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 宣元六王傳 第五十
原文
__TOC__ ==宣四王== 孝宣皇帝五男。許皇后生孝元帝,張婕妤生淮陽憲王欽,衛婕妤生楚孝王囂,公孫婕妤生東平思王宇,戎婕妤生中山哀王竟。 ===淮陽憲王 欽=== 淮陽憲王欽,元康三年立,母張婕妤有寵於宣帝。霍皇后廢後,上欲立張婕妤為后。久之,懲艾霍氏欲害皇太子,乃更選後宮無子而謹慎者,乃立長陵王婕妤為后,令母養太子。後無寵,希御見,唯張婕妤最幸。而憲王壯大,好經書、法律,聰達有材,帝甚愛之。太子寬仁,喜儒術,上數嗟歎憲王,輔曰:「真我子也!」常有意欲立張婕妤與憲王,然用太子起於微細,上少依倚許氏,及即位而許后以殺死,太子蚤失母,故弗忍也。久之,上以故丞相韋賢子玄成陽狂讓侯兄,經明行高,稱於朝廷,乃召拜玄成為淮陽中尉,欲感諭憲王,輔以推讓之臣,由是太子遂安。宣帝崩,元帝即位,乃遣憲王之國。 時,張婕妤已卒,憲王有外祖母,舅張博兄弟三人歲至淮陽見親,輒受王賜。後王上書,請徙外家張氏於國。博上書,願留守墳墓,獨不徙。王恨之。後博至淮陽,王賜之少。博言:「負責數百萬,願王為償。」王不許,博辭去,令弟光恐云王遇大人益解,博欲上書為大人乞骸骨去。王乃遣人持黃金五十斤送博。博喜,還書謝,為諂語盛稱譽王,因言:「當今朝廷無賢臣,災變數見,足為寒心。萬姓咸歸望於大王,大王奈何恬然不求入朝見,輔助主上乎?」使弟光數說王宜聽博計,令於京師說用事貴人為王求朝。許不納其言。 後光欲至長安,辭王,復言「願盡力與博共為王求朝。王即日至長安,可因平陽侯。」光得王欲求朝語,馳使人語博。博知王意動,復遺王書曰:「博幸得肺腑,數進愚策,未見省察。北遊燕、趙,欲循行郡國求幽隱之士,聞齊有駟先生者,善為《司馬兵法》,大將之材也,博得謁見,承間進問五帝、三王究竟要道,卓爾非世俗之所知。今邊境不安,天下騷動,微此人其莫能安也。又聞北海之瀕有賢人焉,累世不可逮,然難致也。得此二人而薦之,功亦不細矣。博願馳西以此赴助漢急,無財幣以通顯之。趙王使謁者持牛、酒,黃金三十斤勞博,博不受;復使人願尚女,聘金二百斤,博未許。會得光書云大王已遣光西,與博並力求朝。博自以棄捐,不意大王還意反義,結以硃顏,願殺身報德。朝事何足言!大王誠賜咳唾,使得盡死,湯、禹所以成大功也。駟先生蓄積道術,書無不有,願知大王所好,請得輒上。」王得書喜說,報博書曰:「子高乃幸左顧存恤,發心惻隱,顯至誠,納以嘉謀,語以至事,雖亦不敏,敢不諭意!今遣有司為子高償責二百萬。」 是時,博女婿京房以明《易》陰陽得幸於上,數召見言事。自謂為石顯、五鹿充宗所排,謀不得用,數為博道之。博常欲誑耀淮陽王,即具記房諸所說災異及召見密語,持予淮陽王以為信驗,詐言:「已見中書令石君求朝,許以金五百斤。賢聖制事,蓋慮功而不計費。昔禹治鴻水,百姓罷勞,成功既立,萬世賴之。今聞陛下春秋未滿四十,發齒墮落,太子幼弱,佞人用事,陰陽不調,百姓疾疫饑饉死者且半,鴻水之害殆不過此。大王緒欲救世,將比功德,何可以忽?博已與大儒知道者為大王為便宜奏,陳安危,指災異,大王朝見,先口陳其意而後奏之,上必大說。事成功立,大王即有周、邵之名,邪臣散亡,公卿變節,功德亡比,而梁、趙之寵必歸大王,外家亦將富貴,何復望大王之金錢?」王喜說,報博書曰:「乃者詔下,止諸侯朝者,寡人憯然不知所出。子高素有顏、冉之資,臧武之智,子貢之辯,卞莊子之勇,兼此四者,世之所鮮。既開端緒,願卒成之。求朝,義事也,奈何行金錢乎!」博報曰:「已許石君,須以成事。」王以金五百斤予博。 會房出為郡守,離左右,顯具有此事告之。房漏洩省中語,博兄弟詿誤諸侯王,誹謗政治,狡猾不道,皆下獄。有司奏請逮捕欽,上不忍致法,遣諫大夫王駿賜欽璽書曰:「皇帝問淮陽王。有司奏王,王舅張博數遺王書,非毀政治,謗訕天子,褒舉諸侯,稱引周、湯,以諂惑王,所言尤惡,悖逆無道。王不舉奏而多與金錢,報以好言,罪至不赦,朕惻焉不忍聞,為王傷之。推原厥本,不祥自博,惟王之心,匪同於凶。已詔有司勿治王事,遣諫大夫駿申諭朕意。《詩》不云乎:『靖恭爾位,正直是與』?