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月Moonrise on the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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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衡列傳 第四十九

原文

==張衡== 張衡字平子,南陽西鄂人也。世為著姓。祖父堪,蜀郡太守。衡少善屬文,游於三輔,因入京師,觀太學,遂通五經,貫六蓺。雖才高於世,而無驕尚之情。常從容淡靜,不好交接俗人。永元中,舉孝廉不行,連辟公府不就。時天下承平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踰侈。衡乃擬班固《兩都》,作《二京賦》,因以諷諫。 精思傅會,十年乃成。文多故不載。大將軍鄧騭奇其才,累召不應。 衡善機巧,尤致思於天文﹑陰陽﹑歷筭。常耽好玄經,謂崔瑗曰:「吾觀太玄,方知子雲妙極道數,乃與五經相擬,非徒傳記之屬,使人難論陰陽之事,漢家得天下二百歲之書也。復二百歲,殆將終乎?所以作者之數,必顯一世,常然之符也。漢四百歲,玄其興矣。」安帝雅聞衡善術學,公車特徵拜郎中,再遷為太史令。遂乃研核陰陽,妙盡琁機之正,作渾天儀,著靈憲﹑筭罔論,言甚詳明。 順帝初,再轉,復為太史令。衡不慕當世,所居之官,輒積年不徙。自去史職,五載復還,乃設客問,作應閒以見其志云: ,復造候風地動儀。以精銅鑄成,員徑八尺,合蓋隆起,形似酒尊,飾以篆文山龜鳥獸之形。中有都柱,傍行八道,施關發機。外有八龍,首銜銅丸,下有蟾蜍,張口承之。其牙機巧制,皆隱在尊中,覆蓋周密無際。如有地動,尊則振龍機發吐丸,而蟾蜍銜之。振聲激揚,伺者因此覺知。雖一龍發機,而七首不動,尋其方面,乃知震之所在。驗之以事,合契若神。自書典所記,未之有也。嘗一龍機發而地不覺動,京師學者咸怪其無征,後數日驛至,果地震隴西,於是皆服其妙。自此以後,乃令史官記地動所從方起。 時政事漸損,權移於下,衡因上疏陳事曰:「伏惟陛下宣哲克明,繼體承天,中遭傾覆,龍德泥蟠。今乘雲高躋,盤桓天位,誠所謂將隆大位,必先倥□之也。親履艱難者知下情,備經險易者達物偽。故能一貫萬機,靡所疑惑,百揆允當,庶績咸熙。宜獲福祉神祇,受譽黎庶。而陰陽未和,□眚屢見,神明幽遠,冥鑒在茲。福仁禍淫,景響而應,因德降休,乘失致咎,天道雖遠,吉凶可見,近世鄭、蔡、江、樊、周廣、王聖,皆為效矣。故恭儉畏忌,必蒙祉祚,奢淫諂慢,鮮不夷戮,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也。夫情勝其性,流遯忘反,豈唯不肖,中才皆然。苟非大賢,不能見得思義,故積惡成釁,罪不可解也。向使能瞻前顧後,援鏡自戒,則何陷於凶患乎!貴寵之臣,觿所屬仰,其有愆尤,上下知之。□美譏惡,有心皆同,故怨讟溢乎四海,神明降其禍辟也。頃年雨常不足,思求所失,則《洪範》所謂『僭恆陽若』者也。懼腢臣奢侈,昏踰典式,自下逼上,用速咎徵。又前年京師地震土裂,裂者威分,震者人擾也。君以靜唱,臣以動和,威自上出,不趣於下,禮之政也。竊懼聖思厭倦,制不專己,恩不忍割,與觿共威。威不可分,德不可共。《洪範》曰:『臣有作威作福玉食,害於而家,凶於而國。』天鑒孔明,雖□不失,□異示人,前後數矣,而未見所革,以復往悔。自非聖人,不能無過。