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書十二 二杜周許孟來尹李譙郤傳
原文
==杜微== 杜微字國輔,梓潼涪人也。少受學於廣漢任安。劉障辟為從事,以疾去官。及先主定蜀,微常稱聾,閉門不出。 ,丞相亮領益州牧。選迎皆妙簡舊德,以秦宓為別駕,五梁為功曹,微為主簿。微固辭,舉而致之。既致,亮引見微,微自陳謝。亮以微不聞人語,於坐上與書曰: 微自乞老病求歸,亮又與書答曰: 其敬微如此,拜為諫議大夫,以從其志。五梁者,字德山,犍為南安人也,以儒學節操稱。從議郎遷諫義大夫、五官中朗將。 ==周羣== 周羣字仲直,巴西閬中人也。父舒,字叔布,少學術於廣漢楊厚,名亞董扶、任安。數被徵,終不詣。時人有問:「《春秋讖》曰『代漢者當塗高』,此何謂也?」舒曰:「當塗高者,魏也。」鄉黨學者私傳其語,羣少受學於舒,專心候業。於庭中做小樓,家富多奴,常令奴更直於樓上視天災,才見一氣,即白羣,羣自上樓觀之,不避晨夜,故凡有氣候,無不見之者,是以所言多中。州牧劉璋辟以為師友從事。先主定蜀,署儒林校尉。 先主欲曹公爭漢中,問羣,羣對曰:「當得其地,不得其民也,若出偏軍,必不利,當戒慎之!」時州後部司馬蜀郡張裕亦曉佔候,而天才過羣,諫先主曰:「不可爭漢中,軍必不利。」先主竟不用裕言,果得地而不得民也。遣將軍吳蘭、雷銅等入武都,皆沒不還,悉如羣言。於是舉羣茂才。 裕又私語人曰:「歲在庚子,天下當易代,劉氏祚盡矣。主公得益州,九年之後,寅卯之間當失之。」入密白其言。初,先主與劉璋會涪,時裕為璋從事,侍坐,其人饒須,先主嘲之曰:「昔吾居涿縣,特多毛姓,東西南北皆諸毛也,涿令稱曰『諸毛繞涿居乎』!」裕即答曰:「昔有作上黨潞長,遷為涿令者,去官還家,時人與書,欲署潞則失涿,欲署涿則失潞,乃署曰:『潞涿君』。先主無須,故裕以此及之。先主常銜莫不遜,加忿其漏言,乃顯裕諫爭漢中不驗,下獄,將誅之。諸葛亮表請其罪,先主答曰:「勞蘭生門,不得不鋤。」裕遂棄市。後魏氏之立,先主之薨,皆如裕所刻。又曉相術,每舉鏡視面,自知刑死,未常不撲之於地也。 羣卒,子臣頗傳其術。 ==杜瓊== 杜瓊字伯瑜,蜀郡成都人也。少受學於任安,精究安術。劉璋時辟為從事,先主定益州,領牧,以瓊為議曹從事。後主踐阼,拜諫議大夫,遷左中郎將、大鴻臚、太常。為人靜默少言,闔門自守,不與世事。蔣琬、費禕等皆器重之。雖學業入深,初不視天文有所論說。後近通儒譙周常問其意,瓊答曰:「欲明此術甚難,須當身視,識其形色,不可信人也。晨夜苦劇,然後知之,復憂漏洩,不如不知,是以不復視也。」周因問曰:「昔周徵君以為當塗高者魏也,其義何也?」瓊答曰:「魏,闕名也,當塗而高,聖人取類而言耳。」又問周曰:「寧復有所怪邪?」周曰:「未達也。」瓊又曰:「古者名官職不言曹,始自漢已來,名官盡言曹。吏言屬曹,卒言侍曹,此殆天意也。」 瓊年八十餘,卒。著《韓詩章句》十餘萬言,不教諸子,內學無傳業者。周緣瓊言,乃觸類而長之曰: 後宦人黃皓弄權於內,,宮中大樹無故自折,周深憂之,無所與言,乃書柱曰:「眾而大,期之會,具而授,若何復?」言曹者眾也,魏者大也,眾而大,天下其當會也,具而授,如何復有立者乎?蜀既亡,咸以周言為驗。周曰:「此雖己所推尋,然有所因,由杜君之辭而廣之耳,殊無神思獨至之異也。」 ==許慈== 許慈字仁篤,南陽人也。師事劉熙,善鄭氏學,治《易》、《尚書》、《三禮》、《毛詩》、《論語》。建安中,與許靖等俱自交州入蜀。時又有魏郡胡潛,字公興,不知其所以在益土。潛雖學不沾洽,然卓犖強識,祖宗制度之儀,喪紀五服之數,皆指掌畫地,舉手可採。先主定蜀,承喪亂歷紀,學業衰廢,乃鳩合典籍,沙汰眾學。慈、潛並為學士,與孟光、來敏等典掌舊文。值庶事草創,動多疑議,慈、潛更相剋伐,謗讟忿急,形於聲色;書籍有無,不相通借,時尋楚撻,以相震攇。其矜己妒彼,乃至於此。先主愍其若斯,羣僚大會,使倡家假為二子之容,效其訟鬩之狀,酒酣樂作,以為嬉戲。初以辭義相難,終以刀杖相屈,用感切之。潛先沒,慈後主世稍遷至大長秋,卒。子勳傳其業,復為博士。 ==孟光== 孟光字孝裕,河南洛陽人,漢太尉孟鬱之族。