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月Moonrise on the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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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琴童潛聽燕鶯歡 玳安嬉游蝴蝶巷

原文

詞曰: 欲掩香幃論繾綣,先斂雙蛾愁夜短。催促少年郎,先去睡,鴛衾圖暖。 須臾整頓蝶蜂情,脫羅裳、恣情無限。留著帳前燈,時時看伊嬌面。 話說那日李嬌兒上壽,觀音庵王姑子請了蓮花庵薛姑子來,又帶了他兩個徒弟妙鳳、妙趣。月娘知道他是個有道行的姑子,連忙出來迎接。見他戴著清凈僧帽,披著茶褐袈裟,剃的青旋旋頭兒,生得魁肥胖大,沼口豚腮。進來與月娘眾人合掌問訊,慌的月娘眾人連忙行禮。見他鋪眉苫眼,拿班做勢,口裡咬文嚼字,一口一聲只稱呼他「薛爺」。他便叫月娘是「在家菩薩」,或稱「官人娘子」。月娘甚是敬重他。那日大妗子、楊姑娘都在這裡,月娘擺茶與他吃,菜蔬點心擺了一大桌子,比尋常分外不同。兩個小姑子妙趣、妙鳳才十四五歲,生的甚是清俊,就在他旁邊桌頭吃東西。吃了茶,都在上房內坐的。聽著他講道說話。只見書童兒前邊收下家活來,月娘便問道:「前邊那吃酒肉的和尚去了?」書童道:「剛纔起身,爹送出他去了。」吳大妗子因問:「是那裡請來的僧人?」月娘道:「是他爹今日與蔡御史送行,門外寺裡帶來的一個和尚,酒肉都吃的。他求甚麼藥方,與他銀子也不要,錢也不受,誰知他幹的甚麼營生!」那薛姑子聽見,便說道:「茹葷、飲酒這兩件事也難斷。倒是俺這比丘尼還有些戒行,他漢僧們那裡管!《大藏經》上不說的,如你吃他一口,到轉世過來須還他一口。」吳大妗子聽了,道:「象俺們終日吃肉,卻不知轉世有多少罪業!」薛姑子道:「似老菩薩,都是前生修來的福,享榮華,受富貴。譬如五穀,你春天不種下,到那有秋之時,怎望收成?」這裡說話不題。 且說西門慶送了胡僧進來,只見玳安悄悄說道:「頭裡韓大嬸使了他兄弟來請爹,說今日是他生日,請爹好歹過去坐坐。」西門慶得了胡僧藥,心里正要去和婦人試驗,不想來請,正中下懷,即吩咐玳安備馬,使琴童先送一壇酒去。於是逕走到金蓮房裡取了淫器包兒,便衣小帽,帶著眼紗,玳安跟隨,徑往王六兒家來。下馬到裡面,就吩咐:「留琴童兒伺候,玳安回了馬家去。等家裡問,就說我在獅子街房子里算帳哩。」玳安應諾,騎馬回家去了。王六兒出來與西門慶磕了頭,在旁邊陪坐,說道:「無事,請爹過來散心坐坐。又多謝爹送酒來。」西門慶道:「我忘了你生日。今日往門外送行去,才來家。」因向袖中取出一根簪兒,遞與他道:「今日與你上壽。」婦人接過來觀看,卻是一對金壽字簪兒,說道:「到好樣兒。」連忙道了萬福。西門慶又遞與他五錢銀子,吩咐:「你稱五分,交小廝有南燒酒買一瓶來我吃。」王六兒笑道:「爹老人家別的酒吃厭了,想起來又要吃南燒酒了。」連忙稱了五分銀子,使琴童兒拿瓶買去。一面替西門慶脫了衣裳,請入房裡坐的。親自頓好茶與西門慶吃,又放小桌兒看牌耍子。看了一回,才收拾吃酒不題。 單表玳安回馬到家,因跟和尚走的乏困了,一覺直睡到掌燈時便才醒了。揉揉眼兒,見天晚了,走到後邊要燈籠接爹去,只顧立著。月娘因問他:「頭裡你爹打發和尚去了,也不進來換衣裳,三不知就去了。端的在誰家吃酒?」玳安道:「爹沒往人家去,在獅子街房裡算帳哩。」月娘道:「算帳?沒的算恁一日!」玳安道: 「算了帳,爹自家吃酒哩。」月娘道:「又沒人陪他,莫不平白的自家吃酒?眼見的就是兩樣話。