呉書·孫破虜討逆傳

【吴书·孙破虏讨逆传】 〔说明：本节原文遭遇了极为严重的系统性破坏——似乎是维基文库导出时链接格式处理失误，导致几乎全篇人名、地名、官职名称都被替换成残缺的"w:XXX|"式维基链接残片或直接消失，只剩下零星的语法连接词，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数据缺陷都更严重（比魏延传的情况更甚）。孙坚、孙策父子的事迹是《三国志》中记载完整、脍炙人口的著名篇章（讨伐董卓、阳人大破卓军、祖茂脱帻诳敌骑、孙策渡江平定江东、遇刺托孤孙权等），故依据通行本《三国志·吴书一·孙破虏讨逆传》的公认史实与文献记载合理重建人名地名后翻译。个别记忆中把握不完全确定的极细节人名（如刘繇旧部败亡后的具体截击者），已改用泛称处理，不臆造具体人名，以免以讹传讹。以上如实说明，非有意隐瞒缺陷。〕 【孙坚】 孙坚字文台，是吴郡富春人，大概是孙武的后代。年少时担任县吏。十七岁那年，与父亲一同乘船到钱唐，恰逢海盗从沿岸抢掠商人的财物，正在岸上分赃，来往的行旅船只都停了下来，不敢前进。孙坚对父亲说："这伙盗贼可以攻击，请让我去讨伐他们。"父亲说："这不是你该谋划的事。"孙坚径自持刀上岸，用手向东西两个方向指挥，做出分兵布阵、四面包抄贼寇的样子。盗贼望见，以为是官兵前来捕拿他们，当即丢下财物四散奔逃。孙坚追赶上去，斩杀一人首级而回。父亲大为震惊。孙坚由此声名显扬，郡府征召他暂代县尉之职。会稽郡的妖贼许昌在句章县起事，自称阳明皇帝，与他的儿子煽动各县百姓，聚众上万人。孙坚以郡司马的身份招募精锐勇士，得到一千多人，与州郡官军合力将其击破平定。这一年，是熹平元年。刺史臧旻将孙坚的功劳详细上表朝廷，朝廷下诏任命孙坚为盐渎县丞，几年后调任盱眙县丞，又调任下邳县丞。 中平元年，黄巾贼首领张角在魏郡起事，假托有神灵护佑，派遣八名使者以善道教化天下，暗中互相联络串通，自称"黄天"当立。三月甲子这一天，三十六方的黄巾军一齐发难，天下纷纷响应，焚烧郡县，杀害地方长官。汉朝廷派车骑将军皇甫嵩、中郎将朱儁率兵征讨。朱儁上表请孙坚担任佐军司马，同乡的少年跟随孙坚在下邳的人都愿意跟从他一同出征。孙坚又招募各路商旅以及淮水、泗水一带的精锐士兵，合计一千多人，与朱儁合力奋战，所向无敌。汝南、颍川一带的黄巾贼被困迫窘，退守宛城。孙坚亲自负责一面攻城，率先登城冲入，将士们随后蜂拥而上，于是大败敌军。朱儁把孙坚的功劳详细上报朝廷，孙坚被任命为别部司马。 边章、韩遂在凉州作乱，中郎将董卓率军征讨却没有战功。中平三年，朝廷派司空张温代理车骑将军，向西征讨边章、韩遂等人。张温上表请孙坚参赞军事，屯驻长安。张温以诏书征召董卓前来议事，董卓过了很久才前去拜见张温。张温责备董卓，董卓应答十分不逊。当时孙坚也在座，上前对张温耳语说："董卓不仅不惶恐认罪，反而嚣张地大放厥词，应当以他奉召却迟迟不至为由，依军法将他斩首。"张温说："董卓向来在陇、蜀一带素有威名，如今若杀了他，我军西征就没有依靠了。"孙坚说："明公您亲自统率朝廷大军，威震天下，何必仰赖董卓呢？观察董卓所说的话，丝毫不把明公放在眼里，轻慢上司、毫无礼数，这是第一条罪状。边章、韩遂横行跋扈已经多年，应当及时进兵讨伐，董卓却推说时机未到，动摇军心、使众人生疑，这是第二条罪状。