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月Moonrise on the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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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李瓶兒私語翡翠軒 潘金蓮醉鬧葡萄架

原文

詞曰: 錦帳鴛鴦,繡衾鸞鳳。一種風流千種態:看香肌雙瑩,玉簫暗品,鸚舌偷嘗。 屏掩猶斜香冷,回嬌眼,盼檀郎。道千金一刻須憐惜,早漏催銀箭,星沉網戶,月轉迴廊。 話說來保正從東京來,在捲棚內回西門慶話,具言:「到東京先見稟事的管家,下了書,然後引見。太師老爺看了揭帖,把禮物收進去,交付明白。老爺吩咐:不日寫書,馬上差人下與山東巡按侯爺,把山東滄州鹽客王霽雲等一十二名寄監者,盡行釋放。翟叔多上覆爹:老爺壽誕六月十五日,好歹教爹上京走走,他有話和爹說。」這西門慶聽了,滿心歡喜,旋即使他回喬大戶話去。只見賁四、來興走來,見西門慶和來保說話,立在旁邊。來保便往喬大戶家去了。西門慶問賁四:「你每燒了回來了?」那賁四不敢言語。來興兒向前,附耳低言說道:「宋仁走到化人場上,攔著屍首,不容燒化,聲言甚是無禮,小的不敢說。」這西門慶不聽萬事皆休,聽了心中大怒,罵道:「這少死光棍,這等可惡!」即令小廝:「請你姐夫來寫帖兒。」就差來安兒送與李知縣。隨即差了兩個公人,一條索子把宋仁拿到縣裡,反問他打綱詐財,倚屍圖賴。當廳一夾二十大板,打的鮮血順腿淋漓。寫了一紙供狀,再不許到西門慶家纏擾。並責令地方火甲,眼同西門慶家人,即將屍燒化訖。那宋仁打的兩腿棒瘡,歸家著了重氣,害了一場時疫,不上幾日,嗚呼哀哉死了。正是: 失曉人家逢五道,溟泠飢鬼撞鐘馗。 西門慶剛了畢宋蕙蓮之事,就打點三百兩金銀,交顧銀率領許多銀匠,在家中捲棚內打造蔡太師上壽的四陽捧壽的銀人,每一座高尺有餘。又打了兩把金壽字壺。尋了兩副玉桃杯、兩套杭州織造的大紅五彩羅緞紵絲蟒衣,只少兩匹玄色焦布和大紅紗蟒,一地裡拿銀子尋不出來。李瓶兒道:「我那邊樓上還有幾件沒裁的蟒,等我瞧去。」西門慶隨即與他同往樓上去尋,揀出四件來:兩件大紅紗,兩件玄色焦布,俱是織金蓮五彩蟒衣,比織來的花樣身分更強幾倍,把西門慶歡喜的要不的。於是打包,還著來保同吳主管五月二十八日離清河縣,上東京去了,不在話下。 過了兩日,卻是六月初一日,天氣十分炎熱。到了那赤鳥當午的時候,一輪火傘當空,無半點雲翳,真乃爍石流金之際。有一詞單道這熱: 祝融南來鞭火龍,火雲焰焰燒天空。日輪當午凝不去,萬國如在紅爐中。 五嶽翠干雲彩滅,陽侯海底愁波渴。何當一夕金風發,為我掃除天下熱。 這西門慶近來遇見天熱,不曾出門,在家撒髪披襟避暑。在花園中翡翠軒捲棚內,看著小廝每打水澆花草。只見翡翠軒正面栽著一盆瑞香花,開得甚是爛漫。西門慶令來安兒拿著小噴壺兒,看著澆水。只見潘金蓮和李瓶兒家常都是白銀條紗衫兒,密合色紗挑線縷金拖泥裙子。李瓶兒是大紅焦布比甲,金蓮是銀紅比甲。惟金蓮不戴冠兒,拖著一窩子杭州攆翠雲子網兒,露著四髩,額上貼著三個翠面花兒,越顯出粉面油頭,硃唇皓齒。兩個攜著手兒,笑嘻嘻驀地走來。看見西門慶澆花兒,說道:「你原來在這裡澆花兒哩!怎的還不梳頭去?」西門慶道:「你教丫頭拿水來,我這裡洗頭罷。」金蓮叫來安:「你且放下噴壺,去屋裡對丫頭說,教他快拿水拿梳子來。」來安應諾去了。金蓮看見那瑞香花,就要摘來戴。西門慶攔住道:「怪小油嘴,趁早休動手,我每人賞你一朵罷。」原來西門慶把旁邊少開頭,早已摘下幾朵來,浸在一隻翠磁膽瓶內。金蓮笑道:「我兒,你原來掐下恁幾朵來放在這裡,不與娘戴。」於是先搶過一枝來插在頭上。西門慶遞了枝與李瓶兒。只見春梅送了抿鏡梳子來,秋菊拿著洗面水。西門慶遞了三枝花,教送與月娘、李嬌兒、孟玉樓戴:「就請你三娘來,教他彈回月琴我聽。」