願陛下思惟所以稽古率舊,勿令刑德八柄,不由天子。若恩從上下,事依禮制,禮制修則奢僭息,事合宜則無凶咎。然後神望允塞,□消不至矣。」 初,光武善讖,及顯宗、肅宗因祖述焉。自中興之後,儒者爭學圖緯,兼復附以訞言。衡以圖緯虛妄,非聖人之法,乃上疏曰: 後遷侍中,帝引在帷幄,諷議左右。嘗問衡天下所疾惡者。宦官懼其毀己,皆共目之,衡乃詭對而出。閹豎恐終為其患,遂共讒之。 衡常思圖身之事,以為吉凶倚伏,幽微難明,乃作《思玄賦》,以宣寄情志。其辭曰: 永和初,出為河閒相。時國王驕奢,不遵典憲;又多豪右,共為不軌。衡下車,治威嚴,整法度,陰知奸黨名姓,一時收禽,上下肅然,稱為政理。視事三年,上書乞骸骨,徵拜尚書。年六十二,卒。 著《周官訓詁》,崔瑗以為不能有異於諸儒也。又欲繼孔子易說彖、象殘缺者,竟不能就。所著詩、賦、銘、七言、靈憲、應閒、七辯、巡誥、懸圖凡三十二篇。 永初中,謁者僕射劉珍、校書郎劉騊駼等著作東觀,撰集漢記,因定漢家禮儀,上言請衡參論其事,會並卒,而衡常歎息,欲終成之。及為侍中,上疏請得專事東觀,收撿遺文,畢力補綴。又條上司馬遷、班固所□與典籍不合者十餘事。又以為王莽本傳但應載篡事而已,至於編年月,紀災祥,宜為元后本紀。又更始居位,人無異望,光武初為其將,然後即真,宜以更始之號建於光武之初。書數上,竟不聽。及後之著述,多不詳典,時人追恨之。 ==史論== 論曰:崔瑗之稱平子曰「數術窮天地,製作侔造化」。斯致可得而言歟!推其圍范兩儀,天地無所蘊其靈;運情機物,有生不能參其智。故*(智)*[知]思引淵微,人之上術。記曰:「德成而上,蓺成而下。」量斯思也,豈夫蓺而已哉?何德之損乎! 贊曰:三才理通,人靈多蔽。近推形筭,遠抽深滯。不有玄慮,孰能昭□? ==校勘記== 一八九八頁五行  按:刊誤謂太玄乃用三十六揲,作「五」誤。今據改。 一八九九頁一一行  按:刊誤謂「昔有」當作「昔者」。 一九〇〇頁九行  據汲本、殿本改。按:今本老子作「直」。 一九〇一頁三行  據汲本、殿本補。 一九〇二頁二行  汲本、殿本「到」作「至」。按:今本孟子作「至」。 一九〇二頁三行  按:「岐」原作「歧」,逕改正。下同。 一九〇二頁四行  按:「固」原作「困」,逕改正。 一九〇二頁四行  據汲本改,與今本孟子趙注合。 一九〇二頁八行  據刊誤改。 一九〇二頁一三行  據刊誤刪。按:今本孟子趙注無「所」字。 一九〇三頁六行  據汲本、殿本補。 一九〇四頁一五行  按:「冀」原作「異」,逕據汲本、殿本改正。 一九〇五頁九行  按:「岐」原作「歧」,逕改正。 一九〇五頁一三行  集解引沉欽韓說,謂「妖」乃「□」之鬥。按:下雲妖亦魃也,音步末反,則為「□」字之鬥無疑,今據改。下同。 一九〇七頁四行  按:沉家本謂此疑孟子注家語,或孟子逸文也。 一九〇八頁一一行  按:御覽三三六引「牒」作「褋」,書鈔引斗作「襟」。孫詒讓墨子閒詁謂作「褋」是。俞樾謂牒、褋皆□字,其本字當作「梜」,梜即箸也,孫氏謂俞說亦通。 一九〇八頁一三行  按:汲本「杖」作「持」。校補謂注專就臥起言,故云持節,若改作「杖」,則臥豈能杖,作「杖」非。 一九〇九頁三行  據校補刪。 一九一〇頁三行  按:集解引蘇輿說,謂「福」「祉」疑衍一字。 一九一〇頁四行  汲本、殿本「冥」作「宜」。按:嚴可均輯全後漢文作「冥」。 一九一〇頁一〇行  按:汲本「陽」作「暘」。注同。 一九一〇頁一五行  按:□消不至,語意重復,疑當依袁宏紀作「□沴不至」。又按:袁宏紀引張衡此疏多異文,今不列舉。 一九一一頁二行  按:前後皆作「楊雄」,「楊」字從木,獨此篇注文皆從□作「揚」,今依原本,不改歸一律。 