靈帝末為講部吏。獻帝遷都長安,遂逃人蜀,劉焉父子待以客禮。博物識古,無書不覽,尤銳意三史,長於漢家舊典。好《公羊春秋》而譏呵《左氏》,每與來敏爭此二義,光常譊譊讙咋。先主定益州,拜為儀郎,與許慈等並掌制度。後主踐阼,為符節令、屯騎校尉、長樂少府,遷大司農。 秋,大赦,光於眾中責大將軍費禕曰:「夫赦者,偏枯之物,非明世所宜有也。衰弊窮極,必不得已,然後乃可權而行之耳。今主上仁賢,百僚稱職,有何旦夕之危,倒懸之急,而數施非常之恩,以惠姦宄之惡乎?又鷹隼始擊,而更原宥有罪,上犯天時,下違人理。老夫耄朽,不達治體,窮謂其法難以經久,豈具瞻之高美,所望於明德哉。」禕但顧謝踧踖而已。光之指摘痛癢,多如是類。故執政重臣,心不能悅,爵位不登,每直言無所迴避,為代所嫌。太常廣漢鐔承、光祿勛河東裴儁等,年資皆在光後,而登據上列,處光之右,蓋以此也。 後進文士秘書郎郤正數從光諮訪,光問正太子所習讀性並其性情好尚,正答曰:「奉親虔恭。夙夜匪懈,有古世子之風;接待羣僚,舉動出於仁恕。」光曰:「如君所道,皆家戶所有耳;吾今所問,欲知其權略智調何如也。」正曰:「世子之道,在於承志竭歡,既不得妄有所施為,且智調藏於胸懷,權略應時而發,此之有無,焉可豫設也?」光解正慎宜,不為放談,乃曰:「吾好直言,無所迴避,每彈射利病,為世人所譏嫌。疑省君意亦不甚好吾言,然語有次。今天下未定,智意為先,智意雖有自然,然不可力強致也。此儲君讀書,寧當效吾等竭力博識以待訪問,如博士探策講試以求爵位邪!當務其急者。」正深謂光言為然。後光坐事免官,年九十餘,卒。 ==來敏== 來敏字敬達,義陽新野人,來歙之後也。父艷,為漢司空。漢末大亂,敏隨姊夫奔荊州,姊夫黃琬是劉璋祖母之侄,故璋遣迎琬妻,敏遂俱與姊入蜀,常為璋賓客。涉獵書籍,善《左氏春秋》,尤精於《倉》、《雅》訓詁,好是正文字。先主定益州,署敏典學校尉。及立太子,以為家令。後主踐阼,為虎賁中郎將。丞相亮住漢中,請為軍祭酒、輔軍將軍,坐事去職。亮卒後,還成都為大長秋,又免,後累遷為光祿大夫,復坐過黜。前後數貶削,皆以語言不節,舉動違常也。時孟光亦以樞機不慎,議論干時,然猶愈於敏,俱以耆宿學士見禮於世。而敏荊楚名族,東宮舊臣,特加優待,是故廢而復起。後以敏為執慎將軍,欲令以官重自警戒也,年九十七,景耀中卒。子忠,亦博覽經學,有敏風,與尚書向充等並能協贊大將軍姜維。維善之,以為參軍。 ==尹默== 尹默字思潛,梓潼涪人也。益部多貴今文而不祟章句,默知其不博。乃遠遊荊州,從司馬德操、宋仲子等受古學。皆通諸經史,又專精於《左氏春秋》,自劉歆條例,鄭眾、賈逵父子、陳元、方服虔注說,咸略誦述,不復按本。先主定益州,領牧,以為勸學從事。及立太子,以默為僕,射以《左氏傳》授後主。後主踐阼,拜諫議大夫。丞相亮住漢中,請為軍祭酒。亮卒,還成都,拜大中大夫,卒。子宗傳其業,為博士。 ==李譔== 李譔字欽仲,梓潼涪人也。父仁,字德賢,與同縣尹默懼遊荊州,從司馬徽、宋忠等學。譔具傳其業,又默講論義理,五經、諸子,無不該覽,加博好技藝,算術、卜數,醫藥、弓弩、機械之巧,皆致思焉。始為州書佐、尚書令史。,後主立太子,以譔為庶子,遷為僕射,轉中散大夫、右中郎將,猶侍太子。太子愛其多知,甚悅之。然體輕脫,好戲啁,故世不能重也。著古文《易》、《尚書》、《毛詩》、《三禮》、《左氏傳》、《太玄指歸》,皆依準賈、馬,異於鄭玄。與王氏殊隔,初不見其所述,而意歸多同。景耀中卒。 ===陳術=== 時又有漢中陳術,字申伯,亦博學多聞,著《釋部》七篇、《益部耆舊傳》及《志》,位歷三郡太守。 ==譙周== 譙周字允南,巴西西充國人也。父𡸫,字榮始,治《尚書》,兼通諸經及圖緯。州郡辟請,皆不應,州就假師友從事。周幼孤,與母兄同居。既長,耽古篤學,家貧未嘗問產業,誦讀典籍,欣然獨笑,以忘寢食。研精《六經》,尤善書札,頗曉天文,而不以留意;諸子文章非心所存,不悉遍視也。身長八尺,體貌素樸,性推誠不飾。無造次辯論之才,然潛識內敏。 建興中,丞相亮領益州牧,命周為勸學從事。亮卒於敵庭,周在家聞問,即便奔赴,尋有詔書禁斷,惟周以速行得達。大將軍蔣琬領刺史,徙為典學從事,總州之學者。