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八　龜策列傳第六十八

太史公说：自古以来圣明的君王将要建立国家、承受天命之时，兴办各类大业，何曾不是要珍视卜筮之术来辅助自己成就善政啊！唐尧虞舜以前的事情，已经无从考证记述了。自从夏商周三代兴起以来，各自都是凭借祥瑞的征兆而立国的。涂山出现的吉兆应验，才有了夏启开创的世系；飞燕降卵的占卜应验，才有了商朝的兴起；周人占卜百谷丰收的吉兆应验，才有了周朝称王天下。历代君王决断各类疑难大事，都要参照卜筮的结果，用蓍草与龟甲来加以裁断，这是自古以来从未改变过的常道。 蛮夷氐羌这些边远部族，虽然没有中原那样严整的君臣尊卑之序，但他们同样也有决断疑难的占卜之法。有的用金石器物来占卜，有的用草木来占卜，各国的风俗习惯各不相同。可无论是出兵征战、还是攻城掠地，各国都要借助占卜来推演胜负，各自都虔诚地信奉自己所崇拜的神灵，以此来预知未来的吉凶。 据我略有耳闻，夏商时代想要占卜之人，往往是临时取来蓍草与龟甲，用完之后便随手丢弃，他们认为若把龟甲收藏起来便会失去灵验，蓍草放置久了也会失去神效。到了周朝的卜官，却常常把蓍草与龟甲珍重地收藏保管起来；此外，蓍龟大小规格的先后次序，也各有各自崇尚的标准，归根结底其实都是大同小异罢了。有人认为，圣明的君王遇事总能果断处置，决断疑难总能明察秋毫，他们之所以还要设立稽考神明、求问吉凶的方法，是因为担忧后世子孙德行衰微，愚昧无知却又不肯效法先贤的智慧，人人各自图谋自安，教化因此分裂为百家之说，正道也因此散乱、失去了边际，所以才要把一切都归结托付于这至为精微的占卜之术，务求能够与精神玄妙的道理相互契合。也有人认为，龟甲、蓍草这类昆虫草木自有其独到的灵性所长，即便是圣人也无法真正与之相争。它们所显示的吉凶征兆，所区分的是非真伪，大多都能应验于人事。到了高祖在位之时，沿袭了秦朝设立太卜官的旧制。当时天下刚刚安定，战乱兵革还未完全平息。到了孝惠帝在位时日尚短，吕后又以女主的身份临朝主政，孝文帝、孝景帝也只是沿袭旧有的典章制度，未曾真正腾出精力来讲习考核这门学问，即便父子相承的世代卜官，代代相传，可这门学问精深微妙的义理，也多有散失遗漏。到了当今皇上即位以后，广开选拔各类技艺人才的门路，广泛延揽百家各门的学问，凡是精通一门技艺的士人都能够得以自荐效力，其中才能出众、超群拔萃之人便被擢升为上位，从不徇私偏袒，短短几年之内，太卜署便已人才济济、蔚为大观。恰逢皇上打算出兵讨伐匈奴，向西征讨大宛，向南收服百越各部，卜筮之术便屡屡预先显现征兆，事先便已推演出其中的利害得失。等到猛将们率军冲锋陷阵、在前线奋勇拼杀，最终得以获胜，这其中，蓍草龟甲以及占卜择定的良辰吉日，其实也都在暗中助了一臂之力。皇上因此对卜筮之术格外看重，赏赐给卜者的财物有时甚至多达数千万钱。像丘子明这一类人，也因此财富充盈、地位显贵，权势甚至一度倾动朝廷。到了后来，甚至有人借着卜筮之术来暗中构陷他人施行巫蛊之术，这类巫蛊的指控有时竟也颇为"应验"。原本就与人结有些许睚眦之怨、心怀不快的人，便借机假借公事之名行诛杀报复之实，肆意加害自己所憎恶的人，因此而遭到满门抄斩、家破人亡的人，数不胜数。满朝的官员因此都惶恐不安，纷纷传言说龟甲蓍草竟能开口说话、道出人的隐情。后来这类构陷之事的奸情终究还是败露了，那些行巫蛊构陷之术的人，也同样被满门诛灭了三族。 用蓍草分策推演数目、灼烧龟甲观察裂纹的兆象，这其中变化无穷无尽，正因如此，才更要挑选贤能之人来负责占卜之事，这难道不正是圣人格外看重此事的缘故吗！周公曾用三只龟甲占卜，武王的病情因此得以痊愈。商纣王暴虐无道，即便用最灵验的大龟占卜，也无法真正应验。晋文公即将安定周襄王的王位之时，占卜得到黄帝时代的吉兆，最终果然承受了周天子赏赐彤弓的殊荣。晋献公贪恋骊姬的美色，占卜得到的兆象中竟出现了口舌之象，这场祸患最终竟延续祸及了晋国五代之久。楚灵王打算背叛周王室之时，占卜得到的龟兆却显示出悖逆不祥之象，他最终也在乾溪之地遭遇了惨败。由此可见，龟兆所应验的征兆确实是发自内心的诚信之象，而当时的智者也确实能够从外部明察秋毫地洞悉这一切，这难道不正是内外相互契合印证的明证吗！君子认为，那些轻视卜筮之术、认为其中没有神明感应的人，实在是荒谬悖理；可那些背离人道正理、一味迷信祥瑞征兆的人，同样也不能真正得到鬼神庇佑的正道。所以《尚书》中专门设有"稽疑"一篇，记载了决断疑难的五种方法，其中卜筮便占了两种，五种方法中若有多数意见一致，便依从多数的判断，这正说明了卜筮之术确实有其存在的道理，但也不可以单纯依赖它、专断行事的道理啊。 我曾到过江南一带，考察当地人的行事习俗，向当地的父老长者请教询问，据说神龟活到千岁之时，便会浮游在莲叶之上，蓍草生长百年，也会百茎共生于同一条根须之上。此外在神龟、蓍草出没生长的地方，野兽之中不会有虎狼出没，草木之中也不会有带毒刺人的植物。江边的百姓人家常常饲养神龟，饮食供养它，认为它能够导引人体气息、有益于养生延年、辅助衰老之人颐养天年，这难道不正是确实可信的道理吗！ 褚先生说：臣凭借精通经学，跟随博士研习学业，专攻《春秋》之学，凭借优异的成绩被选拔为郎官，有幸得以担任宫廷宿卫，出入宫殿之中已有十几年之久。臣私下十分喜爱太史公所撰写的这部传记。太史公在传中写道："夏商周三代占卜所用的龟甲各不相同，四方蛮夷各自的占卜之法也各有差异，可归根结底都是用来决断吉凶的，臣大略窥探了其中的要旨，因此撰写了这篇《龟策列传》。"臣往来于长安城中，多方寻访这篇《龟策列传》却始终未能寻获完整的原文，于是便前往太卜署，向那里熟悉典故、精通此道的博学长者们请教，抄录了一些关于龟策占卜的具体事例，编录在下方。 据说古代的五帝、三王每逢兴办大事之时，必定要先用蓍草、龟甲来决断吉凶。古书上说："地下若有伏灵，地上必定生长着菟丝草；地上若有蓍草丛生，地下必定藏有神龟守护。"所谓伏灵，是生长在菟丝草之下的一种灵物，形状看起来就像是飞鸟的样子。要在刚下过雨、天色清朗无风的夜晚，趁着夜色拨开菟丝草寻找它，找到以后再用竹笼罩着烛火照亮这块地方，等到烛火熄灭之时，便立即记下这个位置，用四丈长的新布环绕围住这块地方，等到天亮以后便可以挖掘取出，挖到地下四尺到七尺深处，便能找到，若是超过七尺深仍未找到，那便说明此处并没有伏灵了。伏灵，正是千年古松树根所化生的灵物，服食它便能长生不死。据说蓍草若是生长到满满一百茎之时，它的下方必定有神龟在守护，它的上方也常常会有青云笼罩覆盖。古书上说："天下太平和乐、王道昌明之时，蓍草便能长到一丈来长，一丛便能生出满满一百茎来。"如今世人采集蓍草，大多已经不能真正合乎古时候的法度规矩了，往往采集不到满百茎、长达一丈的蓍草，只能采到八十茎以上、长约八尺的蓍草，这已经十分难得了。普通百姓喜好用来占卦的蓍草，则大多只需采集到六十茎以上、长约六尺的，便已经可以拿来使用了。古书上记载："凡是能够得到名贵神龟的人，财物都会随之而来，家中必定会因此大富大贵，家财能积累到千万之巨。"神龟共分八种名目：第一种叫"北斗龟"，第二种叫"南辰龟"，第三种叫"五星龟"，第四种叫"八风龟"，第五种叫"二十八宿龟"，第六种叫"日月龟"，第七种叫"九州龟"，第八种叫"玉龟"：以上一共八种名龟。这些神龟的图谱，各自在腹甲之下都刻有相应的纹路，纹路的样式各不相同，据说分别对应着某某神龟的名目。臣在此只是大略记述其中的要旨大意，不再一一详细描摹它们各自的图谱纹路了。捕获这些神龟，也不一定非要满足一尺二寸的规格，普通百姓若是能够得到七八寸长的神龟，也已经足以视为珍宝了。如今那珠玉宝器，即便深深地埋藏起来，也必定会显露出它的光芒，必定会透出它那神异的灵明之气，大概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吧！