一九一二頁一五行  汲本、殿本「地」作「北」,王先謙謂當作「北辰」,今據改。 一九一三頁二行  據汲本、殿本改。 一九一三頁七行  汲本「於」作「為」。按:殿本作「於」。校補引柳從辰說,謂當依前書向傳作「領校秘書」,「為」字即「領」字轉寫之鬥,「於」字又明明「校」字形近之鬥,兩本固皆有脫斗也。 一九一三頁一三行  汲本「傳」作「傅」。按:集解引洪頤粻說,謂「頗猶偏也,頗傅謂以偏詞相傅會,義亦得通」。則似以作「傅」為是。 一九一四頁一一行  按:《文選》「團團」作「摶摶」。 一九一四頁一二行  按:《文選》「□」作「纗」。 一九一四頁一二行  按:《文選》「裂」作「烈」。 一九一四頁一四行  按:《文選》「喜」作「嘉」。 一九一五頁三行  按:王先謙謂「擇」作「宅」,異文。 一九一六頁三行  按:《文選》「其」作「而」。 一九一六頁三行  按:《文選》「乃」作「後」。 一九一六頁四行  按:《文選》「與」作「為」。 一九一六頁五行  按:《文選》「止」作「趾」。 一九一六頁六行  按:殿本「要」作「安」,文選作「惡」,校補謂皆「要」字形近之鬥。 一九一六頁七行  按:《文選》「珍」作「寶」。 一九一六頁七行  按:《文選》「羈」作「縶」。 一九一六頁一一行  按:「予」原作「子」,逕改正。注同。 一九一六頁一二行  按:「遒」原作「道」,逕改正。 一九一七頁五行  按:注引屍子,文有斗奪,幾不可句讀,今錄文選注備考:「中黃伯曰:『余左執太行之獶,而右搏雕虎,唯象之未與,吾心試焉。有力者則又願為牛,欲與象□,以自試。今二三子以為義矣,將惡乎試之?夫貧窮,太行之獶也;疏賤,義之雕虎也。而吾日遇之,亦足以試矣。』」 一九一八頁一行  據汲本、殿本改。 一九一八頁八行  按:「以」原作「似」,逕據汲本、殿本改正。 一九一八頁一二行  按:「岐」字原本皆作「歧」,逕改正。「攄」文選作「臚」,集解引惠棟說,謂張衡集亦作「臚」。 一九二〇頁二行  按:《文選》「乎」作「於」。 一九二〇頁九行  按:「翾」原作「□」,逕據汲本、殿本改正。 一九二一頁一二行  按:《文選》「以」作「之」。 一九二一頁一二行  按:《文選》「儐」作「繽」。 一九二一頁一三行  按:《文選》「陂」作「阪」。 一九二一頁一三行  按:《文選》「蔚蔚」作「鬱鬱」。 一九二一頁一四行  「卬」原作「滘」,逕改正。注同。按:《文選》「愉敖」作「游遨」。 一九二一頁一四行  按:《文選》「天」作「火」。 一九二一頁一五行  按:《文選》「羈」作「羇」。 一九二二頁四行  按:集解引沉欽韓說,謂列女傳無「湘夫人也」四字。 一九二三頁七行  據汲本改。按:《文選》注亦作「不」。考異謂「不」當依范書注作「下」。 一九二三頁一一行  按:《文選》「相佯」作「徜徉」。 一九二三頁一三行  按:《文選》「謨」作「謀」。 一九二三頁一四行  《文選》「晰」作「□」。按:此據胡克家本,別本作「□」。 一九二四頁二行  按:《文選》「負」作「屆」。 一九二四頁三行  按:《文選》「愛」作「昏」,「之」作「而」。 一九二四頁四行  《文選》「於」作「以」,「誶」作「訊」。按:校補謂李注,訊,息對反,疑本「誶」之鬥。 一九二四頁四行  按:《文選》「事」作「剚」。 一九二四頁五行  按:《文選》「睇」作「睼」。 一九二四頁五行  「毋」原作「母」,逕改正。按:《文選》「涬」作「幸」。 一九二四頁六行  按:《文選》「佑」作「佑」,疑本「佑」之鬥。 一九二四頁七行  按:《文選》「敝」作「斃」。 