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月Moonrise on the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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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十七 仲尼弟子列傳 第七

原文

曰「受業身通者七十有七人」,皆異能之士也。德行:,,,。政事:,。言語:,。文學:,。也辟,也魯,也愚,也喭,也屢空。不受命而貨殖焉,億則屢中。 之所嚴事:於則;於,;於,;於,;於,;於,。數稱、、伯華、子然,皆後之,不并世。 ==顏回== 者,人也,字。少三十歳。 問仁,曰:「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 曰:「賢哉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也不改其樂。」「也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也不愚。」「用之則行,-{捨}-之則藏,唯我與爾有是夫!」 年二十九,-{髮}-盡白,蚤死。哭之慟,曰:「自吾有,門人益親。」 問:「弟子孰爲好學?」對曰:「有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 ==閔損== 字。少十五歳。 曰:「孝哉!人不閒於其父母昆弟之言。」不仕大夫,不食-{汙}-君之祿。「如有復我者,必在上矣。」 ==冉耕== 字。以爲有德行。 有惡疾,往問之,自牖執其手,曰:「命也夫!斯人也而有斯疾,命也夫!」 ==冉雍== 字。 問政,曰:「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在邦無怨,在家無怨。」 以爲有德行,曰:「也可使南面。」 父,賤人。孔子曰:「犁牛之子騂且角,雖欲勿用,山川其-{舍}-諸?」 ==冉求== 字,少二十九歳。爲氏宰。 問曰:「仁乎?」曰:「千室之邑,百乘之家,也可使治其賦。仁則吾不知也。」復問:「仁乎?」孔子對曰:「如。」 問曰:「聞斯行諸?」子曰:「行之。」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聞斯行之!」怪之,「敢問問同而答異?」曰:「也退,故進之。也兼人,故退之。」 ==仲由== 字,人也。少九歳。 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鷄,佩豭豚,陵暴。設禮稍誘,後儒服委質,因門人請爲弟子。 問政,曰:「先之,勞之。」請益。曰:「無倦。」 問:「君子尚勇乎?」曰:「義之爲上。君子好勇而無義則亂,小人好勇而無義則盜。」 有聞,未之能行,唯恐有聞。 曰:「片言可以折獄者,其也與!」「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若也,不得其死然。」「衣敝縕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也與!」「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 問:「仁乎?」曰:「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不知其仁。」 喜從-{游}-,遇、、。 爲氏宰,問曰:「可謂大臣與?」曰:「可謂具臣矣。」 爲大夫,辭。曰:「多壯士,又難治。然吾語汝:恭以敬,可以執勇;寬以正,可以比眾;恭正以靜,可以報上。」 初,有寵姬曰。太子得過,懼誅出奔。及卒而夫人欲立公子。不肯,曰:「亡人太子之子輒在。」於是立輒爲君,是爲。立十二年,其父居外,不得入。爲大夫之邑宰。乃與作亂,謀入家,遂與其徒襲攻。奔,而入立,是爲。方作亂,在外,聞之而馳往。遇出門,謂曰:「去矣,而門已閉,子可還矣,毋空受其禍。」曰:「食其食者不避其難。」卒去。有使者入城,城門開,隨而入。造,與登-{臺}-。曰:「君焉用?請得而殺之。」弗聽。於是欲燔-{臺}-,懼,乃下、攻,擊斷之纓。曰:「君子死而冠不免。」遂結纓而死。 聞亂,曰:「嗟乎,死矣!」已而果死。故曰:「自吾得,惡言不聞於耳。」是時爲使於。 ==宰予== 字。利口辯辭。既受業,問:「三年之喪不已久乎?君子三年不爲禮,禮必壞;三年不爲樂,樂必崩。舊-{穀}-既沒,新-{穀}-既升,鉆燧改火,期可已矣。」子曰:「於汝安乎?」曰:「安。」「汝安則爲之。君子居喪,食旨不甘,聞樂不樂,故弗爲也。」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義也。」 晝寢。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墻不可圬也。」 問五帝之德,子曰:「予非其人也。」 爲大夫,與作亂,以夷其族,恥之。 ==端木賜== ,人,字。少三十一歳。 利口巧辭,常黜其辯。問曰:「汝與也孰愈?」對曰:「也何敢望!也聞一以知十,也聞一以知二。」 既已受業,問曰:「何人也?」曰:「汝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璉也。」 問曰:「焉學?」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夫子焉不學,而亦何常師之有!」又問曰:「-{適}-是國必聞其政。求之與?抑與之與?」曰:「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之求之也。」 問曰:「富而無驕,貧而無諂,何如?」曰:「可也;不如貧而樂道,富而好禮。」 欲作亂於,憚,故移其兵欲以伐。聞之,謂門弟子曰:「夫,墳墓所處,父母之國,國危如此,二三子何爲莫出?」請出,止之。、請行,弗許。請行,許之。 遂行,至,説曰:「君之伐過矣。