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月Moonrise on the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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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書·贺全吕周钟离传

原文

__FORCETOC__ == 賀齊 == 賀齊字公苗,會稽山陰人也。少為郡吏,守剡長。縣吏斯從輕俠為奸,齊欲治之。主簿諫曰:“從,縣大族,山越所附,今日治之,明日寇至。”齊聞大怒,便立斬眾。從族黨遂相糾合,眾千餘人,舉兵攻縣。齊率吏民,開城門突擊,大破之,威震山越。後太末、豐浦民反,轉守太末長,誅惡養善,期用盡平。,孫策臨郡,察齊孝廉。時王朗奔東冶,侯官長商升為朗起兵。策遣永寧長韓晏領南部都尉,將兵討升,以齊為永寧長。晏為升所敗,齊又代晏領都尉事。升畏齊威名,遣使乞盟。齊因告喻,為陳禍福,升遂送上印綬,出捨求降。賊帥張雅、詹強等不願升降,反共殺升,雅稱無上將軍,強稱會稽太守。賊盛兵少,未足以討,齊住軍息兵。雅與女婿何雄爭勢兩乖,齊令越人因事交構。遂至疑隙,阻兵相圖。齊乃進討,一戰大破雅,強黨震懼,率眾出降。 侯官既平。而建安、漢興、南平復亂,齊進兵建安,立都尉府,是歲八年也。郡發屬縣五千兵,各使本縣長將之,皆受齊節度。賊洪明、洪進、苑御、吳免、華當等五人,率各萬戶,連屯漢興,吳五六千戶別屯大潭。鄒臨六千戶別屯蓋竹,大潭同出餘汗。軍討漢興,經餘汗。齊以為賊眾兵少,深入無繼,恐為所斷,令松陽長丁蕃留備余汗。蕃本與齊鄰城,恥見部伍,辭不肯留。齊乃斬蕃,於是軍中震慄。無不用命。遂分兵留備,進討明等,連大破之。臨陳斬明,其免、當、進、御皆降。轉擊蓋竹,軍向大潭,三將又降。凡討治斬首六千級,名帥盡擒。復立縣邑,料出兵萬人,拜為平東校尉。十年,轉討上饒,分以為建平縣。 十三年,遷威武中郎將,討丹陽黟、歙。時武強、葉鄉、東陽、豐浦四鄉先降,齊表言以葉鄉為始新縣。而歙賊帥金奇萬戶屯安勒山,毛甘萬戶屯烏聊山,黟帥陳僕,祖山等二萬戶屯林歷山。林歷山四面壁立,高數十丈,逕路危狹,不容刀楯,賊臨高下石,不可得攻。軍住經日,將吏患之。齊身出周行,觀視形便,陰募輕捷士,為作鐵弋,密於隱險賊所不備處,以戈拓斬山為緣道,夜令潛上,乃多縣布以援下人,得上百數人,四面流布,俱鳴鼓角,齊勒兵待之。賊夜聞鼓聲四合,謂大軍悉已得上,驚懼惑亂,不知所為,守路備險者,皆走還依眾。大軍因是得上,大破僕等,其餘皆降,凡斬首七千。齊復表分歙為新定;黎陽、休陽。並黟、歙凡六縣。權遂割為新都郡,齊為太守,立府於始新,加偏將軍。 十六年,吳郡餘杭民郎稚合宗起賊,復數千人,齊出討之。即復破稚,表言分餘杭為臨水縣。被命詣所在,及當還郡,權出祖道,作樂舞象。賜齊軿車駿馬,罷坐住駕,使齊就車。齊辭不敢,權使左右扶齊上車,令導吏卒兵騎,如在郡儀。權望之笑曰:"人當努力,非積行累勤,此不可得。"去百餘步乃旋。 十八年,豫章東部民彭材、李玉、王海等起為賊亂,眾萬餘人。齊討平之,誅其首惡,餘皆降服。揀其精健為兵,次為縣戶。遷奮武將軍。 二十年,從權征合肥。時城中出戰,徐盛被創失矛,齊引兵拒擊,得盛所失。 二十一年,鄱陽民尤突受曹公印綬,化民為賊,陵陽、始安、涇縣皆與突相應。齊與陸遜討破突,斬首數千,餘黨震服,丹楊三縣皆降,料得精兵八千人。拜安東將軍,封山陰侯,出鎮江上,督扶州以上至皖。 黃武初,魏使曹休來伐。齊以道遠後至,因住新市為拒。會洞口諸軍遭風流溺,所亡中分,將士失色,賴齊未濟,偏軍獨全,諸將倚以為勢。 齊性奢綺,尤好軍事,兵甲器械極為精好,所乘船雕刻丹鏤,青蓋絳襜,干櫓戈矛,葩爪文畫,弓弩矢箭,咸取上材,蒙衝鬥艦之屬,望之若山。休等憚之,遂引軍還。遷後將軍,假節領徐州牧。 初,晉宗為戲口將,以眾叛如魏,還為蘄春太守,圖襲安樂,取其保質。權以為恥忿,因軍初罷,六月盛夏、出其不意,詔齊督麋芳、鮮于丹等襲蘄春,遂生虜宗。後四年卒,子達及弟景皆有令名,為佳將。 == 全琮 == 全琮字子璜,吳郡錢唐人也。父柔,漢靈帝時舉孝廉。補尚書郎右丞,董卓之亂,棄官歸。州辟別駕從事,詔書就拜會稽東部都尉。孫策到吳,柔舉兵先附,策表柔為丹楊都尉。