後主立太子,以周為僕,轉家令。時後主頗出遊觀,增廣聲樂。周上疏諫曰: 徙為中散大夫,猶侍太子。 於時軍旅數出,百姓凋瘁,周與尚書令陳祗論其利害,退而書之,謂之《仇國論》,其辭曰: 後遷光祿大夫,位亞九列。周雖不與政事,以儒行見禮。時訪大議,輒據經以對,而後生好事者亦諮問所疑焉。 冬,魏大將軍鄧艾克江由,長驅而前。而蜀本謂敵不便至,不作城守調度。及聞艾已人陰平,百姓擾擾,皆進山野,不可禁制。後主使臣羣會議,計無所出。或以為蜀之與吳,本為和國,宜可奔吳;或以為南中七郡,阻險鬥絕,易以自守,宜可奔南。惟周以為: 羣臣或難周曰:「今艾以不遠,恐不受降,如之何?」周曰:「方今東吳未賓,事勢不得不受之,受之後,不得不禮。若陛下降魏,魏不裂土以封陛下者,周請身詣京都,以古義爭之。」眾人無以易周之理。 後主猶疑於入南,周上疏曰: 於是遂從周策。劉氏無虞,一邦蒙賴,周之謀也。 時晉文王為魏相國,以周有全國之功,封陽城亭侯。又下書辟周,周發至漢中,困疾不進。夏,巴郡文立從洛陽還蜀,過見周。周語次,因書版示立曰:「典午忽兮,月酉沒兮。」典午者謂司馬也,月酉者謂八月也,至八月而文王果崩。 晉室踐阼,累下詔所在發遣周。周遂輿疾詣洛,至。以疾不起,就拜騎都尉,周乃自陳無功而封,求還爵土,皆不聽許。五年,予常為本郡中正,清定事訖,求休還家,往與周別。周語予曰:「昔孔子七十二、劉向、楊雄七十一而沒,今吾年過七十,庶慕孔子遺風,可與劉、楊同軌,恐不出後歲,必便長逝,不復相見矣。」疑周以術知之,假而此言也。六年秋,為散騎常侍,疾篤不拜,至冬卒。凡所著述,擇定《法訓》、《五經論》、《古史考》書之屬百餘篇。 ===孫 譙秀=== 周三子,熙、賢、同,少子同頗好周業,亦以忠篤質素為行,舉孝廉,除錫令、東宮洗馬,召不就。 ==郤正== 郤正字令先,河南偃師人也。祖父儉,靈帝末為益州刺史,為盜賊所殺。會天下大亂,故正父揖因留蜀。揖為將軍孟達都督,隨達降魏,為中書令史。正本名纂。少以父死母嫁,單煢雙立,而安貧好學,博覽墳籍。弱冠能屬文,入為秘書吏,轉為令史,遷郎,至令。性淡於榮利,而尤耽意文章,自司馬、王、揚、班、傅、張、蔡之儔遺文篇賦,及當世美書善論,益部有者,則鑽鑿推求,略皆寓目。自在內職,與宦人黃皓比屋周旋,經三十年。皓從微至貴,操弄威權,正既不為皓所愛,亦不為皓所憎,是以官不過六百石,而免於憂患。 依則先儒,假文見意,號曰:《釋譏》,其文繼於崔駰《達旨》。其辭曰: ,後主從譙周之計,遣使請降於鄧艾。其書,正所造也。明年正月,鐘會作亂成都,後主東遷洛陽,時擾攘倉卒。蜀之大臣無冀從者,惟正及殿中督汝南張通,捨妻子單身隨侍。後主賴正相導宜適,舉動無闕,乃慨然歎息,恨知正之晚,時論嘉之。賜爵關內候。泰始中,除安陽令,遷巴西太守。詔曰:「正昔在成都,顛沛守義,不違忠節,及見受用,盡心幹事,有治理之績,其以正為巴西太守。」卒。凡所著述詩論賦之屬,垂百篇。 ==評價== 評曰:杜微脩身隱靜,不役當世,庶幾夷、皓之槩。周羣佔天有徵,杜瓊沈默慎密,諸生之純也。許、孟、來、李,博涉多聞,尹默精於左氏,雖不以德業為稱,信皆一時之學士。譙周詞理淵通,為世碩儒,有董、揚之規,郤正文辭燦爛,有張、蔡之風,加其行止,君子有取焉。二子處晉事少,在蜀事多,故著於篇。
译文
【蜀书十二 二杜周许孟来尹李谯郤传】 【杜微】 杜微字国辅,是梓潼郡涪县人。年少时向广汉人任安求学。刘璋征辟他为从事,他以有病为由辞官离去。等到先主平定蜀地后,杜微常常声称自己耳聋,闭门不出。 丞相诸葛亮兼任益州牧时,选拔征召的人才都精心挑选德高望重的旧臣,任命秦宓为别驾,五梁为功曹,杜微为主簿。杜微坚决推辞,众人便强行把他抬了过来。杜微到任之后,诸葛亮接见他,杜微亲自陈情谢罪。诸葛亮因杜微听不清别人说话,便在座位上写字给他看,说:(〔说明:此处诸葛亮写给杜微的文字内容,原文数据中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杜微以年老多病为由请求辞归,诸葛亮又写信答复他说:(〔说明:此处诸葛亮的回信正文,原文数据中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诸葛亮对杜微的敬重就是如此,于是任命他为谏议大夫,以顺遂他的心愿。