美玉深藏在山中,便能滋润山间的草木；深潭之中孕育着珍珠，河岸便不会因此而干涸，这都是它们的润泽之气所致的缘故啊。那能够发出皎洁光芒的明月之珠，出产于江海之中，深藏在蚌壳之内，蛟龙也常常潜伏在它周围守护。君王倘若能够得到这样的宝物，便能长久地拥有天下，四方蛮夷也都会俯首归顺臣服。倘若能够得到满百茎的蓍草，再一并得到蓍草下方守护的神龟来占卜问事，那便能做到百占百中，足以据此决断天下的吉凶了。 【神龟出于江水】 神龟出没于长江水中，庐江郡每年都要按时进献长达一尺二寸的神龟二十只，运送到太卜署。太卜署的官员会挑选吉日，从这些神龟的腹甲上剔取甲片。神龟往往要活到千年之久，才能长到满一尺二寸的规格。历代君王每逢调兵遣将之时，必定要在宗庙的殿堂之上钻灼龟甲，用来决断吉凶。如今高庙之中还专门设有一间龟室，用来收藏这些珍贵的神龟、把它们当作神圣的国宝来供奉。 古书上说："取神龟前足的臑骨钻孔佩戴在身上，把神龟安置在居室的西北角悬挂起来，即便进入深山大林之中，也不会迷失方向。"臣做郎官之时，曾读过《万毕术》中记载的一段"石朱方"的方术,其中写道："江南的嘉林之中生长着一种神龟。所谓嘉林，指的是那林中没有虎狼出没，没有鸱枭鸟雀，草木之中也没有带毒刺人的植物，野火烧不到那里，斧头砍不到那里，因此才称之为嘉林。神龟便栖息在这片林子之中，常常筑巢栖息在芬芳的莲叶之上。它左边的胁下刻有文字，写道：'甲子重光之年，得到我的人，若是平民百姓便能成为一方人君，若是拥有封地的诸侯，得到我便能成为帝王。'求取这种神龟的方法，是要在盘绕着白蛇的林木之中寻访它，斋戒沐浴以后静静等候，恍惚之间，仿佛会有人前来告知它的所在，此时便要用祭祀的醮酒来配合其他法术，如此寻访三夜，便能找到这种神龟。"由此看来，这神龟的神异之处，难道不是十分了不起吗！这样的神龟，又怎能不令人心生敬畏呢？ 南方有位老人曾用一只神龟垫在床脚下，用了二十多年，等到老人去世、要搬走这张床之时，发现这只神龟竟仍旧活着、没有死去。神龟果真能够运行气息、导引养生。有人问道："神龟既然神异到这般地步，那太卜署得到活的神龟，为何还要把它们杀掉、剥取它们的甲壳呢？"近世江边有人得到一只名贵的神龟，把它畜养起来，家中因此大富大贵。后来他与人商议，想要把这只神龟放生。旁人却劝他把神龟杀掉，千万不要放生，说若是放生，恐怕会破坏他家的运势。神龟曾托梦给他说："请把我放归水中，不要杀害我。"可这户人家最终还是把神龟杀掉了。杀死神龟以后，这家的主人便去世了，家道也因此败落。可见普通百姓与君王之间，对待神龟的态度理应有所不同。普通百姓若是得到名贵的神龟，依它这般灵异的情形来看，本不适宜杀掉它。可若是依照古代先王的成例来说，古代圣明的君王大多还是要把神龟宰杀了才拿来占卜使用的。 【宋元王】 宋元王在位时得到一只神龟，也同样是杀掉以后拿来占卜使用的。臣特意谨慎地把这件事的经过详细记述在下方，供喜好这类掌故的人从中细细品鉴选择。 宋元王二年，长江派遣一只神龟出使黄河，途经泉阳之时，渔夫豫且撒网捕获了它，把它囚禁了起来，关在鱼笼之中。半夜时分，这只神龟托梦给宋元王，说道："我是长江派往黄河的使者，途中却被撒开的渔网挡住了去路。泉阳的渔夫豫且捕获了我，我如今无法脱身。我身陷困厄之中，却又无处可以申诉。大王您素来仁德重义，所以我才特意前来向您诉说这份苦楚。"元王猛然惊醒、恍然大悟。于是便召来博士卫平，向他询问道："如今寡人梦见一位男子，脖颈修长，头型狭长，穿着一身绣有黑色花纹的衣服，乘坐一辆轺车，前来对寡人托梦说：'我是长江派往黄河的使者，途中却被撒开的渔网挡住了去路。泉阳的渔夫豫且捕获了我，我如今无法脱身。我身陷困厄之中，却又无处可以申诉。大王您素来仁德重义，所以我才特意前来向您诉说这份苦楚。'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怪事呢？"卫平于是取来占卜用的式盘站起身来，仰望天空观察月亮的光芒，观测北斗星斗柄所指的方向，确定当日星辰所处的方位。他以规矩两器作为辅助，又配以权衡二器加以校准。四方的方位既已确定，八卦的卦象便可以相互对照参详了。他仔细观察其中显示的吉凶征兆，发现介壳类的甲虫先行显现了征兆。于是他回答元王说："今夜正值壬子之日，星宿正当牵牛星的方位。黄河之水正大会诸水，鬼神也在暗中商议谋划。银河正南北纵贯天际，长江黄河之间自古便有相互往来的固定约期，如今南风刚刚吹起，正是长江的使者率先前来的征兆。白云笼罩着银河，天地万物都因此停留驻足。北斗星的斗柄正指向太阳所在的方位，这预示着这位使者恰恰正遭到了囚禁困厄。他身穿黑色的衣服、乘坐轺车，他的真名，其实就是神龟。还望大王赶紧派人前去查问、寻访这只神龟的下落。"元王说："好。" 于是元王便派人骑马疾驰前往，向泉阳县令询问道："当地打渔的渔民一共有多少家？其中有谁名叫豫且的？豫且捕获了一只神龟，托梦给了大王，大王因此特意派我前来寻访这只神龟。"泉阳县令便命属吏查阅登记的簿册与地图，得知在江边打渔的渔民一共有五十五家，其中住在上游的一户，正是名叫豫且的渔民。泉阳县令说："好。"于是便与使者一同骑马疾驰前去询问豫且："你昨夜打渔，可有什么收获？"豫且回答说："半夜撒网时，捕到了一只神龟。"使者问："如今这只神龟在哪里？"豫且回答说："关在笼子里。"使者说："大王已经知道你捕获了神龟，所以特意派我前来寻访。"豫且说："好的。"随即便把神龟从笼中取出，绑好献给了使者。 使者用车载着神龟启程，走出了泉阳城门。当时正是大白天，可天色却忽然变得昏暗不见天日，风雨交加、阴云密布。云彩笼罩在车驾之上，呈现出青、黄等五彩斑斓的颜色；雷雨骤然一齐降临，狂风裹挟着车驾一同前行。车驾进入宫殿的正门，在东厢房中显现出来。那只神龟浑身仿佛流水一般润泽，泛着晶莹的光泽。它望见元王，伸长脖颈向前爬去，走了三步便停下来，又缩回脖颈往后退，重新回到它原来所在的位置。元王见状深感诧异，便问卫平道："神龟一见到寡人，便伸长脖颈向前爬来，这是想要表达什么期望呢？可它随后又缩回脖颈退了回去，这又是什么缘故呢？"卫平回答说："神龟此前身陷困厄之中，整整一夜都被囚禁受苦，如今大王仁德重义，派人使它得以脱身重获自由。它伸长脖颈向前爬来，正是想要表达感谢之意；它缩回脖颈退回去，则是急切地想要早日归去啊。"元王说："说得好啊！这神龟的灵异，竟到了这般地步，不可以长久地把它留在这里；赶紧备车，把它送回江中，切莫耽误了它归去的时机。"卫平却回答说："神龟，是天下的至宝啊。谁若是最先得到这只神龟，谁便能成为天子，而且十次占卜，十次都能应验，十次交战，十次都能取胜。它诞生在深邃的渊潭之中，成长在肥沃的黄土之上。它深谙天道的规律，比古代的圣贤还要通晓明达。它遨游天地已有三千年之久，却从未曾离开过自己活动的范围。它安宁平静、行止端正，行动之时也从不需要耗费什么力气。它的寿数与天地一般悠长，无人能够真正知晓它的极限。它能够随着万物的变化而变化，随着四季的更替而变换自己的颜色。它平日隐居时懂得自我隐匿，蛰伏之时也从不进食。春天青绿，夏天泛黄，秋天转白，冬天变黑。它深谙阴阳变化的道理，明察刑罚与德政的分寸。它能够预先察知利害，洞察祸福的征兆，用它来占卜言事必定应验，用它来占卜作战必定获胜，大王若是能够珍藏这样的宝物，各诸侯必定都会俯首归顺臣服。还望大王不要把它放归大海，以此来安定江山社稷。"元王说："神龟如此神异灵验，本是天神所降下的灵物，如今却陷落在深渊之中，身陷患难之中。它认为寡人是位贤德之人，德行深厚而又忠诚守信，所以才特意前来告知寡人这件事。倘若寡人不肯放它归去，那寡人与那渔夫又有什么区别呢？渔夫贪图它的肉，寡人贪图它的灵力，在下位者做出这样的事是不仁，在上位者做出这样的事便是无德。倘若君臣之间都失去了应有的礼数，又怎能奢望上天降下福泽呢？寡人实在不忍心这样做，又怎能不放它归去呢！"卫平却回答说："不是这样的。臣听说，深厚的恩德是不必图求回报的，重大的托付也是不必轻易归还的；上天赐予的礼物若不肯接受，上天便会转而夺走这份珍宝、赐给他人。