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書二 先主傳

【蜀书二 先主传】 【先主 刘备】 先主姓刘，名备，字玄德，是涿郡涿县人，为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刘胜的儿子刘贞，被封为涿县陆城亭侯，后来因为"酎金"不合规格而被削去侯爵，从此家族就在涿县定居下来。先主的祖父刘雄、父亲刘弘，世代都在州郡任职。刘雄被举为孝廉，官至东郡范县县令。 先主年少丧父，与母亲以贩卖草鞋、编织席子为业。他家房舍东南角篱笆上长着一棵桑树，高达五丈多，远远望去枝叶繁茂如同小车的车盖一般，来往的人都觉得这棵树不同寻常，有人说家中必定会出显贵之人。先主小时候，曾与同宗的孩童们在树下嬉戏，说："我将来一定要乘坐这样有羽毛华盖的车子。"叔父刘子敬听了斥责他说："你不要胡说八道，会给我们家招来灭门之祸的！"先主十五岁时，母亲让他外出求学，与同宗刘德然、辽西人公孙瓒一同拜已故九江太守、同郡人卢植为师。刘德然的父亲刘元起常常资助先主，待遇与自己儿子刘德然一样。元起的妻子说："各自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能总是这样照顾他呢！"刘元起说："我们宗族中有这样的孩子，绝非平常之人。"公孙瓒与先主交情深厚，公孙瓒年长，先主便以兄长之礼侍奉他。先主不太喜欢读书，喜好养狗养马、听音乐、穿华美的衣服。他身高七尺五寸，双手垂下能超过膝盖，回头能看见自己的耳朵。他平日不大说话，善于对人谦下，喜怒从不表现在脸色上。他喜欢结交豪杰侠士，年轻人都争相依附他。中山郡的大商人张世平、苏双等人，家财累积千金，往来涿郡贩卖马匹，见到先主觉得他非同寻常，便拿出许多钱财资助他。先主由此才能招募聚集起自己的部众。 灵帝末年，黄巾军起事，各州郡纷纷举兵征讨，先主率领自己的部属跟从校尉邹靖讨伐黄巾贼有功，被任命为安喜县尉。督邮因公事到县里巡视，先主前去求见，督邮不肯接见，先主便径直闯入将督邮捆绑起来，杖打二百下，解下自己的印绶挂在督邮脖子上、把他绑在拴马桩上，随后弃官逃亡。不久，大将军何进派都尉毌丘毅到丹杨募兵，先主与他同行，走到下邳遇上贼寇，奋力作战立下战功，被任命为下密县丞。后又辞去此职。之后担任高唐县尉，又升任高唐令。城池被贼寇攻破后，先主前去投奔中郎将公孙瓒，公孙瓒上表任命他为别部司马，让他与青州刺史田楷一同抵御冀州牧袁绍。先主屡立战功，试守平原县令，后来又兼任平原国相。郡中百姓刘平向来轻视先主，以居于他之下为耻，便派刺客去刺杀他。刺客不忍下手，把实情告诉先主后就离开了。先主深得人心到了这种地步。 袁绍进攻公孙瓒，先主与田楷向东屯驻在齐地。曹操征讨徐州，徐州牧陶谦派使者向田楷告急求援，田楷与先主一同前去救援。当时先主自己拥有一千多兵马以及幽州的乌丸杂胡骑兵，又收编了几千名饥民。到达徐州后，陶谦拨给先主四千丹杨兵，先主于是离开田楷、归附陶谦。陶谦上表推举先主为豫州刺史，屯驻小沛。陶谦病重时，对别驾麋竺说："除了刘备没有人能安定这个州了。"陶谦死后，麋竺率领州中人士迎立先主，先主起初不敢接受。下邳人陈登对先主说："如今汉室衰微，天下倾覆动荡，建功立业，就在今日。徐州殷实富庶，户口上百万，我们想请使君屈就来治理这个州。"先主说："袁公路（袁术）就在附近的寿春，他家四世出了五位三公，是天下人所归附的对象，您可以把徐州让给他。"陈登说："袁公路骄横强横，不是能够治理乱世的君主。如今我们打算为使君聚合步兵骑兵十万人，往上可以匡扶君主、救济百姓，成就像春秋五霸一样的大业，往下也可以割据一方守卫疆土，功业载入史册。如果使君不答应，我陈登也不敢听从袁公路的号令。"北海国相孔融也对先主说："袁公路难道是那种忧心国事、忘记私利的人吗？他不过是坟墓里的枯骨罢了，何必把他放在心上。