孫權為車騎將軍,以柔為長史,徙桂陽太守。柔嘗使琮齎米數千斛到吳,有所市易。琮至,皆散用,空船而還。柔大怒,琮頓首曰:“愚以所市非急,而士大夫方有倒縣之患,故便振贍,不及啟報。”柔更以奇之。是時中州士人避亂而南,依琮居者以百數,琮傾家給濟,與共有無,遂顯名遠近。後權以為奮威校尉,授兵數千人,使討山越。因開募召,得精兵萬餘人,出屯牛渚,稍遷偏將軍。 ,劉備將關羽圍樊、襄陽,琮上疏陳羽可討之計,權時已與呂蒙陰議襲之,恐事洩,故寢琮表不答。及禽羽,權置酒公安。顧謂琮曰:“君前陳此,孤雖不相答,今日之捷,抑亦君之功也。”於是封陽華亭侯。 ,魏以舟軍大出洞口,權使呂範督諸將拒之,軍營相望。敵數以輕船抄擊,琮常帶甲仗兵,伺候不休。頃之,敵數千人出江中,琮擊破之,梟其將軍尹盧。遷琮綏南將軍,進封錢唐侯。四年,假節領九江太守。七年,權到皖,使琮與輔國將軍陸遜擊曹休,破之於石亭。是時丹楊、吳、會山民復為寇賊,攻沒屬縣,權分三郡險地為東安郡,琮領太守。至,明賞罰。招誘降附,數年中,得萬餘人。權召琮還牛渚,罷東安郡。,遷衛將軍、左護軍、徐州牧,尚公主。 ,督步騎五萬征六安,六安民皆散走,諸將欲分兵捕之。琮曰:“夫乘危僥倖,舉不百全者,非國家大體也。今分兵捕民,得失相半,豈可謂全哉?縱有所獲,猶不足以弱敵而副國望也。如或邂逅,虧損非小,與其獲罪,琮寧以身受之。不敢徼功以負國也。” ,遷右大司馬、左軍師。為人恭順,善於承顏納規,言辭未嘗切迕。初,權將圍珠崖及夷州,皆先問琮。琮曰:“以聖朝之威,何向而不克?然殊方異域,隔絕障海,水土氣毒,自古有之,兵入民出,必生疾病,轉相污染,往者懼不能反,所獲何可多致?猥虧江岸之兵,以冀萬一之利,愚臣猶所不安。”權不聽。軍行經歲,士眾疾疫死者十有八九,權深悔之。後言次及之,琮對曰:"當是時,群臣有不諫者,臣以為不忠。" 琮既親重,宗族子弟並蒙寵貴,賜累千金,然猶謙虛接士,貌無驕色。十二年卒,子懌嗣。後襲業領兵,救諸葛誕於壽春,出城先降,魏以為平東將軍,封臨湘侯。懌兄子禕、儀、靜等亦降魏,皆歷郡守列侯。 == 呂岱 == 呂岱字定公,廣陵海陵人也,為郡縣吏,避亂南渡。孫權統事,岱詣幕府,出守吳丞。權親斷諸縣倉庫及囚系,長丞皆見,岱處法應問,甚稱權意,召署錄事,出補余姚長,召募精健,得千餘人。會稽東冶五縣賊呂合、秦狼等為亂,權以岱為督軍校尉,與將軍蔣欽等將兵討之,遂擒合、狼,五縣平定,拜昭信中郎將。 ,督孫茂等十將從取長沙三郡。又安成、攸、永新、茶陵四縣吏共入陰山城,合眾拒岱,岱攻圍,即降,三郡克定。權留岱鎮長沙。安成長吳碭及中郎將袁龍等首尾關羽,復為反亂。碭據攸縣,龍在醴陵。權遣橫江將軍魯肅攻攸,碭得突走。岱攻醴陵,遂禽斬龍。遷廬陵太守。 ,代步騭為交州刺史。到州,高涼賊帥錢博乞降,岱因承製,以博為高涼西部都尉。又鬱林夷賊攻圍郡縣,岱討破之。是時桂陽、湞陽賊王金合眾於南海界上,首亂為害,權又詔岱討之,生縛金,傳送詣都,斬首獲生凡萬餘人。遷安南將軍,假節,封都鄉侯。 交阯太守士燮卒,權以燮子徽為安遠將軍,領九真太守,以校尉陳時代燮。岱表分海南三郡為交州,以將軍戴良為刺史,海東四郡為廣州,岱自為刺史。遣良與時南入,而徽不承命,舉兵戍海口以拒良等。岱於是上疏請討徽罪,督兵三千人晨夜浮海。或謂岱曰:"徽藉累世之恩,為一州所附,未易輕也。"岱曰:"今徽雖懷逆計,未虞吾之卒至,若我潛軍輕舉,掩其無備,破之必也。稽留不速,使得生心,嬰城固守,七郡百蠻,雲合響應,雖有智者,誰能圖之?"遂行,過合浦,與良俱進。徽聞岱至,果大震怖,不知所出,即率兄弟六人肉袒迎岱。岱皆斬送其首,徽大將甘醴,桓治等率吏民攻岱,岱奮擊大破之,進封番禺侯。於是除廣州,復為交州如故。岱既定交州,復進討九真,斬獲以萬數。又遣從事南宣國化,暨徼外扶南、林邑、堂明諸王,各遣使奉貢。權嘉其功,進拜鎮南將軍。 ,以南土清定,召岱還屯長沙漚口。會武陵蠻夷蠢動,岱與太常潘浚共討定之。,權令岱領潘璋士眾,屯陸口,後徙蒲圻。四年,廬陵賊李桓、路合、會稽東冶賊隨春、南海賊羅厲等一時並起。權復詔岱督劉纂、唐咨等分部討擊,春即時首降,岱拜春偏將軍,使領其眾,遂為列將,桓、厲等皆見斬獲,傳首詣都。 權詔岱曰:“厲負險作亂,自致梟首;桓兇狡反覆,已降復叛。前後討伐,歷年不禽,非君規略,誰能梟之?忠武之節,於是益者。元惡既除,大小震懾,其餘細類,掃地族矣。自今巳去,國家永無南顧之虞,三郡晏然,無怵惕之驚。又得惡民以供賦役,重用歎息。