金蓮道:「你把孟三兒的拿來,等我送與他,教春梅送他大娘和李嬌兒的去。回來你再把一朵花兒與我──我只替你叫唱的,也該與我一朵兒。」西門慶道:「你去,回來與你。」金蓮道:「我的兒,誰養的你恁乖!你哄我替你叫了孟三兒來,你卻不與我。我不去!你與了我,我才叫去。」西門慶笑道:「賊小淫婦兒,這上頭也掐個先兒。」於是又與了他一朵。金蓮簪於雲髩之旁,方纔往後邊去了。 止撇下李瓶兒,西門慶見他紗裙內罩著大紅紗褲兒,日影中玲瓏剔透,露出玉骨冰肌,不覺淫心輒起。見左右無人,且不梳頭,把李瓶兒按在一張涼椅上,揭起湘裙,紅裩初褪,倒掬著隔山取火幹了半晌,精還不泄。兩人曲盡「於飛」之樂。不想金蓮不曾往後邊叫玉樓去,走到花園角門首,想了想,把花兒遞與春梅送去,回來悄悄躡足,走在翡翠軒槅子外潛聽。聽夠多時,聽見他兩個在裡面正幹得好,只聽見西門慶向李瓶兒道:「我的心肝,你達不愛別的,愛你好個白屁股兒。今日盡著你達受用。」良久,又聽的李瓶兒低聲叫道:「親達達,你省可的罷。奴身上不方便,我前番吃你弄重了些,把奴的小肚子疼起來,這兩日才好些兒。」 西門慶因問:「你怎的身上不方便?」李瓶兒道:「不瞞你說,奴身中已懷臨月孕,望你將就些兒。」西門慶聽言,滿心歡喜,說道:「我的心肝,你怎不早說,既然如此,你爹胡亂耍耍罷。」於是樂極情濃,怡然感之,兩手抱定其股,一泄如註。婦人在下躬股承受其精。良久,只聞得西門慶氣喘吁吁,婦人鶯鶯聲軟,都被金蓮在外聽了。 正聽之間,只見玉樓從後驀地走來,便問:「五丫頭,在這裡做甚麼兒?」那金蓮便搖手兒。兩個一齊走到軒內,慌的西門慶湊手腳不迭。問西門慶:「我去了這半日,你做甚麼?恰好還沒曾梳頭洗臉哩!」西門慶道:「我等著丫頭取那茉莉花肥皂來我洗臉。」金蓮道:「我不好說的,巴巴尋那肥皂洗臉,怪不的你的臉洗的比人家屁股還白!」那西門慶聽了,也不著在意里。落後梳洗畢,與玉樓一同坐下,因問:「你在後邊做甚麼?帶了月琴來不曾?」玉樓道:「我在後邊替大姐姐穿珠花來,到明日與吳舜臣媳婦兒鄭三姐下茶去戴。月琴春梅拿了來。」不一時,春梅來到,說:「花兒都送與大娘、二娘收了。」西門慶令他安排酒來。不一時冰盆內沉李浮瓜,涼亭上偎紅倚翠。玉樓道:「不使春梅請大姐姐?」西門慶道:「他又不飲酒,不消邀他去。」當下西門慶上坐,三個婦人兩邊打橫。正是:得多少壺斟美釀,盤列珍羞。那潘金蓮放著椅兒不坐,只坐豆青磁涼墩兒。孟玉樓叫道:「五姐,你過這椅兒上坐,那涼墩兒只怕冷。」金蓮道:「不妨事,我老人家不怕冰了胎,怕甚麼?」 須臾,酒過三巡,西門慶叫春梅取月琴來,教與玉樓,取琵琶,教金蓮彈:「你兩個唱一套『赤帝當權耀太虛』我聽。」金蓮不肯,說道:「我兒,誰養的你恁乖!俺每唱,你兩人到會受用快活,我不!也教李大姐拿了椿樂器兒。」西門慶道:「他不會彈甚麼。」金蓮道:「他不會,教他在旁邊代板。」西門慶笑道:「這小淫婦單管咬蛆兒。」一面令春梅旋取了一副紅牙象板來,教李瓶兒拿著。他兩個方纔輕舒玉指,款跨鮫綃,合著聲唱《雁過沙》。丫鬟繡春在旁打扇。須臾唱畢,西門慶每人遞了一杯酒,與他吃了。潘金蓮不住在席上只呷冰水,或吃生果子。玉樓道:「五姐,你今日怎的只吃生冷?」金蓮笑道:「我老人家肚里沒閑事,怕甚麼冷糕麽?」羞的李瓶兒在旁,臉上紅一塊白一塊。西門慶瞅了他一眼,說道:「你這小淫婦,單管只胡說白道的。」金蓮道:「哥兒,你多說了話。老媽媽睡著吃乾腊肉──是恁一絲兒一絲兒的。你管他怎的?」 正飲酒中間,忽見雲生東南,霧障西北,雷聲隱隱,一陣大雨來,軒前花草皆濕。正是: 江河淮海添新水,翠竹紅榴洗濯清。 少頃雨止,天外殘虹,西邊透出日色來。得多少:微雨過碧磯之潤,晚風涼落院之清。只見後邊小玉來請玉樓。玉樓道:「大姐姐叫,有幾朵珠花沒穿了,我去罷,惹的他怪。」李瓶兒道:「咱兩個一答兒里去,奴也要看姐姐穿珠花哩。」西門慶道:「等我送你們一送。」於是取過月琴來,教玉樓彈著,西門慶排手,眾人齊唱: 【梁州序】向晚來雨過南軒,見池面紅妝零亂。漸輕雷隱隱,雨收雲散。