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以諧諫主，機智過人
原文
朔滑稽多智，善辭令，武帝甚重之，然終不以為大臣，徒為弄臣。朔每在宴飲，輒盡飲食，侍中常持余胙賜朔，朔奉之，仡仡然侍立食之，了無難色。 朔嘗與博士諸先生游，先生問曰：「蘇秦、張儀一當萬乘之主，而都卿相之位，澤及後世。今子大夫修先王之術，慕聖人之義，諷誦詩書百家之言，不可勝數，著於竹帛，唇腐齒落，服膺而不可釋，好學樂道之效，明白甚矣；自以智能海內無雙，則可謂博聞辯智矣。然悉力盡忠，以事聖帝，曠日持久，積數十年，官不過侍郎，位不過執戟，意者尚有遺行邪？其故何也？」朔對曰：「此非子所能備。彼一時也，此一時也，豈可同哉！」 後人稱東方朔才學廣博，性格詼諧，能在嬉笑怒罵中寓意諷諫，為漢代著名的滑稽之士，其機智言辭，後世廣為流傳。
译文
东方朔表面上以滑稽调笑为能事，实际上深有见识，借幽默讽谏时政，在玩笑中寓含深意。武帝曾多次想要重用他，但他始终不被认真对待，常以宫廷俳优（御用艺人）自居，借此保全自身。 有一次武帝在上林苑射猎，看见一头大熊，让东方朔前去搏斗。东方朔佯装恐惧，对武帝说：「要我和熊搏斗，我实在没有勇气。这是因为皇上有三个失误：第一，您养了这头熊却没把它训练好，这是养畜之失；第二，您放它出来在苑中，没有防范措施，这是园囿之失；第三，您让臣下与猛兽搏斗，这是使用臣下之失。」武帝大笑，悄悄放走了那头熊。 东方朔以俳优自居，但内心其实十分悲苦。他曾自嘲道：「陆沉于俗，避世金马门。宫殿中可以避世，何必深山之中，何必草庐之下。」他死后，有人评价说：东方朔是有大隐之志的人，只是他活在一个不需要他那种才能的时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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