賞不逾月,國之常典,制度所宜,君其裁之。” 潘濬卒,岱代浚領荊州文書,與陸遜井在武昌,故督蒲圻。頃之,廖式作亂。攻圍城邑,零陵、蒼梧、鬱林諸郡騷擾,岱自表輒行,星夜兼路。權遣使追拜岱交州牧,及遣諸將唐咨等駱驛相繼,攻討一年破之,斬式及遣諸所偽署臨賀太守費楊等,並其支黨,郡縣悉平,復還武昌。 時年已八十,然體素精勤,躬親王事。奮威將軍張承與岱書曰: 及陸遜卒,諸葛恪代遜,權乃分武昌為兩部,岱督右部,自武昌上至蒲圻。遷上大將軍,拜子凱副軍校尉,監兵蒲圻,孫亮即位,拜大司馬。岱清身奉公,所在可述。初在交州,歷年不餉家,妻子饑乏。權聞之歎息,以讓群臣曰:“呂岱出身萬里,為國勤事,家門內困,而孤不早知。股肱耳目,其責安在?”於是加賜錢米布絹,歲有常限。 始,岱親近吳郡徐原,慷慨有才志,岱知其可成,賜巾褠,與共言論,後遂薦拔,官至侍御史。原性忠壯,好直言,岱時有得失,原輒諫諍,又公論之,人或以告岱,岱歎曰:"是我所以貴德淵者也。"及原死,岱哭之甚哀。曰:“德淵,呂岱之益友,今不幸,岱復於何聞過?”談者美之。 ,年九十六卒,子凱嗣。遣令殯以素棺,疏巾布褠,葬送之制,務從儉約,凱皆奉行之。 == 周魴 == 周魴字子魚,吳郡陽羨人也。少好學,舉孝廉,為寧國長,轉在懷安。錢唐大帥彭式等蟻聚為寇,以魴為錢唐侯相,旬月之間,斬式首及其支黨,遷丹楊西部都尉。黃武中。鄱陽大帥彭綺作亂,攻沒屬城,乃以魴為鄱陽太守,與胡綜戮力攻討,遂生禽綺,送詣武昌,加昭義校尉。被命密求山中舊族名帥為北敵所聞知者,令譎挑魏大司馬揚州牧曹休。魴答,恐民帥小丑不足仗任,事或漏洩,不能致休,乞遣親人賫箋七條以誘休。 魴因別為密表曰: 休果信魴,帥步騎十萬,輜重滿道,逕來入皖。魴亦合眾,隨陸遜橫截休,休幅裂瓦解,斬獲萬計。 魴初建密計時,頻有郎官奉詔詰問諸事,魴乃詣部郡門下,因下發謝,故休聞之,不復疑慮。事捷軍旋,權大會諸將歡宴,酒酣。謂魴曰:“君下發載義,成孤大事,君之功名,當書之竹帛。”加裨將軍,賜爵關內侯。賊帥董嗣負阻劫鈔,豫章、臨川並受其害。吾粲、唐咨嘗以三千兵攻守,連月不能拔。魴表乞罷兵,得以便宜從事。魴遣間諜,授以方策,誘狙殺嗣。嗣弟怖懼,詣武昌降於陸遜,乞出平地,自改為善,由是數郡無復憂惕。 魴在郡十三年卒,賞善罰惡。威恩並行。子處,亦有文武材干,天紀中為東觀今、無難督。 == 鍾離牧 == 鍾離牧字子幹,會稽山陰人,漢魯相意七世孫也。少爰居永興,躬自墾田,種稻二十餘畝。臨熟,縣民有識認之。牧曰:“本以田荒,故墾之耳。”遂以稻與縣人。縣長聞之,召民繋獄,欲繩以法,牧為之請。長曰:“君慕承宮,自行義事,僕為民主,當以法率下,何得寢公憲而從君邪?”牧曰:“此是郡界,緣君意顧,故來蹔住。今以少稻而殺此民,何心復留?”遂出裝,還山陰,長自往止之,為釋繋民。民慚懼,率妻子舂所取稻得六十斛米,送還牧,牧閉門不受。民輸置道旁,莫有取者。牧由此發名。 ,從郎中補太子輔義都尉,遷南海太守。還為丞相長史,轉司直,遷中書令。會建安、鄱陽、新都三郡山民作亂,出牧為監軍使者,討平之。賊帥黃亂、常俱籌出其部伍,以充兵役。封秦亭侯,拜越騎校尉。 ,蜀併於魏,武陵五谿夷與蜀接界。時論懼叛亂,乃以牧為平魏將軍,領武陵太守,往之郡。魏遣漢葭縣長郭純試守武陵太守,率涪陵民入蜀遷陵界,屯於赤沙,誘致諸夷邑君,或起應純,又進攻酉陽縣,郡中震懼。牧問朝吏曰:「西蜀傾覆,邊境見侵,何以禦之?」皆對曰:「今二縣山險,諸夷阻兵,不可以軍驚擾,驚擾則諸夷盤結。宜以漸安,可遣恩信吏宣教慰勞。」牧曰:「不然。外境內侵,誑誘人民,當及其根柢未深而撲取之,此救火貴速之勢也。」敕外趣嚴,掾史沮儀者便行軍法。撫夷將軍高尚說牧曰:「昔潘太常督兵五萬,然後以討五谿夷耳。是時劉氏連和,諸夷率化,今既無往日之援,而郭純已據遷陵,而明府以三千兵深入,尚未見其利也。」牧曰:「非常之事,何得循舊?」即率所領,晨夜進道,緣山險行,垂二千里,從塞上,斬惡民懷異心者魁帥百餘人及其支黨凡於余級,純等散,五谿平。遷公安督、揚武將軍,封都鄉侯,徙濡須督。復以前將軍假節,領武陵太守。 卒官。家無餘財,士民思之。子褘嗣,代領兵。 == 【評】 == 評曰:山越好為叛亂,難安易動,是以孫權不遑外御,卑詞魏氏。凡此諸臣,皆克寧內難,綏靜邦域者也。呂岱清恪在公;周魴譎略多奇;鐘離牧蹈長者之規;全琮有當世之才,貴重於時,然不檢姦子,獲譏毀名云。 60

译文

