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魯魏劉列傳　第十五

【说明：本节原文多处引用的奏疏、诏书正文存在数据缺口（仅保留"上疏谏曰""恭议奏曰""乃下诏曰""丕因上疏曰"等引导语，正文空缺），均已在译文对应位置以【说明】标注，不臆造内容。】 【卓鲁魏刘列传】 【卓茂】卓茂，字子康，是南阳宛县人。父亲、祖父都官至郡守。卓茂元帝时在长安求学，师从博士江生，研习《诗经》《礼记》以及历法算术之学。他深究师承的学问法度，被称誉为通达博学的儒者。他生性宽厚仁爱、恭谨慈爱。乡里的故旧之人，纵然品行才能与卓茂不同，也都对他敬爱仰慕不已。 他起初被征召为丞相府的属吏，侍奉孔光，孔光称赞他是位忠厚长者。当时他曾一度外出，有人认出了他所骑的马匹、声称是自己丢失之物。卓茂问道："您丢失马匹有多久了？"那人答道："已经一个多月了。"卓茂骑这匹马已有数年，心知这人认错了，可他还是默默地解下马匹交给了那人，自己拉着车步行离去，临走时回头说道："这匹马若不是您的，还望您能到丞相府归还给我。"过了些日子，那位失主找到了自己真正丢失的马匹，这才前往丞相府归还马匹，叩头向卓茂谢罪。卓茂生性便是如此，从不与人计较争执。 此后凭儒学被举荐为侍郎，供职于黄门，升任密县县令。他为政殚精竭虑、谆谆教诲，视百姓如同自己的子女一般，举荐善行以教化百姓，从不出恶言，官吏百姓因此都亲近爱戴他，不忍心欺骗他。曾有人告发说本乡的亭长收受了他所赠送的米肉，卓茂屏退左右问他道："这位亭长是主动向你索求的呢？还是因你有事相求、托他办事才送给他的呢？还是你平日里出于恩情主动赠送给他的呢？"这人答道："是我主动送给他的。"卓茂说："既然是你主动赠送、他也收下了，那你又为何要来告发这件事呢？"这人说："我私下听闻贤明的君主治下，百姓不必畏惧官吏，官吏也不会向百姓索取财物。如今我却畏惧官吏，这才主动送礼给他，官吏最终收下了，故而才特意前来禀报此事。"卓茂说："你这话可真是把人给说'坏'了。人之所以比禽兽高贵，正是因为人懂得仁爱之心，懂得相互敬重礼让。如今就连邻里的年长者也常常互相馈赠礼物，这正是人伦之道用以相互亲近的方式，更何况是官吏与百姓之间的关系呢？官吏只是不应当仗着权势强行索求财物罢了。凡人生于世间，总要群居杂处，因此才制定了纲常礼义用以彼此往来相处。你若不愿遵循这套礼义规范，难道还能高飞远走、不再与人相处于世间吗？亭长向来是位善良的官吏，你逢年过节送些礼物给他，这本是合乎礼数之事。"这人说："既然如此，那律法又为何要明令禁止这样的行为呢？"卓茂笑道："律法所设立的是大的原则法度，礼义则是顺应人之常情。如今我用礼义来教导你，你必定不会心生怨恨；可若用律法来治你的罪，那你又该如何自处呢？一家之内，小的过错可以说理教导，大的过错才需要依法惩处。你还是先回去好好想想吧！"于是这人听从了他的教诲，官吏也都感念他的这份恩德。当初，卓茂刚到密县上任之时，曾有所废止和兴办的举措，官吏百姓都笑话他，邻近县城听闻此事的人也都嘲笑他没有才干。