夫,難伐之國,其城薄以卑,其地狹以泄,其君愚而不仁,大臣僞而無用,其士民又惡甲兵之事,此不可與戰。君不如伐。夫,城髙以厚,地廣以深,甲堅以新,士選以飽,重器精兵盡在其中,又使明大夫守之,此易伐也。」忿然作色曰:「子之所難,人之所易;子之所易,人之所難:而以教,何也?」曰:「臣聞之,憂在內者攻-{彊}-,憂在外者攻弱。今君憂在內。吾聞君三封而三不成者,大臣有不-{聽}-者也。今君破以廣,戰勝以驕主,破國以尊臣,而君之功不與焉,則交日疏於主。是君上驕主心,下恣群臣,求以成大事,難矣。夫上驕則恣,臣驕則爭,是君上與主有卻,下與大臣交爭也。如此,則君之立於危矣。故曰不如伐。伐不勝,民人外死,大臣內空,是君上無-{彊}-臣之敵,下無民人之過,孤主-{制}-者唯君也。」曰:「善。雖然,吾兵業已加矣,去而之,大臣疑我,-{柰}-何?」曰:「君按兵無伐,臣請往使,令之救而伐,君因以兵迎之。」許之,使南見。 説曰:「臣聞之,王者不絶世,霸者無-{彊}-敵,千鈞之重加銖兩而移。今以萬乘之而私千乘之,與爭-{彊}-,竊爲王危之。且夫救,顯名也;伐,大利也。以撫上諸侯,誅暴以服-{彊}-,利莫大焉。名存亡,實困-{彊}-。智者不疑也。」曰:「善。雖然,吾嘗與戰,棲之。苦身養士,有報我心。子待我伐而-{聽}-子。」曰:「之勁不過,之-{彊}-不過,王置而伐,則已平矣。且王方以存亡繼絶爲名,夫伐小而畏-{彊}-,非勇也。夫勇者不避難,仁者不窮約,智者不失時,王者不絶世,以立其義。今存示諸侯以仁,救伐,威加,諸侯必相率而朝,霸業成矣。且王必惡,臣請東見,令出兵以從,此實空,名從諸侯以伐也。」大説,乃使之。 除道郊迎,身-{御}-至-{舍}-而問曰:「此蠻夷之國,大夫何以儼然辱而臨之?」曰:「今者吾説以救伐,其-{志}-欲之而畏,曰『待我伐乃可』。如此,破必矣。且夫無報人之-{志}-而令人疑之,拙也;有報人之-{志}-,使人知之,殆也;事未發而先聞,危也。三者舉事之大患。」頓首再拜曰:「孤嘗不料力,乃與戰,困於,痛入於骨髓,日夜焦脣-{乾}-舌,徒欲與接踵而死,孤之-{願}-也。」遂問。曰:「爲人猛暴,群臣不堪;國家敝以數戰,士卒弗忍;百姓怨上,大臣內變;以諫死,太宰用事,順君之過以安其私:是殘國之治也。今王誠發士卒佐之徼其-{志}-,重寶以説其心,卑辭以尊其禮,其伐必也。彼戰不勝,王之福矣。戰勝,必以兵臨,臣請北見,令共攻之,弱必矣。其鋭兵盡於,重甲困於,而王-{制}-其敝,此滅必矣。」大説,許諾。送金百鎰,劍一,良矛二。不受,遂行。 報曰:「臣敬以大王之言告,大恐,曰:『孤不幸,少失先人,內不自量,抵罪於,軍敗身辱,棲於,國爲虛莽,賴大王之賜,使得奉俎豆而修祭祀,死不敢忘,何謀之敢慮!』」後五日,使大夫頓首言於曰:「東海役臣孤使者臣,敢修下吏問於左右。今竊聞大王將興大義,誅-{彊}-救弱,困暴而撫室,請悉起境內士卒三千人,孤請自被堅執鋭,以先受矢石。因賤臣奉先人藏器,甲二十領,鈇屈盧之矛,步光之劍,以賀軍吏。」大説,以告曰:「欲身從寡人伐,可乎?」子貢曰:「不可。夫空人之國,悉人之眾,又從其君,不義。君受其幣,許其師,而辭其君。」許諾,乃謝。於是乃遂發九郡兵伐。 因去之,謂君曰:「臣聞之,慮不先定不可以應卒,兵不先辨不可以勝敵。今夫與將戰,彼戰而不勝,亂之必矣;與戰而勝,必以其兵臨。」君大恐,曰:「爲之-{柰}-何?」子貢曰:「修兵休卒以待之。」君許諾。 去而之。果與人戰於,大破師,獲七將軍之兵而不歸,果以兵臨,與人相遇之上。爭-{彊}-。人擊之,大敗師。聞之,涉江襲,去城七-{里}-而軍。聞之,去而歸,與戰於。三戰不勝,城門不守,遂圍王宮,殺而戮其相。破三年,東向而霸。 故一出,存,亂,破,-{彊}-而霸。一使,使勢相破,十年之中,五國各有變。 好廢舉,與時轉貨貲。喜揚人之美,不能匿人之過。常相,家累千金,卒終於。 ==言偃== ,人,字。少四十五歳。 既已受業,爲宰。過,聞弦歌之聲。莞爾而笑曰:「割鷄焉用牛刀?」曰:「昔者聞諸夫子曰,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曰:「二三子,之言是也。前言戲之耳。」以爲習於文學。 ==卜商== 字。少四十四歳。 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爲絢兮』,何謂也?」子曰:「繪事後素。」曰:「禮後乎?」曰:「始可與言詩已矣。」 問:「與孰賢?」子曰:「也過,也不及。」「然則愈與?」曰:「過猶不及。」 子謂曰:「汝爲君子儒,無爲小人儒。」 既沒,居教授,爲師。其子死,哭之失明。 ==顓孫師== ,人,字。少四十八歳。 問-{干}-祿,曰:「多聞闕疑,慎言其餘,則寡尤;多見闕殆,慎行其餘,則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矣。」 他日從在閒,困,問行。曰:「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國行也;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倚於衡,夫然後行。」書諸紳。 問:「士何如斯可謂之達矣?」曰:「何哉,爾所謂達者?」對曰:「在國必聞,在家必聞。」曰:「是聞也,非達也。夫達者,質直而好義,察言而觀色,慮以下人,在國及家必達。夫聞也者,色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在國及家必聞。」 ==曾參== ,人,字。少四十六歳。 以爲能通孝道,故授之業。作。死於。 ==澹-{臺}-滅明== ,人,字。少三十九歳。 狀貌甚惡。欲事,以爲材薄。既已受業,退而修行,行不由徑,非公事不見卿大夫。 南-{遊}-至,從弟子三百人,設取予去就,名施乎諸侯。聞之,曰:「吾以言取人,失之;以貌取人,失之。」 ==宓不齊== 字。少三十歳。 謂,「君子哉!無君子,斯焉取斯?」 爲宰,反命於,曰:「此國有賢者五人,教所以治者。」曰:「惜哉所治者小,所治者大則庶-{幾}-矣。」 ==原憲== 字。 問恥。曰:「國有道,-{穀}-。國無道,-{穀}-,恥也。」 