【吴书 贺全吕周钟离传】 【贺齐】 贺齐字公苗,是会稽郡山阴人。年少时担任郡吏,代理剡县县长。县吏斯从倚仗轻侠之气为非作歹,贺齐打算依法惩治他。主簿劝谏说:"斯从是本县的大族,山越部族都归附于他,如今若治他的罪,明天贼寇就会打过来。"贺齐听后大怒,当即将斯从当众斩首。斯从的族党于是纠合起来,聚众一千多人,举兵进攻县城。贺齐率领官吏百姓,打开城门主动出击,大破敌军,威震山越部族。后来太末、丰浦的百姓反叛,贺齐转任代理太末县长,诛杀恶徒、抚养善民,务求处事公允。建安元年,孙策巡视会稽郡时,察举贺齐为孝廉。当时王朗逃奔东冶,侯官县长商升为王朗起兵响应。孙策派永宁县长韩晏兼任南部都尉,率兵征讨商升,任命贺齐为永宁县长。韩晏被商升击败,贺齐又接替韩晏代理都尉事务。商升畏惧贺齐的威名,派使者前来求和结盟。贺齐趁机加以晓谕,向他陈说利害祸福,商升于是送上印绶,出城请求投降。贼帅张雅、詹强等人不愿意商升投降,反而联手杀了商升,张雅自称无上将军,詹强自称会稽太守。当时贼势强盛而官军兵力不足,还不足以进行讨伐,贺齐便驻军休整,暂缓进兵。张雅与女婿何雄争夺权势而彼此生隙,贺齐便让越人趁机从中挑拨离间。二人因此产生猜忌嫌隙,各拥兵众互相图谋。贺齐于是趁机进兵讨伐,一战便大破张雅,詹强的党羽因此震惊惧怕,率众出城投降。 侯官平定之后,建安、汉兴、南平等地又再度发生叛乱,贺齐进兵建安,设立都尉府,这一年是建安八年。郡里征发所属各县的兵力五千人,分别命各县长率领,都听从贺齐的节度调遣。贼帅洪明、洪进、苑御、吴免、华当等五人,各自率领约万户之众,联合屯驻汉兴,吴姓(存疑,或为另一姓氏)的五六千户另外屯驻大潭。邹临率六千户另外屯驻盖竹,大潭的部众都要经过余汗才能出兵。官军进兵讨伐汉兴,途经余汗。贺齐认为敌众我寡,深入敌境又没有后援,恐怕会被截断退路,便命松阳县长丁蕃留守防备余汗。丁蕃本来与贺齐是邻县的地方长官,以自己被编入部伍听命为耻,推辞不肯留守。贺齐于是斩杀了丁蕃,军中因此大为震慑,将士们无不听命效力。于是贺齐分兵留守防备,进兵讨伐洪明等人,接连大败敌军。阵前斩杀了洪明,吴免、华当、洪进、苑御等人都相继投降。贺齐随即转而进攻盖竹,大军又向大潭进发,另外三位首领也相继投降。此役讨伐诛杀敌军共斩首六千级,敌军的著名首领全部被擒获。贺齐重新设立县邑,挑选出士兵一万人,被任命为平东校尉。建安十年,转而征讨上饶,划分设立建平县。 建安十三年,升任威武中郎将,征讨丹阳的黟县、歙县。当时武强、叶乡、东阳、丰浦四乡已经先行投降,贺齐上表建议把叶乡设立为始新县。而歙县的贼帅金奇率一万户屯驻安勒山,毛甘率一万户屯驻乌聊山,黟县的首领陈仆、祖山等人率两万户屯驻林历山。林历山四面峭壁如墙,高达数十丈,山路狭窄危险,连刀盾都无法通过,敌军居高临下投掷石块,官军无法进攻。大军驻扎了好几天,将领官吏都深以为患。贺齐亲自出去四处巡视,观察地形的有利之处,暗中招募身手敏捷的勇士,为他们打造铁钩,秘密在敌军没有防备的险要隐蔽之处,用铁戈在山壁上凿出攀援的道路,夜里命他们悄悄攀爬而上,又多准备布匹用来援引下方的人,先后有上百人得以登上山顶,四面散开垂下布匹,一齐擂鼓吹角,贺齐则率军在山下列阵等待。敌军夜里听闻四面鼓角齐鸣,以为官军大部队已经全部登上了山顶,惊慌恐惧、心乱如麻,不知所措,原本把守道路、防备险要之处的敌军,都纷纷逃回去依附大部队。大军趁机得以攀上山顶,大破陈仆等人的部众,其余的敌军都相继投降,此役共斩首七千级。贺齐又上表请求划分歙县设立新定县;以及黎阳、休阳二县。连同黟县、歙县共设立六个县。孙权于是划出这一片地区设立新都郡,任命贺齐为太守,在始新设立府署,加授偏将军。 建安十六年,吴郡余杭百姓郎稚聚合宗族起兵为乱,又聚众数千人,贺齐出兵征讨。当即又击破了郎稚,上表请求划分余杭设立临水县。贺齐奉命前往任所,等到即将返回郡治时,孙权亲自出城为他饯行,还表演了乐舞象戏助兴。孙权赐给贺齐带有围帘的车子和骏马,宴罢起身准备登车启程时,让贺齐也一同上车。贺齐推辞不敢接受,孙权命身边的人扶贺齐上车,让他率领向导的官吏士卒骑兵,如同在郡中出行的仪仗规格一般。孙权远远望着他,笑着说:"人应当努力奋进,如果不是日积月累的功勋辛劳,是不可能获得这样的殊荣的。"孙权目送他走出上百步之后才转身回去。 建安十八年,豫章东部的百姓彭材、李玉、王海等人起兵作乱,聚众一万多人。贺齐征讨平定了他们,诛杀了为首的恶徒,其余的人都归顺降服。