頭裡韓道國的小廝來尋你做甚麼?」玳安道:「他來問韓大叔幾時來。」月娘罵道:「賊囚根子,你又不知弄甚麼鬼!」玳安不敢多言。月娘交小玉拿了燈籠與他,吩咐:「你說家中你二娘等著上壽哩。」 玳安應諾,走到前邊鋪子里,只見書童兒和傅伙計坐著,水柜上放著一瓶酒、幾個碗碟、一盤牛肚子,平安兒從外拿了兩瓶鮓來,正飲酒。玳安看見,把燈籠掠下,說道:「好呀!我趕著了。」因向書童兒戲道:「好淫婦,我那裡沒尋你,你原來躲在這裡吃酒兒。」書童道:「你尋我做甚麼?想是要與我做半日孫子兒!」玳安罵道:「秫秫小廝,你也回嘴!我尋你,要㒲你的屁股。」於是走向前按在椅子上就親嘴。那書童用手推開,說道:「怪行貨子,我不好罵出來的。把人牙花都磕破了,帽子都抓落了人的。」傅伙計見他帽子在地下,說道:「新一盞燈帽兒。」交平安兒:「你替他拾起來,只怕躧了。」被書童拿過,往炕上只一摔,把臉通紅了。玳安道:「好淫婦,我逗你逗兒,你就惱了?」不由分說,掀起腿把他按在炕上,儘力往他口裡吐了一口唾沫,把酒推翻了,流在水柜上。傅伙計恐怕濕了帳簿,連忙取手巾來抹了,說道:「管情住回兩個頑惱了。」玳安道:「好淫婦,你今日討了誰口裡話,這等扭手扭腳?」書童把頭髮都揉亂了,說道: 「耍便耍,笑便笑,臢剌剌的㞞水子吐了人恁一口!」玳安道:「賊村秫秫,你今日才吃㞞?你從前已後把㞞不知吃了多少!」平安篩了一甌子酒遞與玳安,說道:「你快吃了接爹去罷,有話回來和他說。」玳安道:「等我接了爹回來,和他答話。我不把秫秫小廝不擺佈的見神見鬼的,他也不怕。我使一些唾沫也不是人養的,我只一味乾粘。」 於是吃了酒,門班房內叫了個小伴當拿著燈籠,他便騎著馬,到了王六兒家。叫開門,問琴童兒:「爹在那裡?」琴童道:「爹在屋裡睡哩。」於是關上門,兩個走到後邊廚下。老馮便道:「安官兒,你韓大嬸只顧等你不見來,替你留下分兒了。」就向廚櫃里拿了一盤驢肉、一碟臘燒雞、兩碗壽麵、一素子酒。玳安吃了一回,又讓琴童道:「你過來,這酒我吃不了,咱兩個噤了罷。」琴童道:「留與你的,你自吃罷。」玳安道:「我剛纔吃了甌子來了。」於是二人吃畢,玳安便叫道: 「馮奶奶,我有句話兒說,你休惱我。想著你老人家在六娘那裡,替俺六娘當家,如今在韓大嬸這裡,又與韓大嬸當家。到家看我對六娘說也不說!」那老馮便向他身上拍了一下,說道:「怪倒路死猴兒!休要是言不是語到家裡說出來,就交他惱我一生,我也不敢見他去。」 這裡玳安兒和老馮說話,不想琴童走到卧房窗子底下,悄悄聽覷。原來西門慶用燒酒把胡僧藥吃了一粒下去,脫了衣裳,坐在床沿上。打開淫器包兒,先把銀托束其根下,龜頭上使了硫黃圈子,又把胡僧與他的粉紅膏子藥兒,盛在個小銀盒兒內,捏了有一釐半兒,安放在馬眼內。登時藥性發作,那話暴怒起來,露棱跳腦,凹眼圓睜,橫筋皆見,色若紫肝,約有六七寸長,比尋常分外粗大。西門慶心中暗喜:果然此藥有些意思。婦人脫得光赤條條,坐在他懷裡,一面用手籠攥。說道:「怪道你要燒酒吃,原來幹這營生!」因問:「你是那裡討來的藥?」西門慶把胡僧與他的藥告訴一遍。先令婦人仰卧床上,背靠雙枕,手拿那話往裡放。龜頭昂大,濡研半晌,方纔進入些須。婦人淫津流溢,少頃滑落,已而僅沒龜棱。西門慶酒興發作,淺抽深送,覺翕翕然暢美不可言。婦人則淫心如醉,酥癱於枕上,口內呻吟不止。口口聲聲只叫:「大雞巴]達達,淫婦今日可死也!」又道:「我央及你,好歹留些功夫在後邊耍耍。」西門慶於是把老婆倒蹶在床上,那話頂入戶中,扶其股而極力磞,磞的連聲響亮。老婆道:「達達,你好生打著淫婦,休要住了。再不,你自家拿過燈來照著頑耍。」西門慶於是移燈近前,令婦人在下直舒雙足,他便騎在上面,兜其股蹲踞而提之;老婆在下一手揉著花心,扳其股而就之,顫聲不已。