今日之事，百姓拥戴有才能的人，上天给予的机会不去争取，将来后悔也来不及了。"先主于是接掌了徐州。袁术前来进攻先主，先主在盱眙、淮阴一带抵御他。曹操上表推举先主为镇东将军，封宜城亭侯，就在这一年。先主与袁术相持了一个多月，吕布趁徐州空虚偷袭了下邳。下邳的守将曹豹反叛，暗中迎接吕布入城。吕布俘虏了先主的妻子儿女，先主只得转移军队驻扎海西。杨奉、韩暹在徐州、扬州一带侵扰，先主领兵截击，将他们全部斩杀。先主又向吕布求和，吕布归还了他的妻子儿女。先主派关羽镇守下邳。 先主回到小沛，重新聚合部众，又得到一万多人。吕布对此十分忌惮，亲自出兵进攻先主，先主兵败，转而投奔曹操。曹操以厚礼相待，任命他为豫州牧。先主将要前往沛地收拢散兵，曹操供给他军粮，又增派兵马让他向东攻打吕布。吕布派高顺前来进攻，曹操派夏侯惇前去救援，未能取胜，反被高顺击败，先主的妻子儿女又一次被俘虏送到吕布那里。曹操于是亲自率军东征，协助先主在下邳围攻吕布，最终生擒吕布。先主又一次夺回了自己的妻子儿女，跟随曹操返回许都。曹操上表推举先主为左将军，对他的礼遇也越发隆重，出门同乘一辆车，入座同坐一张席。袁术打算取道徐州向北投奔袁绍，曹操派先主督率朱灵、路招前去截击袁术。大军还未赶到，袁术就已经病死了。 先主还没有出兵的时候，献帝的舅舅、车骑将军董承声称自己接受了藏在皇帝衣带中的密诏，命他诛杀曹操。先主当时还没有行动。这时曹操曾从容地对先主说："如今天下的英雄，只有使君您和我曹操罢了。像袁本初（袁绍）那样的人，是不值得一提的。"先主当时正在吃饭，闻言吓得连手中的匙筷都掉落了。于是先主便与董承以及长水校尉种辑、将军吴子兰、王子服等人一同密谋（诛杀曹操）。恰逢有出兵的机会，还没有来得及行动，事情就败露了，董承等人都被诛杀。 先主占据下邳。朱灵等人回师之后，先主便杀了徐州刺史车胄，留关羽镇守下邳，自己则回到小沛。东海的昌豨反叛，郡县中有许多背叛曹操归附先主的，聚集起数万人，先主派孙乾与袁绍联络结盟，曹操派刘岱、王忠前去攻打，未能取胜。建安五年，曹操亲自东征先主，先主战败。曹操收编了他全部的部众，俘虏了先主的妻子儿女，并擒获关羽而归。 先主逃奔青州。青州刺史袁谭，是先主从前举荐的茂才，率领步兵骑兵前来迎接先主。先主跟随袁谭到达平原，袁谭派人飞马禀告袁绍。袁绍派将领在路上迎候，自己也亲自离开邺城二百里，与先主相见。停留了一个多月，先前散失的士卒也陆陆续续前来聚集。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持，汝南的黄巾军刘辟等人背叛曹操响应袁绍。袁绍派先主率兵与刘辟等人一起攻掠许都附近地区。关羽逃离曹营归附先主。曹操派曹仁率兵攻打先主，先主退回袁绍军中，暗中却想要脱离袁绍，便劝说袁绍向南联络荆州牧刘表。袁绍派先主率领本部兵马再次到达汝南，与贼寇龚都等人会合，聚众数千人。曹操派蔡阳前去攻打，反被先主所杀。 曹操击败袁绍之后，亲自南下攻打先主。先主派麋竺、孙乾与刘表通好，刘表亲自到郊外迎接，以上宾之礼相待，还增派兵马给他，让他屯驻新野。荆州的豪杰之士归附先主的一天比一天多，刘表因此对他心存疑忌，暗中加以防备。刘表派先主在博望抵御夏侯惇、于禁等人。过了许久，先主设下埋伏，某天忽然烧毁自己营寨假装逃跑，夏侯惇等人追击，反被伏兵击溃。 建安十二年，曹操北征乌丸，先主劝刘表趁机偷袭许都，刘表未能采纳。曹操南征刘表时，恰逢刘表病逝，其子刘琮继位，派使者向曹操请降。先主当时屯驻樊城，并不知道曹操大军突然赶到，到了宛城才听说这个消息，于是率领部众撤离。经过襄阳时，诸葛亮劝先主进攻刘琮，说这样便可以夺取荆州。先主说："我不忍心这样做。"于是勒马在城下呼唤刘琮，刘琮惶恐不敢出来相见。刘琮身边的人以及荆州百姓有很多转而归附先主。等到达当阳时，随行的部众已达十余万人，辎重车辆数千两，每天只能走十几里路，先主另外派关羽乘船数百艘，约定在江陵会合。