他从中挑选精壮强健的人充作士兵,其余的人编入所属县的户籍。升任奋武将军。 建安二十年,跟随孙权征讨合肥。当时城中的守军出城迎战,徐盛负伤丢失了长矛,贺齐率兵抵御反击,夺回了徐盛所丢失的长矛。 建安二十一年,鄱阳的百姓尤突接受曹操的印绶,煽动百姓作乱,陵阳、始安、泾县都与尤突遥相呼应。贺齐与陆逊征讨击破了尤突,斩首数千级,其余的党羽都为之震慑降服,丹杨三县都相继投降,贺齐挑选得到精兵八千人。被任命为安东将军,封山阴侯,出兵镇守长江沿岸,督管扶州以上直到皖城的防区。 黄武初年,魏国派曹休前来征讨。贺齐因道路遥远而后到,于是驻扎在新市抵御。恰逢洞口的各路大军遭遇大风、被水淹溺,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兵力,将士们大为惊慌失色,幸亏贺齐的部队尚未渡江,这支偏师得以完好无损,各位将领因此都依靠他的军威作为声势支撑。 贺齐性情喜好奢华精美,尤其热衷于军事装备,他的兵器铠甲十分精良考究,所乘坐的战船雕刻着朱红色的花纹图案,配以青色的车盖、红色的帷幔,盾牌长矛都装饰有花纹爪印般的彩绘,弓弩箭矢,都选用上等的材料制作,蒙冲战舰之类的船只,远远望去犹如山峦一般雄伟。曹休等人对此深为忌惮,于是引兵撤退。贺齐升任后将军,被授予假节的权力,兼任徐州牧。 当初,晋宗担任戏口守将,率部众叛逃投奔魏国,回去后被任命为蕲春太守,图谋偷袭安乐,夺取那里作为人质的守备。孙权对此深感耻辱愤怒,趁着大军刚刚撤回、六月盛夏时节,出其不意,下诏命贺齐督率糜芳、鲜于丹等人袭击蕲春,于是生擒了晋宗。四年后去世,儿子贺达以及弟弟贺景都很有美名,都是优秀的将领。 【全琮】 全琮字子璜,是吴郡钱唐人。父亲全柔,汉灵帝时被举为孝廉。补任尚书郎右丞,董卓之乱时,弃官归乡。州里征辟他为别驾从事,朝廷下诏就地任命他为会稽东部都尉。孙策到达吴郡时,全柔率先举兵归附,孙策上表推荐全柔为丹杨都尉。孙权担任车骑将军时,任命全柔为长史,后调任桂阳太守。全柔曾经派全琮携带数千斛米前往吴郡,用于交易买卖。全琮到达后,把这些米全部散发给了需要的人,空船而归。全柔因此大怒,全琮叩头说:"儿以为这些买卖并非紧急之事,而当地的士大夫们正陷于倒悬般的困境之中,所以就便宜行事赈济了他们,来不及先禀报您。"全柔因此对他更加惊异赏识。当时中原一带的士人为躲避战乱而南下,前来依附全琮居住的多达数百人,全琮倾尽家财予以救济,与他们有无相通,因此声名远近传扬。后来孙权任命他为奋威校尉,授予兵力数千人,让他征讨山越。他趁机开展招募,得到精兵一万多人,出兵屯驻牛渚,逐渐升迁为偏将军。 建安二十四年,刘备的部将关羽围攻樊城、襄阳,全琮上疏陈说可以讨伐关羽的计策,孙权当时已经与吕蒙暗中商议好要袭击关羽,担心事情泄露,所以将全琮的奏表搁置不予答复。等到擒获关羽之后,孙权在公安设宴庆功,回头对全琮说:"您先前陈说的这个计策,我虽然没有回复你,然而今日的这场胜利,也可以说有你的一份功劳啊。"于是封他为阳华亭侯。 黄武元年,魏国大举出动水军进逼洞口,孙权派吕范督率各位将领前去抵御,双方营垒遥遥相望。敌军屡次用轻便的船只前来袭扰截击,全琮常常全副武装、率兵警戒,从不懈怠。不久,敌军数千人出现在江中,全琮率军将其击破,斩杀了敌将尹卢。升任全琮为绥南将军,进封钱唐侯。黄武四年,被授予假节的权力,兼任九江太守。黄武七年,孙权到达皖城,派全琮与辅国将军陆逊进攻曹休,在石亭将其击破。当时丹杨、吴郡、会稽一带的山中百姓又发生叛乱,攻陷占领了所属的县城,孙权划分这三郡中地势险要的地区设立东安郡,任命全琮兼任太守。全琮到任后,赏罚分明。招抚诱导叛乱百姓归降,几年之内,得到一万多人。孙权后来召全琮回牛渚,撤销了东安郡的建制。嘉禾二年,升任卫将军、左护军、徐州牧,娶了公主为妻。 赤乌九年(依上下文推断,原文年份或有省略),全琮督率步兵骑兵五万人征讨六安,六安的百姓都四散逃走,各位将领打算分兵去搜捕他们。全琮说:"趁人之危、心存侥幸,举动若不能做到万无一失,这不是治国的大体应有的做法。如今分兵去搜捕百姓,得失参半,又怎么能称得上万全之策呢?纵然真有所俘获,也不足以削弱敌国、不足以匹配国家的期望。倘若一旦出现意外,损失就绝非小事,与其获罪于国家,我全琮宁愿自己承担这个责任。也不敢为了侥幸求功而辜负国家啊。" 赤乌年间,升任右大司马、左军师。他为人恭敬谦顺,善于承顺君心、进献谏言,言辞从未有过激烈冒犯之处。