但聞荷香十里,新月一鉤,此佳景無限。蘭湯初浴罷,晚妝殘。深院黃昏懶去眠。(合)金縷唱,碧筒勸,向冰山雪檻排佳宴。清世界,幾人見? 又: 柳陰中忽噪新蟬,見流螢飛來庭院。聽菱歌何處?畫船歸晚。只見玉繩低度,朱戶無聲,此景猶堪羡。起來攜素手,整雲鬟。月照紗廚人未眠。(合前) 【節節高】漣漪戲彩鴛,綠荷翻。清香瀉下瓊珠濺。香風扇,芳草邊,閑亭畔,坐來不覺神清健。蓬萊閬苑何足羡!(合)只恐西風又驚秋,暗中不覺流年換。 眾人唱著不覺到角門首。玉樓把月琴遞與春梅,和李瓶兒往後去了。 潘金蓮遂叫道:「孟三兒,等我等兒,我也去。」才待撇了西門慶走,被西門慶一把手拉住了,說道:「小油嘴兒,你躲滑兒,我偏不放你。」拉著只一輪,險些不輪了一交。婦人道:「怪行貨子,他兩個都走去了,我看你留下我做甚麼?」西門慶道:「咱兩個在這太湖石下,取酒來,投個壺兒耍子,吃三杯。」婦人道:「怪行貨子,放著亭子上不去投,平白在這裡做甚麼?你不信,使春梅小肉兒,他也不替你取酒來。」西門慶因使春梅。春梅越發把月琴丟與婦人,揚長的去了。婦人接過月琴,彈了一回,說道:「我問孟三兒,也學會了幾句兒了。」一壁彈著,見太湖石畔石榴花經雨盛開,戲折一枝,簪於雲髩之旁,說道:「我老娘帶個三日不吃飯──眼前花。」被西門慶聽見,走向前把他兩隻小金蓮扛將起來,戲道:「我把這小淫婦,不看世界面上,就㒲死了。」那婦人便道:「怪行貨子,且不要發訕,等我放下這月琴著。」於是把月琴順手倚在花台邊,因說道:「我的兒,適纔你和李瓶兒㒲搗去罷,沒地扯囂兒,來纏我做甚麼?」西門慶道:「怪奴才,單管只胡說,誰和他有甚事。」婦人道:「我兒,你但行動,瞞不過當方土地。老娘是誰?你來瞞我!我往後邊送花兒去,你兩個幹的好營生兒!」西門慶道: 「怪小淫婦兒,休胡說!」於是按在花臺上就親嘴。那婦人連忙吐舌頭在他口裡。西門慶道:「你教我聲親達達,我饒了你,放你起來罷。」那婦人強不過,叫了他聲親達達:「我不是你那可意的,你來纏我怎的?」兩個正是: 弄晴鶯舌於中巧,著雨花枝分外妍。 兩個頑了一回,婦人道:「咱往葡萄架那裡投壺耍子兒去。」因把月琴跨在胳膊上,彈著找《梁州序》後半截: 【節節高】清宵思爽然,好涼天。瑤臺月下清虛殿,神仙眷,開玳筵。重歡宴,任教玉漏催銀箭,水晶宮裡笙歌按。(合前) 【尾聲】光陰迅速如飛電,好良宵,可惜慚闌,拚取歡娛歌聲喧。 兩人並肩而行,須臾,轉過碧池,抹過木香亭,從翡翠軒前穿過來,到葡萄架下觀看,端的好一座葡萄架。但見: 四面雕欄石甃,周圍翠葉深稠。迎眸霜色,如千枝紫彈墜流蘇:噴鼻秋香,似萬架綠雲垂繡帶。縋縋馬乳,水晶丸里浥瓊漿;滾滾綠珠,金屑架中含翠渥。乃西域移來之種,隱甘泉珍玩之芳。端的四時花木襯幽葩,明月清風無價買。 二人到於架下,原來放著四個涼墩,有一把壺在旁。金蓮把月琴倚了,和西門慶投壺。只見春梅拿著酒,秋菊掇著果盒,盒子上一碗冰湃的果子。婦人道:「小肉兒,你頭裡使性兒去了,如何又送將來了?」春梅道:「教人還往那裡尋你每去,誰知驀地這裡來。」秋菊放下去了。西門慶一面揭開,盒裡邊攢就的八槅細巧果菜,一小銀素兒葡萄酒,兩個小金蓮蓬鐘兒,兩雙牙筋兒,安放一張小涼杌兒上。西門慶與婦人對面坐著,投壺耍子。須臾,過橋翎花,倒入飛雙雁,連科及第,二喬觀書,楊妃春睡,烏龍入洞,珍珠倒捲簾,投了十數壺。把婦人灌的醉了,不覺桃花上臉,秋波斜睨。西門慶要吃藥五香酒,又叫春梅取酒去。金蓮說道:「小油嘴兒,再央你央兒,往房內把涼席和枕頭取了來。我困的慌,這裡略躺躺兒。」那春梅故作撒嬌,說道:「罷麽,偏有這些支使人的,誰替你又拿去!」西門慶道: 「你不拿,教秋菊抱了來,你拿酒就是了。」那春梅搖著頭兒去了。 遲了半日,只見秋菊兒抱了涼席枕衾來。婦人吩咐:「放下鋪蓋,拽上花園門,往房裡看去,我叫你便來。」那秋菊應諾,放下衾枕,一直去了。這西門慶起身,脫下玉色紗兒,搭在欄桿上,逕往牡丹台畔花架下,小凈手去了。回來見婦人早在架兒底下,鋪設涼簟枕衾停當,脫的上下沒條絲,仰卧於衽席之上,腳下穿著大紅鞋兒,手弄白紗扇兒搖涼。