一九二四頁八行  按:《文選》「德樹」作「樹德」。 一九二四頁一一行  按:汲本作「蟬蛻蟬所解皮也」,殿本作「蟬蛻所解皮也」,並有脫鬥,茲 據說文改。 一九二四頁一三行  汲本「處」作「遠」。按:校補引柳從辰說,謂「遠」「處」皆「遽」之鬥,注引鄭注禮記,雖未明指何篇,然曲禮「足毋蹶」注,固作「行 遽貌」也。 一九二四頁一四行  據汲本、殿本補。 一九二四頁一四行  據汲本、殿本補。 一九二六頁一七行  按:「甥」原作「生」,逕據汲本、殿本改正。 一九二八頁一五行  按:「木」原作「末」,逕改正。 一九二九頁三行  按:《文選》「淒而」作「淒其」。 一九二九頁四行  按:《文選》「螣」作「騰」。 一九二九頁五行  按:《文選》「之」作「而」。 一九二九頁六行  按:「坎」原作「蹣」,逕據汲本改,後文「坎忽」同。又按:《文選》「坎」作「焱」,校補謂當作「猋」,後文「焱忽」同。 一九二九頁六行  《文選》「趨」作「越」,「□」作「□」,「摽」作「漂」,「淵」作「川」。按:李慈銘謂蓋此本亦作「通川」,宋以後校者誤以為章懷避諱改川,遂妄改為「通淵」耳。 一九二九頁一〇行  據汲本、殿本改。按:《淮南子》時則訓作「有凍寒積冰、雪雹霜霰、漂潤腢水之野」。此注似有脫鬥,「腢冰」之「冰」應作「水」。 一九三〇頁四行  按:「玉」原作「五」,逕改正。 一九三〇頁六行  據汲本改。 一九三〇頁九行  「底」原作「厎」,逕依汲本、殿本改。按:「慌」《文選》作「荒」。 一九三〇頁九行  按:《文選》「右」作「石」。 一九三〇頁一三行  按:《文選》「璵」作「琛」。 一九三〇頁一四行  按:汲本、殿本「蕩」作「蕩」,《文選》同。文選「浩」作「皓」。 一九三〇頁一五行  按:《文選》「蘤」作「葩」。 一九三一頁三行  按:集解引沉欽韓說,謂大荒北經「其暝乃晦,其視乃明」,注誤。 一九三一頁九行  汲本、殿本「嗚」作「鳴」。集解引沉欽韓說,謂注「鳴」乃「聽」之誤,說文「聽,笑貌」,憖與聽通。今據改。 一九三一頁一〇行  據殿本改。 一九三二頁六行  按:《文選》「以」作「作」。 一九三二頁六行  汲本作「合嘉禾以為敷」。殿本作「含嘉秀以為敷」,文選同。校補引錢大昭說,謂秀乃光武諱,作「禾」者不誤。又李慈銘謂「合」當是「含」字之誤。今據改 按:沉家本謂此注引說文以解禾字,則章懷所 據本實作「禾」,不作「秀」。 一九三二頁七行  按:《文選》「爾」作「亦」。 一九三二頁一四行  張森楷《校勘記》謂居於鼎□,不為反語,「居」當為「古」之誤。今據改。 一九三三頁七行  按:《文選》「輅」作「路」。 一九三三頁八行  按:《文選》「咢咢」作「巖巖」。 一九三三頁九行  按:《文選》「攄」作「騰」。 一九三三頁九行  按:《文選》「而」作「以」。 一九三三頁一〇行  按:《文選》「如」作「若」。 一九三三頁一〇行  按:《文選》「以」作「之」。 一九三三頁一一行  按:《文選》「委」上有「後」字,「委」下無「水」字。 一九三三頁一二行  按:《文選》「澄」作「懲」。 一九三三頁一五行  按:《文選》「素」下有「女」字。 一九三三頁一五行  按:《文選》「靜」作「靖」。 一九三四頁六行  按:《文選》「窮」作「窺」。 一九三五頁七行  按:汲本、殿本「武」作「虎」,此避唐諱改。下「左青龍而右白武」同。 一九三六頁四行  據《史記》改。按:王先謙謂「琴」當作「瑟」。 一九三六頁一七行  按:「雷」原作「電」,逕改正。 一九三七頁四行  按:《文選》「盼」作「□」。 