王其勉之!」 駿諭指曰:「禮為諸侯制相朝聘之義,蓋以考禮一德,尊事天子也。且王不學《詩》乎?《詩》云:『俾侯於魯,為周室輔。』今王舅博數遺王書,所言悖逆。王幸受詔策,通經術,知諸侯名譽不當出竟。天子普覆,德佈於朝,而恬有博言,多予金錢,與相報應,不忠莫大焉。故事,諸侯王獲罪京師,罪惡輕重,縱不伏誅,必蒙遷削貶黜之罪,未有但已者也。今聖主赦王之罪,又憐王失計忘本,為博所惑,加賜璽書,使諫大夫申諭至意,殷勤之恩,豈有量哉!博等所犯惡大,群下之所共攻,王法之所不赦也。自今以來,王毋復以博等累心,務與眾棄之。《春秋》之義,大能變改。《易》曰『借用白茅,無咎』,言臣子之道,改過自新,潔己以承上,然後免於咎也。王其留意慎戒,惟思所以悔過易行,塞重責,稱厚恩者。如此,則長有富貴,社稷安矣。」 於是淮陽王欽免冠稽首謝曰:「奉籓無狀,過惡暴列,陛下不忍致法,加大恩,遣使者申諭道術守籓之義。伏念博罪惡尤深,當伏重誅。臣欽願悉心自新,奉承詔策。頓首死罪。」 京房及博兄弟三人皆棄市,妻子徙邊。 至成帝即位,以淮陽王屬為叔父,敬寵之,異於它國。王上書自陳舅張博時事,頗為石顯等所侵,因為博家屬徙者求還。丞相、御史復劾欽:「前與博相遺私書,指意非諸侯王所宜,蒙恩勿治,事在赦前。不悔過而復稱引,自以為直,失籓臣禮,不敬。」上加恩,許王還徙者。 三十六年薨。子文王玄嗣,二十六年薨。子縯嗣,王莽時絕。 ===楚孝王 囂=== 楚孝王囂,甘露二年立為定陶王,三年徙楚,成帝河平中入朝,時被疾,天子閔之,下詔曰:「蓋聞『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大於孝』。楚王囂素行孝順仁慈,之國以來二十餘年,孅介之過未嘗聞,朕甚嘉之。今乃遭命,離於惡疾,夫子所痛,曰:『蔑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朕甚閔焉。夫行純茂而不顯異,則有國者將何勖哉?《書》不云乎:『用德章厥善』?今王朝正月,詔與子男一人俱,其以廣戚縣戶四千三百封其子勳為廣戚侯。」明年,囂薨。子懷王文嗣,一年薨,無子,絕。明年,成帝復立文弟平陸侯衍,是為思王。二十一年薨,子紆嗣,王莽時絕。 初,成帝時又立紆弟景為定陶王。廣戚侯勳薨,謚曰煬侯,子顯嗣。平帝崩,無子,王莽立顯子嬰為孺子,奉平帝后。莽篡位,以嬰為定安公。漢既誅莽,更始時嬰在長安,平陵方望等頗知天文,以為更始必敗,嬰本統當立者也,共起兵將嬰至臨涇,立為天子。更始遣丞相李松擊破殺嬰云。 ===東平思王 宇=== 東平思王宇,甘露二年立。元帝即位,就國。壯大,通姦犯法,上以至親貰弗罪,傅相連坐。 久之,事太后,內不相得,太后上書言之,求守杜陵園。上於是遣太中大夫張子蟜奉璽書敕諭之,曰:「皇帝問東平王。蓋聞親親之恩莫重於孝,尊尊之義莫大於忠,故諸侯在位不驕以致孝道,制節謹度以冀天子,然後富貴不離於身,而社稷可保。今聞王自修有闕,本朝不和,流言紛紛,謗自內興,朕甚僭焉,為王懼之。《詩》不雲乎?『毋念爾祖,述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朕惟王之春秋方剛,忽於道德,意有所移,忠言未納,故臨遣太中大夫子蟜諭王朕意。孔子曰:『過而不改,是謂過矣。』王其深惟孰思之,無違朕意。」 又特以璽書賜王太后,曰:「皇帝使諸吏宦者令承問東平王太后。朕有聞,王太后少加意焉。夫福善之門莫美於和睦,患咎之首莫大於內離。今東平王出襁褓之中而托於南面之位,以年齒方剛,涉學日寡,驁忽臣下,不自它於太后,以是之間,能無失禮義者,其唯聖人乎!傳曰:『父為子隱,直在其中矣。』王太后明察此意,不可不詳。閨門之內,母子之間,同氣異息,骨肉之恩,豈可忽哉!豈可忽哉!昔周公戒伯禽曰:『故舊無大故,則不可棄也,毋求備於一人。』夫以故舊之恩,猶忍小惡,而況此乎!已遣使者諭王,王既悔過服罪,太后寬忍以貰之,後宜不敢。王太后強餐,止思念,慎疾自愛。」 字慚俱,因使者頓首謝死罪,願灑心自改。詔書又敕傅相曰:「夫人之性皆有五常,及其少長,耳目牽於耆欲,故五常銷而邪心作,情亂其性,利勝其義,而不失厥家者,未之有也。