西門慶看見,怎不觸動淫心,於是剩著酒興,亦脫去上下衣,坐在一涼墩上,先將腳指挑弄其花心,挑的淫精流出,如蝸之吐涎。一面又將婦人紅繡花鞋兒摘取下來,戲把他兩條腳帶解下來,拴其雙足,弔在兩邊葡萄架兒上,如金龍探爪相似,使牝戶大張,紅鉤赤露,雞舌內吐。西門慶先倒覆著身子,執麈柄抵牝口,賣了個倒入翎花,一手據枕,極力而提之,提的陰中淫氣連綿,如數鰍行泥淖中相似。婦人在下沒口子呼叫達達不絕。正幹在美處,只見春梅燙了酒來,一眼看見,把酒註子放下,一直走到假山頂上卧雲亭那裡,搭伏著棋桌兒,弄棋子耍子。西門慶抬頭看見,點手兒叫他,不下來,說道:「小油嘴,我拿不下你來就罷了。」於是撇了婦人,大叉步從石磴上走到亭子上來。那春梅早從右邊一條小道兒下去,打藏春塢雪洞兒里穿過去,走到半中腰滴翠山叢、花木深處,欲待藏躲,不想被西門慶撞見,黑影里攔腰抱住,說道:「小油嘴,我卻也尋著你了。」遂輕輕抱到葡萄架下,笑道:「你且吃鐘酒著。」一面摟他坐在腿上,兩個一遞一口飲酒。春梅見婦人兩腿拴弔在架上,便說道:「不知你每甚麼張致!大青天白日里,一時人來撞見,怪模怪樣的。」西門慶問道:「角門子關上了不曾?」春梅道:「我來時扣上了。」西門慶道:「小油嘴,看我投個肉壺,名喚金彈打銀鵝,你瞧,若打中一彈,我吃一鐘酒。」於是向冰碗內取了枚玉黃李子,向婦人牝中,一連打了三個,皆中花心。這西門慶一連吃了三鐘藥五香酒,旋令春梅斟了一鐘兒,遞與婦人吃。又把一個李子放在牝內,不取出來,又不行事,急的婦人春心沒亂,淫水直流。又不好叫出來的,只是朦朧星眼,四肢軃然於枕簟之上,口中叫道:「好個作怪的冤家,捉弄奴死了。」鶯聲顫掉。那西門慶叫春梅在旁打著扇,只顧只酒不理他,吃來吃去,仰卧在醉翁椅兒上打睡,就睡著了。春梅見他醉睡,走來摸摸,打雪洞內一溜煙往後邊去了。聽見有人叫角門,開了門,原來是李瓶兒。 由著西門慶睡了一個時辰,睜開眼醒來,看見婦人還弔在架上,兩隻白生生腿兒蹺在兩邊,興不可遏。因見春梅不在跟前,向婦人道:「淫婦,我丟與你罷。」於是先摳出牝中李子,教婦人吃了。坐在一隻枕頭上,向紗褶子順帶內取出淫器包兒來,使上銀托子,次用硫黃圈束著根子,初時不肯深入,只在牝口子來回擂晃,急的婦人仰身迎播,口中不住聲叫:「達達!快些進去罷,急壞了淫婦了,我曉的你惱我,為李瓶兒故意使這促恰來奈何我,今日經著你手段,再不敢惹你了。」西門慶笑道:「小淫婦兒!你知道就好說話兒了。」於是一壁幌著他心子,把那話拽出來,向袋中包兒里打開,捻了些「閨艷聲嬌」塗在蛙口內,頂入牝中,送了幾送。須臾,那話昂健奢棱,暴怒起來,垂首玩著往來抽拽,玩其出入之勢。那婦人在枕畔,朦朧星眼,呻吟不已,沒口子叫:「大雞巴達達,你不知使了甚麼行貨子進去。罷了,淫婦的毴心癢到骨髓里去了。可憐見饒了罷。」淫婦口裡硶死的言語都叫了出來,這西門慶一上手,就是三四百回,兩隻手倒按住枕席,仰身竭力迎播掀幹,抽沒至脛復送至根者,又約一百餘下。婦人以帕不住在下抹拭牝中之津,隨拭隨出,衽席為之皆濕。西門慶行貨子,沒棱露腦,往來逗留不已。因向婦人說道:「我要耍個老和尚撞鐘。」忽然仰身望前只一送,那話攮進去了,直抵牝屋之上。牝屋者,乃婦人牝中深極處,有屋如含苞花蕊,到此處,男子莖首,覺翕然暢美不可言。婦人觸疼,急跨其身,只聽磕碴響了一聲,把個硫黃圈子折在裡面。婦人則目瞑氣息,微有聲嘶,舌尖冰冷,四肢收軃於衽席之上。西門慶慌了,急解其縛,向牝中摳出硫黃圈來,折做兩截。於是把婦人扶坐,半日,星眸驚閃,蘇醒過來。因向西門慶作嬌泣聲,說道:「我的達達,你今日怎的這般大惡,險不喪了奴的性命!今後再不可這般所為,不是耍處。我如今頭目森森然,莫知所之。」西門慶見日色已西,連忙替他披上衣裳。叫了春梅、秋菊來,收拾衾枕,同扶他歸房。 春梅回來,看著秋菊收了吃酒的家伙,才待開花園門,來昭的兒子小鐵棍兒從花架下鑽出來,趕著春梅,問姑娘要果子吃。春梅道:「小囚兒,你在那裡來?」把了幾個桃子、李子與他,說道:「你爹醉了,還不往前邊去,只怕他看見打你。」那猴子接了果子,一直去了。春梅開了花園門回來,打發西門慶與婦人上床就寢。正是: 朝隨金谷宴,暮伴紅樓娃。休道歡娛處,流光逐暮霞。