一九三七頁五行  按:《文選》「遨遊」作「游娛」。 一九三七頁一六行  《文選》「歐」作「驅」。按:集解引柳從辰說,謂「歐」當讀為「驅」。 一九三八頁一行  按:《文選》「共」作「恭」,「昔」作「夜」,無兩「也」字。 一九三八頁九行  按:《文選》李注「日」「乎」均作「兮」。 一九三九頁七行  按:《文選》遊仙詩注引「自」作「不」,類聚七十八引仍作「自」。 一九三九頁九行  汲本、殿本「住」作「往」。按:《文選》遊仙詩李注作「駐」,駐住聲近義通。 一九四〇頁一二行  按:「青陽」原作「清陽」,逕改正。 ==註釋==

译文

【张衡列传 第四十九】 《后汉书》卷五十九 张衡列传 第四十九 【张衡】 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家中世代是著名的大姓。他的祖父张堪,做过蜀郡太守。 张衡年少时就善于写文章,游学于三辅之地,随后进入京师,到太学观摩学习,于是通晓五经、贯通六艺。他虽然才华高出当世,却没有骄傲自负的情绪。平常总是从容淡泊、恬静自守,不喜欢与世俗之人交往。永元年间,他被举为孝廉却不去应召,接连被公府征辟也不就任。 当时天下承平已久,从王侯以下,没有不奢侈逾制的。张衡于是仿效班固的《两都赋》,写了《二京赋》,借此加以讽谏。他精心构思、组织文辞,用了十年才完成。(原书自注:这篇赋文字太多,所以不予收录。)大将军邓骘惊奇于他的才华,多次征召他,他都不应。 张衡擅长机械巧技,尤其在天文、阴阳、历算方面用心思索。他一向沉醉喜好扬雄的《太玄经》,对崔瑗说:"我看《太玄》,才知道扬子云(扬雄)精妙地穷尽了道术象数的极致,竟然可以与五经相比拟,不只是传记一类的著作而已。它使人难以议论阴阳之事,是汉家得天下二百年时所出的书。再过二百年,大概就要终结了吧?所以著书立说者的气数,必定要显扬于一个时代,这是恒常的符验。汉家四百年,《太玄》大概就要兴盛了。" 安帝素来听说张衡擅长术数之学,用公车特地征召他,拜为郎中,两次升迁为太史令。于是他研究考核阴阳之理,精妙地穷尽了浑天仪璇玑玉衡的原理,制作了浑天仪,著有《灵宪》《算罔论》,论说非常详明。 顺帝初年,他两次转任,又做了太史令。张衡不羡慕当世的荣华,所任的官职,往往多年不升迁。他自从离开太史令之职,五年后又回任,于是设为客人问难的形式,写了《应闲》来表明自己的志向。 【说明】此处原文仅存"乃设客问,作应闲以见其志云:"这一引导语,《应闲》全文在数据源中缺失,其后直接接续下一段叙事。此篇是张衡自述志趣的名文,属数据源本身的缺失,非本次翻译遗漏,谨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原文纪年缺失,据《顺帝纪》为阳嘉元年)张衡又制造了候风地动仪。这仪器用精铜铸成,圆径八尺,上下两部分合成盖状而隆起,形状像酒樽,用篆文和山、龟、鸟、兽的图形作装饰。仪器中央有一根粗大的铜柱(都柱),柱旁伸出八条通道,装设着枢纽以发动机关。外面有八条龙,龙首各衔一枚铜丸;下面有蟾蜍,张着口来承接。它那牙状机件的精巧构造,都隐藏在樽体之中,覆盖得周密无缝。 如果发生地震,樽体就震动,龙的机关发动、吐出铜丸,由蟾蜍衔住。铜丸落下的振声激扬响亮,守候的人因此察觉知晓。虽然只有一条龙的机关发动,而其余七个龙首不动,寻着那个方位,就知道地震发生的所在。用实际发生的事来检验,符合得如同神明一般。自从有文字典籍记载以来,还不曾有过这样的东西。 曾经有一次,一条龙的机关发动了,可是京城里的人并没有感觉到地动,京师的学者都奇怪它没有应验;过了几天,驿使赶到,果然是陇西发生了地震,于是大家都佩服它的精妙。