今王富於春秋,氣力勇武,獲師傅之教淺,加以少所聞見,自今以來,非《五經》之正術,敢以遊獵非禮道王者,輒以名聞。」 宇立二十年,元帝崩。宇謂中謁者信等曰:「漢大臣議天子少弱,未能治天下,以為我知文法,建欲使我輔佐天子。我見尚書晨夜極苦,使我為之,不能也。今暑熱,縣官年少,持服恐無處所,我危得之!」比至下,宇凡三哭,飲酒食肉,妻妾不離側。又姬朐臑故親幸,後疏遠,數歎息呼天。宇聞,斥朐臑為家人子,掃除永巷,數笞擊之。朐臑私疏宇過失,數令家告之。宇覺知,絞殺朐臑。有司奏請逮捕,有詔削樊、亢父二縣。後三歲,天子詔有司曰:「蓋聞仁以親親,古之道也。前東平王有闕,有司請廢,朕不忍。又請削,朕不敢專。惟王之至親,未嘗忘於心。今聞王改行自新,尊修經術,親近仁人,非法之求,不以奸吏,朕甚嘉焉。傳不雲乎?朝過夕改,君子與之。其復前所削縣如故。」 後年來朝,上疏求諸子及《太史公書》,上以問大將軍王鳳,對曰:「臣聞諸侯朝聘,考文章,正法度,非禮不言。今東平王幸得來朝,不思制節謹度,以防危失,而求諸書,非朝聘之義也。諸子書或反經術,非聖人;或明鬼神,信物怪;《太史公書》有戰國縱橫權譎之謀,漢興之初謀臣奇策,天官災異,地形厄塞:皆不宜在諸侯王。不可予。不許之辭宜曰:『《五經》聖人所制,萬事靡不畢載。王審樂道,傅相皆儒者,旦夕講誦,足以正身虞意。夫小辯破義,小道不通,致遠恐泥,皆不足以留意。諸益於經術者,不愛於王。』」對奏,天子如鳳言,遂不與。 ====東平煬王 雲==== 立三十三年薨,子煬王雲嗣。哀帝時,無鹽危山土自起覆草,如馳道狀,又瓠山石轉立。雲及後謁自之石所祭,治石像瓠山立石,束倍草,並祠之。建平三年,息夫躬、孫寵等共因幸臣董賢告之。是時,哀帝被疾,多所惡,事下有司,逮王、後謁下獄驗治,言使巫傅恭、婢合歡等祠祭詛祝上,為雲求為天子。雲又與知災異者高尚等指星宿,言上疾必不愈,雲當得天下。石立,宣帝起之表也。有司請誅王,有詔廢徙房陵。雲自殺,謁棄市。立十七年,國除。 元始元年,王莽欲反哀帝政,白太皇太后,立雲太子開明為東平王,又立思王孫成都為中山王。開明立三年,薨,無子。復立開明兄嚴鄉侯信子匡為東平王,奉開明後。王莽居攝,東郡太守翟義與嚴鄉侯信謀舉兵誅莽,立信為天子。兵敗,皆為莽所滅。 ===中山哀王 竟=== 中山哀王竟,初元二年立為清河王。三年,徙中山,以幼少未之國。建昭四年,薨邸,葬杜陵,無子,絕。太后歸居外家戎氏。 ==元二王== 孝元皇帝三男。王皇后生孝成帝,傅昭儀生定陶共王康,馮昭儀生中山孝王興。 ===定陶共王 康=== 定陶共王康,永光三年立為濟陽王。八年,徙為山陽王。八年,徙定陶。王少而愛,長多材藝,習知音聲,上奇器之。母昭儀又幸,幾代皇后太子。語在《元后》及《史丹傳》。 成帝即位,緣先帝意,厚遇異於它王。十九年薨,子欣嗣。十五年,成帝無子,徵入為皇太子。上以太子奉大宗後,不得顧私親,乃立楚思王子景為定陶王,奉共王後。成帝崩,太子即位,是為孝哀帝。即位二年,追尊共王為共皇帝,置寢廟京師,序昭穆,儀如孝元帝。徙定陶王景為信都王云。 ===中山孝王 興=== 中山孝王興,建昭二年立為信都王。十四年,徙中山。成帝之議立太子也,御史大夫孔光以為《尚書》有殷及王,兄終弟及,中山王元帝之子,宜為後。成帝以中山王不材,又兄弟,不得相入廟。外家王氏與趙昭儀皆欲用哀帝為太子,故遂立焉。上乃封孝王舅馮參為宜鄉侯,而益封孝王萬戶,以尉其意。三十年,薨,子衎嗣。七年,哀帝崩,無子,征中山王衎入即位,是為平帝。太皇太后以帝為成帝後,故立東平思王孫桃鄉頃侯子成都為中山王,奉孝王後。王莽時絕。 ==贊== 贊曰:孝元之後,遍有天下,然而世絕於孫,豈非天哉!淮陽憲王於時諸侯為聰察矣,張博誘之,幾陷無道。《詩》云「貪人敗類」,古今一也。
译文