西門慶因對老婆說:「等你家的來,我打發他和來保、崔本揚州支鹽去。支出鹽來賣了,就交他往湖州織了絲綢來,好不好?」老婆道:「好達達,隨你交他那裡,只顧去,留著王八在家裡做甚麼?」因問:「鋪子卻交誰管?」西門慶道:「我交賁四且替他賣著。」王六兒道:「也罷,且交賁四看著罷。」 這裡二人行房,不想都被琴童兒窗外聽了。玳安從後邊來,見他聽覷,向身上拍了一下,說道:「平白聽他怎的?趁他未起來,咱們去來。」琴童跟他到外邊。玳安道:「這後面小衚衕子里,新來了兩個小丫頭子。我頭裡騎馬打這裡過,看見在魯長腿屋裡。一個叫金兒,一個叫賽兒,都不上十七八歲。交小伴當在這裡看著,咱們混一回子去。」一面吩咐小伴當:「你在此聽著門,俺們凈凈手去。等裡邊尋,你往小衚衕口兒上來叫俺們。」吩咐了,兩個月亮地里走到小巷內。原來這條巷喚做蝴蝶巷,裡邊有十數家,都是開坊子吃衣飯的。玳安已有酒了,叫門叫了半日才開。原來王八正和虔婆魯長腿在燈下拿黃桿大等子稱銀子,見兩個凶神也似撞進來,連忙把裡間屋裡燈一口悄滅。王八認的玳安是提刑所西門老爹家管家,便讓坐。玳安道:「叫出他姐兒兩個,唱個曲兒俺們聽就去。」王八道:「管家,你來的遲了一步兒,兩個剛纔都有人了。」玳安不由分說,兩步就撞進裡面。只見燈也不點,月影中,看見炕上有兩個戴白氈帽的酒太公──一個炕上睡下,那一個才脫裹腳,便問道:「是甚麼人進屋裡來?」玳安道:「我㒲你娘的眼!」颼的只一拳去,打的那酒保叫聲:「阿嚛!」裹腳襪子也穿不上,往外飛跑。那一個在炕上爬起來,一步一跌也走了。玳安叫掌起燈來,罵道:「賊野蠻流民,他倒問我是那里人!剛纔把毛搞凈了他的才好,平白放他去了。好不好拿到衙門裡去,交他且試試新夾棍著!」魯長腿向前掌上燈,拜了又拜,說:「二位管家哥哥息怒,他外京人不知道,休要和他一般見識。」因令:「金兒、賽兒出來,唱與二位叔叔聽。」只見兩個都是一窩絲盤髻,穿著洗白衫兒,紅綠羅裙兒,向前道:「今日不知叔叔來,夜晚了,沒曾做得準備。」一面放了四碟乾菜,其餘幾碟都是鴨蛋、蝦米、熟鮓、咸魚、豬頭肉、乾板腸兒之類。玳安便摟著賽兒,琴童便擁著金兒。玳安看見賽兒帶著銀紅紗香袋兒,就拿袖中汗巾兒,兩個換了。少頃篩酒上來,賽兒拿鐘兒斟酒,遞與玳安。先是金兒取過琵琶來,奉酒與琴童,唱個《山坡羊》道: 煙花寨,委實的難過。白不得清涼到坐。逐日家迎賓待客,一家兒吃穿全靠著奴身一個。到晚來印子房錢逼的是我。老虔婆他不管我死活。在門前站到那更深兒夜晚,到晚來有那個問聲我那飽餓?煙花寨再住上五載三年來,奴活命的少來死命的多。不由人眼淚如梭。有鐵樹上開花,那是我收圓結果。」 金兒唱畢,賽兒又斟一杯酒遞與玳安兒,接過琵琶來才待要唱,忽見小伴當來叫,二人連忙起身。玳安向賽兒說:「俺們改日再來望你。」說畢出門,來到王六兒家。西門慶才起來,老婆陪著吃酒哩。兩個進入廚房內,問老馮:「爹尋我每來?」老馮道:「你爹沒尋,只問馬來了,我回說來了。再沒言語。」兩個坐在廚下問老馮要茶吃,每人喝了一甌子茶,交小伴當點上燈籠牽出馬去。西門慶臨起身,老婆道:「爹,好暖酒兒,你再吃上一鐘兒。你到家莫不又吃酒?」西門慶道:「到家不吃了。」於是拿起酒來又吃了一鐘。老婆便道:「你這一去,幾時來走走?」西門慶道:「等打發了他每起身,我才來哩。」說畢,丫頭點茶來漱了口。王六兒送到門首,西門慶方上馬歸家。 卻表金蓮同眾人在月娘房內,聽薛姑子徒弟──兩個小姑子唱佛曲兒。忽想起頭裡月娘罵玳安:「說兩樣話,……不知弄的甚麼鬼!」因回房向床上摸那淫器包兒,又沒了。叫春梅問,春梅說:「頭裡爹進屋裡來,向床背閣抽屜內翻了一回去了。誰知道那包子放在那裡。」金蓮道:「他多咱進來,我怎就不知道?」春梅道: 「娘正往後邊瞧薛姑子去了。