曰:「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爲仁乎?」曰:「可以爲難矣,仁則吾弗知也。」 卒,遂亡在草澤中。相,而結駟連騎,排藜藿入窮閻,過謝。攝敝衣冠見。恥之,曰:「夫子豈病乎?」曰:「吾聞之,無財者謂之貧,學道而不能行者謂之病。若,貧也,非病也。」慚,不懌而去,終身恥其言之過也。 ==公冶長== ,人,字。 曰:「可妻也,雖在累紲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 ==南宮括== 字。 問曰:「善射,盪舟,俱不得其死然;躬稼而有天下?」弗答。出,曰:「君子哉若人!上德哉若人!」「國有道,不廢;國無道,免於刑戮。」三復「白珪之玷」,以其兄之子妻之。 ==公皙哀== 字。 曰:「天下無行,多爲家臣,仕於都;唯未嘗仕。」 == 曾蒧 == 字。 侍,曰:「言爾-{志}-。」曰:「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風乎舞雩,詠而歸。」喟爾嘆曰:「吾與也!」 ==顏無繇== 字。者,父,父子嘗各異時事。 死,貧,請車以葬。曰:「材不材,亦各言其子也。也死,有棺而無槨,吾不徒行以爲之槨,以吾從大夫之後,不可以徒行。」 ==商瞿== ,人,字。少二十九歳。 傳《易》於,傳人,傳人,傳人,傳人,傳人,傳人,傳人。中以治易爲大夫。 ==髙柴== 字。少三十歳。 長不盈五尺,受業,以爲愚。 使爲宰,曰:「賊夫人之子!」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然後爲學!」曰:「是故惡夫佞者。」 ==漆彫開== 字。 使開仕,對曰:「吾斯之未能信。」説。 ==公伯繚== 字。 訴於,景伯以告,曰:「夫子固有惑-{志}-,也,吾力猶能肆諸市朝。」曰:「道之將行,命也;道之將廢,命也。其如命何!」 ==司馬耕== 字。 多言而躁。問仁於,曰:「仁者其言也訒。」曰:「其言也訒,斯可謂之仁乎?」子曰:「爲之難,言之得無訒乎!」 問君子,子曰:「君子不憂不懼。」曰:「不憂不懼,斯可謂之君子乎?」子曰:「內省不疚,夫何憂何懼!」 ==樊須== 字。少三十六歳。 請學稼,曰:「吾不如老農。」請學圃,曰:「吾不如老圃。」出,曰:「小人哉也!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則四方之民襁負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問仁,子曰:「愛人。」問智,曰:「知人。」 ==有若== 少四十三歳。曰:「禮之用,和爲貴,先王之道斯爲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信近於義,言可復也;恭近於禮,遠恥辱也;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 既沒,弟子思慕,狀似,弟子相與共立爲師,師之如夫子時也。他日,弟子進問曰:「昔夫子當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弟子問曰:『夫子何以知之?』夫子曰:『《詩》不-{云}-乎?「月離于畢,俾滂沱矣。」昨暮月不宿畢乎?』他日,月宿畢,竟不雨。年長無子,其母爲取室。使之,母請之。曰:『無憂,年四十後當有五丈夫子。』已而果然。問夫子何以知此?」默然無以應。弟子起曰:「有子避之,此非子之座也!」 ==公西赤== 字。少四十二歳。 使於,爲其母請粟。曰:「與之釜。」請益,曰:「與之庾。」與之粟五秉。曰:「之-{適}-也,乘肥馬,衣輕裘。吾聞君子周急不繼富。」 ==巫馬施== 字。少三十歳。 問曰:「知禮乎?」曰:「知禮。」退而揖曰:「吾聞君子不黨,君子亦黨乎?君娶女爲夫人,命之爲。姓,諱稱同姓,故謂之。君而知禮,孰不知禮!」施以告,曰:「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臣不可言君親之惡,爲諱者,禮也。」 ==其他弟子== 字。少二十九歳。 字。少四十六歳。 字,少五十歳。 字。少五十歳。 字,少五十歳。 字。少五十三歳。 自已右三十五人,顯有年名及受業見於書傳。其四十有二人,無年及不見書傳者紀於左: 字。 字。 字。 字。 字。 。 字。 。 字。 字。 字。 字。 字。 字。 字。 字。 字。 字。 。 字。 字。 字。 字。 字。 字。 字。 字。 字。 字。 字。 字。 字。 。 字。 字。 字。 字。 字。 字。 。 字。 字。 ==太史公曰== 曰:學者多稱七十子之徒,譽者或過其實,毀者或損其真,鈞之未睹厥容貌,則論言弟子籍,出氏古文近是。-{余}-以弟子名姓文字悉取弟子問-{并}-次爲篇,疑者闕焉。 【索隱述贊】教興闕-{里}-,道在郰鄉。異能就列,秀士升堂。依仁-{遊}-藝,合-{志}-同方。將師宮尹,俎豆琳琅。惜哉不霸,空臣素王!

译文

【说明】本节原文存在极严重的系统性缺字,几乎全部弟子人名在数据源中已被替换为空白。以下译文依据《论语》《孔子家语》及《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传世通行本的记载,将缺失的人名、字号加以合理补全后翻译;文中確有把握的人物事迹均予以完整翻译,其中"其他弟子"部分原文仅存"字。"之类的残缺条目、具体人名已完全无法从数据源本身辨识,译文依据历代通行的孔门七十七弟子名录合理补全,个别人名的年齿、事迹在不同古籍版本间本就存在出入,特此说明,不代表原文本身内容有误。 孔子说:"曾经跟随我求学、并能融会贯通的弟子,一共有七十七人",这些人都是各具异能之士。德行方面突出的: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政事方面突出的:冉有、季路。言语方面突出的:宰我、子贡。文学方面突出的:子游、子夏。子张为人有些偏激,曾参为人较为迟钝朴实,高柴为人略显愚拙,仲由为人粗豪莽撞,颜回则常常穷困到几乎断粮的地步。端木赐不安于命运的安排,转而经商谋利,他对市场行情的预判常常十分精准。 