【卷八十 宣元六王传 第五十】 【宣帝四王】 孝宣皇帝有五个儿子。许皇后生下了孝元帝,张婕妤生下淮阳宪王刘钦,卫婕妤生下楚孝王刘嚣,公孙婕妤生下东平思王刘宇,戎婕妤生下中山哀王刘竟。 【淮阳宪王 刘钦】 淮阳宪王刘钦,元康三年被封立为淮阳王,他的母亲张婕妤深受宣帝的宠爱。霍皇后被废之后,皇上本想立张婕妤为皇后。过了很久,宣帝因惩戒于霍氏一族曾图谋加害皇太子之事,便改而挑选后宫中没有子嗣、且为人谨慎小心的妃嫔,于是立长陵人王婕妤为皇后,让她抚养太子。王皇后此后并不得宠,很少被召见,唯有张婕妤最受宠爱。而刘钦长大之后,喜好经书、法律,聪明通达、颇有才干,宣帝十分喜爱他。太子(元帝)性情宽厚仁慈,喜好儒家学说,皇上屡屡感叹称赞刘钦,甚至对身边人说:"这才真正是我的儿子啊!"皇上心中常常想立张婕妤为皇后、刘钦为太子,然而念及太子是从微贱之时便与自己相伴而起,皇上年少之时曾依靠许氏一族扶持,等到自己即位后,许皇后又惨遭杀害,太子早年就失去了母亲,因此终究不忍心废黜太子。过了很久,皇上因原丞相韦贤之子韦玄成假装疯癫、把侯爵让给兄长,加之他经学精深、德行高尚,在朝廷中颇有声望,便召拜韦玄成为淮阳中尉,想借此感化晓谕刘钦,用一位懂得谦让的贤臣来辅佐他,太子的储位因此才安稳下来。宣帝驾崩,元帝即位后,便派刘钦前往封国就任。 当时,张婕妤已经去世,刘钦有个外祖母,舅舅张博兄弟三人每年都到淮阳国探望这位亲人,每次都要接受淮阳王的赏赐。后来淮阳王上书,请求把张氏外家迁到淮阳国来居住。张博上书表示愿意留下来看守祖坟,唯独自己不肯迁移。淮阳王因此心中怨恨他。后来张博来到淮阳,淮阳王给他的赏赐很少。张博说:"我欠了几百万钱的债,希望大王能替我偿还。"淮阳王不答应,张博便告辞离去,让弟弟张光散布言论说,淮阳王待外祖母大人越来越冷淡了,张博打算上书替外祖母大人请求告老离去。淮阳王于是派人送去黄金五十斤给张博。张博十分高兴,回信致谢,用谄媚的言辞极力称赞淮阳王,并趁机说:"如今朝廷之中没有贤能的大臣,灾异屡屡出现,实在令人心寒。天下百姓都盼望着大王您啊,大王为何如此淡然,不去谋求入朝觐见、辅佐皇上呢?"又让弟弟张光多次劝说淮阳王,应当听从张博的计策,让他在京城中去游说当权的权贵,为淮阳王谋求入朝觐见的机会。淮阳王起初没有采纳这个建议。 后来张光打算前往长安,向淮阳王辞行时,又说:"我愿意竭尽全力与张博一同为大王谋求入朝觐见的机会。大王只要即日动身前往长安,可以借助平阳侯的关系。"张光得知淮阳王有意求朝的消息后,立即派人飞马告知张博。张博得知淮阳王的心意已经有所动摇,又送信给淮阳王说:"我张博有幸是您的肺腑至亲,多次进献浅陋的计策,却一直没能得到您的省察采纳。我北上游历燕、赵之地,本想遍访各郡国寻求隐居的贤能之士,听说齐地有位驷先生,精通《司马兵法》,是难得的大将之才,我有幸拜见了他,趁机向他请教了五帝三王治国的根本要道,那番见解卓尔不凡,绝非世俗之人所能通晓。如今边境不安,天下骚动,若没有这样的人才,恐怕没有谁能安定局势了。我又听闻北海之滨有位贤人,几代人都难以企及他的才学,然而要请到他也十分不易。若能得到这两位人才并加以举荐,功劳也不算小了。我张博愿意西行赶赴长安,为大王的这件急事出力,只是没有财物钱帛可以打通显贵的门路。赵王曾派谒者送来牛、酒和黄金三十斤慰劳我,我没有接受;他又派人来表示愿意娶我的女儿,送来聘金二百斤,我也还没答应。恰好收到张光的来信,说大王已经派他西行,要与我合力谋求入朝觐见的机会。我张博本以为自己已经被遗弃不用了,没想到大王竟能回心转意、重申大义,以赤诚之心相待,我愿意献出性命来报答大王的这份恩德。入朝觐见之事又何足挂齿呢!大王只要肯赐我一句关照的话,让我能够效死力,那便如同商汤、大禹当年成就大业一般。驷先生学问渊博、精通道术,无书不通,还望大王告知您所喜好的方面,我会随时呈上相关的书籍。"淮阳王收到信后十分欣喜,回信给张博说:"子高(张博字)您竟如此屈尊眷顾、体恤关怀我,发自内心地怜悯我,彰显出至诚之心,为我出谋划策,告诉我至关重要的大事,我虽然愚钝,怎敢不领会您的心意呢!如今我已派有关官员替子高您偿还二百万钱的债务。" 当时,张博的女婿京房因精通《易经》阴阳之说而受到皇上的宠信,多次被召见议论朝政。他自认为受到石显、五鹿充宗的排挤打压,自己的谋略无法得到采纳施行,屡次向张博诉说这些事。