爹戴著小帽兒進屋裡來,我問著,他又不言語。」金蓮道:「一定拿了這行貨,往院中那淫婦家去了。等他來家,我好生問他!」因又往後邊去了。不想西門慶來家,見夜深,也沒往後邊去,琴童打著燈籠,送到花園角門首,就往李瓶兒屋裡去了。琴童兒把燈一交送到後邊,小玉收了。月娘看見,便問道:「你爹來了?」琴童道:「爹來了,往前邊六娘房裡去了。」月娘道:「你看是有個槽道的?這里人等著,就不進來了。」李瓶兒慌的走到前邊,對西門慶說道:「他二娘在後邊等著你上壽,你怎的平白進我這屋裡來了?」西門慶笑道:「我醉了,明日罷。」李瓶兒道:「就是你醉了,到後邊也接個鐘兒。你不去,惹他二娘不惱麽!」一力攛掇西門慶進後邊來。李嬌兒遞了酒,月娘問道:「你今日獨自一個,在那邊房子里坐到這早晚?」西門慶道:「我和應二哥吃酒來。」月娘道,「可又來。我說沒個人兒,自家怎麼吃!」說過就罷了。 西門慶坐不移時,提起腳兒還踅到李瓶兒房裡來。原來是王六兒那裡,因吃了胡僧藥,被藥性把住了,與老婆弄聳了一日,恰好沒曾丟身子。那話越發堅硬,形如鐵杵。進房交迎春脫了衣裳,就要和李瓶兒睡。李瓶兒只說他不來,和官哥在床上已睡下了。回過頭來見是他,便道:「你在後邊睡罷了,又來做甚麼?孩子才睡的甜甜兒的。我這裡不奈煩,又身上來了,不方便。你往別人屋裡睡去不是,只來這裡纏!」被西門慶摟過脖子來就親了個嘴,說道:「這奴才,你達心裡要和你睡睡兒。」因把那話露出來與李瓶兒瞧,唬的李瓶兒要不的。說道:「耶嚛!你怎麼弄的他這等大?」西門慶笑著告他說吃了胡僧藥一節:「你若不和我睡,我就急死了。」李瓶兒道:「可怎麼樣的?身上才來了兩日,還沒去,亦發等去了,我和你睡罷。你今日且往他五娘屋裡歇一夜兒,也是一般。」西門慶道:「我今日不知怎的,一心只要和你睡。我如今拉個雞兒央及你央及兒,再不你交丫頭掇些水來洗洗,和我睡睡也罷。」李瓶兒道:「我到好笑起來──你今日那裡吃的恁醉醉兒的,來家歪斯纏我?就是洗了也不乾凈。一個老婆的月經沾污在男子漢身上臢剌剌的,也晦氣。我到明日死了,你也只尋我?」於是吃逼勒不過,交迎春掇了水,下來澡牝乾凈,方上床與西門慶交會。可霎作怪,李瓶兒慢慢拍哄的官哥兒睡下,只剛爬過這頭來,那孩子就醒了。一連醒了三次。李瓶兒交迎春拿博浪鼓兒哄著他,抱與奶子那邊屋裡去了,這裡二人方纔自在頑耍。西門慶坐在帳子里,李瓶兒便馬爬在他身上,西門慶倒插那話入牝中。已而燈下窺見他雪白的屁股兒,用手抱著,且細觀其出入。那話已被吞進小截,興不可遏。李瓶兒怕帶出血來,不住取巾帕抹之。西門慶抽拽了一個時辰,兩手抱定他屁股,只顧揉搓,那話盡入至根,不容毛髮,臍下毳毛皆刺其股,覺翕翕然暢美不可言。瓶兒道:「達達,慢著些,頂的奴裡邊好不疼!」西門慶道:「你既害疼,我丟了罷。」於是向桌上取過冷茶來呷了一口,登時精來,一泄如註。正是:四體無非暢美,一團都是陽春。西門慶方知胡僧有如此之妙藥。睡下時已三更天氣。 且說潘金蓮見西門慶在李瓶兒屋裡歇了,只道他偷去淫器包兒和他頑耍,更不體察外邊勾當。是夜暗咬銀牙,關門睡了。月娘和薛姑子、王姑子在上房宿睡。王姑子把整治的頭男衣胞並薛姑子的藥,悄悄遞與月娘。薛姑子叫月娘:「揀個壬子日,用酒吃下,晚夕與官人同床一次,就是胎氣。不可交一人知道。」月娘連忙將藥收了,拜謝了兩個姑子。又向王姑子道:「我正月里好不等著,你就不來了。」王姑子道:「你老人家倒說的好,這件物兒好不難尋!虧了薛師父。──也是個人家媳婦兒養頭次娃兒,可可薛爺在那裡,悄悄與了個熟老娘三錢銀子,才得了。替你老人家熬礬水打磨乾凈,兩盒鴛鴦新瓦,泡煉如法,用重羅篩過,攪在符藥一處才拿來了。」月娘道:「只是多累薛爺和王師父。」於是每人拿出二兩銀子來相謝。說道:「明日若坐了胎氣,還與薛爺一匹黃褐緞子做袈裟穿。」那薛姑子合掌道了問訊:「多承菩薩好心!」常言:十日賣一擔針賣不得,一日賣三擔甲倒賣了。正是: 若教此輩成佛道,天下僧尼似水流。