河南郡因此特意为密县另外安排了一位代理县令，卓茂却毫不介怀，仍旧照常处理政事。数年之后，教化大行于境内，路不拾遗。平帝时，天下遭遇严重的蝗灾，河南郡二十余县都遭受了这场灾害，唯独没有侵入密县境内。督邮把这个情况上报，太守起初不肯相信，亲自出巡视察，见到实情后这才心悦诚服。 当时，王莽正把持朝政，设置大司农六部丞，劝勉督察农桑之事。朝廷升任卓茂为京部丞，密县的百姓无论老幼都涕泣相送。等到王莽居摄之时，卓茂因病免官归乡，常常担任门下掾祭酒，却不肯再出任正式的官职。 更始帝即位后，任命卓茂为侍中祭酒，随军抵达长安，他察觉到更始帝的朝政已经混乱，便以年迈为由请求告老还乡。 当时，光武帝刚刚即位，便率先访求卓茂的下落，卓茂前往河阳拜谒光武帝。皇帝于是颁下诏书说：【说明：诏书正文原文缺失，此处从略。】又任命卓茂的长子卓戎为太中大夫，次子卓崇为中郎，供职于黄门。（此后）卓茂去世，皇帝赏赐棺椁墓地，车驾身着素服亲临送葬。 儿子卓崇承袭爵位，改封为泛乡侯，官至大司农。卓崇去世后，儿子卓棽承袭爵位。卓棽去世后，儿子卓訢承袭爵位。卓訢去世后，儿子卓隆承袭爵位。（此后）卓隆去世，无子嗣，封国被废除。 当初，卓茂与同县的孔休、陈留人蔡勋、安众人刘宣、楚国人龚胜、上党人鲍宣共六人志同道合，都不肯在王莽朝出仕为官，在当时都颇负盛名。孔休，字子泉，哀帝初年，代理新都县令。此后王莽把持朝政，孔休便辞官归乡。等到王莽篡位之后，派使者携带黑色浅红色的礼帛，请他出任国师，他于是呕血装病、闭门谢绝，以此表明绝不出仕的决心。光武帝即位后，寻访孔休、蔡勋的子孙后代，赏赐谷物以此表彰彰显他们的气节。刘宣，字子高，是安众侯刘崇的堂弟，他预知王莽将要篡位，便改名换姓，怀抱经书隐居到山林草泽之中。建武初年才重新出山，光武帝任命刘宣承袭安众侯的爵位。此外还提拔了龚胜之子龚赐为上谷太守。龚胜、鲍宣二人的事迹详见《前汉书》。蔡勋的事迹则记载在他玄孙蔡邕的传记之中。 史臣评论说：建武初年，各路豪杰正扰攘纷争，怒吼争斗之声此起彼伏，据城固守观望局势之人也随处可见，这本是天下正忙于战乱、无暇他顾的时局。可卓茂不过是个恪尽职守的小小县令，也并无其他过人的才干，当时他已年过七十，光武帝却率先向他颁下聘书征召，用极为优厚的言辞礼节相待，这与当年周朝、燕国君主为招揽贤才而表彰乡里、修建馆舍的做法又有什么两样呢？正因如此，那些心怀愤懑、一心归隐求道的贤才之士，纷纷跨越关隘险阻、舍弃宗族亲眷，前来叩问这扇招贤的金门，这样的人实在不在少数。为人敦厚宽仁近乎仁德，受人冒犯却不与之计较近乎宽恕，若能始终秉持这样的处世之道，又哪里还会招致什么怨恨悔恨呢！ 【鲁恭】鲁恭，字仲康，是扶风平陵人。他的先祖出自鲁顷公一脉，鲁国被楚国所灭之后，迁居到下邑，因此便以鲁为氏。家族世代担任二千石的官职，哀帝、平帝年间，才从鲁地迁徙至此。祖父鲁匡，王莽时担任羲和，颇具权谋智数，号称"智囊"。父亲名字不详。建武初年，担任武陵太守，在任上去世。