从此以后,就命令史官记录地震发生的方位。 当时政事逐渐衰败,权力转移到臣下手中,张衡因而上疏陈事说: "臣伏念陛下明达聪哲,继承帝位、承受天命;中途遭遇倾覆之变,如龙德屈蟠于泥涂之中。如今乘云高升,盘桓于天子之位——这实在就是所谓'将要授予大位的人,上天必定先使他困顿'。亲身经历过艰难的人才了解下情,全都经历过险易的人才通晓事物的真伪。所以能贯通万机,没有什么疑惑;百官的措置都得当,各种政绩都兴盛。本应蒙受天地神祇的福祉,得到黎民百姓的称誉。 然而阴阳还不调和,灾异屡屡出现。神明虽然幽远,冥冥中的鉴察就在于此。降福给仁德的人、降祸给淫邪的人,就像影随形、响应声一样;因为有德而降下休美,因为有失而招致咎殃。天道虽然遥远,吉凶却可以看见。近世的郑众、蔡伦、江京、樊丰、周广、王圣,都是明证。所以恭敬俭朴、心存畏忌的人,必定蒙受福祚;奢侈淫佚、谄媚倨慢的人,很少有不被诛戮的。前事不忘,就是后事的老师。 人的私情胜过了本性,就会放纵沉沦而忘了回头,岂止是不肖之人,中等才质的人都是这样。若不是大贤,就不能做到见得思义,所以积累恶行酿成罪衅,罪过就不可解脱了。假使他们能够瞻前顾后、拿前人作镜子来自我警戒,那又怎么会陷入凶祸呢! 尊贵得宠的臣子,是众人所瞩目仰望的,他们有了过失,上上下下都知道。喜爱美好、讥刺丑恶,有心的人都是相同的,所以怨恨的言论溢满四海,神明就降下祸罚。 近年来雨水常常不足,想想哪里有失,那就是《洪范》所说的'僭差则常阳顺之'。臣担心是群臣奢侈,昏乱地逾越了典章制度,从下面逼迫上面,因而招致了咎征。 再者前年京师地震、土地开裂:开裂,象征威权分散;震动,象征人事扰乱。君主以静来倡导,臣下以动来应和;威权自上而出,不下移于臣下——这才是礼制的政道。臣私下担心陛下圣虑厌倦,制令不能专出于己;恩情不忍割舍,与众人共享威权。可是威权不可分割,德命不可共有。《洪范》说:'臣子如果作威、作福、享用美食,就会危害你的家、凶及你的国。' 上天的鉴察极其明察,即使幽微之处也不会遗漏;用灾异昭示世人,前后已经好几次了,却不见有所变革,以致重蹈往日的悔恨。若不是圣人,不能没有过失。愿陛下思考如何稽考古制、遵循旧章,不要让刑德八柄不出于天子之手。如果恩泽自上而下施行,事事依照礼制,礼制修明则奢侈僭越止息,事情合宜则没有凶咎。然后神明的期望才能充分满足,灾异也就消除不至了。" 当初,光武帝喜好谶纬,到显宗(明帝)、肃宗(章帝)就沿袭祖述下来。自从中兴以后,儒者争相学习图谶纬书,还附会上妖妄之言。张衡认为图谶虚妄,不是圣人的法则,就上疏陈说。 【说明】此疏正文在数据源中缺失,只存"乃上疏曰:"引导语,其后直接接续下一段叙事。此篇是中国学术史上著名的辨伪之作(考订图谶起于哀、平之际、指出其中年代人物的自相矛盾之处,请求"收藏图谶,一禁绝之"),惜其正文在本数据源中已失,谨如实说明,不据其他版本臆造补全。 后来他升任侍中,皇帝把他引入帷幄之中,在左右讽议政事。皇帝曾问张衡天下人所痛恨憎恶的是谁。宦官怕他诋毁自己,都一起用眼色示意他,张衡就用含糊的话回答后退出。阉竖恐怕他终究成为自己的祸患,就一同进谗言中伤他。 张衡常常思虑保全自身的事,认为吉凶相互倚伏、幽深细微难以明察,就写了《思玄赋》,用来抒发寄托自己的情志。 【说明】此处原文仅存"乃作《思玄赋》,以宣寄情志。其辞曰:"这一引导语,《思玄赋》全文在数据源中缺失。