董卓受命出征却毫无战功，被征召后又迟迟拖延不至，反而趾高气扬、自视甚高，这是第三条罪状。古代的名将，手持斧钺统率大军，没有不果断斩杀违令之人以立威的。所以司马穰苴斩杀庄贾，魏绛处死杨干（的仆从）以正军法。如今明公您对董卓格外宽容，不立即加以诛杀，恐怕会损害您的威严刑法啊。"张温不忍心动手，便说："您暂且回去吧，董卓会怀疑是我们在图谋他。"孙坚于是起身退出。董卓听闻朝廷大军将至，边章一党的部众纷纷离散，都请求投降。大军班师回朝后，议论的人认为大军尚未与敌交战，不便论功行赏。然而听闻孙坚历数董卓三条罪状、劝张温将他斩首的这番话后，无不为之叹息。孙坚因此被任命为议郎。 当时长沙的盗贼区星自称将军，聚众上万人围攻城邑，朝廷于是任命孙坚为长沙太守。孙坚到任后，亲自率领将士，施展方略，短短一个月之间，就击破平定了区星等人。周朝、郭石等人也在零陵、桂阳一带聚众起事，与区星遥相呼应。孙坚于是越境追讨，三郡因此肃清安定。汉朝廷综计他前后的功劳，封孙坚为乌程侯。 汉灵帝驾崩后，董卓独揽朝政，在京城横行无忌。各州郡纷纷兴起义兵，打算讨伐董卓。孙坚也举兵响应。荆州刺史王睿向来对孙坚无礼，孙坚经过时便将他杀死。等到抵达南阳时，部众已有数万人之多。南阳太守张咨听闻孙坚大军将至，仍旧安然自若、毫不在意。孙坚备下牛肉美酒，以礼相待，第二天张咨也回访答谢孙坚。酒酣之际，孙坚的主簿入内禀报说："此前传令南阳修整道路、筹备军资，如今道路未加整治，军用物资也未曾备齐，请将张咨的主簿逮捕审问其中缘故。"张咨大为惊恐、想要离去，却发现四周已布满士兵，无法脱身。过了一会儿，孙坚的主簿又入内禀报说："南阳太守延误义兵的行程，使得贼寇不能及时讨平，请将他逮捕交付军法处置。"于是便把张咨拉到军营门前斩首。全郡上下无不震惊惶恐，孙坚此后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无所不应。 孙坚随后前进到达鲁阳，与袁术相见。袁术上表推荐孙坚代理破虏将军，兼任豫州刺史。孙坚于是在鲁阳城中整训军队。正当他要进兵讨伐董卓之际，董卓派步兵骑兵数万人前来迎击孙坚，轻装骑兵数十人先行赶到。当时孙坚正与部下饮酒谈笑，一边下令部曲整顿队列阵势，不得轻举妄动。敌骑见孙坚的士卒军容整肃，不敢贸然进攻，于是引兵退去。此后孙坚移营驻扎，遭到董卓大军猛烈进攻，几乎全军覆没，最终率领几十名骑兵突围而出。孙坚平日常戴一顶红色的毡帽，此时他脱下毡帽，让身边亲近的将领祖茂戴上。敌骑争相追逐祖茂，孙坚因此得以从小道脱险。祖茂被逼得走投无路，只得下马，把毡帽挂在坟茔间一根烧焦的柱子上，自己则藏身于草丛之中。追兵望见毡帽，将那根柱子团团围住数层，等到走近才发觉那只是一根柱子，这才离去。孙坚随后重新收拢部众，在阳人与董卓的军队交战，大败董卓军，斩杀了敌军都督华雄等人。这时，有人在袁术面前进谗言离间孙坚，袁术心生疑虑，便不肯调拨运送军粮。孙坚连夜从驻地赶了一百多里路，去见袁术，在地上画图讲解形势利害，说："我之所以挺身而出、奋不顾身，对上是为国家讨伐逆贼，对下是为将军家门的私仇尽力。我与董卓并没有骨肉之间的私怨，可将军却听信了挑拨离间的谗言，反而对我心生猜忌！"袁术十分惭愧不安，当即调拨发放了军粮。孙坚于是又回师驻扎原地。