当时鲁恭年方十二岁，弟弟鲁丕年方七岁，兄弟二人昼夜号哭哀恸不绝，郡中官府所赠的助丧财物他们一概不肯接受，随即归乡守丧，丧礼之隆重甚至超过了成年人，乡里之人都对他们兄弟的孝行深感惊奇。十五岁时，他与母亲以及弟弟鲁丕一同寄居在太学之中，研习《鲁诗》，闭门讲学诵读，断绝了人世间的一切俗务，兄弟二人都受到当时儒生学者的称誉，学子们争相前来投奔求学。 太尉赵憙仰慕他的志向，每逢年节都要派人送去酒食粮米慰问，鲁恭都一概辞让不肯接受。鲁恭怜惜弟弟鲁丕年幼，想要先让弟弟成就功名，自己便以患病为由，迟迟不肯出仕。郡府屡次以礼相邀，他都婉言谢绝不肯应召，最终是母亲强行催促他前去赴任，鲁恭这才不得已西行赴任，随即留在新丰教授学生。建初初年，鲁丕被举为方正，鲁恭这才开始担任郡吏。太傅赵憙听闻此事后征召了他。肃宗（章帝）在白虎观召集众儒生议论经义之时，鲁恭特意凭借精通经学被召入参与这场讨论。 赵憙又举荐鲁恭为直言，皇帝特下诏命公车征召他，任命他为中牟县令。鲁恭一心以德行教化治理政务，从不轻易动用刑罚，有位名叫许伯的百姓与他人争夺田产打官司，历任几位县令都无法真正断明此案，鲁恭却能公允地为他们裁断曲直，双方都自觉惭愧退让，甚至主动停止耕作、相互谦让田界。有位亭长向他人借了一头牛却迟迟不肯归还，牛的主人因此向鲁恭告状。鲁恭召来这位亭长，敕令他归还耕牛，前后再三劝谕，这位亭长仍旧不肯听从。鲁恭叹息道："看来是我的教化尚未真正推行开来啊。"想要交出印绶辞官而去。掾史们涕泣挽留，这位亭长这才深感惭愧悔悟，归还了耕牛，主动前往牢狱领罪，鲁恭赦免了他的罪责、不再追究。从此官吏百姓无不心悦诚服。（此后）各郡国遭遇螟虫侵害庄稼的灾害，虫害的边界竟犬牙交错般恰好绕过中牟县境，未曾侵入。河南尹袁安听闻此事后，怀疑此事并不属实，便派仁恕掾肥亲前往实地核查。鲁恭陪同他一同巡视田间小路，二人一同坐在桑树下歇息，恰有一只野鸡飞过，落在了他们身旁。旁边站着一个孩童，肥亲问道："这孩子为何不去捕捉这只野鸡呢？"孩童答道："这只野鸡正带着幼雏呢。"肥亲闻言大为惊讶，起身向鲁恭辞别道："我此番前来，本是想要考察您的政绩事迹。如今见蝗虫不曾侵犯此地，这是第一桩奇事；教化竟能感化飞禽走兽，这是第二桩奇事；连孩童也怀有仁爱之心，这是第三桩奇事。我若再久留下去，只怕是白白打扰贤者的清静罢了。"他返回府衙后，把这一切详情如实禀报给了袁安。这一年，恰逢祥瑞的嘉禾生长在鲁恭办公的正堂庭院之中，袁安趁机上书陈说了这些情况，皇帝对此深感惊异。恰逢朝廷下诏命百官举荐贤良方正之士，鲁恭举荐了中牟的名士王方，皇帝当即征召王方前往公车府任职，礼遇与公卿所举荐之人相同，王方后来官至侍中。鲁恭在任三年，被本州举荐为政绩最为卓异的官员，恰逢他遭遇母丧离任，官吏百姓无不深切怀念他。 此后被任命为侍御史。和帝刚刚即位之时，朝廷商议派车骑将军窦宪与征西将军耿秉进攻匈奴，鲁恭上疏劝谏道：【说明：奏疏正文原文缺失，此处从略。】奏章呈上之后，皇帝没有采纳。此后每逢政事有益于百姓之处，鲁恭总要直言陈说其中的利弊得失，从不有所隐瞒回避。 