孔子生平所敬重、以师礼相待的人物:在周朝,是老子;在卫国,是蘧伯玉;在齐国,是晏平仲;在楚国,是老莱子;在郑国,是子产;在鲁国,是孟公绰。孔子还屡次称道臧文仲、柳下惠、铜鞮伯华、介山子然这几位贤人,可他们大多生活在孔子之前,孔子只是心向往之、追慕其风范,并不曾与他们同处一个时代。 【颜回】 颜回,是鲁国人,字子渊。比孔子年少三十岁。 颜渊向孔子请教什么是仁,孔子说:"克制自身的私欲、使言行归复于礼,天下人便都会称许你是仁者了。" 孔子说:"颜回的德行多么值得称道啊!一竹篮饭食,一瓢清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都忍受不了这样的清苦,颜回却始终不改变他心中的快乐。""颜回听我讲学的时候,从不提出疑问,看起来好像很愚钝;可等他退下之后,我观察他私下里的言行,发现他其实完全能够加以发挥践行,颜回其实一点也不愚钝。""被起用就出仕施展抱负,不被起用就安然隐退、韬光养晦,恐怕只有我与你才能做到这样吧!" 颜回二十九岁的时候,头发就已经全白了,后来英年早逝。孔子为他的死悲恸不已,说:"自从我有了颜回这个弟子,其他弟子们跟随我也更加亲近用心了。" 有人问孔子:"弟子之中谁最好学?"孔子回答说:"曾经有个叫颜回的弟子非常好学,从不把怒气转嫁到别人身上,也从不重复犯同样的过错。可惜他生命短促、不幸去世了,如今再也没有像他这样好学的人了。" 【闵损】 闵损,字子骞,比孔子年少十五岁。 孔子说:"闵子骞真是孝顺啊!别人都挑不出他父母兄弟称赞他的话里有什么破绽。"闵子骞不肯出仕担任大夫,不愿食用无道之君的俸禄。他曾说:"如果季氏再派人来召我出仕,我一定会逃到汶水以北的齐国去。" 【冉耕】 冉耕,字伯牛。孔子认为他德行出众。 伯牛患了恶疾,孔子前去探望他,隔着窗户握住他的手,说:"这是命啊!这样的人竟然会得这样的病,这真是命啊!" 【冉雍】 冉雍,字仲弓。 仲弓向孔子请教为政之道,孔子说:"出门在外,要如同去接见贵宾一般恭敬;役使百姓的时候,要如同举行重大祭祀一般郑重。这样,在诸侯之国不会招人怨恨,在卿大夫之家也不会招人怨恨。" 孔子认为仲弓德行出众,说:"冉雍这样的人,可以让他南面而坐、担当治理一方的重任。" 仲弓的父亲,出身低贱。孔子说:"耕牛所生的小牛,如果毛色纯正、双角端正周正,即便人们本不想用它来做祭祀的牺牲,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不用它吗?" 【冉求】 冉求,字子有,比孔子年少二十九岁,曾担任季氏的家臣总管。 有人问:"冉求算得上仁德之人吗?"孔子说:"在一个拥有千户人家的城邑、或是拥有百辆兵车的大夫封地里,冉求可以让他去管理那里的赋税军政。至于他是否称得上仁德,我就不敢断言了。"又问:"公西赤算得上仁德之人吗?"孔子回答说:"和冉求的情形是一样的。" 有人问:"听到该做的事,就立刻去做吗?"孔子说:"去做吧。"又有人问同样的问题,孔子却说:"家中还有父兄健在,怎么能一听到就立刻去做呢!"旁人感到奇怪,问:"同样的问题,为什么给出的答案却不一样?"孔子说:"冉求为人做事容易退缩,所以我要激励他前进;仲由为人好胜、敢作敢为,所以我要约束他后退一些。" 【仲由】 仲由,字子路,是卞地人,比孔子年少九岁。 子路生性粗野,喜好逞勇斗力,性情刚直好胜,头上戴着雄鸡羽饰的帽子,腰间佩着公猪皮制成的饰物,曾一度对孔子无礼欺凌。孔子以礼法逐渐加以引导教化,子路后来才改穿儒生的服饰、恭敬地奉上拜师的礼物,经由其他弟子引荐,请求拜孔子为师。 子路向孔子请教为政之道,孔子说:"自己要身先士卒做表率,然后再让百姓辛勤劳作。"子路请求再多讲一些,孔子说:"永远不要懈怠。" 子路问:"君子推崇勇武吗?"孔子说:"道义才是最重要的。君子如果只崇尚勇武而不讲道义,就会作乱;小人如果只崇尚勇武而不讲道义,就会沦为盗贼。" 子路听到一个道理,如果还没能亲自实践,就唯恐又听到新的道理(来不及消化实践)。 孔子说:"仅凭三言两语就能判决案件的,大概只有仲由能够做到吧!""仲由好勇的程度超过了我,可惜没有什么可取的才具用武之地。""像仲由这样的性情,恐怕难以善终啊。""穿着破旧的丝绵袍子,与穿着狐貉皮裘的人站在一起,却毫不感到自卑羞愧的,大概只有仲由能够做到吧!""仲由的学问,已经登上了厅堂,只是还没有真正登堂入室、达到最高深的境界罢了。" 有人问:"仲由算得上仁德之人吗?"孔子说:"在一个拥有千辆兵车的大国里,可以让他去管理军政赋税,至于他是否称得上仁德,我就不知道了。" 子路喜好四处游历交往,曾经遇到过长沮、桀溺、荷蓧丈人这些隐士。 子路担任季氏的家臣总管的时候,季孙曾问孔子:"仲由可以称得上是大臣吗?"孔子说:"只能算是备位充数的臣子罢了。" 子路后来担任蒲地的大夫,临行前向孔子辞行。孔子说:"蒲地这个地方壮士很多,又不容易治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待人恭敬谨慎,就可以驾驭那些勇武之士;宽厚而不失公正,就可以团结民众;恭敬公正而又能沉静自守,就可以报答上级的信任了。" 当初,卫灵公有位宠妃名叫南子。灵公的太子蒯聩因为得罪了南子,害怕被诛杀而逃亡在外。等到灵公去世,夫人南子本想拥立公子郢继位,公子郢不肯接受,说:"逃亡在外的太子蒯聩还有个儿子名叫辄,理应由他继位。"于是卫国便拥立辄为国君,这便是卫出公。出公在位十二年,他的父亲蒯聩一直流亡在外,无法回国。子路当时担任卫国大夫孔悝的封邑总管。蒯聩于是与孔悝合谋作乱,图谋潜入孔悝家中,随即与自己的党羽一同袭击出公。出公逃奔到了鲁国,蒯聩趁机回国即位,这便是卫庄公。孔悝发动叛乱的时候,子路正在外面,听闻消息后便立刻骑马赶回。半路上遇见子羔正要出卫城的城门,子羔对子路说:"出公已经逃走了,城门也已经关闭,你还是回去吧,不要白白遭受这场祸患。"子路说:"吃着人家的俸禄,就不能躲避人家的患难。"子羔最终还是自己先离开了。这时恰好有使者要进城,城门打开了一道缝,子路便趁机跟着进了城。他径直找到蒯聩,蒯聩正与孔悝一同登上高台。子路喊道:"您何必用得着孔悝呢?请让我把他抓来杀掉。"蒯聩不肯听从。子路于是想要放火焚烧高台,蒯聩心中恐惧,便派石乞、壶黡二人下台攻击子路,砍断了子路系冠的帽带。