五梁这个人,字德山,是犍为郡南安县人,以儒学修养和节操品行著称。从议郎升迁为谏议大夫、五官中郎将。 【周群】 周群字仲直,是巴西郡阆中人。父亲周舒,字叔布,年少时向广汉人杨厚学习术数之学,名望仅次于董扶、任安。朝廷屡次征召他,他始终没有应命前往。当时有人问他:"《春秋谶》上说'代汉者当涂高',这是什么意思呢?"周舒说:"当涂而高的,指的就是'魏'啊。"乡里的学者们私下里传播他这番话,周群年少时就向父亲周舒求学,专心致力于观测天象占候之术。他在庭院中建造了一座小楼,家中富裕、奴仆众多,常常让奴仆轮流值守在楼上观测天象异变,才见到一丝云气变化,就立刻禀报周群,周群便亲自登楼观察,从不避讳早晚昼夜,所以但凡有天象气候的变化,没有他不曾亲见的,因此他所预言的事情大多应验。州牧刘璋征辟他为师友从事。先主平定蜀地后,任命他为儒林校尉。 先主打算与曹操争夺汉中时,询问周群的意见,周群回答说:"能够得到那片土地,却得不到那里的民心,如果只派一支偏师前往,必定失利,应当对此加以戒备谨慎!"当时州里的后部司马、蜀郡人张裕也精通占候之术,而且天赋才能还超过周群,他劝谏先主说:"不可以争夺汉中,出兵必定不利。"先主最终没有采纳张裕的意见,果然得到了土地却没有得到民心。先主派将军吴兰、雷铜等人进入武都,全都战死未能生还,一切都应验了周群的预言。于是朝廷举荐周群为茂才。 张裕又私下对人说:"庚子年那一年,天下将要改朝换代,刘氏的气运将要终结了。主公得到益州之后,九年之后,寅年卯年之间应当会失去它。"有人入宫暗中把这话禀报了先主。当初,先主与刘璋在涪城相会时,张裕当时是刘璋的从事,在座侍坐,此人胡须浓密,先主嘲笑他说:"从前我住在涿县,那里姓毛的人特别多,东西南北到处都是姓毛的人家,涿县县令因此说'诸毛环绕涿县而居啊'!"张裕当即回答说:"从前有个人曾做上党潞县的县长,后来升任涿县县令,等他离任回家时,当时的人给他写信,如果署名'潞县令'就漏掉了'涿',如果署名'涿县令'又漏掉了'潞',于是就署名为'潞涿君'。"先主没有胡须,所以张裕才用这个典故来讥讽他。先主因此一直心怀不满,认为张裕出言不逊,又恼恨他此前私下泄露预言之言,于是便以张裕当初劝谏不要争夺汉中却预言不应验为由,将他下狱,打算处死他。诸葛亮上表为他求情,先主回答说:"芳草丛生在门前,不得不将它铲除。"张裕最终被处以弃市之刑。后来魏国的建立、先主的驾崩,都应验了张裕当初所预言的时间。张裕又精通相术,每次拿镜子照看自己的面容,都知道自己将会因刑罚而死,因此没有一次不把镜子摔在地上的。 周群去世后,儿子周臣大略传承了他的占候之术。 【杜琼】 杜琼字伯瑜,是蜀郡成都人。年少时向任安求学,精通钻研任安的学问。刘璋在位时征辟他为从事,先主平定益州、兼任州牧后,任命杜琼为议曹从事。后主继位后,任命他为谏议大夫,后升任左中郎将、大鸿胪、太常。他为人沉静寡言,闭门自守,不参与世俗事务。蒋琬、费祎等人都很器重他。他虽然学问造诣很深,但起初从不谈论对天文异象的看法。后来精通儒学的谯周常常向他请教其中的深意,杜琼回答说:"想要弄明白这门学问实在很难,必须亲自观测,辨识天象的形态色泽,不能轻信别人的说法。日夜辛苦劳顿观测,然后才能有所领悟,而领悟之后又担心言论泄露招祸,倒不如索性不去钻研它,所以我后来就不再观测天象了。"谯周于是问他:"从前周征君(周舒)认为'当涂高'指的是魏国,这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呢?"杜琼回答说:"'魏',是宫阙城楼的名称,'当涂而高',圣人不过是取其相似的意象来说罢了。"杜琼又反问谯周说:"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感到奇怪的地方吗?"谯周说:"我还没有想明白。"杜琼又说:"古时候称呼官职并不带'曹'字,从汉朝以来,官职的名称大多都带有'曹'字。小吏称为'属曹',士卒称为'侍曹',这大概也是天意吧。" 