译文

词曰: 锦帐鸳鸯,绣衾鸾凤。一种风流千种态:看香肌双莹,玉箫暗品,鹦舌偷尝。 屏掩犹斜香冷,回娇眼,盼檀郎。道千金一刻须怜惜,早漏催银箭,星沉网户,月转回廊。 话说来保正从东京来,在卷棚内回西门庆话,具言:「到东京先见禀事的管家,下了书,然后引见。太师老爷看了揭帖,把礼物收进去,交付明白。老爷吩咐:不日写书,马上差人下与山东巡按侯爷,把山东沧州盐客王霁云等一十二名寄监者,尽行释放。翟叔多上覆爹:老爷寿诞六月十五日,好歹教爹上京走走,他有话和爹说。」这西门庆听了,满心欢喜,旋即使他回乔大户话去。只见贲四、来兴走来,见西门庆和来保说话,立在旁边。来保便往乔大户家去了。西门庆问贲四:「你每烧了回来了?」那贲四不敢言语。来兴儿向前,附耳低言说道:「宋仁走到化人场上,拦著尸首,不容烧化,声言甚是无礼,小的不敢说。」这西门庆不听万事皆休,听了心中大怒,骂道:「这少死光棍,这等可恶!」即令小厮:「请你姐夫来写帖儿。」就差来安儿送与李知县。随即差了两个公人,一条索子把宋仁拿到县里,反问他打纲诈财,倚尸图赖。当厅一夹二十大板,打的鲜血顺腿淋漓。写了一纸供状,再不许到西门庆家缠扰。并责令地方火甲,眼同西门庆家人,即将尸烧化讫。那宋仁打的两腿棒疮,归家著了重气,害了一场时疫,不上几日,呜呼哀哉死了。正是: 失晓人家逢五道,溟泠饥鬼撞钟馗。 西门庆刚了毕宋蕙莲之事,就打点三百两金银,交顾银率领许多银匠,在家中卷棚内打造蔡太师上寿的四阳捧寿的银人,每一座高尺有余。又打了两把金寿字壶。寻了两副玉桃杯、两套杭州织造的大红五彩罗缎纻丝蟒衣,只少两匹玄色焦布和大红纱蟒,一地里拿银子寻不出来。李瓶儿道:「我那边楼上还有几件没裁的蟒,等我瞧去。」西门庆随即与他同往楼上去寻,拣出四件来:两件大红纱,两件玄色焦布,俱是织金莲五彩蟒衣,比织来的花样身分更强几倍,把西门庆欢喜的要不的。于是打包,还著来保同吴主管五月二十八日离清河县,上东京去了,不在话下。 过了两日,却是六月初一日,天气十分炎热。到了那赤鸟当午的时候,一轮火伞当空,无半点云翳,真乃烁石流金之际。有一词单道这热: 祝融南来鞭火龙,火云焰焰烧天空。日轮当午凝不去,万国如在红炉中。 五岳翠干云彩灭,阳侯海底愁波渴。何当一夕金风发,为我扫除天下热。 这西门庆近来遇见天热,不曾出门,在家撒髪披襟避暑。在花园中翡翠轩卷棚内,看著小厮每打水浇花草。只见翡翠轩正面栽著一盆瑞香花,开得甚是烂漫。西门庆令来安儿拿著小喷壶儿,看著浇水。只见潘金莲和李瓶儿家常都是白银条纱衫儿,密合色纱挑线缕金拖泥裙子。李瓶儿是大红焦布比甲,金莲是银红比甲。惟金莲不戴冠儿,拖著一窝子杭州撵翠云子网儿,露著四髩,额上贴著三个翠面花儿,越显出粉面油头,朱唇皓齿。两个携著手儿,笑嘻嘻蓦地走来。看见西门庆浇花儿,说道:「你原来在这里浇花儿哩!怎的还不梳头去?」西门庆道:「你教丫头拿水来,我这里洗头罢。」金莲叫来安:「你且放下喷壶,去屋里对丫头说,教他快拿水拿梳子来。」来安应诺去了。金莲看见那瑞香花,就要摘来戴。西门庆拦住道:「怪小油嘴,趁早休动手,我每人赏你一朵罢。」原来西门庆把旁边少开头,早已摘下几朵来,浸在一只翠磁胆瓶内。金莲笑道:「我儿,你原来掐下恁几朵来放在这里,不与娘戴。」于是先抢过一枝来插在头上。西门庆递了枝与李瓶儿。只见春梅送了抿镜梳子来,秋菊拿著洗面水。西门庆递了三枝花,教送与月娘、李娇儿、孟玉楼戴:「就请你三娘来,教他弹回月琴我听。」金莲道:「你把孟三儿的拿来,等我送与他,教春梅送他大娘和李娇儿的去。回来你再把一朵花儿与我──我只替你叫唱的,也该与我一朵儿。」西门庆道:「你去,回来与你。」金莲道:「我的儿,谁养的你恁乖!你哄我替你叫了孟三儿来,你却不与我。我不去!你与了我,我才叫去。」西门庆笑道:「贼小淫妇儿,这上头也掐个先儿。」于是又与了他一朵。