子路说:"君子即便是死,也要衣冠整齐、帽子不能掉落。"于是便重新系好帽带,从容就义。 孔子听闻卫国发生内乱,说:"唉,仲由恐怕是要死了!"不久,子路果然遇难了。所以孔子后来常说:"自从我收了仲由做弟子,那些恶意中伤的话就再也传不到我耳朵里了。"这时子贡正代表鲁国出使齐国。 【宰予】 宰予,字子我。他向来能言善辩、口才伶俐。拜师受业以后,曾问孔子:"守丧三年,时间是不是太长了?君子若是三年不习礼仪,礼仪必定会荒废;三年不演习音乐,音乐必定会失传。旧粮已经吃完,新粮已经登场,钻木取火的木材也已经轮换过一遍,我认为守丧一年也就可以了。"孔子说:"如果这样做,你心里能安吗?"宰我说:"能安。"孔子说:"你既然能安,那就这样去做吧。君子在守丧期间,即便吃到美味也不觉得香甜,听到音乐也不觉得快乐,所以才不忍心这样做。"宰我退出以后,孔子说:"宰予真是不仁啊!孩子生下来三年之后,才能够脱离父母的怀抱独立行走。守丧三年,这本是天下通行的礼制啊。" 宰予大白天睡觉。孔子说:"腐朽的木头是没法雕刻的,粪土垒成的墙壁是没法粉刷的。" 宰我向孔子请教五帝的德行,孔子说:"这个问题恐怕不是你能够真正理解的。" 宰我后来担任临淄大夫,参与了田常的叛乱作乱,因此被灭族,孔子对他的这个结局深感耻辱。 【端木赐】 端木赐,是卫国人,字子贡,比孔子年少三十一岁。 子贡能言善辩、巧于辞令,孔子常常压制他这份逞口舌之利的锋芒。孔子曾问他:"你与颜回相比,谁更胜一筹?"子贡回答说:"我怎么敢与颜回相比呢!颜回听到一个道理,便能推知十个道理;我听到一个道理,最多也就只能推知两个道理罢了。" 子贡拜师受业以后,曾问孔子:"我这个人算是什么样的器用之才呢?"孔子说:"你是一件器物。"子贡问:"是什么样的器物呢?"孔子说:"是宗庙里盛黍稷的瑚琏那样的贵重礼器。" 子贡问孔子:"老师您是向谁学习的呢?"孔子说:"周文王、周武王的治国之道并没有真正失传湮灭,还留存在世人中间,贤能的人记住了其中重大的道理,不那么贤能的人也记住了其中细微的部分,可以说文武之道无处不在。我又何处不曾学习过呢,又哪里需要有固定的老师呢!"子贡又问:"老师您每到一个国家,必定能够了解到这个国家的政事,这是您自己去打听求来的呢,还是人家主动告诉您的呢?"孔子说:"我是凭借着温和、善良、恭敬、节俭、谦让这些美德才得以了解到的。老师求取信息的这种方式,大概与一般人刻意去打听求取的方式是不同的吧。" 子贡问:"富贵而不骄傲自满,贫穷而不阿谀奉承,这样的境界怎么样?"孔子说:"这样也算可以了;不过还是比不上虽贫穷却乐于坚守道义、虽富贵却依然崇尚礼仪的境界。" 齐国大夫田常想要在齐国发动叛乱,可他忌惮高氏、国氏、鲍氏、晏氏这几大家族的势力,于是便打算转移齐国的兵力、出兵讨伐鲁国。孔子听闻这个消息,对门下弟子说:"鲁国是我们祖先坟墓所在的地方,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之邦,如今鲁国面临这样的危难,你们几位为什么没有人挺身而出呢?"子路请求前往,孔子制止了他。子张、子石请求前往,孔子也没有答应。子贡请求前往,孔子这才答应了。 子贡于是启程,来到齐国,游说田常道:"您讨伐鲁国,这个决策是错误的。鲁国是一个很难攻打的国家,它的城墙又薄又矮,土地又狭窄又低洼,国君愚昧又缺乏仁德,大臣们虚伪又没有真才实干,士人百姓又都厌恶战事,这样的国家是不能与之交战的。您不如转而去讨伐吴国。吴国城墙高大坚厚,土地辽阔纵深,铠甲坚固崭新,士卒经过精心挑选、供给充足,重型武器和精锐部队全都集中在那里,又派贤明的大夫把守着,这样的国家反倒容易攻打。"田常闻言,忿然变色道:"您认为难以攻打的国家,别人却认为容易;您认为容易攻打的国家,别人却认为困难:您却拿这些道理来教导我,这是为什么呢?"子贡说:"下臣听说,忧患在内部的人应当去攻打强敌,忧患在外部的人应当去攻打弱敌。如今您的忧患其实在齐国内部。我听说您三次请求受封都未能如愿,那是因为齐国的大臣中有人不肯听从您的调遣。如今您若攻破鲁国来扩张齐国的疆土,战胜之后只会使国君更加骄横,攻破他国只会使那些立功的大臣更加尊贵,可您自己的功劳却不会被计算在内,这样一来,您与国君的关系反而会一天天疏远。这等于是在上使国君心生骄横,在下又放纵了群臣的野心,想要借此成就您的大事,实在是太难了。国君一旦骄横就会更加恣意妄为,臣子一旦骄横就会互相争斗,这样一来,您对上会与国君产生嫌隙,对下又会与大臣们彼此相争。如此下去,您在齐国的处境就危险了。所以我才说不如去讨伐吴国。讨伐吴国如果不能取胜,百姓死伤在外,大臣的势力在内部也会因此空虚,这样一来,对上您就没有强臣与您抗衡,对下也没有百姓怨责您的过失,能够独自掌控齐国大权的,便只有您一人了。"田常说:"说得好。只是我的军队已经开赴鲁国了,如今又要撤离转而进攻吴国,大臣们必定会怀疑我别有用心,这该怎么办呢?"子贡说:"您不妨按兵不动、暂缓进攻鲁国,请让我前去出使吴王,说服他出兵援救鲁国、进攻齐国,您便可以借机率兵迎战了。"田常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子贡便向南前往拜见吴王。 子贡游说吴王道:"下臣听说,真正称王天下的人不会让他国断绝宗嗣,称霸诸侯的人不会树立强大的敌人,千钧的重物只要加上极其微小的分量,就足以使天平发生倾斜。如今凭借拥有万乘兵车的强齐,却要私自吞并只有千乘兵车的弱鲁,这是要与吴国争强斗胜啊,下臣私下为大王感到担忧。况且救援鲁国,可以彰显美名;讨伐齐国,则能获得巨大的实利。以此来安抚泗水一带的诸侯,讨伐残暴的齐国来使强大的晋国也甘心臣服,没有比这更大的利益了。名义上是保存了行将灭亡的鲁国,实际上却是困住了强横的齐国,真正有智慧的人是不会对此有所迟疑的。"吴王说:"说得好。只是我曾经与越国交战,把越王围困在了会稽山上。越王卧薪尝胆、休养生息、厚待士卒,一直心怀报复我的念头。你等我先讨伐了越国,再来听从你的建议吧。"子贡说:"越国的实力并不比鲁国强,吴国的强盛也未必能超过齐国,大王若是搁置齐国转而先去讨伐越国,等您平定越国的时候,齐国恐怕早已经吞并了鲁国了。况且大王正想要以保存危亡、延续绝嗣的美名自居,如今却要去讨伐弱小的越国、反而畏惧强大的齐国,这可算不上真正的勇武。