当初,孙权将要出兵围攻珠崖以及夷州,都事先征询全琮的意见。全琮说:"凭借圣朝的威势,攻打哪里不能取胜呢?然而那是异域殊方之地,被重重障蔽的海洋所阻隔,水土瘴气有毒,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士兵进入、百姓迁出,必定会染上疾病,辗转相互传染,前去的人恐怕难以生还,即便真有所获,又能带回来多少呢?平白无故地损耗守卫长江沿岸的兵力,去指望这万分之一的侥幸利益,臣内心实在感到不安。"孙权没有听从。大军出征历时一年,士卒因疾病瘟疫死去的十有八九,孙权对此深感懊悔。后来在言谈之间提及此事,全琮回答说:"当时群臣之中如果有人没有进谏劝阻,臣认为那便是不忠了。" 全琮既已受到孙权的亲近器重,宗族子弟也都因此蒙受恩宠显贵,赏赐累积达千金之多,然而他依然谦逊虚心地礼待士人,容貌举止从无骄矜之色。赤乌十二年去世,儿子全怿承袭爵位。后来承袭家业统领兵马,在寿春援救诸葛诞时,出城率先投降,魏国任命他为平东将军,封临湘侯。全怿哥哥的儿子全祎、全仪、全静等人也都投降了魏国,都历任郡守、列侯之职。 【吕岱】 吕岱字定公,是广陵郡海陵人,担任郡县属吏,为躲避战乱南渡长江。孙权执掌大业后,吕岱前往幕府任职,外放代理吴县县丞。孙权亲自裁断各县的仓库以及囚犯案件时,各县的县长、县丞都要前来接受召见,吕岱依法处置、应对询问,深得孙权的赏识,召他署理录事之职,后外放补任余姚县长,招募精壮士兵,得到一千多人。会稽东冶五县的贼寇吕合、秦狼等人作乱,孙权任命吕岱为督军校尉,与将军蒋钦等人率兵征讨,于是擒获了吕合、秦狼,五县得以平定,被任命为昭信中郎将。 建安二十年,吕岱督率孙茂等十位将领跟随夺取长沙三郡。此外安成、攸县、永新、茶陵四县的官吏共同占据阴山城,聚众抵御吕岱,吕岱率军围攻,他们随即投降,三郡因此平定。孙权留吕岱镇守长沙。安成县长吴砀以及中郎将袁龙等人首尾勾结关羽,又发动叛乱。吴砀占据攸县,袁龙占据醴陵。孙权派横江将军鲁肃进攻攸县,吴砀突围逃走。吕岱进攻醴陵,于是擒获并斩杀了袁龙。升任庐陵太守。 建安二十四年,接替步骘担任交州刺史。到达交州之后,高凉的贼帅钱博请求投降,吕岱于是秉承朝廷旨意,任命钱博为高凉西部都尉。此外郁林的少数民族贼寇围攻郡县,吕岱征讨击破了他们。当时桂阳、浈阳的贼寇王金在南海郡境内聚众作乱,为首作乱、为害一方,孙权又下诏命吕岱征讨他,生擒了王金,押送到京城,此役斩首以及俘获共计一万多人。升任安南将军,被授予假节的权力,封都乡侯。 交阯太守士燮去世后,孙权任命士燮的儿子士徽为安远将军,兼任九真太守,派校尉陈时接替士燮。吕岱上表建议划分海南三郡设立交州,任命将军戴良为刺史,海东四郡设立广州,吕岱自己担任刺史。他派戴良与陈时向南进发,然而士徽却不肯听从朝廷的任命,起兵驻守海口以抵御戴良等人。吕岱于是上疏请求讨伐士徽的罪行,督率三千士兵日夜兼程渡海而来。有人对吕岱说:"士徽凭借家族几代累积的恩德,深得整个交州百姓的归附,不能轻易对付他。"吕岱说:"如今士徽虽然心怀叛逆的图谋,但他还没料到我军会突然赶到,倘若我军能够暗中出兵、轻装疾进,趁他毫无防备之际发起突袭,必定能够将他击破。倘若拖延迟缓、行动不速,让他有机会生出戒心,据城坚守,那么七郡的百蛮部族,便会如云集响应般纷纷响应他,到那时即便有再高明的谋士,又有谁能图谋得了他呢?"于是率军出发,途经合浦,与戴良一同进军。士徽听闻吕岱率军到达,果然大为震惊恐惧,不知该如何应对,当即率兄弟六人袒露上身前来迎接吕岱请罪。吕岱把他们全部斩首,将首级送回京城,士徽的大将甘醴、桓治等人率官吏百姓进攻吕岱,吕岱奋力反击、大破敌军,进封番禺侯。于是撤销了广州的建制,重新恢复为交州的旧制。吕岱平定交州之后,又进兵征讨九真,斩杀俘获敌军以万计。他又派从事向南方宣扬朝廷的教化,直至边境之外的扶南、林邑、堂明各国的国王,也都各自派使者前来进贡。孙权嘉奖他的功劳,晋升他为镇南将军。 黄龙三年,因南方地区已经清明安定,孙权召吕岱回朝屯驻长沙沤口。恰逢武陵蛮夷蠢蠢欲动,吕岱与太常潘濬一同征讨平定了叛乱。嘉禾三年,孙权命吕岱兼领潘璋的部众,屯驻陆口,后又迁往蒲圻。嘉禾四年,庐陵的贼寇李桓、路合,会稽东冶的贼寇随春,南海的贼寇罗厉等人同时并起作乱。孙权又下诏命吕岱督率刘纂、唐咨等人分头征讨击破,随春当即率先投降,孙权任命随春为偏将军,让他统领自己原有的部众,于是成为一名正式的将领,李桓、罗厉等人都被斩杀擒获,首级传送到京城。 