杜琼八十多岁时去世。他著有《韩诗章句》十余万字,从不传授给自己的儿子,他这门内学始终没有传人继承。谯周依循杜琼所说的话,触类旁通、加以引申发挥说:(〔说明:此处谯周引申发挥的言论正文,原文数据中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后来宦官黄皓在宫中把持弄权,宫中的一棵大树无缘无故地自行折断,谯周对此深感忧虑,却又无人可以倾诉,于是便在柱子上题字写道:"众而大,期之会,具而授,若何复?"(意为"曹"字既多又大,正合汇聚天下之意;一旦全部授予他人,又岂能有再复兴之理?)意思是说带"曹"字的官职众多,"魏"这个字又大,众多又庞大,天下正应当汇聚于此;已经全部交付出去,又哪里还能有人再重新建立呢?蜀汉灭亡之后,人们都认为谯周这番话得到了应验。谯周说:"这虽然是我自己推演揣摩出来的,但也是有所依凭的,不过是依循杜琼先生的说法加以推演罢了,并没有什么独到的神奇之处。" 【许慈】 许慈字仁笃,是南阳郡人。拜刘熙为师,精通郑玄的经学,研习《易经》《尚书》《三礼》《毛诗》《论语》。建安年间,与许靖等人一同从交州入蜀。当时又有魏郡人胡潜,字公兴,不知道他是因何缘故来到益州的。胡潜的学问虽然不够渊博融通,然而记忆超群、见识卓越,对于历朝宗庙制度的礼仪、丧服五服的等级规定,都能了如指掌、随手画出图示,信手拈来。先主平定蜀地后,因蜀地历经战乱丧乱多年,学业衰败废弛,于是便收集整理典籍,甄别淘汰各家学说。许慈、胡潜二人都被任命为学士,与孟光、来敏等人一同掌管旧有的文献典籍。当时正值百废待兴、诸事草创之际,动辄产生诸多疑难争议,许慈、胡潜二人又互相攻讦诋毁,彼此诽谤怨恨、忿怒急躁,形之于言辞脸色;两人各自藏书的有无也从不互相通融借阅,还时常拔刀相向、以此互相威慑恫吓。他们各自矜持自负、嫉妒对方,竟到了这般地步。先主对他们这种行径深感悲哀,便在群臣大会之时,让优伶假扮这二人的模样,模仿他们争吵斗殴的丑态,趁着酒酣乐起之际,把这当作取乐的余兴节目。起初二人以言辞义理互相诘难,最后竟以刀剑棍棒互相威逼屈服对方,先主用这种方式来触动感化他们。胡潜先去世,许慈在后主时代逐渐升迁至大长秋,去世。儿子许勋继承了他的学问,也担任了博士之职。 【孟光】 孟光字孝裕,是河南洛阳人,是汉朝太尉孟郁的族人。灵帝末年担任讲部吏。献帝迁都长安后,孟光便逃亡入蜀,刘焉、刘璋父子都以宾客之礼相待他。他博闻强识、通晓古今,没有他不曾阅读过的书籍,尤其致力钻研《史记》《汉书》《东观汉记》这三部史书,擅长汉朝的旧有典章制度。他喜好《公羊春秋》而讥讽批评《左传》,常常与来敏为这两派经学的义理争执不休,孟光每每与他争得面红耳赤、大声喧闹。先主平定益州之后,任命他为议郎,与许慈等人一同掌管礼仪制度。后主继位后,担任符节令、屯骑校尉、长乐少府,后升任大司农。 延熙年间某年秋天,朝廷大赦天下,孟光在众人面前当众责问大将军费祎说:"大赦这种事,本是偏颇有失公道的做法,不应当出现在圣明的治世之中。只有在国运衰败、走投无路、实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可以权且施行大赦罢了。如今主上仁德贤明,百官各司其职、称职尽责,国家哪里有什么朝不保夕的危难、迫在眉睫的急难,却屡次施行这种反常的恩赦,来施惠于那些奸邪凶恶之徒呢?况且如今正是像雄鹰猎隼刚要出击猎物之时(喻指国家正值用武进取之际),却反而宽恕赦免有罪之人,这上违天时,下背人理啊。老夫年迈昏聩,虽不通晓治国的根本要义,但也认为这种做法难以长久维持下去,这哪里是众望所归的美善之举,是能寄望于圣明德政的做法呢。"费祎听后也只能面露愧色、连连道歉罢了。孟光针砭时弊、直指要害的言论,大多都是这一类的例子。因此当朝的执政重臣,心里都对他不甚喜悦,他的爵位官职因此一直得不到晋升,每每直言不讳、从不回避忌讳,因此被当世之人所嫌恶忌惮。