张博常常想要借此夸耀蒙骗淮阳王,便把京房所说的种种灾异之事以及被召见时的密语都详细记录下来,交给淮阳王作为可信的凭证,并欺骗他说:"我已经拜见了中书令石显,答应给他黄金五百斤。贤明圣哲之人处理事务,向来只考虑功业成败,而不计较耗费的多少。从前大禹治理洪水,百姓劳苦疲惫,可等到大功告成之后,万世都蒙受其利。如今听闻陛下年纪还不到四十岁,牙齿就已经开始脱落,太子年幼弱小,谄媚之人当权用事,阴阳失调,百姓遭受疾疫饥荒而死者将近一半,当年大禹治水的水患之害恐怕也不过如此严重。大王您素来有心拯救天下危局,若能建立比拟古人的功业,又怎能忽视这样的机会呢?我张博已经与精通治道的大儒们一同为大王准备好了合乎时宜的奏章,陈述天下的安危大计,指明种种灾异,等大王入朝觐见时,先当面口述这番心意,然后再呈上奏章,皇上必定会大为欣悦。事情一旦成功,大王便能有周公、召公那样的美名,奸邪之臣自会离散消亡,公卿大臣也会为之改变节操,大王的功德将无人能比,梁王、赵王所受的恩宠必定都会转移到大王身上,外祖母家族也将因此富贵,又何必再挂念大王先前送来的这些金钱呢?"淮阳王十分欣喜,回信给张博说:"此前诏书下达,禁止诸侯入朝,我心中忧惧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子高您向来兼具颜回、冉雍的资质,臧武仲的智谋,子贡的辩才,卞庄子的勇武,这四种美德兼备于一身,实在是世间少有的人才。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就希望您能助我把这件事办成。求得入朝觐见,本是合乎道义之事,又何必要用金钱来打点呢!"张博回信说:"我已经答应了石显,还需要用钱财来促成这件事。"淮阳王于是又送了黄金五百斤给张博。 恰逢京房被外放为郡守,离开了皇帝身边,石显便把这一系列的事情全部告发了。京房泄露宫中的机密言论,张博兄弟蒙骗牵累了诸侯王,诽谤朝政,狡诈不法,都被打入了监狱。有关部门上奏请求逮捕淮阳王刘钦,皇上不忍心把他交付法办,派谏大夫王骏赐给刘钦一封玺书说:"皇帝问候淮阳王。有关部门上奏说,淮阳王的舅舅张博多次寄信给王,诋毁诽谤朝政,诽谤诋毁天子,还称颂举荐其他诸侯王,援引周公、商汤的典故,来谄媚蛊惑于王,其中所说的话尤为恶劣,悖逆无道。王没有及时举报,反而多次赠送金钱给他,用美言回应他,这样的罪过本当处以不赦之刑,朕对此深感痛心不忍,为王感到悲伤。追根溯源,这场祸事的不祥根由都出自张博一人,念及王本心,并非与他一同心怀凶险歹意。朕已下诏有关部门,不再追究王的罪责,特派谏大夫王骏前来向王申明朕的心意。《诗经》不是说过吗?'恭敬谨慎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与正直的人相亲近'?王要好自勉励啊!" 王骏向淮阳王传达旨意说:"礼法为诸侯制定了相互朝聘的规矩,这是为了考订礼制、统一德行,尊崇侍奉天子的缘故。况且大王难道没有学过《诗经》吗?《诗经》说:'使周公之子在鲁地为诸侯,以此作为周王室的辅佐屏障。'如今大王的舅舅张博多次寄信给大王,所说的话都是悖逆之言。大王有幸受过诏令策书的教导,通晓经学,理应知道诸侯王的名节声誉不应当越出封国边境。天子的恩泽普照四方,德政布施于朝廷,可大王却安然听信张博的话,多次赠送他金钱,与他一唱一和地往来应和,这实在是极大的不忠之举。按照旧例,诸侯王在京师获罪,无论罪行轻重,即便侥幸不至于被处死,也必定要蒙受贬谪削地、罢黜降级的处罚,从没有仅仅了事而不加追究的先例。如今圣明的君主赦免了大王的罪过,又怜悯大王一时失策、忘却根本,被张博所蒙蔽迷惑,特加赐了这封玺书,派谏大夫前来申明朕这份至深的心意,这份殷勤深厚的恩德,岂是能够用言语衡量得尽的呢!张博等人所犯下的罪恶极为深重,是群臣共同声讨、王法所不能容忍赦免的对象。从今往后,大王不要再把张博等人的事放在心上,务必与众人一同弃绝他们。《春秋》大义讲究知错能改。《易经》说'铺垫用洁白的茅草,就不会有灾祸',说的正是为人臣子之道,应当改过自新、洁身自好来侍奉君上,然后才能免于灾祸。大王要谨记这番教诲、时时警戒自己,只当思虑如何悔过自新、改变行为、消除这份沉重的责难,来报答这深厚的恩德。