金莲簪于云髩之旁,方才往后边去了。 止撇下李瓶儿,西门庆见他纱裙内罩著大红纱裤儿,日影中玲珑剔透,露出玉骨冰肌,不觉淫心辄起。见左右无人,且不梳头,把李瓶儿按在一张凉椅上,揭起湘裙,红裩初褪,倒掬著隔山取火干了半晌,精还不泄。两人曲尽「于飞」之乐。不想金莲不曾往后边叫玉楼去,走到花园角门首,想了想,把花儿递与春梅送去,回来悄悄蹑足,走在翡翠轩槅子外潜听。听够多时,听见他两个在里面正干得好,只听见西门庆向李瓶儿道:「我的心肝,你达不爱别的,爱你好个白屁股儿。今日尽著你达受用。」良久,又听的李瓶儿低声叫道:「亲达达,你省可的罢。奴身上不方便,我前番吃你弄重了些,把奴的小肚子疼起来,这两日才好些儿。」 西门庆因问:「你怎的身上不方便?」李瓶儿道:「不瞒你说,奴身中已怀临月孕,望你将就些儿。」西门庆听言,满心欢喜,说道:「我的心肝,你怎不早说,既然如此,你爹胡乱耍耍罢。」于是乐极情浓,怡然感之,两手抱定其股,一泄如注。妇人在下躬股承受其精。良久,只闻得西门庆气喘吁吁,妇人莺莺声软,都被金莲在外听了。 正听之间,只见玉楼从后蓦地走来,便问:「五丫头,在这里做甚么儿?」那金莲便摇手儿。两个一齐走到轩内,慌的西门庆凑手脚不迭。问西门庆:「我去了这半日,你做甚么?恰好还没曾梳头洗脸哩!」西门庆道:「我等著丫头取那茉莉花肥皂来我洗脸。」金莲道:「我不好说的,巴巴寻那肥皂洗脸,怪不的你的脸洗的比人家屁股还白!」那西门庆听了,也不著在意里。落后梳洗毕,与玉楼一同坐下,因问:「你在后边做甚么?带了月琴来不曾?」玉楼道:「我在后边替大姐姐穿珠花来,到明日与吴舜臣媳妇儿郑三姐下茶去戴。月琴春梅拿了来。」不一时,春梅来到,说:「花儿都送与大娘、二娘收了。」西门庆令他安排酒来。不一时冰盆内沉李浮瓜,凉亭上偎红倚翠。玉楼道:「不使春梅请大姐姐?」西门庆道:「他又不饮酒,不消邀他去。」当下西门庆上坐,三个妇人两边打横。正是:得多少壶斟美酿,盘列珍羞。那潘金莲放著椅儿不坐,只坐豆青磁凉墩儿。孟玉楼叫道:「五姐,你过这椅儿上坐,那凉墩儿只怕冷。」金莲道:「不妨事,我老人家不怕冰了胎,怕甚么?」 须臾,酒过三巡,西门庆叫春梅取月琴来,教与玉楼,取琵琶,教金莲弹:「你两个唱一套『赤帝当权耀太虚』我听。」金莲不肯,说道:「我儿,谁养的你恁乖!俺每唱,你两人到会受用快活,我不!也教李大姐拿了椿乐器儿。」西门庆道:「他不会弹甚么。」金莲道:「他不会,教他在旁边代板。」西门庆笑道:「这小淫妇单管咬蛆儿。」一面令春梅旋取了一副红牙象板来,教李瓶儿拿著。他两个方才轻舒玉指,款跨鲛绡,合著声唱《雁过沙》。丫鬟绣春在旁打扇。须臾唱毕,西门庆每人递了一杯酒,与他吃了。潘金莲不住在席上只呷冰水,或吃生果子。玉楼道:「五姐,你今日怎的只吃生冷?」金莲笑道:「我老人家肚里没闲事,怕甚么冷糕么?」羞的李瓶儿在旁,脸上红一块白一块。西门庆瞅了他一眼,说道:「你这小淫妇,单管只胡说白道的。」金莲道:「哥儿,你多说了话。老妈妈睡著吃干腊肉──是恁一丝儿一丝儿的。你管他怎的?」 正饮酒中间,忽见云生东南,雾障西北,雷声隐隐,一阵大雨来,轩前花草皆湿。正是: 江河淮海添新水,翠竹红榴洗濯清。 少顷雨止,天外残虹,西边透出日色来。得多少:微雨过碧矶之润,晚风凉落院之清。只见后边小玉来请玉楼。玉楼道:「大姐姐叫,有几朵珠花没穿了,我去罢,惹的他怪。」李瓶儿道:「咱两个一答儿里去,奴也要看姐姐穿珠花哩。」西门庆道:「等我送你们一送。」于是取过月琴来,教玉楼弹著,西门庆排手,众人齐唱: 【梁州序】向晚来雨过南轩,见池面红妆零乱。渐轻雷隐隐,雨收云散。但闻荷香十里,新月一钩,此佳景无限。兰汤初浴罢,晚妆残。深院黄昏懒去眠。(合)金缕唱,碧筒劝,向冰山雪槛排佳宴。清世界,几人见? 又: 柳阴中忽噪新蝉,见流萤飞来庭院。听菱歌何处?画船归晚。只见玉绳低度,朱户无声,此景犹堪羡。起来携素手,整云鬟。月照纱厨人未眠。(合前) 【节节高】涟漪戏彩鸳,绿荷翻。清香泻下琼珠溅。香风扇,芳草边,闲亭畔,坐来不觉神清健。