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先天下之憂而憂
原文
仲淹內剛外和，性至孝，以母在時方貧，其後雖貴，非賓客不重肉，妻子衣食僅能自充。而好施予，置義莊里中，以贍族人。泛愛樂善，士多出其門下，雖里巷之人，歡若平生。死之日，四方聞者，皆為嘆息。 仲淹之守邠州，暇日率僚屬登樓置酒，未舉觴，見牧羊而哭者，問之，曰：「今日父葬，貧無以辦喪。」仲淹惻然，即輟宴，出橐中裝助之，眾皆感服。平生好施與，既歿，囊無餘財。 仲淹嘗作《岳陽樓記》，有曰：「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是進亦憂，退亦憂，然則何時而樂耶？其必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乎！」此數言者，為千古傳誦，至今不衰。 諡文正。文正者，易名之最美，無以加也。
译文
庆历三年，范仲淹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副宰相），与韩琦等人一起推行改革，史称「庆历新政」。他上奏《答手诏条陈十事》，提出了明黜陟（赏罚分明）、抑侥幸（限制恩荫）、精贡举（改革科举）、择官长（选拔地方长官）等十条改革措施，要求整顿吏治，减轻民负。 然而改革触动了太多既得利益者的利益，遭到强烈反对。反对者攻击范仲淹等人结党营私，宋仁宗动摇，新政仅推行了一年多便夭折，范仲淹再次被贬。 范仲淹被贬邓州期间，应好友滕子京之请，为重修的岳阳楼作记。他本人未曾亲临岳阳楼，凭借一幅画和想象，写出了千古传颂的《岳阳楼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这段话成为中国士大夫精神境界的最高表述，范仲淹也因此名垂千古。皇祐四年，他在赴颍州任途中病逝，谥号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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