真正勇敢的人从不回避艰难,真正仁德的人不会使他人陷入困窘穷途,真正有智慧的人从不会错失良机,真正称王天下的人不会使他国宗嗣断绝,凭借这些才能真正树立起自己的道义声望。如今您若能保全越国、向诸侯昭示您的仁德,救援鲁国、讨伐齐国,将声威加于晋国之上,诸侯们必定会相继前来朝拜,称霸天下的大业也就此可以成就了。况且大王倘若实在忌惮越国,下臣愿意向东去拜见越王,让他也出兵跟随大王出征,这样实际上是掏空了越国的兵力,名义上却是让诸侯跟随大王一同讨伐齐国。"吴王听后大喜,便派子贡前往越国。 越王早早清扫道路、亲自到郊外相迎,亲自驾车把子贡接到馆舍,问道:"我们这里不过是蛮夷之地,大夫为何如此屈尊、亲自光临呢?"子贡说:"如今我劝说吴王援救鲁国、讨伐齐国,他心中虽然也想这样做,可又畏惧越国,说'要等我先讨伐了越国才行'。如此看来,越国被攻破已经是必然之事了。况且一个人若是本来没有报复他人的心思,却让人心生怀疑,这是笨拙;若是心怀报复之意,又让人事先知晓,这是危险;事情还没有发动,风声就已经先泄露出去了,这是最危险的。这三种情形,都是行事的大忌啊。"越王勾践听后叩头再拜,说:"我曾经不自量力,与吴国交战,被围困在会稽,那份痛楚深入骨髓,我日夜心焦口燥,只盼望着能够与吴王同归于尽、以死相拼,这正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啊。"于是便向子贡请教对策。子贡说:"吴王为人凶猛残暴,群臣都难以忍受他的统治;国家因为屡次征战而变得疲敝不堪,士卒们也不堪忍受;百姓怨恨国君,大臣内部也生出了变故;伍子胥因为直言进谏而被赐死,太宰伯嚭如今把持朝政,一味顺从国君的过错来保全自己的私利:这正是使国家走向残败的治理方式啊。如今大王倘若真能发兵协助吴王,来满足他称霸的心愿,用贵重的珍宝去取悦他的心意,用谦卑的言辞去尊崇他的礼数,他讨伐齐国的决心必定会更加坚定。倘若他出兵作战不能取胜,那便是大王您的福气;倘若他战胜了齐国,必定会挥师直逼晋国,届时下臣愿意北上拜见晋君,让他与大王联手夹击吴国,吴国的衰弱便是必然的事了。吴国的精锐部队都会消耗在齐国的战场上,沉重的铠甲又会被晋国拖得疲惫不堪,大王到时候正好趁着他的疲敝加以制服,吴国的灭亡也就是必然之事了。"越王大喜,答应了这个计策。临行前赠送子贡黄金百镒、宝剑一柄、良矛二支,子贡都没有接受,便启程离去了。 子贡回去禀报吴王说:"下臣已经恭敬地把大王的意思转告了越王,越王听后大为惶恐,说:'我实在不幸,年幼便失去了先人的庇护,自不量力,得罪了吴国,兵败受辱,被围困在会稽,几乎使国家沦为一片废墟,全靠大王的恩赐,才使我能够继续奉守宗庙、延续祭祀,这份恩德我至死不敢忘记,又哪里还敢有什么图谋呢!'"过了五天,越国果然派大夫文种前来叩头进言吴王说:"东海的臣仆勾践派遣使者文种前来,冒昧地向大王身边的臣属请安问候。如今我私下听闻大王将要兴起讨伐不义的大业,诛除强暴、拯救弱小,困住残暴的齐国、安抚周室,请允许我们把境内的三千士卒全部征调出来,我勾践愿意亲自身披坚甲、手持利刃,为大王率先冲锋陷阵。同时派遣卑贱的臣子文种奉上先人所珍藏的兵器,铠甲二十副、屈卢所制的矛、步光宝剑,用来犒劳大王军中的将士。"吴王大喜,把这件事告诉子贡说:"越王想要亲自率兵跟随我讨伐齐国,可以吗?"子贡说:"不可以。既要征发人家全国的兵力,又要让人家的国君亲自随军出征,这是不合乎道义的。"吴王于是接受了越国献上的礼物和军队,答应了出兵的请求,却婉言谢绝了越王本人随军出征的请求。于是吴王便发动九个郡的兵力,出兵讨伐齐国。 子贡随即又离开吴国前往晋国,对晋国国君说:"下臣听说,谋划不预先定好,就无法应对突发的变故;军队不事先做好准备,就无法战胜敌人。如今齐国与吴国即将交战,倘若吴国战败,越国必定会趁机作乱;倘若吴国战胜了齐国,必定会乘胜挥师直逼晋国。"晋君大为惊恐,说:"那该怎么办才好呢?"子贡说:"修整武备、休养士卒,严阵以待就是了。"晋君答应照办。 子贡离开晋国后又回到了鲁国。吴王果然与齐国军队在艾陵交战,大败齐军,俘获了齐国七位将军的部队却没有班师回国,果然乘胜挥师直逼晋国,与晋军在黄池相遇。吴晋两国互相争强斗胜,晋军出击,大败吴军。越王勾践听闻这个消息,便渡江偷袭吴国,在距离吴都七里之外驻军。吴王闻讯,只得放弃与晋国的争斗、班师回国,与越军在五湖交战。三战皆败,吴都城门也无法守住,越军于是包围了吴王的宫殿,杀死了吴王夫差,还杀害了他的相国。吴国灭亡三年之后,越国便称霸于东方了。 所以子贡这一次出使,保全了鲁国,扰乱了齐国,攻破了吴国,使晋国得以强盛而越国得以称霸。子贡这一次出使,各国势力此消彼长、互相削弱,短短十年之间,齐、吴、晋、越、鲁这五个国家都各自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子贡善于洞察时机、贱买贵卖,随着时势的变化转手买卖货物赚取利润。他喜好宣扬别人的美德,却不肯隐瞒别人的过错。他曾先后担任鲁国、卫国的相国,家中积累的财富多达千金,最终在齐国去世。 【言偃】 言偃,是吴地人,字子游,比孔子年少四十五岁。 子游拜师受业以后,担任武城的地方长官。孔子经过武城,听到了弹琴唱歌的乐声。孔子微微一笑说:"杀鸡何必用宰牛的刀呢?"子游说:"我以前曾听老师说过,君子学习了礼乐之道就会懂得爱护他人,普通百姓学习了礼乐之道就更容易被治理役使。"孔子说:"各位弟子,言偃说的话是对的。我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孔子认为子游擅长文献学问方面的造诣。 【卜商】 卜商,字子夏,比孔子年少四十四岁。 子夏问孔子:"'笑起来嘴角动人、美目顾盼生辉,洁白的底色上再绘出绚丽的花纹',这几句诗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这是说先有洁白的底子,然后才能在上面绘制花纹。"子夏又问:"那么是不是说,礼仪也是后于仁德本质才产生的呢?"孔子说:"商,能够启发我的人,正是你啊,现在可以与你一起谈论《诗经》了。" 子贡问孔子:"子张与子夏相比,谁更贤能一些?"孔子说:"子张常常做得有些过头,子夏又常常有所不及。"子贡说:"那么是不是子张更胜一筹呢?"孔子说:"做得过头和做得不够,其实都是一样的欠缺。" 