译文

词曰: 欲掩香帏论缱绻,先敛双蛾愁夜短。催促少年郎,先去睡,鸳衾图暖。 须臾整顿蝶蜂情,脱罗裳、恣情无限。留著帐前灯,时时看伊娇面。 话说那日李娇儿上寿,观音庵王姑子请了莲花庵薛姑子来,又带了他两个徒弟妙凤、妙趣。月娘知道他是个有道行的姑子,连忙出来迎接。见他戴著清净僧帽,披著茶褐袈裟,剃的青旋旋头儿,生得魁肥胖大,沼口豚腮。进来与月娘众人合掌问讯,慌的月娘众人连忙行礼。见他铺眉苫眼,拿班做势,口里咬文嚼字,一口一声只称呼他「薛爷」。他便叫月娘是「在家菩萨」,或称「官人娘子」。月娘甚是敬重他。那日大妗子、杨姑娘都在这里,月娘摆茶与他吃,菜蔬点心摆了一大桌子,比寻常分外不同。两个小姑子妙趣、妙凤才十四五岁,生的甚是清俊,就在他旁边桌头吃东西。吃了茶,都在上房内坐的。听著他讲道说话。只见书童儿前边收下家活来,月娘便问道:「前边那吃酒肉的和尚去了?」书童道:「刚才起身,爹送出他去了。」吴大妗子因问:「是那里请来的僧人?」月娘道:「是他爹今日与蔡御史送行,门外寺里带来的一个和尚,酒肉都吃的。他求甚么药方,与他银子也不要,钱也不受,谁知他干的甚么营生!」那薛姑子听见,便说道:「茹荤、饮酒这两件事也难断。倒是俺这比丘尼还有些戒行,他汉僧们那里管!《大藏经》上不说的,如你吃他一口,到转世过来须还他一口。」吴大妗子听了,道:「象俺们终日吃肉,却不知转世有多少罪业!」薛姑子道:「似老菩萨,都是前生修来的福,享荣华,受富贵。譬如五谷,你春天不种下,到那有秋之时,怎望收成?」这里说话不题。 且说西门庆送了胡僧进来,只见玳安悄悄说道:「头里韩大婶使了他兄弟来请爹,说今日是他生日,请爹好歹过去坐坐。」西门庆得了胡僧药,心里正要去和妇人试验,不想来请,正中下怀,即吩咐玳安备马,使琴童先送一坛酒去。于是迳走到金莲房里取了淫器包儿,便衣小帽,带著眼纱,玳安跟随,径往王六儿家来。下马到里面,就吩咐:「留琴童儿伺候,玳安回了马家去。等家里问,就说我在狮子街房子里算帐哩。」玳安应诺,骑马回家去了。王六儿出来与西门庆磕了头,在旁边陪坐,说道:「无事,请爹过来散心坐坐。又多谢爹送酒来。」西门庆道:「我忘了你生日。今日往门外送行去,才来家。」因向袖中取出一根簪儿,递与他道:「今日与你上寿。」妇人接过来观看,却是一对金寿字簪儿,说道:「到好样儿。」连忙道了万福。西门庆又递与他五钱银子,吩咐:「你称五分,交小厮有南烧酒买一瓶来我吃。」王六儿笑道:「爹老人家别的酒吃厌了,想起来又要吃南烧酒了。」连忙称了五分银子,使琴童儿拿瓶买去。一面替西门庆脱了衣裳,请入房里坐的。亲自顿好茶与西门庆吃,又放小桌儿看牌耍子。看了一回,才收拾吃酒不题。 单表玳安回马到家,因跟和尚走的乏困了,一觉直睡到掌灯时便才醒了。揉揉眼儿,见天晚了,走到后边要灯笼接爹去,只顾立著。月娘因问他:「头里你爹打发和尚去了,也不进来换衣裳,三不知就去了。端的在谁家吃酒?」玳安道:「爹没往人家去,在狮子街房里算帐哩。」月娘道:「算帐?没的算恁一日!」玳安道: 「算了帐,爹自家吃酒哩。」月娘道:「又没人陪他,莫不平白的自家吃酒?眼见的就是两样话。头里韩道国的小厮来寻你做甚么?」玳安道:「他来问韩大叔几时来。」月娘骂道:「贼囚根子,你又不知弄甚么鬼!」玳安不敢多言。月娘交小玉拿了灯笼与他,吩咐:「你说家中你二娘等著上寿哩。」 玳安应诺,走到前边铺子里,只见书童儿和傅伙计坐著,水柜上放著一瓶酒、几个碗碟、一盘牛肚子,平安儿从外拿了两瓶鲊来,正饮酒。玳安看见,把灯笼掠下,说道:「好呀!我赶著了。」