此后被任命为《鲁诗》博士，从此这门家学的研习者日渐增多。升任侍中，屡屡被召入宫设宴接见，向他询问政事得失，赏赐恩宠礼遇格外优渥。升任乐安国相。当时，东方各州盗贼众多，成群结伙攻城劫掠，各郡都深以为患。鲁恭到任后，重金悬赏、广施恩信，盗贼的首领张汉等人便率党羽前来投降，鲁恭上奏推荐张汉补任博昌县尉，其余的盗贼便相互攻击争斗，最终全部被平定消灭，本州从此得以安定。 （此后）被征召任命为议郎。八月，饮用祭祀用的美酒（酎酒），在章台举行斋戒集会，皇帝下诏命小黄门特意引鲁恭上前。当夜便任命他为侍中，敕令他陪同皇帝乘车，对他的慰问格外优厚。这年冬天，升任光禄勋，他选拔举荐官员向来清廉公平，京城的权贵外戚都无法徇私枉法左右他的公正决断。建武（应为永元）十三年，接替吕盖担任司徒。永元十五年，随皇帝巡狩南阳，任命他的儿子鲁抚为郎中，赏赐驸马随驾出行。当时他的弟弟鲁丕也担任侍中。兄弟父子二代同时位列朝廷显要之职。此后因事获罪被颁策罢免。殇帝即位后，任命鲁恭为长乐卫尉。（此后）又接替梁鲔担任司徒。 当初，和帝末年，朝廷曾下令规定麦收之季可以审理判决轻微的刑罚案件，可各州郡官府却大多喜好以苛刻严察作为施政之道，因此往往在盛夏时节便断案定罪。鲁恭上疏劝谏道：【说明：奏疏正文原文缺失，此处从略。】 当初，肃宗（章帝）在位之时，断案定罪都规定在冬至之前进行，此后议论此事的人却屡屡对此提出不同的驳议。邓太后下诏命公卿以下的大臣共同商议此事，鲁恭议奏道：【说明：奏疏正文原文缺失，此处从略。】 此后终究还是施行了鲁恭的这个建议。 鲁恭两度身居三公之位，他所选拔征召的属吏，其中考评名列前茅、后来官至列卿郡守的多达数十人。可那些资历深厚的世家大族，有的却未能蒙受他的举荐，甚至因此心怀怨望。鲁恭听闻此事后，说："学问上若有疑问不去探讨求教，这才是真正值得忧虑之事。诸位生员难道就没有本乡本土推举贤才的渠道吗？"始终没有再多说什么。鲁恭生性谦逊退让，他所上奏的种种建议都依循经典义理，暗中颇有裨益于朝政，可他始终不肯自我张扬彰显，因此从不以刚直敢言而闻名于世。（安帝延光）三年，因年老多病被颁策罢免。（延光）六年（应为建光年间），享年八十一岁，在家中去世。 朝廷任命他的两个儿子为郎官。长子鲁谦，担任陇西太守，颇有政绩声名。鲁谦之子鲁旭，官至太仆，随献帝西迁入关，与司徒王允共同密谋诛杀了董卓。等到李傕攻入长安之时，鲁旭与王允都一同遇害。 【鲁丕】鲁丕，字叔陵，生性深沉好学，孜孜不倦，因此断绝了一切社交往来，甚至不肯回应他人的候问礼节。士人朋友常常因此而对他颇有微词，可鲁丕却始终怡然自得。他后来兼通了《五经》，凭《鲁诗》《尚书》教授学生，成为当世知名的大儒。此后返回本郡，担任督邮功曹，凡是他所侍奉过的长官，无不待他以师友之礼。 （此后）肃宗下诏命各地举荐贤良方正之士，大司农刘宽举荐了鲁丕。当时前来对策应答的士人多达一百余人，唯独鲁丕的对策名列最优，被任命为议郎，升任新野县令。在任一年，本州考评政绩名列第一，被提拔任命为青州刺史。