有人对先主说："应当赶紧前进保住江陵，如今虽然拥有大批人马，但披甲的士兵却很少，倘若曹操的军队追到，靠什么来抵挡？"先主说："成就大事必须以民心为根本，如今百姓归附于我，我怎么忍心抛弃他们而离去！" 曹操因为江陵储备有大量军用物资，担心先主抢先占据，便放弃辎重，率轻装部队直趋襄阳。听说先主已经离开，曹操又率五千精锐骑兵急速追赶，一日一夜奔行三百多里，在当阳的长坂追上先主。先主抛下妻子儿女，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数十骑仓皇逃走，曹操大量缴获了先主的部众和辎重。先主转道奔向汉津，恰好与关羽的船队会合，得以渡过沔水，又遇到刘表长子、江夏太守刘琦率领的一万多人，便一同到达夏口。先主派诸葛亮亲自去与孙权结盟，孙权派周瑜、程普等人率水军数万，与先主合力，在赤壁与曹操会战，大败曹军，烧毁了曹军的战船。先主与吴军水陆并进，追击曹军直到南郡，当时又恰逢瘟疫流行，曹军北方士卒大批病死，曹操只得率军撤回。 先主上表推举刘琦为荆州刺史，又向南征讨四郡。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玄、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都相继投降。庐江的雷绪率领部曲数万人前来归顺叩拜。刘琦病死后，部下推举先主兼任荆州牧，治所设在公安。孙权对先主渐生畏惧，便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他以巩固两家的盟好。先主亲自到京口拜见孙权，两人往来情谊十分深厚。孙权派使者说想要与先主共同夺取蜀地，有人认为应当答应，因为东吴终究无法越过荆州而占有蜀地，蜀地最终还是可以归自己所有。荆州主簿殷观进言说："如果替东吴充当先锋，进攻若不能攻克蜀地，退兵又会被东吴趁机夺利，那大事就毁于一旦了。如今我们只可表面上赞同支持他们伐蜀，同时声称自己刚刚占据各郡、还不宜轻举妄动，东吴一定不敢越过我们单独去取蜀地。这样进可攻、退可守的计策，才能同时收取吴、蜀两地的利益。"先主采纳了这个建议，孙权果然放弃了这个计划。先主随后提拔殷观为别驾从事。 建安十六年，益州牧刘璋远远听说曹操将要派钟繇等人向汉中进兵讨伐张鲁，心中十分恐惧。别驾从事、蜀郡人张松劝刘璋说："曹操兵力强盛，天下无敌，倘若他借张鲁的地盘为跳板来夺取益州，谁又能抵挡他呢？"刘璋说："我本来就为此忧虑，只是一直没有对策。"张松说："刘豫州（刘备），是使君您的同宗，又是曹操的死敌，他善于用兵，如果让他去讨伐张鲁，张鲁必定被击败。张鲁一旦败亡，益州就会强盛起来，曹操即便前来，也无计可施了。"刘璋认为有理，便派法正率领四千人前去迎接先主，前前后后送去的财物贿赂多达巨万之数。法正趁机向先主陈说夺取益州的计策。先主留下诸葛亮、关羽等人据守荆州，自己率领步兵数万人进入益州。到达涪城时，刘璋亲自出城迎接，双方相见十分欢洽。张松让法正禀告先主，谋臣庞统也进言劝说，认为可以趁这次会面的机会袭杀刘璋。先主说："这是关系重大的事情，不可仓促行事。"刘璋推举先主代理大司马、兼任司隶校尉；先主也推举刘璋代理镇西大将军、兼任益州牧。刘璋又增派兵马给先主，让他去攻打张鲁，还命他督率白水关的军队。先主合并兵马达三万余人，车辆铠甲器械物资都十分充足。这一年，刘璋返回成都。先主向北到达葭萌，并没有立即讨伐张鲁，而是广施恩德，用以收拢当地民心。 第二年，曹操征讨孙权，孙权向先主求援。先主派使者告诉刘璋说："曹操征讨东吴，东吴形势危急忧惧。孙氏与我本是唇齿相依的关系，况且乐进正在青泥与关羽相持，如今若不前去救援关羽，乐进必定大获全胜，进而侵扰益州边境，这个忧患比张鲁更严重。张鲁不过是个只知自保的贼寇，不值得忧虑。"于是向刘璋请求增拨一万士兵以及物资，打算率军东进救援。刘璋只答应给他四千兵马，其余物资也只给了一半。张松写信给先主和法正说："如今大事眼看就要成功，怎么能就此放弃离去呢！"