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矯詔賜死，含冤而終
原文
始皇崩，賜死公子扶蘇，蒙恬亦已囚於陽周矣。胡亥已立，使使者之陽周，令蒙恬曰：「君之過多矣，而卿弟毅有大罪，法及内史。」蒙恬曰：「自吾先人，及至子孫，積功信於秦三世矣。今臣將兵三十餘萬，身雖囚係，其勢足以倍畔，然自知必死而守義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不忘先主也。」 使者曰：「臣受詔行法於將軍，不敢以將軍言聞於上也。」蒙恬喟然太息曰：「我何罪於天，無過而死乎？」良久，徐曰：「恬罪固當死矣。起臨洮屬之遼東，城塹萬餘里，此其中不能無絕地脈哉？此乃恬之罪也。」乃吞藥自殺。 太史公曰：吾適北邊，自直道歸，行觀蒙恬所為秦築長城亭障，塹山堙谷，通直道，固輕百姓力矣。夫秦之初滅諸侯，天下之心未定，痍傷者未瘳，而恬為名將，不以此時彊諫，振百姓之急，養老存孤，務修衆庶之和，而阿意興功，此其兄弟遇誅，不亦宜乎！何乃罪地脈哉？
译文
秦始皇在巡游途中病逝，宦官赵高与丞相李斯合谋，篡改遗诏，扶持幼子胡亥继位，是为秦二世，并矫诏赐死公子扶苏和蒙恬。扶苏接到诏书，立即自杀。蒙恬怀疑有诈，不肯自杀，被囚禁起来。 蒙恬在狱中写信质问，说：「我家三代为秦国效力，我本人率军三十万，今日虽被囚禁，但实力足以谋反，但我不愿意这样做，是因为不能忘记祖先的恩情，也不敢辱没先王的教诲。」 后来赵高派人再次赐死，蒙恬说：「我有什么罪可以死？」使者说：「我奉命行事，不知道你的罪是什么。」蒙恬仰天长叹：「我究竟有什么罪？我修长城，挖断了地脉，这大概就是我的罪吧！」于是吞药自尽。 后世有人为蒙恬鸣冤，认为他含冤而死，是忠臣遭奸佞陷害的典型。也有传说认为蒙恬发明了毛笔，虽然毛笔的起源远早于蒙恬，但这个传说反映了人们对他的尊重和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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