他致力于表彰贤能贤明之士，审慎对待刑罚之事。（章帝章和）七年，因事获罪下狱，被判处司寇之刑（一种较轻的劳役刑罚）。 （此后）被征召入朝，两度升迁后，被任命为赵国国相。前来向他求学的门生常常多达上百人，关东一带都称誉他说"《五经》之学又因鲁叔陵而重新复兴了"。赵王刘商曾想要为躲避疾病，趁农闲时节迁居到学官之中，鲁丕坚决制止、不予答应。赵王于是上疏为自己申辩，诏书批复到了鲁丕这里。鲁丕上奏说："臣听闻《礼记》记载，诸侯理应寿终于正寝之中，大夫理应寿终于嫡室之内，生死自有天命，从未听闻过有逃避死生天命的礼法先例。学官正是传承五帝之道、修习先王礼乐教化的场所，大王您若想要废弃这里、以此换取更宽敞的游乐宴饮之所，这样的事情臣万万不能听从。"诏书随即听从了鲁丕的这番进言，赵王因此对他心生忌惮。此后皇帝巡狩到赵地之时，特意召见了鲁丕，向他询问诘难经传中的疑难之处，格外加以厚重的赏赐。他在任六年间，各种祥瑞屡屡降临，官吏百姓都对他十分敬重。 （此后）升任东郡太守。鲁丕在这两个郡任职期间，都致力于修缮沟通灌溉水利，百姓因此殷实富庶。他还屡次举荐提拔隐居未仕的名士。第二年，被任命为陈留太守。在任三届，此后因发放救济粮给贫苦百姓时数额不实获罪，被征召判处司寇之刑。 （和帝永元）十一年重新被征召入朝，两度升迁后担任中散大夫。当时，侍中贾逵举荐鲁丕说他学问技艺深厚精湛，理应受到朝廷的重用。和帝趁一次朝会之机，召见了各位儒生，鲁丕与侍中贾逵、尚书令黄香等人相互辩难了数个经义问题，皇帝十分赞赏鲁丕的见解，散朝之后，特意赏赐给他冠帻鞋袜衣物一整套。鲁丕趁机上疏说：【说明：奏疏正文原文缺失，此处从略。】 永元十三年，升任侍中，此后被免官。 （此后）皇帝下诏命公卿举荐精通儒学、笃志于学问之人，大将军邓骘举荐了鲁丕，两度升迁后，又重新担任侍中、左中郎将，两度担任三老之职。（安帝元初）五年，享年七十五岁，在任上去世。 【魏霸】魏霸，字乔卿，是济阴句阳人。世代崇尚礼义。魏霸年少时便失去了双亲，与兄弟共同居住，本州乡里都仰慕他们兄弟之间的和睦融洽。 建初年间，被举为孝廉，八次升迁后，和帝时担任巨鹿太守。他以简朴宽厚的作风施政。属官若有过失，魏霸总要先教诲他们的过错，若始终不肯悔改才会将其罢免。官吏之间若有相互诋毁诉讼之事，魏霸总要称赞对方官吏的长处，从不提及他人的短处，进谗言者因此深感惭愧，诽谤诉讼之事也就渐渐平息了。 （此后）被征召任命为将作大匠。第二年，和帝驾崩，负责营造顺陵的工程。当时正值严冬地冻之际，宫中的使者屡屡督促工期，多次惩罚县中的官吏用以激励督促魏霸。魏霸却只是加以抚慰安顿，从不曾严辞苛责，反倒还慰劳他们说："若让诸位受此羞辱，这都是我这个大匠的过错啊。"官吏们因此都心怀感激，干起活来更加卖力，工效因此加倍。 （此后）接替尹勤担任太常。第二年，因病请求辞官，改任光禄大夫。（此后）被任命为长乐卫尉，因病请求辞官，又重新担任光禄大夫，在任上去世。 【刘宽】刘宽，字文饶，是弘农华阴人。父亲刘崎，顺帝时担任司徒。刘宽曾一度外出，有个丢失了牛的人，竟跑到刘宽的车前认领这头牛。