孙权下诏对吕岱说:"罗厉倚仗地势险要作乱,最终自取灭亡、身首异处;李桓凶悍狡诈、反复无常,已经投降却又再度反叛。前前后后讨伐了这么多年都未能擒获他们,若不是您的谋划方略,又有谁能将他们枭首示众呢?您忠诚勇武的节操,正是由此而更加彰显。首恶既已铲除,大小敌寇无不为之震慑,其余那些微不足道的小股势力,也将会被扫地出门、族灭无存了。从今以后,国家永远没有了南顾之忧,三郡因此安定太平,再无令人惊惧不安的动荡。而且我们还俘获了不少作恶的百姓,可以用来供应赋役,我对此深表感慨叹息。赏赐不应超过一个月的期限,这是国家的常规典章制度,理应如此,希望您能够酌情裁定具体的赏赐方案。" 潘濬去世后,吕岱接替他统管荆州的文书事务,与陆逊一同驻守武昌,仍兼督管蒲圻。不久,廖式作乱。攻打围困城邑,零陵、苍梧、郁林各郡都受到骚扰,吕岱自行上表后立即出兵,星夜兼程赶路。孙权派使者追加任命吕岱为交州牧,又派各位将领唐咨等人相继支援,历经一年的征讨才将其击破,斩杀了廖式以及他所僭立任命的临贺太守费杨等人,连同他们的党羽,各郡县全部得以平定,吕岱于是返回武昌。 当时吕岱已经八十岁了,然而身体一向精神饱满、勤勉不懈,亲自处理各项王事。奋威将军张承写信给吕岱说:(〔说明:此处张承致吕岱的信件正文,原文数据中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等到陆逊去世后,诸葛恪接替陆逊之职,孙权于是把武昌的防区分为两部,吕岱督管右部,防区自武昌向上直到蒲圻。升任上大将军,任命他的儿子吕凯为副军校尉,监管蒲圻的兵马,孙亮即位后,任命吕岱为大司马。吕岱廉洁自守、奉公守法,所到之处的政绩都值得称道传述。当初他在交州任职时,多年都没有钱财供养家人,妻子儿女都陷入饥寒交迫的困境。孙权听闻此事后深感叹息,因此责备群臣说:"吕岱远赴万里之外为国效力,家门之内却陷入困顿,而我却没有及早知晓这个情况。作为朝廷的股肱耳目,你们的职责究竟在哪里呢?"于是加赐钱粮布帛,每年都有固定的份额供给。 当初,吕岱与吴郡人徐原交好亲近,徐原为人慷慨、颇有才华志向,吕岱知道他将来必成大器,赐给他头巾、单衣,与他一同谈论,后来便举荐提拔了他,官至侍御史。徐原性情忠诚刚正,喜好直言不讳,吕岱如果有什么得失之处,徐原总是直言劝谏,还会公开加以评论,有人把这件事告诉吕岱,吕岱感叹道:"这正是我为什么如此看重德渊(徐原)的原因啊。"等到徐原去世后,吕岱为他痛哭,悲伤不已,说:"德渊,是我吕岱最有益的朋友,如今他不幸去世,我又能从谁那里听到自己的过失呢?"谈论此事的人都对此深感赞美。 太平元年,吕岱九十六岁时去世,儿子吕凯承袭爵位。他留下遗命,用素色的棺木、粗布的头巾单衣入殓,丧葬的规格,务必务从俭省节约,吕凯都一一遵照办理。 【周鲂】 周鲂字子鱼,是吴郡阳羡人。年少时喜好学问,被举为孝廉,担任宁国县长,后转任怀安县长。钱唐的大帅彭式等人蚁聚为寇,孙权任命周鲂为钱唐侯相,短短一个月之内,便斩杀了彭式的首级以及他的党羽,升任丹杨西部都尉。黄武年间,鄱阳的大帅彭绮作乱,攻陷占领了所属城池,孙权于是任命周鲂为鄱阳太守,与胡综合力征讨,最终生擒了彭绮,押送到武昌,加授昭义校尉。他受命秘密寻访山中那些为北方魏国所知晓的旧族名帅,让他们假意去诱骗魏国大司马、扬州牧曹休。周鲂回复说,担心那些民间的小首领不足以托付重任,事情或许会因此泄露,无法真正引诱曹休上钩,请求派自己的亲信携带七封书信去引诱曹休。 周鲂于是另外撰写了一份密表,说:(〔说明:此处周鲂致朝廷的密表正文,原文数据中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曹休果然相信了周鲂的诈降,率步兵骑兵十万人,辎重车辆挤满了道路,径直进入皖城。周鲂也集结部众,跟随陆逊从侧翼截击曹休的军队,曹休的大军因此土崩瓦解,斩杀俘获的敌军数以万计。 周鲂当初制定这个秘密计策之时,屡次有朝廷的郎官奉诏前来诘问相关的事宜,周鲂于是前往郡府衙门,当众剪断头发以示谢罪谢恩(表示忠心以打消疑虑),因此曹休听闻这个消息后,便不再心存疑虑了。事成大军班师之后,孙权大宴各位将领庆功,酒酣之际,对周鲂说:"您当年剪发明志、彰显忠义,成就了我的大事,您的功名,应当载入史册。"加授裨将军,赐予关内侯的爵位。贼帅董嗣倚仗地势险阻抢劫掠夺,豫章、临川两郡都深受其害。吾粲、唐咨曾率三千士兵前去围攻,相持数月都未能攻克。