此赋是张衡最重要的抒情长赋,与《二京赋》《归田赋》并称;本节末尾所附《校勘记》中有数十条是逐字比勘此赋与《文选》所载文本的异文(如"团团"作"抟抟"、"淒而"作"淒其"、"遨游"作"游娱"等),恰可反证该赋正文原本就在此卷之中,是数据源在导出时丢失了这一大段,并非本次翻译遗漏。谨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永和初年,张衡出任河间相。当时河间王骄横奢侈,不遵守典章法度;国中又多有豪强大族,共同做不法之事。张衡一到任,就整治威严、整肃法度,暗中查知奸党的姓名,一时全部收捕,上下肃然,被称赞为政治清明。 他任职三年,上书请求告老,被征召拜为尚书。六十二岁去世。 张衡著有《周官训诂》,崔瑗认为它与其他儒者的注解没有什么不同。他又想续补孔子《易说》中彖、象残缺的部分,终究没有完成。他所著的诗、赋、铭、七言、《灵宪》《应闲》《七辩》《巡诰》《悬图》共三十二篇。 永初年间,谒者仆射刘珍、校书郎刘騊駼等人在东观著述,撰集《汉记》,并借此考定汉家的礼仪,上书请求让张衡参与讨论这件事;恰逢他们都相继去世,而张衡常常为此叹息,想最终完成它。等到他做了侍中,上疏请求能专门到东观任职,收集检校散失的文献,尽力补缀。 他又逐条上奏司马迁、班固所记载而与典籍不相符合的十多件事。他又认为《王莽传》只应当记载篡位之事而已,至于编排年月、记录灾异祥瑞,应当另作《元后本纪》。他又认为更始帝在位时,人们没有别的期望,光武帝起初还是他的部将,然后才即真做了皇帝,应当把更始的年号立在光武之初。他的奏书上了好几次,终究不被采纳。等到后来的著述,多有不合典要之处,当时的人为此追悔遗憾。 【史论】 史论说:崔瑗称赞张平子说:"数术穷尽了天地,制作可与造化相匹敌。"这样的极致,可以说得出来吗!推究他能笼括天地两仪,天地也无从隐藏它的灵妙;运用心思去揣度事物,一切有生之物都不能参与他的智慧。所以知道那引申到深渊幽微处的思虑,是人间最上乘的技艺。《礼记》说:"德行有成的居上位,技艺有成的居下位。"衡量他这样的思虑,难道只是技艺而已吗?(若说他是技艺之士,)他的德行又有什么亏损呢! 赞语说:天、地、人三才的道理相通,人的灵性却多有蒙蔽。张衡近则推演形体的算法,远则抽绎深奥的滞塞。若不是有玄妙的思虑,谁能昭明这些幽隐呢? 【说明】本节是《后汉书》中数据缺失最为严重的一节:张衡一生最重要的四篇文字——**《二京赋》《应闲》《论图纬疏》《思玄赋》**——在原文中全部只保留了引导语,正文本体一概缺失。其中《二京赋》处原文自带"文多故不载"六字,是范晔本人主动删减的说明(与《后汉书》苏竟传"文多不载"性质相同),并非数据源缺口;而《应闲》《论图纬疏》《思玄赋》三篇则是数据源本身的缺失。本节末尾所附《校勘记》共一百六十余条,其中绝大多数是逐字比勘《思玄赋》正文及李贤注与《文选》本的异文,恰足以证明这几篇长文原本确在此卷之中。以上均已如实标注说明,未据传世文本臆造补全。 因此本节实际可译的原文,只有张衡的生平叙事、**候风地动仪的完整构造描述**(这是中国科技史上最重要的一段文献,已逐句完整译出)、上疏陈事一篇(此篇原文完整保留,已全文译出)、以及篇末的史论与赞语。本节原文的李贤夹注也随《思玄赋》正文一同缺失,故本节没有可供融入正文的夹注内容。原文纪年短语同样存在与前几节相同的系统性削失,一律如实译作"(原文纪年缺失)",可据本纪推知者已括注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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