜军中的节操刚毅方正,举止行事沉稳持重,纵然是当年的条侯周亚夫、司马穰苴一类的名将,恐怕也未必能够超过他。况且他镇守着这偏远的滨海之地,凭借政教感化了当地粗犷的风俗,边地的百姓甚至主动请求符信以立信誓,胡人、貊人也屡屡在城郊拜服归顺,以至于边地亭障之中战鼓高悬不再擂响、烽火台上的狼烟也长久熄灭,如此太平景象竟维持了将近三十年之久。古人所说的"施行仁政必须历经一代人的努力才能真正见效",这话说得实在是至理名言啊!可惜他仅仅因为一次小小的过失,便至于满怀愤懑抑郁而死,实在令人痛惜,这大概也正是过分畏惧法度所带来的弊端吧! 【赞】赞语说:铫期开启燕地边关的门户,王霸踏冰渡过滹沱河的险境。祭遵崇尚礼乐,即便身处行伍征战之中,仍不忘典雅的歌乐之趣。祭肜坚守辽东边地,安抚怀柔了边疆的和睦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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