蓬莱阆苑何足羡!(合)只恐西风又惊秋,暗中不觉流年换。 众人唱著不觉到角门首。玉楼把月琴递与春梅,和李瓶儿往后去了。 潘金莲遂叫道:「孟三儿,等我等儿,我也去。」才待撇了西门庆走,被西门庆一把手拉住了,说道:「小油嘴儿,你躲滑儿,我偏不放你。」拉著只一轮,险些不轮了一交。妇人道:「怪行货子,他两个都走去了,我看你留下我做甚么?」西门庆道:「咱两个在这太湖石下,取酒来,投个壶儿耍子,吃三杯。」妇人道:「怪行货子,放著亭子上不去投,平白在这里做甚么?你不信,使春梅小肉儿,他也不替你取酒来。」西门庆因使春梅。春梅越发把月琴丢与妇人,扬长的去了。妇人接过月琴,弹了一回,说道:「我问孟三儿,也学会了几句儿了。」一壁弹著,见太湖石畔石榴花经雨盛开,戏折一枝,簪于云髩之旁,说道:「我老娘带个三日不吃饭──眼前花。」被西门庆听见,走向前把他两只小金莲扛将起来,戏道:「我把这小淫妇,不看世界面上,就㒲死了。」那妇人便道:「怪行货子,且不要发讪,等我放下这月琴著。」于是把月琴顺手倚在花台边,因说道:「我的儿,适才你和李瓶儿㒲捣去罢,没地扯嚣儿,来缠我做甚么?」西门庆道:「怪奴才,单管只胡说,谁和他有甚事。」妇人道:「我儿,你但行动,瞒不过当方土地。老娘是谁?你来瞒我!我往后边送花儿去,你两个干的好营生儿!」西门庆道: 「怪小淫妇儿,休胡说!」于是按在花台上就亲嘴。那妇人连忙吐舌头在他口里。西门庆道:「你教我声亲达达,我饶了你,放你起来罢。」那妇人强不过,叫了他声亲达达:「我不是你那可意的,你来缠我怎的?」两个正是: 弄晴莺舌于中巧,著雨花枝分外妍。 两个顽了一回,妇人道:「咱往葡萄架那里投壶耍子儿去。」因把月琴跨在胳膊上,弹著找《梁州序》后半截: 【节节高】清宵思爽然,好凉天。瑶台月下清虚殿,神仙眷,开玳筵。重欢宴,任教玉漏催银箭,水晶宫里笙歌按。(合前) 【尾声】光阴迅速如飞电,好良宵,可惜惭阑,拚取欢娱歌声喧。 两人并肩而行,须臾,转过碧池,抹过木香亭,从翡翠轩前穿过来,到葡萄架下观看,端的好一座葡萄架。但见: 四面雕栏石甃,周围翠叶深稠。迎眸霜色,如千枝紫弹坠流苏:喷鼻秋香,似万架绿云垂绣带。缒缒马乳,水晶丸里浥琼浆;滚滚绿珠,金屑架中含翠渥。乃西域移来之种,隐甘泉珍玩之芳。端的四时花木衬幽葩,明月清风无价买。 二人到于架下,原来放著四个凉墩,有一把壶在旁。金莲把月琴倚了,和西门庆投壶。只见春梅拿著酒,秋菊掇著果盒,盒子上一碗冰湃的果子。妇人道:「小肉儿,你头里使性儿去了,如何又送将来了?」春梅道:「教人还往那里寻你每去,谁知蓦地这里来。」秋菊放下去了。西门庆一面揭开,盒里边攒就的八槅细巧果菜,一小银素儿葡萄酒,两个小金莲蓬钟儿,两双牙筋儿,安放一张小凉杌儿上。西门庆与妇人对面坐著,投壶耍子。须臾,过桥翎花,倒入飞双雁,连科及第,二乔观书,杨妃春睡,乌龙入洞,珍珠倒卷帘,投了十数壶。把妇人灌的醉了,不觉桃花上脸,秋波斜睨。西门庆要吃药五香酒,又叫春梅取酒去。金莲说道:「小油嘴儿,再央你央儿,往房内把凉席和枕头取了来。我困的慌,这里略躺躺儿。」那春梅故作撒娇,说道:「罢么,偏有这些支使人的,谁替你又拿去!」西门庆道: 「你不拿,教秋菊抱了来,你拿酒就是了。」那春梅摇著头儿去了。 迟了半日,只见秋菊儿抱了凉席枕衾来。妇人吩咐:「放下铺盖,拽上花园门,往房里看去,我叫你便来。」那秋菊应诺,放下衾枕,一直去了。这西门庆起身,脱下玉色纱儿,搭在栏杆上,迳往牡丹台畔花架下,小净手去了。回来见妇人早在架儿底下,铺设凉簟枕衾停当,脱的上下没条丝,仰卧于衽席之上,脚下穿著大红鞋儿,手弄白纱扇儿摇凉。西门庆看见,怎不触动淫心,于是剩著酒兴,亦脱去上下衣,坐在一凉墩上,先将脚指挑弄其花心,挑的淫精流出,如蜗之吐涎。一面又将妇人红绣花鞋儿摘取下来,戏把他两条脚带解下来,拴其双足,吊在两边葡萄架儿上,如金龙探爪相似,使牝户大张,红钩赤露,鸡舌内吐。西门庆先倒覆著身子,执麈柄抵牝口,卖了个倒入翎花,一手据枕,极力而提之,提的阴中淫气连绵,如数鳅行泥淖中相似。