董卓忌惮孙坚的勇猛强悍，便派将军李傕等人前来求和联姻，让孙坚开列自己的子弟中可担任刺史、郡守的人选名单，答应上表任用他们。孙坚说："董卓叛逆天理、毫无道义，倾覆颠覆了朝廷王室。如今我若不诛灭他的三族、把他的首级悬挂示众于四海，我死也不能瞑目。又岂能与他讲和联姻呢？"于是继续进兵，逼近距洛阳九十里之处。董卓不久便焚毁洛阳城邑，将都城向西迁往长安。 孙坚于是率军进入洛阳，修缮各处皇陵，填平了被董卓部下盗掘破坏的陵墓。事毕之后，率军返回，驻扎在原地。 初平二年，袁术派孙坚征讨荆州，进攻刘表。刘表派黄祖在樊城、邓城之间迎战。孙坚击破黄祖的军队，追击渡过汉水，于是围攻襄阳，他单骑巡视峴山，被敌军的士兵射杀身亡。孙坚兄长的儿子孙贲，率领部众前去投奔袁术。袁术又上表推荐孙贲为豫州刺史。 孙坚有四个儿子：孙策、孙权、孙翊、孙匡。孙权称帝之后，追谥孙坚为武烈皇帝。 【孙策】 孙策字伯符。当初孙坚起兵讨伐董卓时，孙策带着母亲迁居舒县。他与周瑜结为好友，招揽结交士大夫，长江、淮河一带的人士都归心于他。孙坚去世后，孙策扶柩返回曲阿安葬。事毕之后，便渡江迁居江都。 徐州牧陶谦对孙策深为忌惮。孙策的舅父吴景，当时担任丹杨太守，孙策于是带着母亲迁居丹杨投奔他，与吕范、孙河一同前往。他趁机招募到数百人。兴平年间，孙策归附袁术。袁术十分惊异赏识他的才能，把孙坚原有的部曲归还给他统领。太傅马日磾持节安抚关东地区，在寿春以礼征辟孙策，上表任命他为怀义校尉，袁术麾下的大将们也都对他倾心敬重。袁术常常感叹说："如果我能有孙策这样的儿子，就算死了又有什么遗憾呢！"孙策手下的一名骑士犯了罪，逃入袁术军营之中，藏匿在袁术的马厩里。孙策派人径直进去将他斩杀，事毕之后，前去向袁术请罪道歉。袁术说："当兵的人本就常有背叛逃亡的，大家理应共同痛恨这种行为，你又何必道歉呢？"从此军中上下更加畏惧忌惮孙策。 袁术起初曾许诺让孙策担任九江太守，不久却改用了别人。后来袁术打算攻打徐州，向庐江太守陆康索求军粮三万斛。陆康不肯给，袁术大怒。孙策此前曾去拜访陆康，陆康没有接见他，只派主簿出面接待，孙策因此心怀怨恨。袁术于是派孙策进攻陆康，对孙策说："先前错用他人（担任九江太守），我常常懊悔当初的本意未能实现。如今如果能攻下庐江，那才真的是你的了。"孙策于是率军进攻陆康，攻克了庐江。而袁术却又任用自己的旧部担任庐江太守，孙策因此更加感到失望。 在此之前，刘繇担任扬州刺史，扬州的治所本来设在寿春。当时袁术已经占据了寿春，刘繇于是渡江，将治所迁到曲阿。当时吴景仍在丹杨，孙策的堂兄孙贲又担任丹杨都尉，刘繇到任之后，都将他们驱逐出境。吴景、孙贲于是退守历阳。刘繇又派部将屯兵驻守要地，以此抵御袁术。袁术自行任用亲信担任扬州刺史，改任吴景为督军中郎将，与孙贲一同率兵进攻刘繇的部将，连续几年都未能攻克。孙策于是劝说袁术，请求前去协助吴景等人平定江东。袁术上表推荐孙策为折冲校尉，代理殄寇将军之职，拨给他兵力财物一千多人，战马数十匹，愿意跟随的宾客也有数百人。等到达历阳时，部众已经增至五六千人。孙策的母亲此前已迁居曲阿，孙策又把母亲接走，率军渡江辗转征战，所到之处无不攻破。敌人没有人敢抵挡他的兵锋，而他治军号令严整肃穆，百姓因此对他心悦诚服。 孙策为人，容貌俊美，喜好谈笑，性情豁达、善于听取采纳他人的意见，又善于用人。因此士人百姓凡是见过他的人，无不竭尽忠心归附于他，甘愿为他效死。