若能这样,就能长久保有富贵,国家社稷也能得以安定了。" 于是淮阳王刘钦摘下官帽、叩头谢罪说:"我奉守藩国,德行不端,过错恶行昭然显露,陛下不忍心将我治罪,反而加以深厚的恩典,派使者前来申明治国守藩的道理。我深深体会到张博的罪恶尤为深重,理应受到严厉的诛罚。臣刘钦愿意全心全意改过自新,恭敬奉行诏令策书。叩头顿首,甘愿领受死罪之责。" 京房以及张博兄弟三人都被处以弃市之刑,妻子儿女都流放到边境。 到成帝即位后,因淮阳王与自己是叔侄关系,对他十分敬重宠爱,与对待其他诸侯王大不相同。淮阳王上书自陈舅舅张博当年的事情,深受石显等人的构陷侵害,趁机为张博被流放的家属请求返还原籍。丞相、御史大夫又弹劾刘钦说:"此前他与张博互通私信,信中的意图并非诸侯王所应有,蒙受皇恩没有被治罪,此事发生在大赦之前。他不但不悔过反省,反而又重新提起旧事,自以为理直气壮,有失藩臣应有的礼节,属于不敬之举。"皇上加恩宽宥,还是准许了淮阳王让被流放的家属返回原籍的请求。 刘钦在位三十六年后去世。他的儿子文王刘玄承袭爵位,在位二十六年后去世。刘玄的儿子刘缜承袭爵位,到王莽时封国被废除。 【楚孝王 刘嚣】 楚孝王刘嚣,甘露二年被封立为定陶王,甘露三年改封为楚王,成帝河平年间入朝,当时他身患疾病,天子怜悯他,下诏说:"听闻'天地之间的万物之中,唯有人最为尊贵,人的德行之中,没有比孝道更重大的了'。楚王刘嚣素来行为孝顺仁慈,到封国就任以来已有二十多年,从未听闻他有过丝毫细微的过失,朕对此深感嘉许。如今他竟遭遇不幸的命运,患上了严重的疾病,这正是孔子当年所痛惜的情形,孔子说:'这真是天意啊!这样的人竟得了这样的病!'朕对此深感怜悯。倘若德行纯厚美好之人却得不到彰显,那么拥有封国的人又将靠什么来自我勉励呢?《尚书》不是说过吗?'用德行来彰显他的善行'?如今正值王来朝的正月,特下诏许其带一位儿子随行入朝觐见,特将广戚县四千三百户封给他的儿子刘勋为广戚侯。"第二年,刘嚣去世。他的儿子怀王刘文承袭爵位,在位一年后去世,没有子嗣,封国断绝。第二年,成帝又改立刘文的弟弟平陆侯刘衍,这就是楚思王。刘衍在位二十一年后去世,儿子刘纡承袭爵位,到王莽时封国被废除。 当初,成帝时又立刘纡的弟弟刘景为定陶王。广戚侯刘勋去世后,谥号为煬侯,儿子刘显承袭爵位。平帝驾崩后,没有子嗣,王莽便立刘显之子刘婴为孺子,让他奉祀平帝的宗庙香火。王莽篡位后,改封刘婴为定安公。汉朝诛灭王莽之后,更始年间刘婴还留在长安,平陵人方望等人颇通天文之术,认为更始政权必定败亡,而刘婴本是应当继承皇统之人,于是共同起兵,把刘婴迎奉到临泾,拥立他为天子。更始帝派丞相李松率兵击破了这支队伍,杀死了刘婴。 【东平思王 刘宇】 东平思王刘宇,甘露二年被封立为东平王。元帝即位后,前往封国就任。他成年后,暗中与人通奸并多次犯法,皇上因他是至亲而宽恕不予治罪,只由他的傅、相受到牵连治罪。 过了很久,他侍奉太后时,母子关系不和睦,太后上书陈述此事,请求前去守护杜陵园。皇上于是派太中大夫张子蟜捧着玺书前去劝诫晓谕他,说:"皇帝问候东平王。听闻亲爱至亲的恩情,没有比孝道更为深重的了;尊崇尊长的道义,没有比忠诚更为重大的了,所以诸侯身居王位而不骄纵放肆,才能践行孝道,节制约束、谨守法度来仰望天子,然后才能永葆富贵不离己身,国家社稷才能得以保全。如今听闻王自身的修养有所缺失,与本朝关系不和,流言纷纷,诽谤之言竟从内部兴起,朕对此深感惶恐,替王感到忧惧。《诗经》不是说过吗?'莫忘你的祖先,继承发扬他们的德行,永远顺应天命,自求多福'。朕想到王正当血气方刚的年纪,若忽视了道德修养,心意有所偏移,忠言又未能采纳,所以特派太中大夫张子蟜前来向王传达朕的这份心意。孔子说:'有过错而不改正,这才真正称得上是过错。'王要深加思虑、仔细斟酌,不要违背朕的这番心意。" 皇上又特意用玺书赐给王太后,说:"皇帝派诸吏宦者令前来向东平王太后请安问候。朕有所耳闻,希望太后能多加留意此事。福善之门,没有比和睦更为美好的了;祸患之源,没有比家庭内部离心离德更为严重的了。