因向书童儿戏道:「好淫妇,我那里没寻你,你原来躲在这里吃酒儿。」书童道:「你寻我做甚么?想是要与我做半日孙子儿!」玳安骂道:「秫秫小厮,你也回嘴!我寻你,要㒲你的屁股。」于是走向前按在椅子上就亲嘴。那书童用手推开,说道:「怪行货子,我不好骂出来的。把人牙花都磕破了,帽子都抓落了人的。」傅伙计见他帽子在地下,说道:「新一盏灯帽儿。」交平安儿:「你替他拾起来,只怕躧了。」被书童拿过,往炕上只一摔,把脸通红了。玳安道:「好淫妇,我逗你逗儿,你就恼了?」不由分说,掀起腿把他按在炕上,尽力往他口里吐了一口唾沫,把酒推翻了,流在水柜上。傅伙计恐怕湿了帐簿,连忙取手巾来抹了,说道:「管情住回两个顽恼了。」玳安道:「好淫妇,你今日讨了谁口里话,这等扭手扭脚?」书童把头发都揉乱了,说道: 「耍便耍,笑便笑,臜剌剌的𪨊水子吐了人恁一口!」玳安道:「贼村秫秫,你今日才吃𪨊?你从前已后把𪨊不知吃了多少!」平安筛了一瓯子酒递与玳安,说道:「你快吃了接爹去罢,有话回来和他说。」玳安道:「等我接了爹回来,和他答话。我不把秫秫小厮不摆布的见神见鬼的,他也不怕。我使一些唾沫也不是人养的,我只一味干粘。」 于是吃了酒,门班房内叫了个小伴当拿著灯笼,他便骑著马,到了王六儿家。叫开门,问琴童儿:「爹在那里?」琴童道:「爹在屋里睡哩。」于是关上门,两个走到后边厨下。老冯便道:「安官儿,你韩大婶只顾等你不见来,替你留下分儿了。」就向厨柜里拿了一盘驴肉、一碟腊烧鸡、两碗寿面、一素子酒。玳安吃了一回,又让琴童道:「你过来,这酒我吃不了,咱两个噤了罢。」琴童道:「留与你的,你自吃罢。」玳安道:「我刚才吃了瓯子来了。」于是二人吃毕,玳安便叫道: 「冯奶奶,我有句话儿说,你休恼我。想著你老人家在六娘那里,替俺六娘当家,如今在韩大婶这里,又与韩大婶当家。到家看我对六娘说也不说!」那老冯便向他身上拍了一下,说道:「怪倒路死猴儿!休要是言不是语到家里说出来,就交他恼我一生,我也不敢见他去。」 这里玳安儿和老冯说话,不想琴童走到卧房窗子底下,悄悄听觑。原来西门庆用烧酒把胡僧药吃了一粒下去,脱了衣裳,坐在床沿上。打开淫器包儿,先把银托束其根下,龟头上使了硫黄圈子,又把胡僧与他的粉红膏子药儿,盛在个小银盒儿内,捏了有一厘半儿,安放在马眼内。登时药性发作,那话暴怒起来,露棱跳脑,凹眼圆睁,横筋皆见,色若紫肝,约有六七寸长,比寻常分外粗大。西门庆心中暗喜:果然此药有些意思。妇人脱得光赤条条,坐在他怀里,一面用手笼攥。说道:「怪道你要烧酒吃,原来干这营生!」因问:「你是那里讨来的药?」西门庆把胡僧与他的药告诉一遍。先令妇人仰卧床上,背靠双枕,手拿那话往里放。龟头昂大,濡研半晌,方才进入些须。妇人淫津流溢,少顷滑落,已而仅没龟棱。西门庆酒兴发作,浅抽深送,觉翕翕然畅美不可言。妇人则淫心如醉,酥瘫于枕上,口内呻吟不止。口口声声只叫:「大鸡巴]达达,淫妇今日可死也!」又道:「我央及你,好歹留些功夫在后边耍耍。」西门庆于是把老婆倒蹶在床上,那话顶入户中,扶其股而极力磞,磞的连声响亮。老婆道:「达达,你好生打著淫妇,休要住了。再不,你自家拿过灯来照著顽耍。」西门庆于是移灯近前,令妇人在下直舒双足,他便骑在上面,兜其股蹲踞而提之;老婆在下一手揉著花心,扳其股而就之,颤声不已。西门庆因对老婆说:「等你家的来,我打发他和来保、崔本扬州支盐去。支出盐来卖了,就交他往湖州织了丝绸来,好不好?」老婆道:「好达达,随你交他那里,只顾去,留著王八在家里做甚么?」因问:「铺子却交谁管?」西门庆道:「我交贲四且替他卖著。」王六儿道:「也罢,且交贲四看著罢。」 这里二人行房,不想都被琴童儿窗外听了。玳安从后边来,见他听觑,向身上拍了一下,说道:「平白听他怎的?