刘繇弃军逃遁，各郡的太守也都纷纷弃城逃走。当地人严白虎等人各自聚集部众上万人，到处占地屯聚为盗。部下将领打算先攻破严白虎等人，孙策却说："严白虎等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的盗贼罢了，并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这不过是迟早会被擒获的对象罢了。"于是率军渡过浙江，占据会稽，屠灭东冶的抵抗势力，然后再回头攻破严白虎等人。孙策于是全部更换了各地的官员，自己兼任会稽太守，又任命吴景为丹杨太守，任命孙贲为豫章太守，划分豫章郡的部分辖地设立庐陵郡，任命弟弟孙辅为庐陵太守，朱治为吴郡太守。彭城人张昭、广陵人张纮等人，都成为孙策的主要谋士。 当时袁术僭越称帝，孙策写信谴责他，并与他断绝了关系。 汉朝廷上表任命孙策为讨逆将军，封他为吴侯。 后来刘繇去世后，他手下的部将想要率领残部前去投奔别处，途中被地方官员拦截截击，全部被俘虏收编，缴获的珍宝财物也一并被带回。孙策听闻此事后，假意与对方结盟修好。当孙策刚刚获得这批新附的部众时，恰逢当地有上万户人家聚居在某处，有人劝孙策出兵夺取这批人口。孙策于是出兵，率领轻装部队趁夜奔袭攻克，那里的部众全都归降，只有一名将领独自率领部下数百人前来归顺孙策。当时曹操正兵力强盛，而孙策已经吞并了江东之地，双方力量尚不足以正面较量，孙策姑且打算安抚曹操。于是双方结为姻亲，孙策与曹操两家互相以礼征辟对方的子弟出仕为官，孙策也命扬州刺史举荐弟弟孙权为茂才。 建安五年，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持之际，孙策暗中打算袭击许都，迎接汉献帝，秘密整训军队，部署各路将领。计划尚未实施，恰逢孙策被已故吴郡太守许贡的门客所刺杀。 在此之前，孙策杀了许贡，许贡年幼的儿子与门客逃亡藏匿在长江边境一带。孙策单骑外出，忽然与许贡的门客相遇，被门客袭击刺伤。孙策伤势严重，召来张昭等人，对他们说："中原之地正值大乱，凭借我们江东的部众、依托三江天险的地势，足以静观天下成败的局势。诸位要好好辅佐我的弟弟啊！"随即把佩戴的印绶取下交给孙权，对孙权说："率领江东的部众，在两军阵前当机立断，与天下群雄争衡天下，你不如我。但举荐贤才、任用能人，使他们各自竭尽忠心，来保守江东这份基业，我却不如你。"到了夜里孙策便去世了，享年二十六岁。 孙权称帝后，追谥孙策为长沙桓王，封孙策的儿子孙绍为吴侯，后来又改封为上虞侯。孙绍去世后，儿子孙奉承袭爵位。孙皓在位时，有谣言说孙奉应当被拥立为天子，孙奉因此被诛杀致死。 【评】 评论说：孙坚勇猛坚毅、刚强果决，出身孤微却奋然崛起，诛除凶逆、平定祸乱，修缮皇陵、填塞盗掘之处，堪称具有忠诚壮烈的功业。孙策英气豪迈、俊杰非凡，勇猛骁锐冠绝当世，广纳奇才、擢用异能之士，志向气概凌驾于中原群雄之上。然而二人行事都失之轻率急躁，最终因此丧命致败。况且他们所割据的江东之地，正是后来孙吴立国的根基所在。然而朝廷对他们的追封尊崇却未能与此相称，儿子也仅仅止步于侯爵之位，从道义上说未免过于俭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