太常、广漢人鐔承,光禄勋、河东人裴儁等人,他们的年资资历都排在孟光之后,却都能位居显要官职,地位反而在孟光之上,大概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后辈文士、秘书郎郤正屡次向孟光请教咨询,孟光问郤正太子平日研习读书的情况以及他的性情爱好,郤正回答说:"太子侍奉双亲十分恭敬虔诚,日夜勤勉不懈,颇有古代世子的风范;接待群臣百僚时,一举一动都出于仁爱宽厚之心。"孟光说:"照您所说的这些,都不过是家家户户所common有的寻常美德罢了;我如今所要问的,是想了解他权谋韬略、智谋应变的能力究竟如何。"郤正说:"作为世子的道理,在于承顺父意、尽心竭力使父亲欢心,本来就不应当擅自有所作为、施展自己的才干,况且智谋权变都深藏于心中,权谋韬略应当随时机而发,这方面的才能有无,又怎么能够预先展示出来呢?"孟光这才明白郤正说话谨慎得体,并非信口空谈,于是说:"我生性喜好直言,从不回避忌讳,每次都要针砭时弊、直指利害得失,因此被世人所讥讽嫌恶。我猜想您内心大概也不太赞同我说的这番话,然而说话总要讲究分寸次第。如今天下尚未平定,应当以智谋才略为先,智谋才略虽然有天生的禀赋,然而却不能靠勉强努力就能获得。这位储君读书求学,难道应当效法我们这些人竭尽全力博闻强识、以备随时被询问咨询,就像博士抽签讲经考试那样只为求取一官半爵吗!他应当致力于当务之急的正事才是。"郤正深以为孟光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后来孟光因犯事被免官,九十多岁时去世。 【来敏】 来敏字敬达,是义阳郡新野县人,是来歙的后代。父亲来艳,担任汉朝的司空。汉末天下大乱,来敏跟随姐夫逃奔荆州,姐夫黄琬是刘璋祖母的侄子,所以刘璋派人前去迎接黄琬的妻子,来敏于是与姐姐一同入蜀,常常做刘璋的宾客。他广泛涉猎经史典籍,精通《左氏春秋》,尤其精于《仓颉篇》《尔雅》的训诂考据,喜好校正文字。先主平定益州后,任命来敏兼任典学校尉。等到册立太子时,任命他为太子家令。后主继位后,担任虎贲中郎将。丞相诸葛亮驻扎汉中时,请他担任军祭酒、辅军将军,后因事获罪而离职。诸葛亮去世后,来敏回到成都担任大长秋,又被免职,后来历任升迁至光禄大夫,又因过失被贬黜。他前前后后屡次遭到贬谪削职,都是因为言语不加节制、举止行为有违常理的缘故。当时孟光也因为言辞不够谨慎、议论触犯时忌,然而处境还是比来敏要好一些,二人都因是年高德劭的老学士而受到世人的礼遇。而来敏又是荆楚一带的名门望族之后,又是东宫的旧臣,因此格外受到优待,所以他屡次被罢黜后又总能重新起用。后来朝廷任命来敏为执慎将军,是想让他借着这个官职名称来时刻自我警醒告诫,来敏九十七岁时,在景耀年间去世。儿子来忠,也博览经学,颇有父亲的遗风,与尚书向充等人都能够协助辅佐大将军姜维。姜维很欣赏他,任命他为参军。 【尹默】 尹默字思潜,是梓潼郡涪县人。益州地区的学者大多推崇今文经学而不重视训诂章句之学,尹默深知这样做学问不够广博。于是他远游荆州,跟从司马德操(司马徽)、宋仲子等人学习古文经学。他因此精通各种经史著作,又尤其专精于《左氏春秋》,从刘歆的条例,到郑众、贾逵父子、陈元、服虔各家的注解论说,他都能大略背诵讲述,不必再查阅原书核对。先主平定益州、兼任州牧后,任命他为劝学从事。等到册立太子时,任命尹默为太子仆,用《左氏传》教授后主。后主继位后,任命他为谏议大夫。丞相诸葛亮驻扎汉中时,请他担任军祭酒。诸葛亮去世后,尹默回到成都,被任命为大中大夫,去世。儿子尹宗继承了他的学问,担任博士。 【李譔】 李譔字钦仲,是梓潼郡涪县人。父亲李仁,字德贤,与同县人尹默一同远游荆州,跟从司马徽、宋忠等人求学。李譔完全继承了父亲的学问,又兼通尹默所讲论的经学义理,五经、诸子百家的著作,无不广泛涉猎,加上他又广泛喜好各种技艺,算术、卜卦、医药、弓弩、机械制造这些精巧的技艺,他都用心钻研过。他起初担任州书佐、尚书令史。后主册立太子时,任命李譔为太子庶子,后升任仆射,转任中散大夫、右中郎将,仍旧侍奉太子读书。太子喜爱他学识渊博,对他十分喜欢。然而李譔为人举止轻浮随便,喜好戏谑调笑,所以世人始终不能真正敬重他。他著有古文《易经》《尚书》《毛诗》《三礼》《左氏传》《太玄指归》的注解,都依循贾逵、马融的经学传统,与郑玄的学说有所不同。