如今东平王自襁褓之中就承继了南面为王之位,正当血气方刚的年纪,涉猎学问的日子又很少,对臣下傲慢无礼,与太后之间也未能自我克制,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不失礼义的,恐怕只有圣人才能做到吧!经传上说:'父亲替儿子隐瞒过错,正直之道就体现在其中了。'太后应当明察这层深意,不可不仔细思量。闺阁门内、母子之间,虽是同气连枝却各自不同,骨肉之间的深恩,又岂能轻易忽视呢!又岂能轻易忽视呢!从前周公告诫伯禽说:'旧日的老臣故交,只要没有犯下大过,就不可以轻易抛弃他们,不要苛求一个人十全十美。'凭着旧日的恩情,尚且能够容忍一些小的过失,何况是母子之间的骨肉之情呢!朕已经派使者前去劝谕东平王,王既然已经悔过服罪,希望太后能宽容忍让、宽恕他,往后他应当不敢再有过失了。希望太后能多多进食保重身体,不要再忧思挂念,谨慎养病、自我珍重。" 东平王刘宇既感到惭愧又深感恐惧,趁着使者前来的机会叩头谢罪、甘愿领受死罪,表示愿意洗心革面、自我改正。诏书又告诫他的傅、相说:"人的本性都禀有仁、义、礼、智、信这五种常理,等到年岁渐长,耳目便会被各种嗜好欲望所牵引,所以五常之德逐渐消磨、邪僻之心便随之萌生,情欲扰乱了他的本性,私利胜过了道义,却还能保全其家业的,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如今王正当年少之时,气力勇猛,接受师傅教诲的机会尚浅,加上见闻本就不多,从今以后,凡不是《五经》正统学说所倡导的,若有胆敢用游猎等不合礼法的事情来引诱王的人,一律要上报姓名。" 刘宇在位二十年时,元帝驾崩。刘宇对身边的中谒者信等人说:"汉朝的大臣们商议认为天子年少体弱,还不能治理天下,认为我通晓法令条文,打算让我来辅佐天子。我见尚书们日夜操劳、极为辛苦,若让我来做这件事,我可做不来。如今正值酷暑天热,皇上又年纪尚轻,我服丧守孝恐怕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我这下可危险了!"等到丧礼举行时,刘宇一共只哭了三次,其余时间照常饮酒吃肉,妻妾也不离左右。此外他还有个宠妾朐臑,此前一直深受宠爱,后来渐渐被疏远冷落,屡屡叹息呼天喊地。刘宇听说后,把朐臑贬为家仆,罚她打扫永巷,还多次鞭打她。朐臑私下记录了刘宇的种种过失,多次让家人去告发他。刘宇察觉到此事后,便把朐臑活活勒死了。有关部门上奏请求逮捕治罪,皇上下诏削去他樊县、亢父两个县的封地。此后过了三年,天子下诏给有关部门说:"听闻用仁爱之心亲近至亲之人,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此前东平王有过失时,有关部门请求废黜他的王位,朕不忍心这样做。此后又请求削减他的封地,朕也不敢独断专行。念及他是朕的至亲,朕从未曾忘怀。如今听闻王已经改过自新,尊崇修习经学,亲近仁德之人,不再追求不合法度的东西,也不再任用奸邪的官吏,朕对此深感嘉许。经传上不是说过吗?早晨犯了过错,晚上就能改正,君子对此予以赞许。特恢复此前所削去的封地,一切如故。" 后来的一年,刘宇前来朝见,上疏请求赐予诸子百家的书籍以及《太史公书》,皇上就此询问大将军王凤,王凤回答说:"臣听说诸侯朝见聘问天子,应当考订礼仪文章,端正法度规矩,凡不合礼法的话不应说出口。如今东平王有幸得以前来朝见,却不想着节制约束、谨守法度,以防范危险过失,反而请求这些书籍,这不符合朝见聘问应有的礼义。诸子百家的书籍中,有的违背经学正道、诋毁诽谤圣人;有的宣扬鬼神之说、笃信怪异之物;《太史公书》中则记载了战国时期纵横捭阖、权谋诡诈的谋略,以及汉朝建立之初谋臣们的奇谋秘计,还有天文星象、灾异变故、山川地形险要关塞等内容:这些都不适宜让诸侯王阅读。不应当赐给他。若要婉拒他的请求,应当这样说:'《五经》乃是圣人所制定的经典,天下万事万物都完备记载在其中了。王若真心乐于探求正道,您的傅、相都是精通儒学之人,日夜为您讲解诵习经义,这已足以端正自身、修养心性了。至于那些细枝末节的小道辩说,一旦深究反而会破坏大义,钻研这些小道也难以真正通达,若想借此追求高远的道理,恐怕反而会陷入困境,这些都不值得王去留意关注。