如今这只神龟周游天下，正准备返回它原本所在的地方，上至苍天，下至污泥浊土，它遍游了整个九州大地，却从未曾遭受过什么屈辱，也从未曾在什么地方滞留耽搁过。如今它到了泉阳，却被渔夫羞辱囚禁。大王即便放它归去，长江、黄河的水神也必定会因此而震怒，必定会想方设法前来报复索求补偿。它们会自认为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侵犯，因而借助鬼神的力量共同谋划报复。到那时，淫雨连绵不止，洪水泛滥难以治理。要么便是转而变为大旱之灾，狂风大作、飞沙扬尘，蝗虫大规模滋生，百姓因此错失农时。大王您平日推行仁义之政，可这样的惩罚却必定会降临到您的身上。这背后并没有其他的缘故，其中的祸祟根源，正在于这只神龟身上啊。到时候大王即便后悔，恐怕也来不及了！还望大王不要放它归去。" 元王慨然长叹道："违逆神龟的使命、断绝它归去的谋划，这难道不是一种暴虐的行径吗？夺取他人所拥有的东西，占为己有当作自己的宝物，这难道不是一种强取豪夺的行径吗？寡人听说，靠暴虐手段得来的东西，必定会遭遇同样暴虐的方式失去；靠强取豪夺得来的东西，日后也必定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夏桀、商纣正是因为暴虐强横，才落得自身死去、国家灭亡的下场。如今我若是听从了你的建议，那便是虽无仁义之名、却实实在在行了暴虐强横之实了。到那时，长江黄河的水神便如同商汤、周武王一般兴师问罪，而我便成了夏桀、商纣那样的暴君了。我还没看到其中的好处,却恐怕已经要遭受这场祸患的牵连了。寡人心中犹豫不决，与其留着这样一件宝物，还不如赶紧备车，把神龟送回去，不要再让它久留于此了。" 卫平回答说："不是这样的，大王不必如此忧虑。天地之间，堆积石块便能形成高山。山势高峻却从不会崩塌，正因如此大地才能因此而安稳。所以说，世间的万事万物，有的看似危险，实则安稳；有的看似轻微，却难以撼动迁移；有的人虽然忠诚守信，反倒不如那些虚伪浮夸之人受人青睐；有的人相貌丑陋，却适宜担任显要的官职；有的人相貌美丽姣好，反倒成为众人的祸患。若不是真正的圣人，是无法真正说清楚这其中的道理的。春夏秋冬四季，时而炎热，时而寒冷。寒暑之气若是不能调和，邪祟之气便会相互侵扰。同样是一年之中，节气却各不相同，这正是四时运行的规律使然。所以春天万物萌生，夏天万物生长，秋天收获果实，冬天蓄藏储备。有的时候推行的是仁义之道，有的时候施行的却是暴虐强横之政。暴虐强横有它适用的时机场合，仁义之道同样也有它适用的时机场合。世间万物大抵都是如此，实在难以用一种法则来一概而论、加以治理。大王若肯听臣一言，臣愿意把这其中的道理详细说给您听。上天显现五种颜色，用来分辨黑白是非。大地生长五谷，用来让人辨别善恶。可普通百姓却往往不懂得如何辨别这些道理，与禽兽相差无几。他们住在山谷、栖身洞穴之中，不懂得耕种农作之事。天下因此陷入祸乱，阴阳二气相互错乱交织。人们匆忙急切，男女交合却毫无择偶的分寸，妖异怪诞之事因此屡屡显现，人伦世系也因此传承单薄。圣人于是区分了人与禽兽的生存方式，使二者不再相互混杂。禽兽有雌雄之分，被安置在山野原野之中；飞鸟有雌雄之别，被分布在山林湖泽之间；有甲壳的昆虫，则被安置在溪谷之中。所以圣人治理百姓之时，为他们修筑城郭，城内规划出里巷街道，城外则开辟出田间阡陌。让夫妻男女各自成家，分配给他们田地房宅，安排好各自的居室房屋。为他们建立户籍图册，区分他们各自的姓氏宗族。设立官职、任命官吏，用爵位俸禄来加以勉励劝导。让他们穿上桑麻织成的衣物，用五谷来供养他们的生计。他们耕种土地、播种耙地，锄草松土、辛勤劳作。这样一来，他们的口中便能尝到自己所嗜好的美味，眼中便能欣赏到自己所喜爱的美景，自身也能因此真正受益。由此看来，若不付出努力、不去争取，是无法真正获得这一切的。所以说，种田之人若不努力耕作，粮仓便不能真正充盈；商人若不努力经营，便不能真正获得盈利；妇女若不努力纺织，布帛便不能真正精美；官府中操持事务的官吏若不努力尽职，政事便不能真正办成；大将若不努力统兵，士卒便不会真正听从号令；诸侯君王若不努力治国，便终身不能真正扬名于世。所以说，努力奋进,正是成就一切事业的开端，是分辨事理的根本，是万物运行的纲纪所在。凡是通过努力求取的东西，没有什么是求而不得的。大王若是认为并非如此，大王难道没有听说过，那如同雉鸡般名贵的玉璧美玉，出产于昆仑山中；那皎洁的明月宝珠，出产于四海之滨；凿开山石、剖开河蚌，才能取出其中的珍宝，转而贩卖到市集之中；而圣人一旦得到这些宝物，便会将它们视为至宝珍藏起来。这至宝所在之处，那里的主人便能成为天子。如今大王您即便自认为行事暴虐，也终究比不上在大海之中剖开河蚌取珠那般艰辛；您即便自认为行事强横，也终究比不上在昆仑山中开凿山石取玉那般费力。索取宝物的人本无过错，珍藏宝物的人也不会因此而招致祸患。如今这只神龟主动前来撞上了渔网，恰巧被渔夫捕获，它托梦自陈原委，说明它本就是国家的至宝，大王您又何必为此忧虑呢。" 元王说："不是这样的。寡人听说，直言进谏的人是带来福祉的人，阿谀奉承的人才是真正的害人之贼。人君若是听信谄媚阿谀之辞，那便是愚昧糊涂的表现。话虽如此，可祸患也从不会平白无故地降临，福祉也不会凭空而来。天地之气相互交合，才能孕育出世间百般的财富。阴阳二气各有其运行的分际，从不偏离四季的更替规律，一年十二个月，也都是以冬至的日子作为周而复始的起点。圣人能够洞悉贯通这其中的道理，所以自身才能免于灾祸。贤明的君主善于运用这个道理来治国理政，百姓因此谁也不敢欺瞒蒙骗他。所以说，福祉的降临，是人自己修来的；祸患的降临，也是人自己招致而成的。祸与福本是相互依存的，刑罚与德政也总是相辅相成的。圣人能够明察这其中的道理，因此才能够真正洞悉吉凶的征兆。当年夏桀、商纣在位之时，妄图与上天争夺功业，阻塞蒙蔽鬼神的旨意，使天人之间无法真正沟通感应。这本就已经是十分无道的行径了，可他们身边偏偏还有一大批谄媚阿谀的奸臣。夏桀身边有个谄媚的奸臣，名叫赵梁。他教唆夏桀做出种种无道的行径，怂恿他贪婪暴虐、如狼似虎。夏桀因此把商汤囚禁在夏台，还杀害了忠臣关龙逄。身边的近臣都畏惧被杀，纷纷在一旁偷偷阿谀逢迎、明哲保身。国家的处境已经危如累卵，众人却都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人人都说要尽情享乐、万寿无疆，还有人说这样的享乐永无止境。夏桀因此被蒙蔽了耳目，与这些奸臣一同陷入了癫狂的境地。商汤最终出兵讨伐夏桀，夏桀落得自身死去、国家灭亡的下场。他一味听信谄媚奸臣的谗言，最终只能独自承受这场灾祸的恶果。《春秋》一书特意记载了这段史事，直到如今仍旧令人难以忘怀。商纣王身边也有个谄媚的奸臣，名叫左强。他夸夸其谈、只顾着投商纣所好、卖弄小聪明，教唆商纣修建象牙装饰的宫殿楼阁。这楼阁几乎高耸入云，殿中还摆设着镶玉的床榻。他还使用犀角、美玉制成的器皿，用象牙筷子来盛取羹汤。商纣因此还剖开了圣贤比干的心脏，还砍断了壮士的小腿骨来观察骨髓。箕子唯恐因此惨遭杀害，便披散头发、装疯卖傻以求自保。商纣又杀害了周室的太子历，把周文王姬昌囚禁起来。把他投入石室之中囚禁，打算等到某个吉日良辰再将他处死。幸有阴兢救活了他，与他一同逃亡。文王逃入周地以后，得到了姜太公吕望的辅佐。他们随即招兵买马、聚集军队，与商纣的军队相互对抗。可惜文王中途病逝，只能载着他的灵柩出征。太子姬发代替文王统率大军，号称武王。双方在牧野大战一场，最终在华山之南击溃了商纣的军队。商纣战败以后，仓皇逃回国都，却又被围困在象牙装饰的宫殿之中。他最终在宣室自杀身亡，死后连尸体都无人收葬。他的首级被悬挂在车轴之上，由四匹马拖拽而行、示众于天下。寡人每每想到这样的下场，便觉得肝肠寸断、如同置身沸水滚汤之中一般痛苦难耐。