他与王肃的学说彼此隔绝不通,起初根本没有见过王肃的著述,然而他的见解与王肃的观点大多不谋而合。景耀年间去世。 【陈术】 当时又有汉中人陈术,字申伯,也是博学多闻之人,著有《释部》七篇、《益部耆旧传》以及《志》,历任三郡太守之职。 【谯周】 谯周字允南,是巴西郡西充国县人。父亲谯𡸫,字荣始,研习《尚书》,兼通各家经学及图谶纬书。州郡屡次征召他,他都没有应命,州里便任命他暂代师友从事之职。谯周幼年丧父,与母亲兄长一同生活。成年之后,他潜心钻研古学、笃志好学,家境贫寒却从不过问经营家业之事,诵读典籍时常常欣然独自发笑,甚至因此忘记了睡觉吃饭。他精心钻研《六经》,尤其擅长书法文札,也颇通晓天文,然而并不刻意留心于此;诸子百家的文章他也并非全都留心研读,并没有逐一遍览。他身高八尺,体貌朴素无华,为人推诚待人、从不矫饰做作。他虽然没有随机应变、即席雄辩的口才,但内心却十分聪敏、见识深藏不露。 建兴年间,丞相诸葛亮兼任益州牧,任命谯周为劝学从事。诸葛亮在军中去世时,谯周正在家中听闻消息,当即便动身奔赴前去吊唁,不久朝廷便下诏禁止官员擅自前往,唯独谯周因动身迅速及时赶到。大将军蒋琬兼任刺史时,调任谯周为典学从事,总管全州的学者。后主册立太子时,任命谯周为太子仆,后转任家令。当时后主常常出宫游玩观赏,增添扩充宫廷乐舞。谯周为此上疏劝谏说:(〔说明:此处谯周劝谏后主的奏疏正文,原文数据中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后来谯周调任中散大夫,仍旧侍奉太子。 当时朝廷屡次出兵征战,百姓困顿凋敝,谯周与尚书令陈祗议论其中的利弊得失,退朝之后写成文章,题为《仇国论》,其文说:(〔说明:此处《仇国论》全文,原文数据中缺失,仅存篇名及"其辞曰"引导语,这是《三国志》中极为著名的政论文章,然而数据源本身确实未收录正文,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不敢凭记忆杜撰经典原文以免失真。〕) 后来谯周升任光禄大夫,位居九卿之次。谯周虽然不参与政事,却因儒者的德行操守而受到世人的礼遇。当朝廷有重大议题咨询他时,他总是依据经典义理来回答,后辈中有好学求知之人也常常向他请教疑难问题。 景耀六年冬天,魏国大将军邓艾攻克江油,长驱直入向前推进。而蜀国本来认为敌军不可能这么快到达,因此没有预先做好据城固守的部署安排。等到听闻邓艾已经攻入阴平,百姓惊慌骚乱,纷纷逃入山野之中,无法加以约束制止。后主召集群臣商议对策,众人都想不出办法。有人认为蜀国与东吴,本来就是盟好之国,应当可以投奔东吴;也有人认为南中七郡,地势险要阻隔、易守难攻,应当可以逃奔南中。唯独谯周认为:(〔说明:此处谯周陈述己见的正文,原文数据中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群臣中有人诘难谯周说:"如今邓艾大军已经逼近,恐怕他不会接受我们投降,那该怎么办呢?"谯周说:"如今东吴尚未臣服中原,从形势上说,魏国不得不接受我们的投降,接受投降之后,也不得不以礼相待。倘若陛下投降魏国之后,魏国却不裂土分封陛下,那我请求亲自前往魏国京都,用古代的礼法道义为陛下力争到底。"众人都找不出反驳谯周这番道理的话来。 后主仍然对逃往南中之地犹豫不决,谯周于是又上疏说:(〔说明:此处谯周第二次上疏的正文,原文数据中缺失,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于是后主最终采纳了谯周的策略。刘氏皇族得以免遭意外的祸患,蜀地百姓也因此得以保全,这都是谯周谋划的功劳。 当时晋文王司马昭担任魏国相国,因谯周有保全蜀国百姓、劝导归顺的功劳,封他为阳城亭侯。晋文王又下令征召谯周入朝,谯周走到汉中时,因病重而无法继续前行。这年夏天,巴郡人文立从洛阳返回蜀地,路过时前去拜见谯周。谯周与他交谈之间,便在木板上写字给文立看,说:"典午忽兮,月酉没兮。"("典午"暗指"司马"二字,"月酉"暗指"八月")到了这年八月,晋文王司马昭果然去世了。 