趁他未起来,咱们去来。」琴童跟他到外边。玳安道:「这后面小胡同子里,新来了两个小丫头子。我头里骑马打这里过,看见在鲁长腿屋里。一个叫金儿,一个叫赛儿,都不上十七八岁。交小伴当在这里看著,咱们混一回子去。」一面吩咐小伴当:「你在此听著门,俺们净净手去。等里边寻,你往小胡同口儿上来叫俺们。」吩咐了,两个月亮地里走到小巷内。原来这条巷唤做蝴蝶巷,里边有十数家,都是开坊子吃衣饭的。玳安已有酒了,叫门叫了半日才开。原来王八正和虔婆鲁长腿在灯下拿黄杆大等子称银子,见两个凶神也似撞进来,连忙把里间屋里灯一口悄灭。王八认的玳安是提刑所西门老爹家管家,便让坐。玳安道:「叫出他姐儿两个,唱个曲儿俺们听就去。」王八道:「管家,你来的迟了一步儿,两个刚才都有人了。」玳安不由分说,两步就撞进里面。只见灯也不点,月影中,看见炕上有两个戴白毡帽的酒太公──一个炕上睡下,那一个才脱裹脚,便问道:「是甚么人进屋里来?」玳安道:「我㒲你娘的眼!」飕的只一拳去,打的那酒保叫声:「阿𪠸!」裹脚袜子也穿不上,往外飞跑。那一个在炕上爬起来,一步一跌也走了。玳安叫掌起灯来,骂道:「贼野蛮流民,他倒问我是那里人!刚才把毛搞净了他的才好,平白放他去了。好不好拿到衙门里去,交他且试试新夹棍著!」鲁长腿向前掌上灯,拜了又拜,说:「二位管家哥哥息怒,他外京人不知道,休要和他一般见识。」因令:「金儿、赛儿出来,唱与二位叔叔听。」只见两个都是一窝丝盘髻,穿著洗白衫儿,红绿罗裙儿,向前道:「今日不知叔叔来,夜晚了,没曾做得准备。」一面放了四碟干菜,其余几碟都是鸭蛋、虾米、熟鲊、咸鱼、猪头肉、干板肠儿之类。玳安便搂著赛儿,琴童便拥著金儿。玳安看见赛儿带著银红纱香袋儿,就拿袖中汗巾儿,两个换了。少顷筛酒上来,赛儿拿钟儿斟酒,递与玳安。先是金儿取过琵琶来,奉酒与琴童,唱个《山坡羊》道: 烟花寨,委实的难过。白不得清凉到坐。逐日家迎宾待客,一家儿吃穿全靠著奴身一个。到晚来印子房钱逼的是我。老虔婆他不管我死活。在门前站到那更深儿夜晚,到晚来有那个问声我那饱饿?烟花寨再住上五载三年来,奴活命的少来死命的多。不由人眼泪如梭。有铁树上开花,那是我收圆结果。」 金儿唱毕,赛儿又斟一杯酒递与玳安儿,接过琵琶来才待要唱,忽见小伴当来叫,二人连忙起身。玳安向赛儿说:「俺们改日再来望你。」说毕出门,来到王六儿家。西门庆才起来,老婆陪著吃酒哩。两个进入厨房内,问老冯:「爹寻我每来?」老冯道:「你爹没寻,只问马来了,我回说来了。再没言语。」两个坐在厨下问老冯要茶吃,每人喝了一瓯子茶,交小伴当点上灯笼牵出马去。西门庆临起身,老婆道:「爹,好暖酒儿,你再吃上一钟儿。你到家莫不又吃酒?」西门庆道:「到家不吃了。」于是拿起酒来又吃了一钟。老婆便道:「你这一去,几时来走走?」西门庆道:「等打发了他每起身,我才来哩。」说毕,丫头点茶来漱了口。王六儿送到门首,西门庆方上马归家。 却表金莲同众人在月娘房内,听薛姑子徒弟──两个小姑子唱佛曲儿。忽想起头里月娘骂玳安:「说两样话,……不知弄的甚么鬼!」因回房向床上摸那淫器包儿,又没了。叫春梅问,春梅说:「头里爹进屋里来,向床背阁抽屉内翻了一回去了。谁知道那包子放在那里。」金莲道:「他多咱进来,我怎就不知道?」春梅道: 「娘正往后边瞧薛姑子去了。爹戴著小帽儿进屋里来,我问著,他又不言语。」金莲道:「一定拿了这行货,往院中那淫妇家去了。等他来家,我好生问他!」因又往后边去了。不想西门庆来家,见夜深,也没往后边去,琴童打著灯笼,送到花园角门首,就往李瓶儿屋里去了。琴童儿把灯一交送到后边,小玉收了。月娘看见,便问道:「你爹来了?」琴童道:「爹来了,往前边六娘房里去了。」月娘道:「你看是有个槽道的?