孔子对子夏说:"你要做一个有君子风范的儒者,不要做一个只顾细枝末节的小人式的儒者。" 孔子去世以后,子夏在西河一带设馆讲学授徒,还担任了魏文侯的老师。他的儿子去世的时候,他悲痛哭泣,以致双目失明。 【颛孙师】 颛孙师,是陈地人,字子张,比孔子年少四十八岁。 子张向孔子请教如何谋求官职俸禄,孔子说:"多多闻听各种道理、把有疑虑的地方存而不论,其余有把握的部分谨慎地说出来,这样就能减少过失;多多观察各种事情、把有危险的地方存而不做,其余有把握的部分谨慎地去做,这样就能减少悔恨。言语少有过失,行事少有悔恨,官职俸禄自然也就在其中了。" 有一次子张跟随孔子被困于陈国、蔡国之间,处境窘迫,便向孔子请教如何才能行得通、有所作为。孔子说:"言语忠诚守信,行为笃实恭敬,即便到了偏远的蛮夷之地,也照样行得通;言语不忠诚守信,行为不笃实恭敬,即便在本乡本土,又哪里行得通呢!站立的时候,就仿佛看见'忠信笃敬'这几个字排列在自己面前一样;乘车的时候,就仿佛看见这几个字倚靠在车前的横木上一样,能做到这样,才能真正行得通。"子张把这番话写在了自己的衣带上,以便时时提醒自己。 子张问:"士人要怎样才可以称得上是'达'呢?"孔子说:"你所说的'达',究竟是指什么呢?"子张回答说:"在诸侯之国任职必定有名声,在卿大夫之家任职也必定有名声。"孔子说:"这只是'闻',还算不上是'达'。真正称得上'达'的人,本质正直而又崇尚道义,善于揣摩他人的言辞、观察他人的脸色,凡事都懂得谦逊退让、甘居人下,这样的人无论在诸侯之国还是卿大夫之家,都必定能够真正通达。而所谓的'闻',不过是表面上装出一副仁德的样子,实际行为却与之相违背,自己却安然自得、毫不怀疑,这样的人无论在诸侯之国还是卿大夫之家,也确实都能博得一些名声罢了。" 【曾参】 曾参,是南武城人,字子舆,比孔子年少四十六岁。 孔子认为曾参能够真正贯通孝道,所以把学问传授给了他。曾参撰写了《孝经》。他后来在鲁国去世。 【澹台灭明】 澹台灭明,是武城人,字子羽,比孔子年少三十九岁。 他的相貌长得十分丑陋。他本想拜孔子为师,孔子起初认为他资质浅薄。可他拜师受业以后,退下私下修养自己的德行操守,行事从不抄近道走捷径,若非公事,从不轻易求见公卿大夫。 他后来南游到长江一带,跟随他求学的弟子多达三百人,他为人处世取舍去就都很有法度,名声因此传扬于诸侯之间。孔子听闻这些以后,感叹道:"我曾单凭言辞去判断一个人的才能,结果看错了宰予;又曾单凭相貌去判断一个人的才能,结果看错了子羽。" 【宓不齐】 宓不齐,字子贱,比孔子年少三十岁。 孔子评价子贱说:"这真是一位君子啊!只是倘若鲁国没有那么多真正的君子贤人,子贱又能从哪里学到这样的德行呢?" 子贱担任单父的地方长官,回来向孔子述职,说:"这个地方有五位贤能之人,是他们教会了我治理地方的方法。"孔子说:"可惜啊,子贱所治理的只是一个小地方,倘若让他去治理更大的国家,恐怕就能接近圣贤之治了。" 【原宪】 原宪,字子思。 子思向孔子请教什么是耻辱。孔子说:"国家政治清明的时候,可以出仕领取俸禄;国家政治昏暗的时候,仍然出仕领取俸禄,这就是耻辱了。" 子思又问:"能够克制争强好胜、自我夸耀、怨恨他人、贪图私欲这几种毛病,可以称得上是仁德了吗?"孔子说:"这样已经可以算是很难得的了,至于是否称得上真正的仁德,我就不敢断言了。" 孔子去世以后,原宪便隐居到了荒僻的草泽之中。子贡当时正担任卫国的相国,出行时车马成群、随从众多,他拨开路旁的藜藿杂草、进入原宪所住的偏僻小巷,前去探望他。原宪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旧的衣冠,出来接见子贡。子贡见状深感其寒酸,说:"先生莫非是生病了吗?"原宪说:"我听说,没有钱财的人才叫做贫穷,学了道理却不能付诸实践的人才叫做生病。像我这样,只是贫穷罢了,并不是生病。"子贡听后深感惭愧,闷闷不乐地离去了,此后终身都为自己当初那句失言感到羞愧。 【公冶长】 公冶长,是齐地人,字子长。 孔子说:"公冶长这个人,可以把女儿嫁给他,他虽然曾经身陷囹圄,可那并不是他自己的罪过。"于是便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 【南宫括】 南宫括,字子容。 他曾问孔子:"后羿善于射箭,奡善于水战陆战,可他们两人最终都没能得到善终;大禹、后稷亲自参与农耕劳作,最终却拥有了天下。"孔子没有回答。南宫括退出去以后,孔子说:"这真是一位君子啊!这真是一位崇尚德行的人啊!""国家政治清明的时候,他不会被废弃不用;国家政治昏暗的时候,他也能够免于刑戮之祸。"南宫括曾反复诵读《诗经》中"白玉璧上的斑点尚可磨去,言语上的过失却难以挽回"这几句诗,孔子因此把自己哥哥的女儿嫁给了他。 【公皙哀】 公皙哀,字季次。 孔子说:"天下的人大多品行不端,很多人都甘愿去做卿大夫家臣,在都邑城市里谋求官职;唯独季次从未曾出仕做官。" 【曾蒧】 曾蒧,字皙。 有一次侍坐在孔子身边,孔子说:"你且说说自己的志向。"曾蒧说:"暮春时节,春装已经穿上身了,我想约上五六位成年人、六七个少年,一起到沂水边沐浴,在舞雩台上吹风纳凉,然后一路唱着歌走回家去。"孔子听后长叹一声,说:"我的心意与曾蒧是一样的啊!" 【颜无繇】 颜无繇,字路,是颜回的父亲,父子二人都曾先后在不同的时期拜孔子为师。 颜回去世的时候,家境贫寒,颜路便请求孔子把自己的车子卖掉,用来置办外椁安葬颜回。孔子说:"不管是否有才能,各人都会疼爱自己的儿子。孔鲤去世的时候,也只有内棺而没有外椁,我当时并没有卖掉自己的车子、徒步行走来为他置办外椁,这是因为我曾经忝居大夫之列,按照礼制是不可以徒步出行的。" 【商瞿】 商瞿,是鲁国人,字子木,比孔子年少二十九岁。 孔子把《周易》传授给商瞿,商瞿传给楚人馯臂子弘,子弘传给江东人矫子庸疵,疵传给燕人周子家竖,竖传给淳于人光子乘羽,羽传给齐人田子庄何,何传给东武人王子中同,同传给菑川人杨何。杨何在元朔年间凭借精通《周易》而担任了汉朝的中大夫。 【高柴】 高柴,字子羔,比孔子年少三十岁。 子羔身高不满五尺,拜孔子为师受业,孔子起初认为他资质有些愚钝。 子路让子羔去担任费邑的地方长官,孔子说:"这是在害人家的孩子啊!"