晋朝建立之后,屡次下诏命所在地方官员遣送谯周入朝。谯周于是抱病乘车前往洛阳,到达之后,因病重无法起身赴任,朝廷便就地任命他为骑都尉,谯周为此上表陈情,说自己并无功劳却蒙受封爵,请求归还爵位封邑,朝廷都没有允许。晋泰始五年,我(陈寿)当时正担任本郡的中正官,清理审定完手头的事务后,请假回家,前去与谯周告别。谯周对我说:"从前孔子活到七十二岁、刘向、扬雄活到七十一岁便去世了,如今我年纪已过七十,本想效仿孔子的遗风,或许能与刘向、扬雄同样的年寿,只怕活不过明年,必定就要长辞人世,往后恐怕不能再相见了。"我怀疑谯周是凭他精通的术数之学预先知道了这件事,才假借这番话说出来的。泰始六年秋天,朝廷任命谯周为散骑常侍,他因病重没有拜受任命,到了冬天便去世了。他一生所撰写的著述,择要编定为《法训》《五经论》《古史考》等书籍,总计一百多篇。 【孙 谯秀】 谯周有三个儿子,谯熙、谯贤、谯同,小儿子谯同颇为继承了父亲的学问,也以忠诚笃厚、质朴无华的品行立身处世,被举为孝廉,任命为锡县县令、东宫洗马,后又征召他却没有应命就任。 【郤正】 郤正字令先,是河南偃师人。祖父郤俭,灵帝末年担任益州刺史,被盗贼所杀害。恰逢天下大乱,所以郤正的父亲郤揖便因此留在了蜀地。郤揖担任将军孟达的都督,跟随孟达投降魏国,担任中书令史。郤正本名郤纂。他年少时因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孤苦伶仃、独自自立,然而他安于贫困、喜好学问,广泛阅读各种典籍。二十岁刚过便能写文章,入朝担任秘书吏,后转任令史,又升任郎官,官至令。他生性对荣华名利十分淡泊,却尤其醉心于文章辞赋,从司马相如、王褒、扬雄、班固、傅毅、张衡、蔡邕这些人遗留下来的诗文辞赋,到当世的美文佳作评论,凡是益州境内所能找到的,他都想方设法钻研搜求,几乎全都过目浏览。他自从在宫内任职以来,与宦官黄皓比邻共事、朝夕相处,前后长达三十年之久。黄皓从卑微逐渐显贵,把持操弄朝廷大权,郤正既不曾受到黄皓的偏爱,也不曾遭到黄皓的憎恶,因此他的官职始终不过六百石这样的品级,却也因此得以避免了忧患灾祸。 他效法先代儒者的做法,借文章来抒发寄托自己的心意,题为《释讥》,这篇文章的体例承袭崔骃的《达旨》,其文说:(〔说明:此处《释讥》全文,原文数据中缺失,仅存篇名及"其辞曰"引导语,如实说明不作臆造补全。〕) 后主采纳谯周的计策,派使者向邓艾请求投降,那封降书,就是郤正所撰写的。第二年正月,钟会在成都作乱,后主被迫东迁洛阳,当时局势混乱仓促。蜀国的大臣中没有人愿意跟随护送,唯独郤正与殿中督、汝南人张通,舍弃了自己的妻子儿女、只身一人跟随侍奉后主。后主全靠郤正在旁引导应对得宜,才使得一路上的言行举止没有出现纰漏差错,后主因此感慨叹息,遗憾自己认识郤正太晚了,当时的舆论都对此十分嘉许赞赏。后主赐予郤正关内侯的爵位。晋泰始年间,任命他为安阳令,后升任巴西太守。晋武帝下诏说:"郤正从前在成都之时,历经颠沛流离仍能坚守道义,从未违背忠贞的节操,等到他被朝廷任用之后,又能竭尽心力办理政事,颇有治理的政绩,特此任命郤正为巴西太守。"郤正去世。他一生所撰写的诗、论、赋等各类著述,将近有一百篇之多。 【评】 评论说:杜微修身养性、隐居淡泊,不为世事所役使,大概近乎伯夷、商山四皓那样的气节风范。周群占候天象屡有应验,杜琼沉默寡言、谨慎周密,都是儒生学者中纯粹笃实的典范。许慈、孟光、来敏、李譔这几位,都学识广博、见闻丰富,尹默则尤其精通《左氏春秋》,他们虽然不以德行功业著称于世,但确实都堪称当世的饱学之士。谯周文辞义理渊博通达,是当世的大儒,颇有董仲舒、扬雄那样的风范规模,郤正文采辞藻绚丽多姿,颇有张衡、蔡邕那样的遗风,再加上他们二人的立身行事,也都值得君子称许取法。这两位(谯周、郤正)在晋朝任职的时间较短,而在蜀汉任职的时间更长,所以才在这部记载蜀汉之事的书中为他们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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