这些人都曾经是富有天下、贵为天子之人，可却仍旧如此傲慢自大。他们的贪欲永无满足之时，做事时一味追求奢华显赫，贪婪凶狠而又骄横放纵。他们不肯任用忠诚守信之人，反倒一味听信谄媚奸臣的谗言，最终成为天下人耻笑的对象。如今寡人的这个宋国，不过是夹在各诸侯之间的一个小国罢了，其地位实在渺小得不足秋毫之末。倘若寡人处事失当，那又能逃往何处去避祸呢！" 卫平回答说："不是这样的。黄河水神虽然神异贤明，可终究比不上昆仑山那般崇高伟大；长江的源头，其地理形势也比不上四海那般浩瀚无边，可即便如此，仍旧有人想要争夺占有它们的宝物，各诸侯为此争夺不休，甚至因此兴兵动武。小国因此而灭亡，大国也因此而陷入危殆的境地，双方相互残杀彼此的父兄，掳掠对方的妻儿子女，摧残他国、覆灭他国的宗庙，都是为了争夺这样的宝物。像这样以武力争夺、相互攻伐分裂的行径，正是所谓真正的暴虐强横啊。所以说，夺取天下可以凭借暴虐强横的手段，但治理天下却必须依靠礼义文理，不可以违逆四季运行的规律，必定要亲近礼遇贤能的士人；要顺应阴阳变化的规律，让鬼神都能为自己所用；要通晓天地运行的大道，与天地融为一体、结为知己。这样一来，各诸侯自然会俯首归顺臣服，百姓也自然会心悦诚服、殷实富足。国家因此才能安定太平，与时俱进、革故鼎新。商汤、周武王正是遵循了这样的道理，才得以取得天子之位；《春秋》一书特意记载了这段史事，把它作为治国的纲纪法度传承下来。可如今大王您却不肯以商汤、周武王自诩，反倒把自己比作夏桀、商纣一类的暴君。夏桀、商纣行事暴虐强横，早已是他们习以为常的行事作风了。夏桀修建了瓦砾砌成的宫室，商纣修建了象牙装饰的楼阁。他们征收百姓所织的丝帛，用来焚烧取乐，一心只求耗费百姓的民力财力。他们征收赋税毫无节制，杀戮百姓也毫无章法可言。他们甚至杀害家中饲养的六畜，剥取它们的皮革制成皮囊。用皮囊盛满鲜血，悬挂起来让人张弓射击，妄图与天帝一争高下的强弱。他们悖逆扰乱四季运行的规律，抢先祭祀百鬼、僭越礼制。凡是敢于进谏的忠臣，往往动辄惨遭杀害，谄媚阿谀的奸佞小人反倒常伴左右。圣贤之人因此纷纷隐匿藏身，百姓也因此不敢再随意出行走动。上天因此降下连年的干旱之灾，国中也屡屡出现种种妖异不祥的征兆。螟虫年年滋生成灾，五谷因此无法丰收成熟。百姓无法安居本业，鬼神也不再享用他们的祭祀。狂暴的旋风每日刮起，正当白昼却晦暗如夜。太阳月亮同时发生日蚀月蚀，光芒尽数熄灭消失。天上的星辰运行也变得错乱无序，天地的纲纪法度因此彻底断绝。由此看来，这样的国家又怎么可能长久维系下去呢！即便没有商汤、周武王出兵讨伐，依照当时的形势，夏桀、商纣的灭亡也本就是理所当然、迟早的事情了。所以商汤讨伐夏桀，武王攻克商纣，都是顺应了当时的天时形势使然。他们因此才能够成为天子，子孙后代也因此延续了世系传承；他们终身没有遭受什么灾祸咎责，后世也都对他们交口称颂，直到如今依旧盛传不衰。这都是因为他们能够顺应当时的天时形势、审时度势，果敢有为，才最终得以成就他们帝王的伟业。如今这只神龟，正是天下至为珍贵的宝物，是上天派来的使者，理应传承给贤能的君王。它不用手脚行走，而是由雷电护送而来；由风雨相送而至，由流水引导而行。唯有德行深厚的诸侯君王，才能够真正承受得起这样的宝物。如今大王您德行深厚，正好配得上承受这件宝物，臣倒是担心，这件宝物恐怕还不敢由大王您来接受呢；大王您若是执意要把它放归大海，宋国日后必定会因此而遭遇灾祸。到那时大王即便后悔，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 元王听后大喜过望，欣然接受了卫平的建议。于是元王面向太阳表达谢意，再拜领受了这只神龟。他挑选吉日，斋戒沐浴，认为甲乙这两日最为吉利。随即宰杀了一只白色的野鸡，以及一只黑色的羊，用它们的鲜血浇灌神龟，就在祭坛的正中央举行仪式。用刀剖开神龟的躯体，却发现它的躯壳完好无损、丝毫未曾受伤。用干肉与美酒祭奠它，剖开它的腹部与肠道。用荆木的枝条来钻灼占卜，必定要先制作出裂痕来。占卜所得的纹理与情理相互贯通，纹路彼此错综交织、相互呼应。命占卜的工匠仔细解读兆象，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好应验。宋国因此得以求得福祉，收获这份沉甸甸的珍宝，消息传遍了周边各国。此后宋国宰杀祭牛以求福佑，蒙上郑地出产的桐木以为占卜之具。草木器物纷纷各归其用，化为了兵戈甲胄。凭借这份神龟带来的福祉，宋国征战攻取、所向披靡，没有哪个诸侯国能比得上宋元王。宋元王在位之时，卫平担任宋国的国相，宋国因此国力最为强盛，这都是拜这只神龟所赐的力量啊。 所以说，这只神龟虽然神异到能够托梦给宋元王，却始终无法凭一己之力从渔夫的鱼笼之中脱身而出。它自身虽然能够十言十中、句句应验，却始终不能亲自出使黄河，也不能亲自返回长江复命交差。它虽然贤能到能够帮助人们出征作战、攻城取胜，却始终不能凭一己之力躲避那把即将剖开它躯体的刀锋，无法真正免除被剥皮刺杀的祸患。它虽然圣明到能够未卜先知、率先预见未来的事情，却始终不能使卫平不说出那番决断的言辞。它所预言的事情，样样都能百分之百应验，可轮到自身的命运时，却也难逃身遭拘执的厄运；它虽然懂得审时度势，却终究还是没能等来对自己有利的时机，这样看来，又何必再去过多苛求什么真正的贤者呢！贤者自有他恒常不变的道理，可士人的遭遇也总有其恰逢其时或生不逢时的偶然际遇。所以说，即便是明察秋毫之人，也总有他看不见的地方；即便是耳聪目明之人，也总有他听不到的地方；人即便再贤能，也不可能一只手画方、另一只手同时画圆；即便是日月这般皎洁的光明，有时也会被浮云所遮蔽。后羿号称擅长射箭，可他的箭术也比不上雄渠、蜂门这样的神射手；大禹号称善辩多智，可他也终究无法真正战胜鬼神的力量。就连撑天的地柱都曾折断，上天本就没有真正的椽木可以修补天穹，那又怎能苛求世间万物样样都能十全十美呢？孔子听闻这件事以后曾说过："神龟虽然能够预知吉凶祸福，可它的骨骸终究还是会白白地枯朽腐烂。太阳虽然象征着德行、君临天下万物，可它却时常受到那只据说栖息其中的三足神乌的困扰遮蔽。月亮虽然象征着刑罚、辅佐太阳运行天地，可它却常常受到蟾蜍的侵蚀而出现月食。刺猬虽然凶猛，却常常被喜鹊所欺辱；那被视为神物的螣蛇，也终究难逃被蜈蚣所制的命运。竹子外表虽有节理，内里却是空虚中空的；松柏虽是百木之中最为长寿的树种，却也只能被人当作看守门户的木材来使用。就连天干地支的排列都并非完美无缺，所以才有'孤'、'虚'这样有所欠缺的说法。黄金也会有它的瑕疵，白玉也会有它的斑点。世间万事，有的适宜从速办理，也有的适宜从缓处置。万物之间，有的相互拘束制约，也有的相互依存凭借。天网虽然疏而不漏、自有其法度，可也终究有它疏漏的地方。人各有他值得敬重的长处，也各有他不及他人的短处。世间万物，又怎么可能事事都恰到好处、样样都尽善尽美呢？就连天道本身尚且都不算完美无缺，所以人间造屋建房之时，往往也故意不把最后三片瓦盖全、而是特意留出一点空缺来陈设，用来呼应天道本就有所欠缺的这个道理。天下万物本就存在着高下等级的差异，正因为万物都并非完美无缺，这世间才得以真正生生不息、繁衍不已啊。" 褚先生说：渔夫撒网捕获了这只神龟，神龟便自行托梦给了宋元王，元王随即召来博士卫平，把梦见神龟的情形告诉了他，卫平推演式盘，测定日月星辰的方位，划分度量衡的分寸尺度，仔细察看其中的吉凶征兆，占卜龟兆与观察万物的颜色变化其实是相通一致的道理，卫平劝谏元王把这只神龟留下来、作为国家的重宝加以珍藏，这段故事实在是十分动人美妙啊。古人占筮之时必定要提及龟甲，正是因为龟甲这个名称由来已久、声名远扬的缘故。我特意把这段故事记述下来，撰成这篇传记。 十一月、十二月、正月、二月、三月，龟兆呈现中间高起、内外两侧低陷之象；四月，龟兆呈现头部仰起、足部张开、下肢舒展、头部俯低之象；五月，龟兆呈现横吉之象，头部俯低、下肢舒展；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 【卜】 占卜的禁忌规定：子日、亥日、戌日不可以用来占卜或宰杀神龟。