周鲂上表请求撤兵,请求让自己见机行事、便宜处置此事。周鲂派遣间谍,授予他们计策方略,诱杀了董嗣。董嗣的弟弟因此惊恐畏惧,前往武昌向陆逊投降,请求迁出到平原地区居住,自我改过向善,从此几个郡都不再有这方面的忧患了。 周鲂在郡中任职十三年后去世,他赏善罚恶,威严与恩德并行施展。儿子周处,也颇具文武才干,天纪年间担任东观令、无难督。 【钟离牧】 钟离牧字子干,是会稽郡山阴人,是汉朝鲁国国相钟离意的七世孙。年少时曾寄居永兴,亲自开垦荒田,种植水稻二十多亩。等到稻谷即将成熟之时,县中有百姓认出这片田地原是自己的旧产。钟离牧说:"我本来是因为这片田地荒芜才开垦的罢了。"于是便把这些稻谷送给了那个县民。县长听闻此事后,把那个百姓抓起来关进监狱,打算依法治罪,钟离牧为他求情。县长说:"您仰慕承宫(东汉隐士让田于人的典故)的美德,自行践行道义之事,然而我身为百姓的父母官,理应依法治理下属百姓,怎么能因为您的一番情面就废弃了国家的法度呢?"钟离牧说:"这是您管辖的郡县境内的事,只是因为顾念您的情面,我才暂时留下来。如今如果因为这点稻谷就要杀害这个百姓,我又哪有心思继续留在这里呢?"于是他收拾行装,准备返回山阴,县长亲自前去阻止他,为他释放了那名被捕的百姓。那名百姓既惭愧又惶恐,率领妻子儿女把当初所得的稻谷舂成六十斛米,送还给钟离牧,钟离牧闭门不肯接受。那名百姓便把米放在路边,也没有人愿意去取走它。钟离牧因此声名远扬。 赤乌年间(原文年份或省略,依上下文推断),从郎中补任太子辅义都尉,升任南海太守。回朝后担任丞相长史,转任司直,升任中书令。恰逢建安、鄱阳、新都三郡的山民作乱,朝廷派钟离牧出任监军使者,征讨平定了叛乱。贼帅黄乱、常俱率领他们的部属出降,用来补充兵役。封秦亭侯,任命为越骑校尉。 景耀六年,蜀国被魏国吞并,武陵五溪的少数民族部落与蜀地接壤。当时舆论都担忧当地会发生叛乱,于是朝廷任命钟离牧为平魏将军,兼任武陵太守,前往赴任。魏国派汉葭县长郭纯试守武陵太守,率领涪陵的百姓进入蜀地迁陵境内,屯驻在赤沙,引诱招致各少数民族部落的首领,有的部落甚至起兵响应郭纯,郭纯又进攻酉阳县,郡中因此十分震惊恐惧。钟离牧问郡中的属吏说:"西蜀已经倾覆灭亡,如今边境又遭受侵扰,我们该用什么办法来抵御呢?"众人都回答说:"如今这两个县地势险要,各少数民族部落又拥兵自重,不能贸然用大军去惊扰他们,一旦惊扰,各部落便会更加盘结抵抗。应当采取渐进安抚的办法,可以派施行恩信的官吏前去宣讲教化、慰问抚恤。"钟离牧说:"不是这样的。外敌侵入我们的境内,欺骗诱惑百姓,应当趁着他们的根基还不深厚之时便将其铲除,这正如同救火贵在迅速一样的道理。"于是他下令赶紧整备出征,属官掾史沮仪(对此有异议)便被以军法处置。抚夷将军高尚劝钟离牧说:"从前潘太常(潘濬)督率五万大军,然后才得以征讨平定五溪的少数民族。当时蜀汉与我方还保持着盟好关系,各部落大多顺从教化,如今我们既没有当年那样的外部援助,郭纯又已经占据了迁陵,而明府您却只率三千士兵深入敌境,我实在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好处。"钟离牧说:"非常之事,又怎么能墨守成规呢?"于是他率领所部,日夜兼程赶路,沿着险峻的山路行军,将近两千里,从边塞而出,斩杀了那些心怀异志、图谋作乱的首领共一百多人以及他们的党羽共计数千人,郭纯等人因此溃散,五溪得以平定。升任公安督、扬武将军,封都乡侯,后调任濡须督。又以前将军的身份被授予假节的权力,兼任武陵太守。 在任上去世。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士人百姓都十分怀念他。儿子钟离祎承袭爵位,接替统领兵马。 【评】 评论说:山越部族喜好反叛作乱,难以安抚而容易被煽动,因此孙权无暇顾及对外征战,只得对魏国低声下气、屈意讨好。以上这几位大臣,都能够平定内部的祸乱,安定边疆各地。吕岱清廉恪守、一心为公;周鲂诡诈多谋、屡出奇计;钟离牧践行忠厚长者的风范;全琮具备当世的才干,在当时深受敬重,然而他没能约束好自己纵容奸邪的儿子,因此招致了非议、损害了自己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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