子路说:"那个地方有百姓可以治理,有社稷可以奉祀,何必一定要读书才算是学习呢!"孔子说:"我正是因此才厌恶那些巧言善辩、强词夺理的人啊。" 【漆雕开】 漆雕开,字子开。 孔子想让漆雕开出仕为官,他回答说:"我对这件事还没有足够的把握和自信。"孔子听后十分欣慰。 【公伯缭】 公伯缭,字子周。 他曾在季孙氏面前诋毁诬告子路,子服景伯把这件事告诉了孔子,说:"季孙氏本来就已经对子路心存疑惑,都是公伯缭在从中挑拨,凭我的力量,还是能够把公伯缭处死、暴尸街市的。"孔子说:"大道能否得以推行,这是天命决定的;大道行将废弃,这也是天命决定的。公伯缭这样的人,又能把天命怎么样呢!" 【司马耕】 司马耕,字子牛。 司马牛为人说话多而性情急躁。他向孔子请教什么是仁,孔子说:"真正的仁者,说话总是显得有些迟钝谨慎。"司马牛问:"说话迟钝谨慎,这样就可以称得上是仁了吗?"孔子说:"做起来本就很难,说话的时候又怎能不显得迟钝谨慎呢!" 司马牛又问什么是君子,孔子说:"君子不忧愁,也不畏惧。"司马牛问:"不忧愁、不畏惧,这样就可以称得上是君子了吗?"孔子说:"只要自我反省,问心无愧,那还有什么可忧愁、可畏惧的呢!" 【樊须】 樊须,字子迟,比孔子年少三十六岁。 樊迟向孔子请教如何种庄稼,孔子说:"这方面我不如经验丰富的老农。"樊迟又请教如何种菜蔬,孔子说:"这方面我不如经验丰富的老菜农。"樊迟退出以后,孔子说:"樊须的见识实在是太狭隘了!身居上位的人如果崇尚礼仪,百姓就没有人敢不恭敬;身居上位的人如果崇尚道义,百姓就没有人敢不服从;身居上位的人如果崇尚诚信,百姓就没有人敢不真心实意地对待。若能做到这样,四方的百姓都会背着自己的孩子前来投奔归附,又哪里用得着自己去种庄稼呢!" 樊迟问什么是仁,孔子说:"爱护他人。"又问什么是智,孔子说:"了解他人。" 【有若】 有若比孔子年少四十三岁。有若说:"礼的应用,以能够达到和谐为可贵,古代圣王治国之道的美好之处正在于此。不论大事小事都遵循这个原则,可有些时候却行不通;如果只知道一味追求和谐,却不用礼来加以节制,那也是行不通的。""与人约定的事情如果合乎道义,那么这个承诺就可以兑现;对人恭敬如果合乎礼节,就可以远离耻辱;依靠的人如果不失去应有的亲近关系,也就值得始终尊崇信赖了。" 孔子去世以后,弟子们都十分思念敬慕他,有若的相貌与孔子有几分相似,弟子们便一起商议,共同拥立有若为师,像对待孔子在世时那样侍奉他。有一天,有个弟子上前问道:"从前老师有一次将要出门,让弟子带上雨具,后来果然下起了雨。弟子曾问老师:'您是怎么知道会下雨的呢?'老师回答说:《诗经》上不是说过吗?'月亮靠近了毕星,就会下起滂沱大雨。'昨天晚上月亮不正是运行到毕星附近了吗?可另一次,月亮同样运行到了毕星附近,最终却并没有下雨。还有,商瞿年纪已经很大了,却还没有儿子,他的母亲想要再为他续娶一房妻室。老师派商瞿出使齐国,商瞿的母亲便请求孔子帮忙决定此事。老师说:'不必担忧,商瞿到了四十岁以后,还会有五个儿子。'后来果然应验了。请问老师究竟是凭借什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呢?"有若听后沉默不语,无法回答。这时另一位弟子起身说道:"有子还是请让开这个座位吧,这本来就不是您应该坐的位置啊!" 【公西赤】 公西赤,字子华,比孔子年少四十二岁。 子华出使齐国的时候,冉有替他的母亲向孔子请求发放一些粮食。孔子说:"给她一釜的量吧。"冉有请求再多给一些,孔子说:"那就再给她一庾吧。"冉有却擅自给了她五秉粮食。孔子说:"公西赤出使齐国的时候,乘坐的是肥壮的骏马,穿着的是轻暖的皮裘。我听说,君子应当周济那些急需帮助的人,而不是继续锦上添花地资助那些本就富裕的人。" 【巫马施】 巫马施,字子旗,比孔子年少三十岁。 陈国的司败曾问孔子:"鲁昭公懂得礼吗?"孔子说:"懂得礼。"孔子退出以后,司败向巫马旗拱手行礼,说:"我曾听说君子是不偏袒同党的,难道君子也会偏袒同党吗?鲁君娶了吴国的女子为夫人,本应称她为吴姬,可鲁君却命人称她为'孟子'。吴国和鲁国本是同姓,为了避讳这一点,才改称她为孟子。倘若鲁君也算懂得礼,那天下还有谁不懂得礼呢!"巫马旗把这番话转告给了孔子,孔子说:"我孔丘真是幸运啊,我如果有什么过错,别人一定会指出来。不过身为人臣,是不可以议论自己国君和先人的过失的,为尊者讳,这也正是礼的一部分啊。" 【其他弟子】 以上三十五人,都是年岁、姓名清楚可考、并且在典籍传记中留有具体事迹记载的弟子。其余还有四十二人,年岁不详、事迹也不见于典籍传记详细记载,一并附列于下:冉孺,字子鲁,比孔子年少五十岁;曹恤,字子循,比孔子年少五十岁;伯虔,字子析,比孔子年少五十岁;公孙龙,字子石,比孔子年少五十三岁。以及冉季、公祖句兹、秦祖、漆雕哆、颜高、漆雕徒父、壤驷赤、任不齐、公良孺、后处、秦冉、公夏首、奚容箴、公肩定、颜祖、鄡单、句井疆、罕父黑、秦商、申党、颜之仆、荣旂、县成、左人郢、燕伋、郑国、秦非、施之常、颜哙、步叔乘、原亢籍、乐欬、廉絜、叔仲会、颜何、狄黑、邦巽、孔忠、公西舆如、公西葴,以上诸位弟子的姓名字号,历代典籍传抄记载中本就存在一些出入和残缺,此处依循传世通行的记载加以罗列,不再一一详述各自的事迹。 【太史公曰】 太史公说:世间研习学问的人大多称道孔子的七十位弟子,其中赞誉的人有时言过其实,诋毁的人有时又损害了他们的真实面目,可无论如何,人们其实都未曾真正见过这些弟子的容貌风采,只能依据流传下来的弟子名籍加以论述,这些出自古文经籍的记载大概是比较接近真实的。我把弟子们的姓名、表字全部收集起来,依照他们向孔子请教问难的内容加以编排整理,写成了这篇列传,遇到存疑难以确定的地方,便姑且阙略、不加妄断。 【索隐述赞】孔门教化兴起于阙里,师道渊源发端于郰乡。各具异能的弟子们依次列位,优秀的士子们相继登堂入室。他们依循仁德、游习六艺,志向相合、方向一致。有的将来出将入相、担任官尹,有的则如同俎豆礼器一般,光彩琳琅、彬彬有礼。只可惜孔子终究未能成就霸业,徒然被后人尊为"素王",空有帝王之德而无帝王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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