张松的哥哥、广汉太守张肃，害怕祸事牵连到自己，便向刘璋告发了这个阴谋。于是刘璋逮捕并处斩了张松，双方的嫌隙自此正式产生。刘璋又下令各关隘守将，往后公文不得再与先主往来通报。先主大怒，召见刘璋的白水军督杨怀，斥责他无礼，将他斩杀。于是派黄忠、卓膺率兵向刘璋进军。先主径直到达关中，扣押各将领及其士卒的家眷作为人质，率兵与黄忠、卓膺等人一同进抵涪城，占据了该城。刘璋派刘璝、冷苞、张任、邓贤等人在涪城抵御先主，都被击败，退守绵竹。刘璋又派李严督率绵竹诸军，李严率部众投降先主。先主的军队日益强大，分派各将领平定所属各县，诸葛亮、张飞、赵云等人率兵溯江而上，平定了白帝、江州、江阳，只有关羽留守镇护荆州。先主进军围攻雒城；当时刘璋之子刘循守城，围攻将近一年之久。 建安十九年夏天，雒城被攻破，先主进而围攻成都数十天，刘璋出城投降。当时蜀中殷实富庶、安乐祥和，先主大摆酒宴犒赏士卒，取出成都城中的金银分赐给将士，并归还了从百姓那里征收的谷物布帛。先主重新兼任益州牧，以诸葛亮为股肱之臣，法正为主要谋士，关羽、张飞、马超作为爪牙猛将，许靖、麋竺、简雍作为宾客好友。至于董和、黄权、李严等人原本是刘璋所任用的旧臣，吴壹、费观等人又是刘璋的姻亲，彭羕又曾是被刘璋排挤打压之人，刘巴更是先主长期以来所忌恨的对象——先主对这些人都一一委以显要职位，充分发挥他们各自的才能器识。天下有志之士，无不因此争相前来归附、互相勉励。 建安二十年，孙权因为先主已经占据益州，派使者前来要求归还荆州。先主回复说："等我夺得凉州之后，自当把荆州归还给你。"孙权对此十分恼怒，便派吕蒙偷袭夺取了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先主率兵五万沿江而下到达公安，命关羽进兵益阳。这一年，曹操平定汉中，张鲁逃奔巴西。先主听闻此事，便与孙权重新讲和，双方约定：荆州的江夏、长沙、桂阳三郡以东归属东吴，南郡、零陵、武陵三郡以西归属蜀汉，随后率军返回江州。先主又派黄权率兵去迎接张鲁，此时张鲁已经投降曹操。曹操派夏侯渊、张郃屯驻汉中，屡次侵扰巴郡地界。先主命张飞进兵宕渠，与张郃等人在瓦口交战，击败张郃等人，收兵返回南郑。先主也返回成都。 建安二十三年，先主率领众将进兵汉中。分别派遣将军吴兰、雷铜等人进入武都，都被曹操的军队消灭。先主驻扎在阳平关，与夏侯渊、张郃等人相持对峙。 建安二十四年春天，先主从阳平关向南渡过沔水，沿着山势逐渐向前推进，在定军山一带依山势扎营。夏侯渊率兵前来争夺这一带地势。先主命黄忠居高临下、擂鼓呐喊发起进攻，大破夏侯渊的军队，斩杀夏侯渊以及曹操所任命的益州刺史赵颙等人。曹操亲自从长安率大军南征。先主远远地就预料说："曹操虽然前来，也无计可施，我必定能够占有汉川之地了。"等到曹操大军抵达，先主收拢部众、据险固守，始终不与曹军正面交锋，相持数月未能攻下，曹军中逃亡的士卒一天比一天多。夏天，曹操果然率军撤回，先主于是占有了汉中全境。先主又派刘封、孟达、李平等人在上庸进攻申耽。 这年秋天，部下群僚上表推举先主为汉中王，向汉献帝上表说：（〔说明：原文此处所载群臣劝进的表文正文在数据源中缺失，仅保留了引导语，未能查得完整原文，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于是在沔阳设立祭坛场地，陈列军队、排列众臣，群臣依次陪列于两侧，宣读完奏表之后，便将王冠戴在先主头上。 先主随后又上书汉献帝说：（〔说明：此处先主上书辞让/陈情的表文正文，原文数据中同样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于是先主返回成都治理政务。提拔魏延为都督，镇守汉中。这时关羽正进攻曹操部将曹仁，在樊城擒获了于禁。不久孙权偷袭杀害了关羽，夺取了荆州。 建安二十五年，魏文帝曹丕称帝，改年号为黄初。