正午到用饭时分之前可以占卜。傍晚黄昏，是神龟活动出没的时候，不可以在这个时辰占卜。庚日、辛日可以用来宰杀神龟、以及钻灼龟甲。通常要在每月初一这天为神龟举行祓除不祥的仪式，先用清水沐浴洁净它，再用蛋卵来为它祓除不祥，然后才拿着神龟正式开始占卜之事，就如同平常祭祀祖先一般恭敬慎重。若是此前占卜不曾灵验应验的，都要用蛋卵为神龟祓除不祥，占卜之人面朝东方站立，用荆木或坚硬的木材来钻灼龟甲，把蛋卵指向龟甲三次，再拿着神龟用蛋卵在周围环绕三圈，祝祷道："今日是个吉日，谨用高粱、蛋卵和黄色的祭品，祓除您玉灵身上的种种不祥之气。"神灵若真正诚信不欺，便能够真正洞悉世间万事的实情，明辨占卜的兆象也就都能够真正加以判断了。倘若神灵不能真正做到诚信不欺，那便要把这份代表玉灵的祭品焚烧掉，扬撒它的灰烬，以此来警示日后接受占卜的神龟。占卜时必须面朝北方，龟甲的规格必须达到一尺二寸。 占卜之时，要先钻灼预备用的引钻之处，钻好以后，再灼烧龟甲的头部，各三次；随后再次灼烧钻孔的中心部位，称为"正身"，灼烧头部则称为"正足"，也各三次。随即用引钻之火环绕龟甲三周，祝祷道："借助您玉灵夫子的神力。玉灵夫子啊，用荆木灼烧您的中心，让您率先预知吉凶。您向上能通达于天，向下能通达于深渊，各路神灵之中，没有谁比您更加灵验可信。今日是个良辰吉日，愿能得到一个良好真实的兆象。某人想要占卜某事，若能如愿便心生欢喜，若不能如愿便心生悔恨。若能如愿，兆象便会显现出朝向我这边、身形舒展壮大，头部、足部都朝上、两侧对称的样子。若不能如愿，兆象便会显现出背向我这边、身形挫折扭曲，内外两侧不相对应，头部、足部的纹路也消失不见的样子。" 灵龟占卜的祝祷辞是这样说的："借助灵龟的神力，五巫五灵虽然神异，却也比不上神龟这般灵验，它能够预知人的生死祸福。某人今日占问一件正当之事，某人想要求得某物。若能如愿，兆象便会显现出头部朝上、足部张开，内外两侧相互呼应的样子；若不能如愿，兆象便会显现出头部仰起、足部收拢，内外两侧自然下垂的样子。这样便可以据此判断吉凶了。" 占卜疾病的祝祷辞是这样说的："如今某人病情危重。若将死去，兆象的头部会向上裂开，内外两侧交相惊动，身体各节都会出现折裂之象；若不会死去，兆象则会显现出头部仰起、足部收拢的样子。"占卜疾病是否有祟祸作祟时的祝祷辞是这样说的："如今若是病有祟祸，兆象便不会显现出呈兆之象；若没有祟祸，兆象便会显现出呈兆之象。兆象若显现在正中，说明祟祸在体内；兆象若显现在外侧，说明祟祸在体外。" 占问被拘禁的人能否获释：若不能获释，兆象便呈横吉安稳之象；若能获释，兆象便会显现出足部张开、头部仰起、且有外兆的样子。 占问求取财物能否如愿得到：若能得到，兆象便会显现出头部仰起、足部张开，内外两侧相互呼应的样子；若不能得到，兆象便只呈现单纯的头仰之兆。 占问买卖臣妾、马牛等牲畜是否能够成交：若能成交，兆象便会显现出头部仰起、足部张开，内外两侧相互呼应的样子；若不能成交，兆象则显现出头仰足收、或呈横吉安稳的样子。 占问出兵攻打聚集的盗贼若干人，他们盘踞在某处，如今派遣将领率士卒若干人前往攻打：若能取胜，兆象便会显现出头部仰起、足部张开、身形端正，内侧微微拱起、外侧低陷的样子；若不能取胜，兆象则显现出足部收拢、头部仰起，身首内侧低陷、外侧高起的样子。 占问打算出行是否应当成行：若应当成行，兆象便会显现出头足皆张开的样子；若不应当成行，兆象则显现出足部收拢、头部仰起，或呈横吉安稳、宜静不宜行的样子。 占问前往攻打盗贼，是否能够遇见对方：若能遇见，兆象便会显现出头部仰起、足部收拢，且有外兆的样子；若不能遇见，兆象则显现出足部张开、头部仰起的样子。 占问前往侦察盗贼动向，是否能够察见对方：若能察见，兆象便会显现出头部仰起、足部收拢，收拢之势明显、且有外兆的样子；若不能察见，兆象则显现出足部张开、头部仰起的样子。 占问所听闻的盗贼是否会真的前来：若会前来，兆象便会显现出外侧高起、内侧低陷，足部收拢、头部仰起的样子；若不会前来，兆象则显现出足部张开、头部仰起，或呈横吉安稳的样子，等待的时机也自会依次到来。 占问迁徙或辞去官职之事是否应当离去：若应当离去，兆象便会显现出足部张开且有收拢外兆、头部仰起的样子；若不应当离去，兆象自会显现出足部收拢的样子，或呈横吉安稳之象。 占问在官任上是否吉利：若吉利，兆象便会呈现出身形端正之象，或呈横吉安稳的样子；若不吉利，兆象则会显现出身形节段断裂、头部仰起、足部张开的样子。 占问居家立业是否吉利：若吉利，兆象便会呈现出身形端正之象，或呈横吉安稳的样子；若不吉利，兆象则会显现出身形节段断裂、头部仰起、足部张开的样子。 占问今年的庄稼收成是否能够成熟丰收：若能成熟丰收，兆象便会显现出头部仰起、足部张开，内侧自然拱起、外侧自然下垂的样子；若不能成熟丰收，兆象则显现出足部收拢、头部仰起，且有外兆的样子。 占问今年境内是否会发生瘟疫：若会发生瘟疫，兆象便会显现出头部仰起、足部收拢，身体各节都显现出强健的外兆的样子；若不会发生瘟疫，兆象则显现出身形端正、头部仰起、足部张开的样子。 占问今年境内是否会有战事：若没有战事，兆象便呈横吉安稳之象；若会有战事，兆象则显现出头部仰起、足部张开，身形显出外强之势的样子。 占问拜见贵人是否吉利：若吉利，兆象便会显现出足部张开、头部仰起、身形端正，内侧自然拱起的样子；若不吉利，兆象则显现出头部仰起、身形节段断裂、足部收拢且有外兆的样子，或者根本无兆可占。 占问向他人有所请托是否能够如愿：若能如愿，兆象便会显现出头部仰起、足部张开，内侧自然拱起的样子；若不能如愿，兆象则显现出头部仰起、足部收拢且有外兆的样子。 占问追捕逃亡之人是否能够抓获：若能抓获，兆象便会显现出头部仰起、足部收拢，内外两侧相互呼应的样子；若不能抓获，兆象则显现出头部仰起、足部张开的样子，或呈横吉安稳之象。 占问渔猎是否能够有所收获：若能有所收获，兆象便会显现出头部仰起、足部张开，内外两侧相互呼应的样子；若不能有所收获，兆象则显现出足部收拢、头部仰起的样子，或呈横吉安稳之象。 占问出行途中是否会遭遇盗贼：若会遭遇，兆象便会显现出头部仰起、足部张开，身形节段断裂，外侧高起、内侧低陷的样子；若不会遭遇，兆象则只显现出单纯的呈兆之象。 占问上天是否会降雨：若会降雨，兆象便会显现出头部仰起且有外兆，外侧高起、内侧低陷的样子；若不会降雨，兆象则显现出头部仰起、足部张开的样子，或呈横吉安稳之象。 占问阴雨天气是否会转晴：若会转晴，兆象便会显现出单纯的呈兆之象，足部张开、头部仰起；若不会转晴，兆象则呈横吉之象。 【命曰】 占卜结果称为"横吉安"的：用来占问疾病，病情严重的，一日之内不会死去；病情不算严重的，则占卜显示当日便能痊愈，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若是重罪则不会获释，若是轻罪则很快便能获释；超过一天仍未获释的，也无大碍，长久之后不会有什么损伤。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一天之内便能如愿得到；超过一天则得不到。出行之人，则不应当出行。前来之人，很快便会到达；若超过用饭的时辰仍未到达，则说明对方不会前来了。出兵攻打盗贼，则不宜出兵，若出兵也遇不到对方；听闻的盗贼，也不会真的前来。迁徙或调任官职，则不应当迁徙。居家过日子、在官任上，都主吉利。今年的庄稼，则不会成熟丰收。百姓的疾病瘟疫，则不会发生。今年境内，不会有战事。拜见贵人，若出行则难有好结果，不出行也无喜庆之事。向他人请托，若不采取行动则求之不得。追捕逃亡之人、渔猎之事，都难有所得。出行不会遭遇盗贼。占雨则不会下雨。占晴则不会转晴。 