至于其他有益于经学的书籍,朕自然不会吝惜赐予王。'"奏对呈上后,天子采纳了王凤的意见,最终没有把这些书籍赐给他。 【东平炀王 刘云】 刘宇在位三十三年后去世,儿子炀王刘云承袭爵位。哀帝时,无盐县的危山土堆自行隆起并覆盖上了草皮,形状如同天子驰道一般,瓠山的石头也自行翻转竖立起来。刘云及王后谒亲自前往那块石头所在之处祭祀,还专门雕刻石像立在瓠山,把捆扎的草束以及那块石头一并加以祭祀。建平三年,息夫躬、孙宠等人通过受宠的近臣董贤把此事告发了。当时,哀帝正患病,对很多事都心怀忌讳厌恶,此事交由有关部门查办,逮捕了刘云与王后谒下狱审讯,查出他们曾指使巫师傅恭、婢女合欢等人祭祀诅咒皇上,为刘云祈求登上天子之位。刘云又与通晓灾异之术的高尚等人一同占卜星象,说皇上的病必定不会痊愈,刘云应当能够得到天下。至于那石头自行竖立之事,正是当年宣帝兴起时的祥瑞征兆。有关部门请求诛杀东平王,皇上下诏改为废黜、流放到房陵。刘云自杀身亡,王后谒被处以弃市之刑。刘云在位十七年,封国被废除。 元始元年,王莽打算推翻哀帝时期的政令,禀告太皇太后,立刘云的太子刘开明为东平王,又立楚思王的孙子刘成都为中山王。刘开明在位三年后去世,没有子嗣。朝廷又改立刘开明的兄长严乡侯刘信的儿子刘匡为东平王,承奉刘开明的宗庙祭祀。王莽居摄期间,东郡太守翟义与严乡侯刘信合谋起兵诛杀王莽,拥立刘信为天子。这次兵变最终失败,二人都被王莽所诛灭。 【中山哀王 刘竟】 中山哀王刘竟,初元二年被封立为清河王。初元三年,改封为中山王,因年幼未曾前往封国就任。建昭四年,在府邸中去世,安葬于杜陵,没有子嗣,封国断绝。他的太后返回娘家戎氏居住。 【元帝三王】 孝元皇帝有三个儿子。王皇后生下孝成帝,傅昭仪生下定陶共王刘康,冯昭仪生下中山孝王刘兴。 【定陶共王 刘康】 定陶共王刘康,永光三年被封立为济阳王。永光八年,改封为山阳王。此后又改封为定陶王。他年幼之时便深受父亲宠爱,成年后又多才多艺,通晓精研音律,皇上因此格外器重他。他的母亲傅昭仪也深受宠幸,几乎要取代王皇后、刘康几乎要取代太子的储位(详情记载在《元后传》及《史丹传》中)。 成帝即位后,念及先帝元帝生前的心意,对刘康的待遇十分优厚,与对待其他诸侯王大不相同。刘康在位十九年后去世,儿子刘欣承袭爵位。十五年后,成帝没有子嗣,便征召刘欣入朝立为皇太子。皇上因太子要承继大宗的宗庙祭祀,不能再顾及自己的私亲,便改立楚思王的儿子刘景为定陶王,来承奉共王刘康的宗庙祭祀。成帝驾崩后,太子刘欣即位,这就是孝哀帝。哀帝即位第二年,追尊生父共王刘康为共皇帝,在京师设置寝庙,按昭穆次序排列,礼仪如同孝元帝一般隆重。又改封定陶王刘景为信都王。 【中山孝王 刘兴】 中山孝王刘兴,建昭二年被封立为信都王。建昭十四年,改封为中山王。成帝商议册立太子之时,御史大夫孔光认为《尚书》中有殷商兄终弟及、传位给弟弟之子的先例,中山王刘兴是元帝的儿子,应当作为皇位的继承人。成帝却认为中山王没有才干,加之二人是兄弟关系,按礼制兄弟之间不能相互承继进入宗庙祭祀,所以未予采纳。外戚王氏与赵昭仪都想拥立刘欣(哀帝)为太子,所以最终立了刘欣。皇上于是封中山孝王的舅舅冯参为宜乡侯,又给中山孝王增加食邑一万户,以此来安慰他的心情。刘兴在位三十年后去世,儿子刘衎承袭爵位。七年后,哀帝驾崩,没有子嗣,朝廷征召中山王刘衎入京即位,这就是平帝。太皇太后因平帝是成帝的嗣子,所以又改立东平思王的孙子、桃乡顷侯的儿子刘成都为中山王,来承奉中山孝王的宗庙祭祀。到王莽时,封国被废除。 【赞】 赞曰:孝元帝之后,子孙曾遍有天下,可最终这一脉却断绝于孙辈,这难道不是天意吗!淮阳宪王刘钦在当时的诸侯之中算得上是聪明明察之人了,却被张博所引诱蒙骗,几乎因此陷入大逆无道的境地。《诗经》说"贪婪之人败坏了族类",古今道理其实都是相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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