这里人等著,就不进来了。」李瓶儿慌的走到前边,对西门庆说道:「他二娘在后边等著你上寿,你怎的平白进我这屋里来了?」西门庆笑道:「我醉了,明日罢。」李瓶儿道:「就是你醉了,到后边也接个钟儿。你不去,惹他二娘不恼么!」一力撺掇西门庆进后边来。李娇儿递了酒,月娘问道:「你今日独自一个,在那边房子里坐到这早晚?」西门庆道:「我和应二哥吃酒来。」月娘道,「可又来。我说没个人儿,自家怎么吃!」说过就罢了。 西门庆坐不移时,提起脚儿还踅到李瓶儿房里来。原来是王六儿那里,因吃了胡僧药,被药性把住了,与老婆弄耸了一日,恰好没曾丢身子。那话越发坚硬,形如铁杵。进房交迎春脱了衣裳,就要和李瓶儿睡。李瓶儿只说他不来,和官哥在床上已睡下了。回过头来见是他,便道:「你在后边睡罢了,又来做甚么?孩子才睡的甜甜儿的。我这里不奈烦,又身上来了,不方便。你往别人屋里睡去不是,只来这里缠!」被西门庆搂过脖子来就亲了个嘴,说道:「这奴才,你达心里要和你睡睡儿。」因把那话露出来与李瓶儿瞧,唬的李瓶儿要不的。说道:「耶𪠸!你怎么弄的他这等大?」西门庆笑著告他说吃了胡僧药一节:「你若不和我睡,我就急死了。」李瓶儿道:「可怎么样的?身上才来了两日,还没去,亦发等去了,我和你睡罢。你今日且往他五娘屋里歇一夜儿,也是一般。」西门庆道:「我今日不知怎的,一心只要和你睡。我如今拉个鸡儿央及你央及儿,再不你交丫头掇些水来洗洗,和我睡睡也罢。」李瓶儿道:「我到好笑起来──你今日那里吃的恁醉醉儿的,来家歪斯缠我?就是洗了也不干净。一个老婆的月经沾污在男子汉身上臜剌剌的,也晦气。我到明日死了,你也只寻我?」于是吃逼勒不过,交迎春掇了水,下来澡牝干净,方上床与西门庆交会。可霎作怪,李瓶儿慢慢拍哄的官哥儿睡下,只刚爬过这头来,那孩子就醒了。一连醒了三次。李瓶儿交迎春拿博浪鼓儿哄著他,抱与奶子那边屋里去了,这里二人方才自在顽耍。西门庆坐在帐子里,李瓶儿便马爬在他身上,西门庆倒插那话入牝中。已而灯下窥见他雪白的屁股儿,用手抱著,且细观其出入。那话已被吞进小截,兴不可遏。李瓶儿怕带出血来,不住取巾帕抹之。西门庆抽拽了一个时辰,两手抱定他屁股,只顾揉搓,那话尽入至根,不容毛发,脐下毳毛皆刺其股,觉翕翕然畅美不可言。瓶儿道:「达达,慢著些,顶的奴里边好不疼!」西门庆道:「你既害疼,我丢了罢。」于是向桌上取过冷茶来呷了一口,登时精来,一泄如注。正是:四体无非畅美,一团都是阳春。西门庆方知胡僧有如此之妙药。睡下时已三更天气。 且说潘金莲见西门庆在李瓶儿屋里歇了,只道他偷去淫器包儿和他顽耍,更不体察外边勾当。是夜暗咬银牙,关门睡了。月娘和薛姑子、王姑子在上房宿睡。王姑子把整治的头男衣胞并薛姑子的药,悄悄递与月娘。薛姑子叫月娘:「拣个壬子日,用酒吃下,晚夕与官人同床一次,就是胎气。不可交一人知道。」月娘连忙将药收了,拜谢了两个姑子。又向王姑子道:「我正月里好不等著,你就不来了。」王姑子道:「你老人家倒说的好,这件物儿好不难寻!亏了薛师父。──也是个人家媳妇儿养头次娃儿,可可薛爷在那里,悄悄与了个熟老娘三钱银子,才得了。替你老人家熬矾水打磨干净,两盒鸳鸯新瓦,泡炼如法,用重罗筛过,搅在符药一处才拿来了。」月娘道:「只是多累薛爷和王师父。」于是每人拿出二两银子来相谢。说道:「明日若坐了胎气,还与薛爷一匹黄褐缎子做袈裟穿。」那薛姑子合掌道了问讯:「多承菩萨好心!」常言:十日卖一担针卖不得,一日卖三担甲倒卖了。正是: 若教此辈成佛道,天下僧尼似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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