占卜结果称为"呈兆"的：病人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能够获释。出行之人能够顺利出行。前来之人能够顺利到达。买卖交易能够如愿成交。追捕逃亡之人能够抓获，但若超过一天则抓不到。询问出行之人的下落，则对方尚未抵达。 占卜结果称为"柱彻"的：占问疾病，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能够获释。出行之人能够顺利出行。前来之人能够顺利到达。买卖交易则不能成交。心怀忧虑之事，则不必忧虑。追捕逃亡之人，则难以抓获。 占卜结果称为"首仰足肣有内无外"的：占问疾病，病情虽重却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能够得到宽解。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则求之不得。出行之人，听闻消息后便不再出行。前来之人，则不会前来。听闻盗贼的消息，对方也不会真的前来。听闻其他消息，则对方也不会真的到来。迁徙调任官职，听闻消息后便不再迁徙。在官任上，则会有忧患之事。居家过日子，则多有灾祸。今年的庄稼，能够成熟丰收。百姓的疾病瘟疫，则多有患病之人。今年境内若有战事，听闻消息后也不会真正爆发。拜见贵人，则主吉利。向他人请托，则难以成行，即便成行也难得善意的答复。追捕逃亡之人，则难以抓获。渔猎之事，则难有收获。出行也不会遭遇盗贼。占雨，则不会下大雨。占晴，则不会转晴。所以这类兆象的末端笔画都呈头部隆起之状。有人问起这个兆象，说所谓"备"，其实就是"仰"的意思，所以才把它确定为"仰"这个说法。这不过是我个人的一点私下心得笔记罢了。 占卜结果同样称为"首仰足肣有内无外"的（另一种情形）：占问疾病，病情虽重却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不会获释。求取财物、买卖臣妾，则求之不得。出行之人，不会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出兵攻打盗贼，则遇不到对方。听闻盗贼即将前来，内心自会惊惧不安，其实对方并不会真的前来。迁徙调任官职，则不会迁徙。居家过日子、在官任上，则主吉利。今年的庄稼，不会成熟丰收。百姓的疾病瘟疫，则病情较为严重。今年境内，不会有战事。拜见贵人，则主吉利。请托之事、追捕逃亡之人，则都求之不得。丢失的财物，则不会自己出现、也难以寻回。渔猎之事，则难有收获。出行不会遭遇盗贼。占雨，则不会下雨。占晴，则不会转晴。此兆凶险。 占卜结果称为"呈兆首仰足肣"的：用来占问疾病，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尚未获释。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则求之不得。出行则不宜出行。前来之人则不会前来。出兵攻打盗贼，则彼此遇不到。听闻盗贼的消息，对方也不会真的前来。迁徙调任官职，则不会迁徙。在官任上，长久任职会多有忧患。居家过日子，则不吉利。今年的庄稼，不会成熟丰收。百姓会有疾病瘟疫。今年境内，不会有战事。拜见贵人，则不吉利。向他人请托，则求之不得。渔猎之事，虽有所获却收获甚少。出行不会遭遇盗贼。占雨，则不会下雨。占晴，则不会转晴。此兆不吉。 占卜结果称为"呈兆首仰足开"的：用来占问疾病，病情虽然缠绵却不至于死。被拘禁囚禁的人能够获释。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则求之不得。出行之人能够顺利出行。前来之人能够顺利到达。出兵攻打盗贼，则遇不到对方。听闻盗贼的消息，对方不会真的前来。迁徙调任官职，则能够顺利迁徙。在官任上，则任职不会长久。居家过日子，则不吉利。今年的庄稼，不会成熟丰收。百姓虽有疾病瘟疫，但为数不多。今年境内，不会有战事。拜见贵人，则难得吉利的结果。请托之事、追捕逃亡之人、渔猎之事，都求之不得。出行会遭遇盗贼。占雨，则不会下雨。占晴，则会有小晴的迹象。 占卜结果称为"首仰足肣"的：用来占问疾病，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虽然拘留时间较长，但也无大碍。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则求之不得。出行之人，不宜出行。攻打盗贼，也不宜行动。前来之人，能够顺利到达。听闻盗贼将会前来。迁徙调任官职，听闻消息后不再迁徙。居家过日子，则不吉利。今年的庄稼，不会成熟丰收。百姓的疾病瘟疫，为数不多。今年境内，不会有战事。拜见贵人，能够得见。请托之事、追捕逃亡之人、渔猎之事，都求之不得。出行会遭遇盗贼。占雨，则不会下雨。占晴，则不会转晴。此兆吉利。 占卜结果称为"首仰足开有内"的：用来占问患病之人，会死去。被拘禁的人能够获释。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则求之不得。出行之人能够顺利出行。前来之人能够顺利到达。出兵攻打盗贼，出行却遇不到对方。听闻盗贼的消息，对方不会真的前来。迁徙调任官职，能够顺利迁徙。在官任上，任职不会长久。居家过日子，则不吉利。今年的庄稼，能够成熟丰收。百姓虽有疾病瘟疫，但为数不多。今年境内，不会有战事。拜见贵人，则不吉利。请托之事、追捕逃亡之人、渔猎之事，都求之不得。出行不会遭遇盗贼。占阴雨转晴之事，若显小吉之兆则会转晴，若不显此兆则天气持续晴朗。 占卜结果称为"横吉内外自桥"的：用来占问疾病，占卜之日虽未痊愈，但也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若无罪责便能获释。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都能如愿得到。出行之人能够顺利出行。前来之人能够顺利到达。出兵攻打盗贼，双方会正面交战。听闻盗贼将会前来，对方果真会前来。迁徙调任官职，能够顺利迁徙。居家过日子，则吉利。今年的庄稼，能够成熟丰收。百姓不会有疾病瘟疫。今年境内，不会有战事。拜见贵人、请托之事、追捕逃亡之人、渔猎之事，都能如愿。出行会遭遇盗贼。占阴雨转晴之事，晴雨交替，此兆大吉。 占卜结果称为"横吉内外自吉"的：用来占问疾病，患病之人会死去。被拘禁的人不会获释。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追捕逃亡之人、渔猎之事，都求之不得。出行之人，对方不会前来。出兵攻打盗贼，双方遇不上。听闻盗贼的消息，对方也不会真的前来。迁徙调任官职，能够顺利迁徙。在官任上，会有忧患之事。居家过日子、拜见贵人、请托之事，都不吉利。今年的庄稼，不会成熟丰收。百姓会有疾病瘟疫。今年境内，不会有战事。出行不会遭遇盗贼。占雨，则不会下雨。占晴，则不会转晴。此兆不吉。 占卜结果称为"渔人"的：用来占问患病之人，病情虽然严重，却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能够获释。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出兵攻打盗贼、请托之事、追捕逃亡之人、渔猎之事，都能如愿得到。出行之人能够顺利往来。听闻盗贼的消息，对方不会真的前来。迁徙调任官职，则不会迁徙。居家过日子，则吉利。今年的庄稼，不会成熟丰收。百姓会有疾病瘟疫。今年境内，不会有战事。拜见贵人，则吉利。出行不会遭遇盗贼。占雨，则不会下雨。占晴，则不会转晴。此兆吉利。 