当时有传闻说汉献帝已经遇害，先主便为他发丧、身穿丧服，追谥他为孝愍皇帝。此后各地纷纷上报祥瑞征兆，日月异象接连不断出现，因此议郎、阳泉侯刘豹，青衣侯向举，偏将军张裔、黄权，大司马属殷纯，益州别驾从事赵莋，治中从事杨洪，从事祭酒何宗，议曹从事杜琼，劝学从事张爽、尹默、谯周等人一同上言：（〔说明：此处群臣联名劝进称帝的奏疏正文，原文数据中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太傅许靖、安汉将军糜竺、军师将军诸葛亮、太常赖恭、光禄勋黄柱、少府王谋等人也一同上言：（〔说明：此处的劝进奏疏正文，原文数据中同样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先主于是在成都武担山之南即皇帝位。即位文告写道：（〔说明：此处即位文告的正文，原文数据中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这年夏四月，天下大赦，改换年号。任命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设置百官，建立宗庙，合祭高皇帝以下历代先祖。五月，册立吴氏为皇后，立儿子刘禅为皇太子。六月，封儿子刘永为鲁王，刘理为梁王。车骑将军张飞被自己身边的部下所杀害。当初，先主因痛恨孙权偷袭杀害关羽，打算东征伐吴，这年秋七月，便率领各路大军讨伐东吴。孙权派人送信求和，先主盛怒之下不予应允，吴将陆逊、李异、刘阿等人屯驻巫县、秭归；先主部将吴班、冯习从巫县出兵击破李异等人，大军进驻秭归，武陵郡五溪的少数民族部落纷纷派使者请求出兵相助。 章武二年春正月，先主大军回撤驻扎秭归，部将吴班、陈式率水军屯驻夷陵，分驻长江东西两岸。二月，先主从秭归率诸将进军，沿山势翻越岭道，在夷道县猇亭一带扎营，又从佷山打通了到武陵的道路，派侍中马良前去安抚五溪一带的少数民族，各部落纷纷相继响应归附。镇北将军黄权督率江北各军，与吴军在夷陵道一带相持对峙。夏六月，秭归一带十余里范围内出现黄色云气，宽达数十丈。十几天后，陆逊在猇亭大败先主的军队，部将冯习、张南等人都战死。先主从猇亭撤回秭归，收拢离散的士卒，随后弃船登岸，从陆路小道退回鱼复，将鱼复县改名为永安县。东吴派将领李异、刘阿等人尾随追击先主的军队，驻扎在南山。秋八月，先主收拢军队撤回巫县。司徒许靖去世。冬十月，先主下诏命丞相诸葛亮在成都营建南北郊祭坛。孙权听说先主驻扎白帝城，十分恐惧，派使者前来求和。先主答应了，派太中大夫宗玮回访致意。冬十二月，汉嘉太守黄元听说先主病重，便举兵反叛拒守。 章武三年春二月，丞相诸葛亮从成都赶到永安。三月，黄元进兵攻打临邛县。先主派将军陈曶讨伐黄元，黄元军队战败，顺江东下逃走，被自己的亲兵所擒获，活着押送到成都，处斩。先主病情危重，将后事托付给丞相诸葛亮，尚书令李严为副手。夏四月癸巳日，先主在永安宫去世，享年六十三岁。 诸葛亮上书后主说：（〔说明：此处诸葛亮上书后主的正文，原文数据中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五月，先主灵柩从永安运回成都，追谥为昭烈皇帝。秋八月，安葬于惠陵。 【评】 评论说：先主胸怀弘大、意志坚毅、待人宽厚，善于识人、礼遇士人，颇有汉高祖的遗风，具备一代英雄的器量。等到他把整个国家、连同儿子都托付给诸葛亮时，君臣二人心意坦荡毫无二心，这确实是君臣之间至公无私的典范，是古今难得一见的美谈。然而论到应变权谋、治国方略，先主终究比不上魏武帝曹操，所以他所开创的基业也相对狭小。但他屡遭挫折却始终不屈不挠，终究不甘心屈居人下——这固然是因为衡量对方的气量必然容不下自己，但也不仅仅是为了争夺利益，更是为了避免灾祸而不得不如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