刘宽一言不发，下车徒步而归。过了一会儿，这个认领牛的人找到了自己真正丢失的牛，便把这头牛送了回来，叩头谢罪道："惭愧辜负了您这位长者的雅量，任凭您怎样惩处我都心甘情愿。"刘宽说："世间万物总有相似之处，认错了也是在所难免之事，多谢您特意把牛送回来，又何必道歉呢？"本州乡里的百姓都对他这份从不计较的胸怀心悦诚服。 桓帝时，被大将军征召，五次升迁后担任司徒长史。当时，京城发生地震，他特意被召入询问对策。两度升迁后，出任东海国相。（此后）被征召任命为尚书令，升任南阳太守。他先后历任三个郡的长官，性情温和仁厚、多有宽恕之心，纵然身处仓促紧急的境地，也从未曾疾言厉色过。他常常认为："若只用刑罚来整肃百姓，百姓虽能免于犯罪，却不会真正心生羞耻之心。"官吏百姓若有过失，他只用蒲草制成的软鞭责罚，不过是象征性地示以羞辱罢了，从不真正施加痛苦的刑罚。凡事若有功绩善政，他总要归功于下属；若遇上灾异之事，他总要自我反省、引咎自责。他每逢巡行各县、在驿亭歇息之时，总要邀请当地的学官祭酒以及隐居的处士生员们一同执经研讨、相互问答。见到父老乡亲，便用农事乡里的家常话加以慰问；见到年轻后辈，便用孝悌的道理加以勉励教导。百姓因此深受感化、崇尚德行，一天天地受到教化熏陶。 灵帝初年，被征召任命为太中大夫，在华光殿中为皇帝讲学。升任侍中，赏赐衣物一整套。转任屯骑校尉，升任宗正，转任光禄勋。（此后）接替许训担任太尉。灵帝颇好学问技艺，每逢召见刘宽之时，常常命他讲解经义。刘宽曾一度在座中因醉酒伏案而睡。皇帝问道："太尉这是喝醉了吗？"刘宽仰头答道："臣不敢说是喝醉了，只是因责任重大，忧心忡忡，如同醉了一般罢了。"皇帝对他这番话深为赞许。 刘宽为人简朴随和、嗜好饮酒，也不喜好沐浴梳洗，京城的百姓因此还编了句俗语来形容他。他曾一度设宴待客，派家中的仆役外出买酒，去了许久才醉醺醺地回来。宾客对此深感不满，怒骂道："这真是个畜生。"刘宽过了一会儿便派人前去查看这名仆役的情况，担心他会因此想不开自尽。他回头对身边的人说："这人被骂作畜生，这份羞辱实在是深重至极啊！所以我才担心他会因此想不开寻短见的。"他的夫人想要试探刘宽是否真会动怒发火，便趁他即将上朝、衣冠已经整理妥当之际，故意命侍女端着肉羹上前，佯装失手把肉羹泼洒在了他的朝服之上。侍女慌忙上前收拾，刘宽却神色如常、毫无异样，只是缓缓问道："这羹汤可曾烫伤你的手吗？"他的性情气度便是如此宽宏大量。天下人都称誉他是位忠厚长者。 此后因日食之异被颁策罢免。改任卫尉。（此后）又接替段颎担任太尉。在任三年，因天象异变被免官。此后又被任命为永乐少府，升任光禄勋。因他此前曾预先察觉到黄巾之乱的图谋，把此事上奏朝廷，被封为逯乡侯，食邑六百户。去世时，享年六十六岁。朝廷追赠车骑将军的印绶，位列特进，谥号昭烈侯。儿子刘松承袭爵位，官至宗正。 【赞】原文此处赞语正文缺失，故此处从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