占卜结果称为"首仰足肣内高外下"的：用来占问疾病，病情虽然严重，却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不会获释。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追捕逃亡之人、渔猎之事，都能如愿得到。出行则不宜出行。前来之人能够顺利到达。出兵攻打盗贼能够获胜。迁徙调任官职，则不会迁徙。在官任上，虽有忧患，但无大碍。居家过日子，则多忧患疾病。今年的庄稼，能够大获丰收。百姓会有疾病瘟疫。今年境内虽有战事，却不会真正爆发。拜见贵人、请托之事，都不吉利。出行会遭遇盗贼。占雨，则不会下雨。占晴，则不会转晴。此兆吉利。 占卜结果称为"横吉上有仰下有柱"的：疾病拖延已久，但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不会获释。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追捕逃亡之人、渔猎之事，都求之不得。出行则不宜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出兵攻打盗贼，则不宜行动，即便行动也遇不到对方。听闻盗贼的消息，对方也不会真的前来。迁徙调任官职，则不会迁徙。居家过日子、拜见贵人，则吉利。今年的庄稼，能够大获丰收。百姓会有疾病瘟疫。今年境内，不会有战事。出行不会遭遇盗贼。占雨，则不会下雨。占晴，则不会转晴。此兆大吉。 占卜结果称为"横吉榆仰"的：用来占问疾病，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不会获释。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即便前来求取也求之不得。出行则不宜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出兵攻打盗贼，则不宜行动，即便行动也遇不到对方。听闻盗贼的消息，对方也不会真的前来。迁徙调任官职，则不会迁徙。在官任上、居家过日子、拜见贵人，则吉利。今年的庄稼，能够丰收。今年境内会有疾病瘟疫，但不会有战事。请托之事、追捕逃亡之人，则求之不得。渔猎之事，即便前往也难有所获。出行难以成行。出行不会遭遇盗贼。占阴雨天气，即便下雨也不会转晴。此兆小吉。 占卜结果称为"横吉下有柱"的：用来占问疾病，病情虽然严重，却不至于反复不愈，也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能够获释。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以及请托之事、追捕逃亡之人、渔猎之事，都求之不得。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出兵攻打盗贼，双方遇不上。听闻盗贼的消息，对方果真会前来。迁徙官职、在官任上，则吉利，但任职不会长久。居家过日子，则不吉利。今年的庄稼，不会成熟丰收。百姓不会有疾病瘟疫。今年境内，不会有战事。拜见贵人，则吉利。出行不会遭遇盗贼。占雨，则不会下雨。占晴则能转晴。此兆小吉。 占卜结果称为"载所"的：用来占问疾病，病情虽然反复，却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能够获释。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请托之事、追捕逃亡之人、渔猎之事，都能如愿得到。出行之人能够顺利出行。前来之人能够顺利到达。出兵攻打盗贼，双方虽能相遇，却不会正面交战。听闻盗贼的消息，对方果真会前来。迁徙调任官职，能够顺利迁徙。居家过日子，则有忧患。拜见贵人，则吉利。今年的庄稼，能够丰收。百姓不会有疾病瘟疫。今年境内，不会有战事。出行不会遭遇盗贼。占雨，则不会下雨。占晴，则能转晴。此兆吉利。 占卜结果称为"根格"的：用来占问患病之人，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虽拘留已久，但也无大碍。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请托之事、追捕逃亡之人、渔猎之事，都求之不得。出行则不宜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出兵攻打盗贼，双方遇不上。听闻盗贼的消息，对方不会真的前来。迁徙调任官职，则不会迁徙。居家过日子，则吉利。今年的庄稼，收成中等。百姓虽有疾病瘟疫，但不至于死亡。拜见贵人，则难得相见。出行不会遭遇盗贼。占雨，则不会下雨。此兆不吉。 占卜结果称为"首仰足肣外高内下"的：占卜显示有忧患之事，但无大碍。出行之人，不会前来。疾病拖延已久，最终会死去。求取财物，则求之不得。拜见贵人，则吉利。 占卜结果称为"外高内下"的：占问疾病，不会死去，但有祟祸作怪。买卖交易，则不能成交。在官任上、居家过日子，则不吉利。出行之人，不宜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被拘禁的人拘留已久，但无大碍。此兆吉利。 占卜结果称为"头见足发有内外相应"的：用来占问患病之人，能够痊愈康复。被拘禁的人能够获释。出行之人能够顺利出行。前来之人能够顺利到达。求取财物能够如愿得到。此兆吉利。 占卜结果称为"呈兆首仰足开"的：用来占问疾病，病情严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虽能获释，但仍有忧患。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请托之事、追捕逃亡之人、渔猎之事，都求之不得。出行则不宜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出兵攻打盗贼，双方遇不上。听闻盗贼的消息，对方果真会前来。迁徙官职、在官任上、居家过日子，都不吉利。今年年成不好。百姓虽有疾病瘟疫，但不至于死亡。今年境内，不会有战事。拜见贵人，则不吉利。出行不会遭遇盗贼。占雨，则不会下雨。占晴则能转晴。此兆不吉。 占卜结果称为"呈兆首仰足开外高内下"的：用来占问疾病，不会死去，但有外来的祟祸作怪。被拘禁的人能够获释，但仍有忧患。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双方虽能相见，却谈不拢价钱。出行能够成行。前来之人，听闻消息后却不再前来。出兵攻打盗贼能够获胜。听闻盗贼的消息，对方不会真的前来。迁徙官职、在官任上、居家过日子、拜见贵人，都不吉利。今年年景一般。百姓会有疾病瘟疫，境内也会有战事。请托之事、追捕逃亡之人、渔猎之事，都求之不得。听闻盗贼的消息、以及出行遭遇盗贼之事，都会应验。占雨，则不会下雨。占晴则能转晴。此兆凶险。 占卜结果称为"首仰足肣身折内外相应"的：用来占问疾病，病情严重却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拘留已久，仍未获释。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渔猎之事，都求之不得。出行则不宜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出兵攻打盗贼，运用得当便能获胜。听闻盗贼的消息，对方果真会前来。迁徙调任官职，则不会迁徙。在官任上、居家过日子，都不吉利。今年的庄稼，不会成熟丰收。百姓会有疾病瘟疫。今年境内虽有战事的迹象，却不会真正爆发。