妇人在下没口子呼叫达达不绝。正干在美处,只见春梅烫了酒来,一眼看见,把酒注子放下,一直走到假山顶上卧云亭那里,搭伏著棋桌儿,弄棋子耍子。西门庆抬头看见,点手儿叫他,不下来,说道:「小油嘴,我拿不下你来就罢了。」于是撇了妇人,大叉步从石磴上走到亭子上来。那春梅早从右边一条小道儿下去,打藏春坞雪洞儿里穿过去,走到半中腰滴翠山丛、花木深处,欲待藏躲,不想被西门庆撞见,黑影里拦腰抱住,说道:「小油嘴,我却也寻著你了。」遂轻轻抱到葡萄架下,笑道:「你且吃钟酒著。」一面搂他坐在腿上,两个一递一口饮酒。春梅见妇人两腿拴吊在架上,便说道:「不知你每甚么张致!大青天白日里,一时人来撞见,怪模怪样的。」西门庆问道:「角门子关上了不曾?」春梅道:「我来时扣上了。」西门庆道:「小油嘴,看我投个肉壶,名唤金弹打银鹅,你瞧,若打中一弹,我吃一钟酒。」于是向冰碗内取了枚玉黄李子,向妇人牝中,一连打了三个,皆中花心。这西门庆一连吃了三钟药五香酒,旋令春梅斟了一钟儿,递与妇人吃。又把一个李子放在牝内,不取出来,又不行事,急的妇人春心没乱,淫水直流。又不好叫出来的,只是朦胧星眼,四肢軃然于枕簟之上,口中叫道:「好个作怪的冤家,捉弄奴死了。」莺声颤掉。那西门庆叫春梅在旁打著扇,只顾只酒不理他,吃来吃去,仰卧在醉翁椅儿上打睡,就睡著了。春梅见他醉睡,走来摸摸,打雪洞内一溜烟往后边去了。听见有人叫角门,开了门,原来是李瓶儿。 由著西门庆睡了一个时辰,睁开眼醒来,看见妇人还吊在架上,两只白生生腿儿跷在两边,兴不可遏。因见春梅不在跟前,向妇人道:「淫妇,我丢与你罢。」于是先抠出牝中李子,教妇人吃了。坐在一只枕头上,向纱褶子顺带内取出淫器包儿来,使上银托子,次用硫黄圈束著根子,初时不肯深入,只在牝口子来回擂晃,急的妇人仰身迎播,口中不住声叫:「达达!快些进去罢,急坏了淫妇了,我晓的你恼我,为李瓶儿故意使这促恰来奈何我,今日经著你手段,再不敢惹你了。」西门庆笑道:「小淫妇儿!你知道就好说话儿了。」于是一壁幌著他心子,把那话拽出来,向袋中包儿里打开,捻了些「闺艳声娇」涂在蛙口内,顶入牝中,送了几送。须臾,那话昂健奢棱,暴怒起来,垂首玩著往来抽拽,玩其出入之势。那妇人在枕畔,朦胧星眼,呻吟不已,没口子叫:「大鸡巴达达,你不知使了甚么行货子进去。罢了,淫妇的毴心痒到骨髓里去了。可怜见饶了罢。」淫妇口里硶死的言语都叫了出来,这西门庆一上手,就是三四百回,两只手倒按住枕席,仰身竭力迎播掀干,抽没至胫复送至根者,又约一百余下。妇人以帕不住在下抹拭牝中之津,随拭随出,衽席为之皆湿。西门庆行货子,没棱露脑,往来逗留不已。因向妇人说道:「我要耍个老和尚撞钟。」忽然仰身望前只一送,那话攮进去了,直抵牝屋之上。牝屋者,乃妇人牝中深极处,有屋如含苞花蕊,到此处,男子茎首,觉翕然畅美不可言。妇人触疼,急跨其身,只听磕碴响了一声,把个硫黄圈子折在里面。妇人则目瞑气息,微有声嘶,舌尖冰冷,四肢收軃于衽席之上。西门庆慌了,急解其缚,向牝中抠出硫黄圈来,折做两截。于是把妇人扶坐,半日,星眸惊闪,苏醒过来。因向西门庆作娇泣声,说道:「我的达达,你今日怎的这般大恶,险不丧了奴的性命!今后再不可这般所为,不是耍处。我如今头目森森然,莫知所之。」西门庆见日色已西,连忙替他披上衣裳。叫了春梅、秋菊来,收拾衾枕,同扶他归房。 春梅回来,看著秋菊收了吃酒的家伙,才待开花园门,来昭的儿子小铁棍儿从花架下钻出来,赶著春梅,问姑娘要果子吃。春梅道:「小囚儿,你在那里来?」把了几个桃子、李子与他,说道:「你爹醉了,还不往前边去,只怕他看见打你。」那猴子接了果子,一直去了。春梅开了花园门回来,打发西门庆与妇人上床就寝。正是: 朝随金谷宴,暮伴红楼娃。休道欢娱处,流光逐暮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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