拜见贵人，则皆大欢喜。请托之事、追捕逃亡之人，都求之不得。出行遭遇盗贼，此兆凶险。 占卜结果称为"内格外垂"的：出行之人，不宜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患病之人，会死去。被拘禁的人不会获释。求取财物，则求之不得。拜见他人，也难以相见。此兆大吉。 占卜结果称为"横吉内外相应自桥榆仰上柱足肣"的：用来占问疾病，病情严重却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虽拘留已久，但不会被真正治罪。求取财物、买卖臣妾马牛、请托之事、追捕逃亡之人、渔猎之事，都求之不得。出行则不宜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在官任上、居家过日子、拜见贵人，都吉利。迁徙官职，则不会迁徙。今年年成不算大好。百姓会有疾病瘟疫，境内也会有战事，但战事不会真正爆发。出行会遭遇盗贼。听闻消息后却难以真正相见。占雨，则不会下雨。占晴，则能转晴。此兆大吉。 占卜结果称为"头仰足肣内外自垂"的：占卜显示有忧患，患病之人病情虽重，却不会死去。在官任上，则难以真正安居其位。出行之人能够顺利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求取财物、寻求他人帮助，都求之不得。此兆吉利。 占卜结果称为"横吉下有柱"的：占问前来之人，能够前来。若占问具体日期，则当日不会到达，尚需时日方能到来。占问患病之人，若超过一天仍未痊愈，则会死去。出行之人，不宜出行。求取财物，则求之不得。被拘禁的人能够获释。 占卜结果称为"横吉内外自举"的：用来占问患病之人，病情虽拖延已久，却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虽拘留已久，仍未获释。求取财物，虽能得到，但为数不多。出行之人，不宜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拜见贵人，能够得见。此兆吉利。 占卜结果称为"内高外下疾轻足发"的：求取财物，则求之不得。出行之人能够顺利出行。患病之人能够渐渐痊愈。被拘禁的人不会获释。前来之人能够顺利到达。拜见贵人，却难以得见。此兆吉利。 占卜结果称为"外格"的：求取财物，则求之不得。出行之人，不宜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被拘禁的人不会获释。此兆不吉。患病之人，会死去。求取财物，则求之不得。拜见贵人，能够得见。此兆吉利。 占卜结果称为"内自举外来正足发"的：出行之人能够顺利出行。前来之人能够顺利到达。求取财物能够如愿得到。患病之人拖延已久，却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不会获释。拜见贵人，能够得见。此兆吉利。 【此】 以下这类兆象称为"横吉上柱外内自举足肣"：用来占卜求取之事，能够如愿。患病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不会受到伤害，但尚未获释。出行则不宜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拜见他人不能得见。诸事大抵都吉利。 这类兆象称为"横吉上柱外内自举柱足以作"：用来占卜求取之事，能够如愿。病人虽会一度病危，但最终能够反复痊愈起身。被拘禁的人虽被留置却不会受到伤害，最终能够获释。出行则不宜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拜见他人不能得见。诸事皆吉。可以借此出兵举事。 这类兆象称为"挺诈有外"：用来占卜求取之事，求之不得。患病不会死去，但病情会反复发作。被拘禁的人会因祸事获罪。听闻的消息无大碍。出行则不宜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 这类兆象称为"挺诈有内"：用来占卜求取之事，求之不得。患病不会死去，但病情会反复发作。被拘禁的人虽因祸事获罪，但也无大碍、最终能够获释。出行则不宜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拜见他人不能得见。 这类兆象称为"挺诈内外自举"：用来占卜求取之事，能够如愿。患病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不会有罪责。出行能够成行。前来之人能够到来。种田、经商、赶集、渔猎，样样皆能称心如意。 这类兆象称为"狐貉"：用来占卜求取之事，求之不得。患病会死去，且病情难以好转。被拘禁的人虽无罪责，却难以获释。可以居家安宅。可以娶妻嫁女。出行则不宜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拜见他人不能得见。心怀忧虑之事，却也无需忧虑。 这类兆象称为"狐彻"：用来占卜求取之事，求之不得。患病之人会死去。被拘禁的人会因触犯罪责而被留置。出行则不宜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拜见他人不能得见。所言之事已成定局。诸事大抵都不吉利。 这类兆象称为"首俯足肣身节折"：用来占卜求取之事，求之不得。患病之人会死去。被拘禁的人会因罪责而被留置。盼望出行之人，对方不会前来。占问自己出行，能够成行。前来之人却不会前来。拜见他人不能得见。 这类兆象称为"挺内外自垂"：用来占卜求取之事，不会有明确结果。患病不会死去，但病情难以好转。被拘禁的人虽无罪责，却难以获释。出行则不宜出行。前来之人不会前来。拜见他人不能得见。此兆不吉。 这类兆象称为"横吉榆仰首俯"：用来占卜求取之事，难以如愿。患病之人虽难以痊愈，但也不会死去。被拘禁的人虽难以获释，但也无大碍。可以居家安宅，也可以娶妻嫁女。 这类兆象称为"横吉上柱载正身节折内外自举"：用来占问患病之人，占卜当日不会死去，但恰好过了这天便会死去。 这类兆象称为"横吉上柱足肣内自举外自垂"：用来占问患病之人，占卜当日不会死去，但恰好过了这天便会死去。 （占问患病之人的兆象）"首俯足诈有外无内"：患病之人占卜龟兆尚未完成之时便会突然急速死去。占卜时若轻率大意、疏忽大意，则当日尚不会死去。 "首仰足肣"：用来占卜求取之事，求之不得。用来占问被拘禁之事，则会有罪责。旁人的言语虽有恐吓之意，但无大碍。出行则不宜出行。拜见他人不能得见。 总体的论断说：龟兆之中，外侧代表他人，内侧代表自身；外侧代表女子，内侧代表男子。首部俯低的兆象，主忧患。龟兆之中，大的部分代表躯干本身，小的部分则代表枝节末梢。大体的法则是：占问疾病，足部收拢的兆象主生，足部张开的兆象主死。占问出行，足部张开的兆象主能够到达，足部收拢的兆象则主不能到达。占问自身出行，足部收拢的兆象主不宜出行，足部张开的兆象则主适宜出行。占问求取之事，足部张开的兆象主能够得到，足部收拢的兆象则主求之不得。占问被拘禁之事，足部收拢的兆象主不能获释，足部张开的兆象则主能够获释。至于占问疾病时，足部张开却预示死亡的情形，那是因为兆象中内侧高起、外侧低陷的缘故。 【索隐述赞】夏商周三王所用的神龟各不相同，五帝所用的占卜之法也各有差异。龟甲有的长、有的短，质地有的如瓦砾般粗糙、有的如美玉般温润。这些占卜的记载大多已经散佚失传，其中的占辞后来才得以陆续续补记载下来。长江派来的使者神龟触网被擒，被扣留在了宋国境内。神龟虽然神异到能够托梦示警，却终究还是无法凭一己之力保全自己的性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